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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蟲劑&空氣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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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蟲劑&空氣炸鍋

43.

在阿斯特麗德拉著斯內普商量如何帶薩其馬一起參與本周霍格莫德之行的時候,薩其馬本蛇正兢兢業業地趴在坩堝架上,朝那三口新架起來的坩堝裏挨個噴口水——一呸,二tui,三噗,動作嫻熟,節奏穩定,儼然一副資深流水線工人的架勢。

那三口坩堝裏都是新研制的驅蟲藥水,而獨家秘方正是蛇怪的唾液,這是任何工廠都無法覆制的核心成分。

瞧薩其馬那樂此不疲的樣子,它多敬業啊!而這一切對A.S來說又是多麽的接近零成本。

只是接近零——因為薩其馬還要吃飯,要用最新款的樹莓味加鈣兒童牙膏保持口氣清新,還要定期做口腔護理防止蛀牙。這些都是企業成本,要算在售價裏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含糊。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該產品無法經由工廠批量生產。她總不能派薩其馬駐守在生產線上,日夜不停地對著傳送帶吐口水吧?那對工人和薩其馬本蛇都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工人會被嚇死,薩其馬會被累死,雙輸。

A.S在此鄭重聲明:我們絕對重視員工健康及安全,我們絕不延遲退休虐待老齡員工,我們絕不搞“自願降薪奉獻”等精神控制,我們絕不宣揚“996是福報”等資本家話術,我們堅決反對把員工當耗材使的企業文化。

剛聽完董事長宣講的高級合夥人斯內普先生,對此嗤笑一聲,眼裏滿是洞悉一切的了然:“你就是想打‘全手工熬制,原料稀缺’的噱頭。”

阿斯特麗德深沈地點頭,姿態像極了正在布道的商業教父:“沒錯,比市場價提高百分之三十,走會員制。年消費滿八百八十八加隆者可預訂香型和制劑類型。”她閑閑地瞥了一眼那三口咕嘟冒泡的坩堝,以及那個正專註地“呸、tui、噗”的蛇影,幽幽地總結道,“反正除了毒液,那鍋裏也就是些增稠劑、乳化劑、滲透劑、緩釋劑和防腐劑之類的玩意兒,絲毫不影響香精的選擇範圍——玫瑰的、茉莉的、薰衣草的、海鹽鼠尾草的,應有盡有。”

熬了一鍋化學制劑的巫師先生對此一言不發,只是抿緊了唇,把目光移向下一個話題。

“我很好奇一個問題。”斯內普又看了一眼薩其馬,它還在辛勤勞作。

“你問。”

“它不需要冬眠嗎?”他是真的感到很困惑,“它光溜溜的,不怕冷?”

“呃……可能因為它是蛇怪吧。”阿斯特麗德站直了點,湊近斯內普壓低聲音,“以後可別在它面前提起它跟普通蛇類不一樣的話——它忌諱這個。”

斯內普不解地蹙起眉頭:“忌諱?它不為自己的與眾不同和蛇王身份而自豪嗎?”畢竟它挺傲嬌的不是嗎?初次會晤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微微頷首的派頭,跟斯萊特林院徽上的樣子像極了,簡直就是活體院徽。

阿斯特麗德低聲解釋起來,聲音壓得更低了:“它身為蛇王,但懼怕隨處可見的公雞。那不是什麽生物鏈上的天敵克制,只是因為它是公雞下的蛋。可公雞生了它,卻不養它,它從沒體會過父愛。而孵化了它的蟾蜍又不認它,懼怕它,所以它也沒有母愛。它無法親近自己的父母,當別的小蛇承歡膝下的時候,跟父母纏繞貼貼的時候,它只能躲在一旁幹看著。它甚至沒有朋友,因為它的同類也懼怕它的瞪視,沒有一個敢靠近它。”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所以,它討厭自己的出身。它曾經跟我說,它會懼怕公雞叫聲,更多是因為它認為——它不該被生下來。它是個怪物,它懼怕自己的來處。”

斯內普沈默著。

他沒有發表任何點評,沒有輕嗤,沒有哼笑,甚至沒有任何一句他慣常用來掩飾情緒的諷刺。

母親不認,父親不養,沒有朋友,一個厭惡自身來處的怪物。

這與曾經的他何其相似。只不過他是母親疏遠或顧不上他,父親厭惡不認他。其他的,都差不多。

而如今,他在魔法裏找到了自己的支撐,在魔藥和咒語的世界裏找到了可以安放自己的角落。那薩其馬呢?

