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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買根小木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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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買根小木棍得了

27.

阿斯特麗德當晚就在格蘭芬多那間空寢室的大床上做了個愁死人的夢——夢境荒誕離奇得足以載入她個人的魔幻現實主義編年史,以至於第二天醒來時,她盯著天花板上那幅正在打瞌睡的肖像楞了好一會兒,才確信自己確實還待在霍格沃茨而非某個只能哭唧唧的詭異時空。

夢裏的女主角自然還是她本人——阿斯特麗德·薩姹·杜蘭特,但因不甚喝了添加雄黃的南瓜汁,從而暴露了她那條華麗的、粗壯的、銀白色的、她自認很能彰顯蛇格魅力的尾巴。

那尾巴又大、又粗、又長,搖曳生姿,按說足以吸引任何雄蛇對她趨之若鶩,可偏偏她的愛人是一位苦哈哈的人類小可憐——他開了個藥鋪,每天起早貪黑地熬魔藥、給他們共同的藥妝品牌A.S提供技術改良,還要孜孜不倦地搞副業賺錢還房貸,兩萬金加隆的債務壓得他連做夢都在計算利息。他可太累了,以至於那天晚上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裏準備倒頭就睡時,完全沒有發現那拉得嚴嚴實實的帷幔裏正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而他的妻子——也就是夢裏的阿斯特麗德——正擺動著那條粗壯的蛇尾,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的喉結,語氣甜膩得能釀出蜜來:“哦,親愛的,要做些什麽有益身心健康的運動嗎?我敢打賭你會舒爽到靈魂出竅的~”那尾巴尖順著他喉結的弧度緩緩下滑,帶著冷血動物特有的滑膩與冰涼,一股令人顫栗的陰冷感牢牢攫住了他,那種被緊緊盯住、恨不得下一秒就將他“吞吃入腹”的感覺讓他瞬間清醒——然後他就真的魂魄出竅了,物理意義上的,飄飄悠悠地升到半空中,困惑又無辜地望著下方那個目瞪口呆的女人。

大驚失色又悲傷不已的阿斯特麗德只好大顯神通去救她的愛人,可她不小心把勁兒使大了——她的愛人直接回到了幼時,變成了一個縮在墻角用警惕眼神打量周圍一切的小豆丁,而她則因此失去法力變得孱弱不堪,更糟糕的是,她暴露在了一位大巫師的眼皮子底下。那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子,穿著深紫色綴滿星星的長袍,一手拖著個銀盆,盆裏還有某種銀白色的物質在湧動——他高高舉起那銀盆對著她,另一只手用那根可愛的小木棍指著她,神色嚴厲:“孽畜!還不悔過!”只見金光一閃,下一秒她就被這老頭給關進了一座紅色的塔樓裏,塔樓高得足以俯瞰整個城堡,卻怎麽也逃不出去。她掙紮著、扭動著,伸出手想要呼喚她那變成小豆丁的愛人,聲嘶力竭地喊出那個古早又肉麻的稱呼:“官人——”

可她的愛人不記得她了。那個穿著明顯過大的黑色舊袍子的小男孩站在塔樓下,冷漠又困惑地仰頭盯著這一幕,然後不鹹不淡地對那個臭老頭微微頷首,語氣是他慣有的平淡卻刻薄的調子:“如果您問我的意見,校長先生,我建議把這妖物關好——最好加上幾層束縛咒,以免它哪天掙脫出來繼續禍害無辜民眾。畢竟從它剛才的表現來看,危害性相當可觀。”說完他便轉身離去,那抹漆黑的瘦小身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漸行漸遠,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嗚——她好痛,好恨,好悔。果然滿腦子黃色廢料是沒有好下場的,做人做蛇都得清心寡欲、克己覆禮,否則就會像她這樣被鎮壓在高塔裏,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變成不認識自己的小豆丁。望著那道遠去的漆黑身影,被鎮壓在格蘭芬多塔樓中的阿斯特麗德終於忍不住悲鳴出聲,調子淒婉哀怨得足以讓聽見的人都潸然淚下:“黑湖水,我的淚,我情願和你化作一團火焰——啊āáāǎā~啊āáāǎā~”

