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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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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級

56.

九月的國王十字車站,人聲鼎沸得像一鍋煮沸的南瓜湯。推著行李車的家長們穿梭在人群裏,大聲叮囑著自家孩子要註意安全、按時寫信、別調皮搗蛋。貓頭鷹在籠子裏咕咕叫著,蟾蜍不安分地想往外蹦,幾只貓從敞開的航空箱裏探出腦袋,用高傲的目光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阿斯特麗德站在分隔九站臺和十站臺的石柱前,望著眼前這副景象。

“所以,”她轉過頭,看向身側正慢條斯理調整著幾只箱子平衡的家夥,“我們怎麽進去?”

斯內普擡眸:“推著行李車加速跑,然後往墻上撞。”

阿斯特麗德瞇起眼睛:“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確定不是因為昨晚被我磕破了舌頭,所以今天想報覆我,讓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往墻上撞?”

斯內普極力壓制著快要藏不住的笑意,不緊不慢地開口:“你的吻技確實很菜,跟你的漂浮咒一樣,還需要再接再厲。但這二者之間沒有因果關系。”

阿斯特麗德正要反駁,餘光卻瞥見不遠處幾個小巫師推著行李車,在家長的鼓勵下,以視死如歸的姿態朝著那堵墻沖了過去——然後,在即將撞上的那一刻,他們消失了。

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緊接著,又一個高年級男生,同樣加速跑,同樣消失在墻裏。

阿斯特麗德張著嘴,呆呆地轉回頭,對上斯內普有些得意的表情。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她艱難地開口。

斯內普看著她一副世界觀被刷新了的表情,滿意道:“雖然上學期末是我直接帶你幻影移形回的蜘蛛尾巷,但正常流程應該是——先穿過這道墻,到達九又四分之三站臺,再上火車,考完試後再坐火車回來,再穿過這道墻,然後回家。”

“所以正常流程比我們多了一道程序?”

“對。”

“那當時為什麽不走正常流程?”

“因為我懶得在站臺上等。從九又四分之三站臺出來再擠進推著行李車的家長堆裏,和直接幻影移形回蜘蛛尾巷,你覺得一位對效率有追求的斯萊特林會怎麽做?”

“而作為一個七年級學生,我有義務幫助低年級同學熟悉魔法世界的各種交通方式——這是一種無私的奉獻精神。”

“所以你當時想的只是怎麽偷懶。”以及顯擺他那剛通過考試的幻影移形。

“這叫優化流程。”斯內普面不改色,“把寶貴的時間留給更有意義的事情——比如補覺,或者思考明天怎麽繼續忍受某個麻瓜的嘮叨。”

阿斯特麗德:“……”

斯內普不再多言,轉而推著行李車,以閑庭信步般的姿態走到那堵墻前,然後在即將撞上的那一刻,他也消失了。

阿斯特麗德便也推著自己的行李車,加速,沖——

九又四分之三站臺。

紅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安靜地停在那裏,等著它的乘客們。站臺上到處都是穿著長袍的學生,有的在跟家人告別,有的在互相擁抱,還有的已經爬上車廂,正探出窗戶朝下面揮手。

最熱鬧的是一年級新生和他們的家長。小孩子們穿著嶄新的袍子,有的興奮得直跳,有的緊張得攥著父母的衣角不放。一個胖胖的女人正給自家孩子整理圍巾,嘴裏念叨著“格蘭芬多加十分”之類的話;另一個瘦高的男人則蹲下來,鄭重其事地跟兒子握手,看起來像是送戰友出征。

阿斯特麗德慢慢收回視線,看向正把行李飄上金屬架的斯內普。

“你當年入學第一天,也這麽雀躍激動嗎?”