阿斯特麗德說過,它已經快走到生命的盡頭了。它就要這樣走完它的一生嗎?帶著那個“不該被生下來”的念頭,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密室裏,守著那些它看不懂的咒語和禁制,等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主人,然後帶著千年的孤獨和饑餓,就這樣離開?

斯內普的目光又落在那個意猶未盡地趴在坩堝邊的小蛇身上。它正專註地朝第三口鍋裏噴口水,尾巴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翹起。

“教我蛇語吧,杜蘭特。”他忽然輕聲開口,“我想聽懂它在說些什麽。”

阿斯特麗德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事情:“好啊。”然後她又拉著桃金娘去嘀嘀咕咕了,兩個女孩湊在洗手臺邊上,壓低聲音交流著。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那邊飄過來,隱約能聽見幾句——

“原生家庭的痛,就是這樣伴隨一生,很難治愈的。”

“嗯,那你說,像我們這樣總被同學欺負的人,是不是大部分都有原生家庭的問題影響?”

“哦……我不能給這個問題下定論,但是我想,如果我們都有可以傾訴的家人和好朋友,那麽就會生出很多反抗世界,以及擁抱世界的勇氣吧。”

反抗這個世界的黑暗,擁抱這個世界的美好。

桃金娘、他,還有它,都可以是這樣的。

直到將那些驅蟲劑一一分裝好,用軟木塞封住瓶口,貼上標簽,跟桃金娘告別時,斯內普的目光仍舊頻繁地往薩其馬身上飄——它正趴在阿斯特麗德的口袋邊緣,心滿意足地隨著耳罩裏的音樂搖擺。

阿斯特麗德註意到這一點,她認真回想了一下這變化的由來和契機。從薩其馬的身世,到斯內普忽然提出學蛇語,再到他此刻望向它的眼神……

她懂了。

於是在邁出盥洗室的那一刻,在走廊昏暗的燭光裏,她輕聲問他:“你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個下午,跟我說‘也許沒有魔法,也沒什麽不好’。現在呢?你還那麽認為嗎?”

斯內普的腳步停在樓梯口,目光望著前方正從容轉動的樓梯。片刻後,他才低沈緩慢地開口:“當時那樣說,除了安慰某個沮喪的麻瓜,還因為我懦弱地將自己遭受的不公歸咎於唯一讓我與眾不同的東西——仿佛只要把那東西剔除,我就能變成一個‘正常’的人,就能被接納,被認可,被愛。”他微微垂眸,繼續往下說:“但後來我發現,將問題歸咎於自身唯一的不同,是一件很愚蠢的事。問題從來不在那東西本身。在那個環境裏,任何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特質都會被放大成罪過——無論是魔法,還是別的什麽。而換個環境,那個讓我被憎惡的東西,反而成了我的支點。”

他轉回頭,看著她。

“至於現在,我還是會說那句話的。”他帶著溫柔的坦誠,“因為無論環境怎麽改變,無論我在哪裏、是什麽樣子,我都會安慰某個麻瓜。”

阿斯特麗德將手背在身後,笑著仰頭看他:“而某個麻瓜認為,無論你在哪種環境,無論你是什麽樣子,你都會很棒。”她神色溫柔得像是月光鋪在湖面上,“這不是安慰。”

樓梯恰在此時銜接好,發出低沈的摩擦聲。他們擡腳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裏輕輕回蕩。

‘嘶嘶~嘶。’阿斯特麗德放慢語速,把那幾個音節拆解開來,又重覆了一遍,“這是‘你很棒’的意思。”

斯內普學著她的發音低聲模仿了一遍,略顯生澀,明顯不太習慣用這種方式發聲。

“重音在第二個音節,尾音拖長放輕,像這樣——”她又示範了一遍。

“這樣?”他再次嘗試,這一次比剛才流暢了些。

“嗯,差不多了,再練練就好。”阿斯特麗德滿意地點點頭,鼓勵著問,“還想學什麽?”

“它的名字。”

‘嘶……嘶~’

阿斯特麗德剛發出兩個音節,口袋裏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哎,我在呢!’薩其馬的嘶嘶聲從布料底下傳來,頗為歡快。

‘……沒事,繼續聽音樂吧。’阿斯特麗德低頭安撫了一句,‘我在教西弗勒斯蛇語呢。’

口袋裏傳來一陣表示理解的嘶嘶聲,然後就是音樂重新響起的微弱節拍——薩其馬又沈浸到它的隨身聽世界裏去了。

混合著嘶嘶聲的交流漸行漸遠,很快消散在城堡古老的石壁間,被那些沈默的盔甲和昏昏欲睡的畫像收進記憶的褶皺裏,成為又一個無人知曉的夜晚的秘密。

等斯內普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阿斯特麗德才從校袍口袋裏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笑瞇瞇地轉向那幅巨大的肖像畫。胖夫人正靠在畫框裏打盹,頭上還戴著幾個卷發筒,看起來睡得正香。

“胖夫人?”阿斯特麗德輕聲喚道,“胖夫人,您睡著了嗎?”