做夢好累哦,像是繞著黑湖跑了好幾圈那麽累。

黑湖……

阿斯特麗德猛地打了個寒顫,連忙撩開帷幔下床。那個夢對她的影響之大,以至於她站在盥洗室的鏡子前刷牙時都有些恍惚——斯內普不會真的因為她被分到格蘭芬多就把她拋棄在此、再也不聞不問吧?以此作為她“背叛”他的代價?噫,不能不能,她趕緊用冷水拍了拍臉,強迫自己從荒誕的憂慮中抽離出來,抓緊時間收拾好自己,然後踩著點往禁林邊緣的那間小木屋趕去。

落地鏡眼睜睜望著那道已經被合上的木門,光滑的鏡面上古怪地扭曲了一下——怎麽辦?這個臭丫頭今天居然沒有問它“魔鏡魔鏡誰最美”這種保留節目,她不會是遇上什麽事了吧?

哦,天哪,它居然在擔心些什麽?它明明只是一面鏡子,一面恪守本分、只想安安穩穩混日子的鏡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關心一個自戀狂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職場抖m癥狀嗎?PUA的力量果然恐怖如斯。

魔鏡又痛苦地扭曲了一下,依舊擔憂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十一月的早晨難得是個明媚的好天氣,這在英國簡直是值得敲鑼打鼓慶祝的稀罕事。阿斯特麗德走到那間位於禁林邊緣的小木屋前時,海格已經拿著他那把標志性的粉紅雨傘等候在門口了——那雨傘在陽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珠光色,讓人忍不住懷疑裏面是不是藏著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她心情很好地走過去,笑瞇瞇地沖著那個足有普通人兩倍高的看守員微微欠身,語氣真摯又雀躍:“感謝您為我做向導,海格先生,這將是我人生中絕對值得紀念的一天。”

海格那張被亂糟糟的胡子和頭發遮住大半的臉上頓時綻開一個憨厚的笑容:“哦,別這麽客氣,杜蘭特小姐!叫我海格就行——先生什麽的,聽著怪別扭的。”他揮了揮那把粉紅雨傘,動作大得差點把旁邊一棵小樹的樹冠給削掉,“能為未來的霍格沃茨學生當向導是我的榮幸!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去對角巷的時候,激動得差點把破釜酒吧的門給撞下來——那門後來修了整整兩天,老湯姆到現在見了我還念叨呢!”他說著便自顧自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林間的鳥雀撲棱棱飛起一片。

再次乘坐夜騏馬車來到對角巷,阿斯特麗德已經能夠泰然自若地應對破釜酒吧裏那些或隱晦或直白的打量目光了——她不是第一次來這兒,而且她現在並非一個純血麻瓜。

對,按照血統論來講,她如今是一個骯臟的、令人不齒的巫種麻瓜。她算是在座諸位的同類了。所以——

看什麽呢?說你呢,就是你,那個趴在西南角第二張桌子上鬼鬼祟祟的刀疤男!你那兩只眼睛往哪兒瞟呢?信不信我化學閹割你?對此頗有經驗且擁有一整套完整理論支持的阿斯特麗德狠狠瞪了回去——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連把蠢貨們變到煙囪上都做不到的小姑娘了,她現在強得可怕(?)。

她往海格身側靠了靠,企圖借助他魁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身軀擋住那道令人不適的視線,直到拐進那條堆滿銹跡斑斑垃圾桶的巷道後,才在心裏默默腹誹了一句:臭狼人!

壞心情並沒有機會持續太久——對角巷那熱鬧奇幻的街景很快就把阿斯特麗德熏染得歡快起來,那些歪歪扭扭擠在一起的建築、櫥窗裏自動飄浮的掃帚和冒煙的坩堝、穿著各色長袍匆匆穿行的人群,每一處都像是一劑強力興奮劑,讓她的眼睛亮得能當路燈使。

她跟隨海格先去古靈閣辦理了霍格沃茨助學基金的撥款手續——那些妖精打量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才不情不願地給她開設了屬於自己的個人賬戶——不是,金庫(雖然裏面目前只有薄薄一疊加隆,寒酸得讓那個辦事的妖精都懶得正眼看)。然後她拿著今年份的那點可憐的資金,一家家店鋪光顧過去。