斯內普手上動作微頓,面無表情地開口:“我入學第一天,在想著怎麽不被其他學生發現我的袍子是二手的,怎麽在分院儀式上不被分去別的學院,以及——”他意有所指地補充,“怎麽從火車站到學校這段路上不和別人說話。”

阿斯特麗德回過味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老學長。”

斯內普沒理她。

列車緩緩啟動,窗外的倫敦漸漸遠去,田野和山丘在眼前鋪展開來。

阿斯特麗德和斯內普面對面坐著,薩其馬盤在小桌板上,依舊戴著那副標志性小墨鏡,一邊聽著隨身聽裏放的麻瓜流行歌曲,一邊晃著尾巴尖,心情好得不得了。

列車行進到中途時,隔間的門被拉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詹姆·波特和莉莉·伊萬斯。兩個人胸前都別著閃閃發光的學生會主席徽章,金色的小圓牌在陽光裏異常刺眼。

莉莉比上學期更漂亮了,臉上帶著被愛情滋潤過的光彩。詹姆站在她身邊,頭發依舊亂得像是剛遭受過臺風肆虐,但那副得意的笑容顯然比頭發更招人煩。

“喲,”詹姆的目光在隔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斯內普臉上,“這不是我們的魔藥天才嗎?暑假過得怎麽樣?有沒有研究出什麽能讓頭發變柔順的新配方?”

他故意撥了撥自己那頭亂發,姿態怎麽看怎麽欠揍。

斯內普連眼皮都沒擡,開口時的語氣像在評判一只誤入室內的甲蟲,“波特,暑假過得想必很充實吧?畢竟要同時適應兩件事——戀愛和學會不在早餐時把南瓜汁灑在自己的主席徽章上。據我所知,後者對格蘭芬多來說難度更高一些。”

詹姆的笑容一僵,隨即公事公辦地說:“我們來巡視車廂,檢查一下有沒有一年級新生需要幫助。”

莉莉嘆了口氣,伸手拉了拉詹姆的袖子。

“以你的智商,能分清車廂和掃帚棚的區別嗎?我建議你在檢查新生之前,先確認一下自己有沒有走錯方向——萬一誤入儲物間,那可就不太體面了。”

詹姆的臉微微漲紅,“至少我有資格戴這個徽章,而你沒有。”他指著自己胸前閃閃發光的標志,語氣裏充滿揚眉吐氣的得意,“怎麽,斯內普,是不是魔藥熬太多,把腦子也熬糊了,連學生會主席都選不上?”

斯內普終於擡眼看他,剛要繼續開口,就被莉莉的聲音打斷了。

“詹姆,別這樣。”

“我只是關心一下老同學——”

“走吧。”

莉莉用“我再說一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詹姆立刻蔫了,乖乖跟著她離開了隔間。門關上的那一刻,還能聽到他嘟囔“我就是想打個招呼”。

隔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周身的氣壓明顯低了幾度,透露出被壓制著的、不願承認的不爽。

阿斯特麗德猶豫著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別理他。”她低聲說,“你已經夠忙的了,再當學生會主席,哪還有時間談戀愛?”

斯內普轉過頭看她:“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沒當上主席,是為了把時間留給你?”

“對啊。”阿斯特麗德深沈地點頭,“這是多麽偉大的犧牲。”

斯內普的眼裏慢慢浮起淺淡笑意:“那我是不是該感謝你?”

“不客氣。”

列車終於在霍格沃茨站停下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一年級新生們被海格領著,往黑湖的方向走去。阿斯特麗德跟在斯內普身邊朝馬車那邊走,卻頻頻回頭張望那些跌跌撞撞跟在巨人身後的新面孔們。

“他們為什麽不坐馬車?”她問。

斯內普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一年級新生坐船過湖,這是傳統。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應該從湖面上遠遠地望過去,那是這所學校最經典的入場方式。”

“為什麽?”

“為了讓他們在進城堡之前就意識到——霍格沃茨比你想象的更大,黑湖比你想象的更深,而你坐在一條小船上,什麽也不能做,只能跟著前面的人走。”他擡手扶著她坐進一輛馬車,“這是一個很好的隱喻。”

“隱喻什麽?”

“人生。”

阿斯特麗德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後“嘖”了一聲:“斯內普教授,您十七歲就這麽哲學,以後可怎麽辦?”

斯內普沒理她,徑直上了馬車。

馬車搖搖晃晃地駛向城堡。阿斯特麗德剛鉆進大禮堂,就被艾麗斯一把拉住了:“阿斯塔!暑假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想我?你那條蛇呢?”