胖夫人的眼皮顫了顫,慢悠悠地睜開一條縫,看到是她,整個人立刻精神了不少:“哦,是你啊,親愛的。這麽晚才回來?又是跟那個黑漆漆的小子出去約會了?”

阿斯特麗德權當沒聽見後半句,舉起手裏那個小瓶子,像一個真正的推銷員一般熱情禮貌地介紹著:“請允許我向您介紹我們的最新產品——一款專為畫像設計的驅蟲防護噴霧。您知道的,那些煩人的蠹蟲、書蟲、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兒,總是覬覦畫布的纖維和顏料的芬芳。”

她說著,又把瓶子舉高了一點,讓胖夫人能看清標簽,“雖然我知道霍格沃茨的每一幅畫像都被施了高級的保護魔法,尋常蟲豸根本近不了身——但多一層防護總不是壞事,對吧?就像給最堅固的城堡再加一道護城河,有誰會嫌護城河太多呢?”

胖夫人低頭看了看那個小瓶子,圓潤的臉上浮現出樂呵呵的笑容,金框裏的她微微側身,讓自己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哦,親愛的,你可真是個小甜心。來吧來吧,給我噴上——我最近正覺得左邊那只角有點癢呢,說不定就是有什麽小東西在作怪。”

她閉上眼睛,畫出來的臉上一副等待被服務的愜意,連那頂精致的小帽子都跟著她放松的姿態微微歪了歪。

阿斯特麗德舉起瓶子,輕輕噴了幾下,細密的水霧落在畫布上,很快就被吸收進去,不留一絲痕跡。淡淡的花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清雅又持久。

“是大麗花香型,”她收回瓶子,語氣裏帶著期待,“我記得您之前說過喜歡這個味道。如果效果不錯,或者有什麽需要調整的地方,請一定告訴我。您的反饋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

胖夫人睜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中殘留的香氣,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哦,真不錯,親愛的。你可比那些只會從我面前匆匆跑過的小崽子們貼心多了。我會告訴你的,放心吧。”

飛行課依舊在城堡後側的那片草地上進行。十一月的冷風呼呼地刮著,吹得草地上的枯草瑟瑟作響,把那群一年級小鬼頭的臉都吹得紅撲撲的。那些掃帚在學生們頭頂飛來飛去,帶起一陣陣呼嘯的風聲。

阿斯特麗德照例站在隊伍末尾,面前的掃帚一如既往地躺在地上,連翻滾都欠奉,那姿態懶洋洋的,仿佛在說“你愛咋咋地,反正我不動”。

薩其馬守在她腳邊,在校袍的陰影裏把自己縮成一截不起眼的小綠繩,黃澄澄的眼睛透過袖珍墨鏡安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它對菲琳娜的每一次順利升空、對塞拉斯炫技般的低空盤旋都裝作視而不見,絕不讓自己的眼神流露出半分讚嘆之情——盡管它內心的小蛇正在瘋狂尖叫:飛起來了!真的飛起來了!在藍天上翺翔!和那天在管道裏的晃悠飛行可不一樣,這才是真正的飛翔!

但誰讓它的主人對此毫無天賦呢。

它要學會向命運低頭,接受蛇生中的小瑕疵和缺憾美。畢竟,完美的蛇生是不存在的,就像它完美的鱗片上也會有被歲月磨出的劃痕。

可惜,有人明顯不想讓它和它的主人偏安一隅,安安靜靜地接受命運的缺憾。

“喲——看看這是誰?”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塞拉斯騎著掃帚從半空中俯沖下來,在阿斯特麗德頭頂一個急停,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草地上的她和那條小綠蛇。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跟班,同樣騎在掃帚上,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興奮。

“我們的插班生還在跟掃帚培養感情呢?都這麽久了,它還沒看上你?”他拖長了調子,眼裏閃過一抹惡意,“讓我幫幫你吧,說不定它是嫌你身上掛的那些破爛玩意兒太礙眼。”