長袍?買二手的就行,反正穿不了幾年就得換;坩堝?學校有公用的,能省則省;貓頭鷹?哦——她想念格麗那個傻姑娘了,也不知道郵局給她漲工資了沒有。

至於一年級的課本?那完全不重要——她堅信某位偉大又心善的巫師先生會為她提供全套七年二手教材以及配套筆記的,畢竟他已經慷慨地允許她使用他的魔杖練習咒語了,不是嗎?這種一魚兩吃的好事,以他那別扭的性格,雖然表面上會嘲諷她幾句,但最後肯定還是會皺著眉頭把東西扔給她。所以她一家家店逛過去,只看不買,最後只收獲了一些必要的文具和魔藥材料,以及幾套二手校服——格蘭芬多款。沒事,她在心裏安慰自己,等畢業了她就有足夠的能力把這些袍子全都變成斯萊特林款的墨綠色,相信那時的她(如果運氣好的話)應該能做到這點。

而本次旅程最重要的目的地,當然是那家她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奧利凡德魔杖店。

這一次推開那扇落滿灰塵的玻璃門時,店裏的景象與上次路過時完全不同——沒有了那些擠擠挨挨等著選購人生第一根魔杖的小巫師和家長,也沒有了那種熱鬧喧囂的暑期氛圍,只剩下一排排堆到天花板的狹長紙盒安靜地立在昏暗中,像一堵沈默了幾百年的墻。櫃臺後面的老頭正弓著腰給一個剛剛離開的顧客修理其留下的魔杖,那根魔杖在他蒼老的手指間泛著柔和的光,杖身上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等那扇門終於在那位顧客身後關上,奧利凡德才擡起頭來,用他那雙顏色很淺的、像蒙了一層霧的眼睛打量著阿斯特麗德和海格。

阿斯特麗德笑瞇瞇地湊到櫃臺前,從口袋裏掏出那幾張她精心繪制了整整兩晚上的設計圖,一一攤開在那塊被磨得光滑發亮的舊木板上。她的手指點在那些圖樣上,語氣真摯又雀躍:“奧利凡德先生,我希望能購買到一根金合歡木材質的、杖身雕刻著蛇鱗及羽毛紋路的魔杖,並且最好鑲嵌一顆紫色的寶石——喏,就像圖上畫的這樣。”

老奧利凡德低頭看了看那些設計圖,又擡起頭來看她,然後用一種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聲音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無奈和耐心:“年輕的女士,我必須得告訴你一個事實——魔杖選擇巫師,而不是巫師選擇魔杖。你可以帶著一百張設計圖來我這裏,但如果那些材質和造型與你無緣,那麽它們就只是一堆漂亮的木頭和寶石,僅此而已。”他攤開兩只手,“我們這裏有無數種組合,但你最終能帶走的,只會是那一根願意選擇你的。這就是緣分——魔法世界的緣分。”

阿斯特麗德不免有些失落,眼裏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她還是順從地讓奧利凡德量了臂展,回答了一些關於使用習慣和偏好的問題,然後乖乖站在櫃臺前,等著他給自己拿魔杖。

“黑胡桃木,龍心弦,十三又四分之三英寸,堅硬。”奧利凡德將一根巧克力色的漂亮小木棍遞給她,那木頭泛著一種溫潤的光澤,“它喜歡直接敏銳和洞察力強悍的主人,用這種魔杖的人學咒最快。”

聽到“學咒最快”這四個字,阿斯特麗德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那根魔杖握在手裏,聚精會神地揮動了一下——什麽都沒有發生,連一絲微風都沒有帶起。

奧利凡德立即抽走那根魔杖,嘀咕著“不是……不是這個……”,然後轉身在堆積如山的盒子裏翻找起來。他的動作很快,一個個盒子被打開又合上,一根根魔杖被遞到她手裏又被迅速抽走。

“黑檀木,山暴龍心弦——它很喜歡特立獨行、勇敢做自己的人,同時適合各種類型的攻擊性魔法,力量狂暴。”奧利凡德將這根烏黑優雅的小木棍遞給她,“試試揮動它。”

阿斯特麗德從善如流地接過魔杖,用力一揮——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生,連一點火花都沒有爆出來,安靜得像是她在揮一根普通的樹枝。