“在這兒。”阿斯特麗德從口袋裏掏出薩其馬。

它四下張望了一圈,然後沖著艾麗斯矜持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莉莉和瑪麗也湊過來,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分享著各自的暑期趣聞——艾麗斯去法國旅行了,瑪麗在家幫媽媽照顧新生的小妹妹,莉莉則被問到詹姆時微微臉紅,含糊地說了句“還好”。

與此同時,分院儀式正在進行。麥格教授拿著長長的羊皮紙,一個接一個地念著新生的名字。薩其馬趴在阿斯特麗德肩頭,身子微微探出去,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每一個上臺的新生,嘴裏不時發出細微的自言自語:

‘拉文克勞……錯,赫奇帕奇……對了!老薩其馬猜對了!獎勵自己一口布丁!’

‘下一個,格蘭芬多……不對不對,斯萊特林!對了!再獎勵一口!’

當最後一個新生被分進赫奇帕奇,鄧布利多站起身,宣布晚宴開始。金色的盤子裏瞬間堆滿了食物,烤雞、牛排、餡餅、烤土豆、約克郡布丁——什麽都有。

唱校歌的時候,阿斯特麗德用的是小星星的調子,混在周圍亂七八糟的旋律裏,也不算太突兀。而她旁邊的歌聲就比較詭異了。

薩其馬正豎著身子,用美聲唱法在唱校歌。唱腔又尖又細,蘊含著歌劇演員特有的顫音,在這一片裏顯得格外突兀。周圍幾個學生紛紛扭頭看過來,阿斯特麗德連忙伸手捂住薩其馬的嘴,但它還是倔強地把最後一個音顫完了。

‘老薩其馬的唱功怎麽樣?’它得意洋洋地問。

阿斯特麗德一邊真誠地誇讚,一邊默默地把它塞進口袋裏。

新學期開始了。

和所有七年級學生一樣,斯內普變得更加忙碌。N.E.W.Ts的課程壓力、那篇被斯拉格霍恩看好的論文、源源不斷的訂單,還有盧修斯時不時遞過來的“橄欖枝”——那些隱晦的、暗示性的、充滿試探的邀請,每一次都被他用各種圓滑的理由搪塞過去。

而經過一個暑假的發酵,純血家族之間的糾葛已經愈演愈烈。阿斯特麗德從斯內普偶爾提及的只言片語裏拼湊出一個大概——有人暗中搶了原本屬於萊斯特蘭奇家的利益,有人給馬爾福家的生意挖了坑,有人在威森加摩的會議上突然倒戈,還有人匿名向魔法部舉報了某個家族的違規操作。那些曾經團結在“純血”旗幟下的家族們,如今像一群互相撕咬的野狗,誰都不肯善罷甘休。

伏地魔對此很是惱怒。

他要的是一支團結的、聽他號令的軍隊,而不是一個互相撕咬、內耗不斷的爛攤子。於是他把目光投向另一個方向——那些沒有家族牽絆的、混血出身的、有才幹的巫師。

這種人更聽話,更忠心。因為他們沒有家族可以依靠,沒有退路可以選擇,所有的晉升途徑只能是通過為“那位大人”賣命。他們沒有家族利益需要平衡,自然也不會因為家族利益而影響忠誠。

於是斯內普成了食死徒隊伍首選的招納目標。

橄欖枝越來越頻繁地遞過來——有時候是盧修斯在信末隨口提的“那位大人對你很欣賞”,有時候是某個食死徒在“偶然”遇到他時暗示“你應該考慮一下更好的出路”。斯內普始終態度暧昧,既不拒絕,也不接受,只是用各種理由拖著。

阿斯特麗德對此是知曉的。

但她從不幹涉他的選擇,只是在晚安吻過後,偶爾會調侃般地說一句:“希望斯內普先生找一份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工作,尤其是不用拼命的。如果實在找不著,那A.S就這麽養著你也不是不行。反正我養得起。”

“那請問是用我熬出來的魔藥賺的錢養我,還是用我改良過的配方賺的錢養我?”