話音剛落,他飛快地抽出魔杖,一道紅光直直地朝阿斯特麗德手中的魔杖射去。

咒語精準地擊中了魔杖掛鏈的位置——那顆原本廉價的紫色石頭,不知何時已經被換成了另一顆。

阿斯特麗德退後一步,冷冷地盯著半空中那個得意洋洋的身影。

“塞拉斯,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薩其馬從她腳邊豎起了身子,小小的腦袋高高揚起,蛇信快速吞吐,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塞拉斯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小蛇,然後輕蔑地嗤笑出聲:“喲,一個蠢獅子還養起蛇來了?”他朝身邊的跟班擠了擠眼睛,姿態得意極了,“怎麽,它難道是想咬我一口嗎?可是——”他故意晃了晃掃帚,讓自己在半空中晃悠起來,“它跟它的主人一樣廢物,根本夠不著我。嘖嘖,可憐的小爬蟲。”

阿斯特麗德露出一個假笑,慢悠悠地開口:“它是在說,像你這樣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以免浪費調料。”

塞拉斯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浮現出被冒犯的惱怒:“你——”他漲紅了臉,像是被什麽惡心到了,“就憑它?那條小蟲子?它連我的掃帚都夠不著,還想吃我?”

他話音未落——

“咻——!”

一顆小石子從地面上激射而出,精準地打在他的掃帚尾部。力道之大,讓那把掃帚猛地一歪,塞拉斯整個人在掃帚上晃了晃,差點摔下來。

‘好球!’薩其馬發出一陣興奮的嘶嘶聲,小小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進洞了!老薩其馬一桿進洞!’

阿斯特麗德驚嘆地看著得意洋洋的薩其馬,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練的這一手?’

薩其馬一邊靈活地躲閃著塞拉斯惱羞成怒射下來的咒語,一邊抽空嘶嘶回應:‘千年啊,主人。我每天對著管道玩骨頭,就這麽玩出來的。人類的高爾夫算什麽,老薩其馬的準頭才是真的。’

又一顆石子擊中掃帚。

塞拉斯在掃帚上晃得更厲害了。

“你——”塞拉斯穩住掃帚,憤怒地舉起魔杖,又一道咒語直沖薩其馬而來。

薩其馬靈活地一閃,小小的身子在地上扭出一個完美的S形,輕松躲過。與此同時,它的尾巴又是一掃——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薩其馬像是開了掛一樣,尾巴一下接一下地擺動,那些石子就像被精確制導的炮彈,一顆接一顆地命中掃帚的各個部位。它的身體在地上靈活地扭動、跳躍、閃躲,塞拉斯的咒語一道接一道地落空,打在地上濺起一簇簇泥土和草屑。

“漂亮!”阿斯特麗德又讚嘆了一聲,然後迅速蹲下身,撿起自己的魔杖。

她看了一眼那串掛鏈,那顆從權杖上取下來的紫色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旁邊幾顆新串的珍珠點綴其間。她拽下一顆珍珠,握在手心,然後朝薩其馬打了個手勢。

薩其馬心領神會,尾巴一掃——

那顆珍珠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在接觸到掃帚的瞬間炸開。

“啾——!”

掃帚猛地向上躥升了一截,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狠狠踹了一腳。

然後——

“砰!”

第一朵煙花在天空中炸開。

是斯萊特林院徽的圖案,銀色的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塞拉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趴在掃帚上,雙手死死抱住掃帚桿,生怕自己掉下去。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掃帚又“啾”的一聲躥升了一截,炸開第二朵煙花——這一次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剪影,那冷峻的側臉在天空中一閃而過,帶著一種“爾等凡人”的高貴蔑視。

塞拉斯的頭發已經豎了起來,臉上沾滿了煙花炸開的黑色粉末,焦黑一片,狼狽得像剛從某個災難現場爬出來。

緊接著,掃帚第三次“啾”的一聲向上猛躥,炸開第三朵煙花。

霍格沃茨城堡的圖案在天空中徐徐展開,塔樓、尖頂、城墻,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掃帚尾部冒出滾滾硝煙,那股濃煙在風中翻滾擴散,像是在給這場煙花秀做最後的謝幕。塞拉斯被炸得懵在原地,趴在掃帚上束手無策,臉上滿是驚恐和茫然。

阿斯特麗德仰望著天空中那三朵依次綻放的煙花,語氣幽幽:“都說了用不著什麽覆雜的料理——空氣炸鍋就很方便。”她像在點評一道菜的火候,眼裏滿是促狹的笑意,“瞧瞧,外酥裏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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