奧利凡德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讓他看起來更老了。他又換了一根山毛櫸木搭配長角水蛇角的魔杖給她,說這種材質組合很欣賞擁有超群智慧和豐富經歷與胸襟的人,同時靈性極高、擅長感知類魔法。阿斯特麗德再次接過魔杖揮動了幾下,店裏靜悄悄的,只有那根小木棍劃過空氣時帶起的微弱風聲。

太尷尬了——她不知道是否所有巫師購買魔杖時都是這樣一波三折,但她此刻只覺得腳趾幾乎要在地板上扣出一座霍格沃茨城堡,每一根腳趾都在用力地表達著她的尷尬和窘迫。

接下來,櫃臺上的盒子越堆越高,那些打開的盒蓋像一只只茫然的眼睛瞪著天花板。奧利凡德找魔杖找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他佝僂著身子在各色盒子裏翻找著,每一次轉身遞過來新魔杖時,臉上的期待都逐漸被困惑取代。阿斯特麗德對此深感歉意和慚愧——這位老人家已經為她服務了將近兩個小時,卻連一根能和她產生反應的魔杖都沒找到。

但是當她聽到那些杖芯材質的名稱時,面色還是忍不住古怪起來——

“媚娃的頭發——魔法華麗迷人,帶有魅惑力,但脾氣暴躁。”

媚娃是什麽東西?這杖芯又是什麽意思?難道她那深入骨髓的自戀和臭美終於被某種神秘力量發現了嗎?

“巨怪胡須——力量粗暴,爆發力強,但不夠精細……”

不,她堅決不要適配這根魔杖,千萬不要。斯內普要是知道她的魔杖杖芯是巨怪胡須,一定會嘲諷她一輩子的,而且嘲諷的刻薄程度足以讓她羞愧得當場用那根魔杖把自己戳死。好在依舊無事發生,奧利凡德遺憾地把那根魔杖放回盒子。

“濕地狼人毛發——野性,狂躁,偏向黑暗與獸性魔法。”

不!她堅決拒絕觸碰這東西!什麽叫“獸性魔法”?這是在嘲諷她滿腦子黃色廢料、獸性大發嗎?而且從奧利凡德遞魔杖的姿態來看,他也不是很確信這麽鮮妍美好的少女會跟這種黑暗野性的材質匹配——那姿態更像是一種無可奈何之下的最後嘗試,仿佛在說“我也沒招了你就湊合試試吧”。

從他和海格交換的那個眼神裏,她能清楚地讀出那句話的完整翻譯:“這就是個麻瓜吧?你在逗我玩呢?”那種恍然大悟裏帶著一絲尷尬和同情,就像在說“原來如此,難怪折騰這麽久”。

不,她不是的。

嗚——本該是從從容容游刃有餘的人生高光時刻,眼下竟變得如此精疲力竭狼狽不堪。她不服!

三個人在那片被盒子環繞的小空地旁坐下來,各自喝了杯熱氣騰騰的紅茶。此刻這杯溫暖甜潤的液體確實讓阿斯特麗德得到了些許撫慰。他們禮貌地交流了阿斯特麗德的入學經歷和她那點可憐魔力的表現情況,奧利凡德聽完後靜坐了片刻,然後體貼地從操作臺後面的某個角落裏拿出來一根尚未完工的魔杖。

那是一根金合歡木的素坯,還沒有經過精細打磨和雕琢,木頭的表面還保留著原始的紋理與質感。奧利凡德將它遞給她,語氣感慨又神秘:“如你所期待的,金合歡木——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魔杖木材,它只為最具天賦的人完全展現自身的性能,它的主人需要足夠細致敏銳。”他的目光落在那根素坯上,“這根原本打算嵌入夜騏尾毛。”

既然她這麽喜歡金合歡木,那就拿一根出來哄孩子開心吧——那點魔力本來就夠可憐的了,如果買不到魔杖她該多傷心?為無數小巫師提供了巫師生涯中第一份賀禮的老奧利凡德,不能幹這麽傷人的事。那就給她一根小木棍做做樣子得了,好歹也算是有根魔杖。

阿斯特麗德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那根魔杖,手指輕輕撫過那熟悉的木質紋理,隨口接了一句:“原本?”