“別這麽說嘛,一家人分那麽清楚幹什麽。”

“那就是我自己養自己。”

斯內普低下頭,用一個綿長的吻結束了這個話題。

當那個吻終於結束時,阿斯特麗德喘著氣,補充道:“記住了啊——錢多事少離家近,不拼命。”

“我盡量。”

十二月來臨的時候,阿斯特麗德意識到該帶薩其馬去覆查了。她先去校長辦公室找鄧布利多搞強力混淆咒。

鄧布利多樂呵呵地答應了,揮動完魔杖之後,阿斯特麗德又提起另一件事。

“對了,校長先生,古靈閣裏,還有一個魂器,赫奇帕奇的金杯。我能感知到它的氣息,跟拉文克勞的冠冕一模一樣,陰冷、腐朽,帶著那個人的印記。”

“你確定?”

“確定。”阿斯特麗德點頭,“就在古靈閣的地下金庫裏,很深的地方,防護等級很高。我聽妖精的意思,那應該是某個大家族的私人金庫。”

鄧布利多走回書桌前,拿起滋滋蜜蜂糖,遞給她一顆。

“這件事我會想辦法。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帶薩其馬去體檢。要是錯過了預約,龐弗雷夫人會不高興的。”

阿斯特麗德接過糖,正準備告辭,又聽見鄧布利多發問:“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你會選擇把這件事告訴我?”

這個問題她一時難以回答。

為什麽?

因為鄧布利多是被斯內普殺的,而斯內普又是被伏地魔殺的。兩個選一個,她當然選擇跟殺了斯內普的那個作對。

更何況,她始終站在霍格沃茨這邊。當湯姆向這座城堡開炮的那一刻,她就註定是要跟他對抗的。

她的目光落在窗臺上——福克斯正在那裏梳理羽毛,薩其馬盤在它旁邊,兩個家夥正湊在一起,不知道在交流什麽。

“因為福克斯是薩其馬的朋友。”她說。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撐了麽”的運營越來越成熟,已經成了霍格沃茨學生們離不開的日常。那些穿著銀白色制服的小e貓頭鷹也變成了霍格沃茨的固定風景線,每天穿梭在各個樓層之間,把熱騰騰的餐食送到饑腸轆轆的學生手上。

而隨著用戶量的增加,已經有商家開始找上門來,想在平臺上投廣告。

有的提議在下單界面加上他們的店名,有的想讚助貓頭鷹們的小背包,還有的甚至設計了一款小掛飾,想讓貓頭鷹們掛在脖子上飛。

阿斯特麗德照單全收,只是每條廣告都加了一句“最終解釋權歸A.S所有”。

四月初,尼可·勒梅的信終於到了。

他在信裏說,他和佩雷納爾已經回到英國,休息幾天後就會前來霍格沃茨。他還特意註明,希望霍格沃茨方面準備好茶點,並提前把那間密室的衛生打掃一下,“最好是有品質的紅茶和不太甜的小餅幹。另外,我可不想穿著新袍子踩一腳灰。”

鄧布利多念完信,笑呵呵地對斯內普說:“可以開始準備了,斯內普先生。希望你那鍋軟化禁制的藥液,能在尼可抵達時剛好達到最佳狀態。”

四月中旬,最深的那間密室裏,四個人加一條蛇,擠在巨大的石床前。

鄧布利多一路上揮著魔杖,用清理一新把密室裏積年的灰塵和黴斑收拾了一遍,那些青苔被清得幹幹凈凈,石墻露出本來的顏色,整個空間看起來終於像個能待人的地方了。

尼可·勒梅背著手,繞著那張石床轉圈,嘖嘖稱奇:“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手筆!我研究了一輩子煉金術,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他的作品。”他轉過頭看向鄧布利多,“阿不思,這可比埃及金字塔有意思多了。”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回應:“我也是去年才知道有這個地方。你得感謝杜蘭特小姐,是她找到的。”

尼可·勒梅終於轉完圈,伸手摸了摸那層流轉著光芒的防護罩:“解開這個禁制,需要一點時間。它太精巧了,每一層都是獨立的,但又互相支撐。破解一層,其他幾層就會自動加固。”他又看向斯內普:“小夥子,你那鍋藥熬得怎麽樣了?”

“已經在最佳狀態,隨時可以開始軟化。”

尼可·勒梅滿意地點點頭:“那就這麽辦——我研究我的,你軟化你的。咱們雙管齊下,爭取在期末之前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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