“是的,它還沒來得及被鑲嵌進這根魔杖。”奧利凡德堅決不幹那坑蒙拐騙的事——這是職業操守。

沈默。對視。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配擁有一根合格的完整的魔杖嘍?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請你聽我給你圓——奧利凡德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飄渺語氣解釋道:“夜騏尾毛作為杖芯,提供的魔力深不可測。但它只能被見過死亡的巫師使用。而店裏目前所存的杖芯原材料,你剛才都試過一遍了,與你並不匹配。”所以,就別浪費材料了,拿著這根小木棍回學校玩去吧。

她不!

“您剛才說,只有見過死亡的巫師才能使用那個杖芯?”阿斯特麗德擡起頭,語氣平靜:“我能看見夜騏。”

是的,她見過。

那個倒在尖叫棚屋地板上的、黑漆漆的小小身影,她見過——在那段她尚未完全理解的記憶中,在那座透明雕像尚且困惑不解的眼神裏。她見過死亡,真切地見過,那份記憶深深刻在她靈魂的某個角落裏,揮之不去。

這下輪到奧利凡德發出感嘆號了。那雙淺色的眼睛猛地睜大,裏面閃過難以置信,隨即他連忙起身,神經質地拿過那根金合歡木的小木棍回到操作臺邊,在一片細密的切磨聲和偶爾迸發的魔法火花裏,開始有條不紊地工作起來。他的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那些原本粗糙的木質在他蒼老的手指下漸漸變得光滑圓潤,杖身上的紋路開始顯現出某種規律的美感。

“需要蛇鱗雕刻嗎?”他頭也不擡地問了一句,然後又自顧自地補充道,“還要羽毛紋路……”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

阿斯特麗德一直坐在茶桌邊,目光頻頻望向操作臺那邊忙碌的身影。一杯茶的時間過去——或許是兩杯,她沒註意——當那根完全符合她定制要求的魔杖終於被交到她手裏時,她的心跳得快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那是一根通體泛著柔和光澤的金合歡木魔杖,杖身上雕刻著精細的蛇鱗紋路,每一片鱗片上都覆蓋著同樣精細的羽毛狀細紋,在昏黃的燈光下流轉著若有若無的淺黑褐色澤,看起來沈穩、高貴,有質感極了。她期待地握緊杖柄,聚精會神地揮動了一下——

杖尖冒出了一絲極淡的、微弱的青煙,裊裊升起,像一只剛學會呼吸的雛鳥試探著展開翅膀。

然後,就像氣絕身亡一樣,再無動靜。

這是……對她的嘲笑嗎?

但不管怎麽說,她擁有了一根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魔杖,就算只能拿來收藏也足夠令人心情愉悅了。她鄭重其事地向奧利凡德欠身致意,執意給他付了十個金加隆——那幾乎是她這個學年手頭餘錢的一大半——算是對他今天這一通折騰以及超絕定制速度的額外報酬。奧利凡德推辭了兩句,最後還是收下了,那雙淺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某種覆雜的、近乎感慨的光芒。

不過奧利凡德不提供寶石鑲嵌業務,她需要自己找珠寶師傅幫忙把紫色的寶石鑲嵌上去。但這件事不著急,畢竟她現在最迫切的需求是回到霍格沃茨,在今晚的禮堂餐桌上跟某位黑漆漆的巫師先生炫耀她的新魔杖——哪怕那根魔杖目前只能冒出一縷微弱的青煙,那也是屬於她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魔杖。

真是令人迫不及待。

她小心地將那根魔杖收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裏,跟海格一起離開店鋪。陽光從敞開的店門傾瀉進來,在對角巷的鵝卵石路面上鋪開一層溫暖的金色。遠處的鐘樓正敲響下午三點的鐘聲,聲音悠揚地飄蕩在街道上空,驚起一群不知從哪裏飛來的貓頭鷹。阿斯特麗德站在奧利凡德店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混雜著魔法氣息和烤面包香味的空氣,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

今晚,就在今晚,她要把這根魔杖拍在斯內普面前,好好欣賞一下那張永遠陰沈的臉上會出現怎樣精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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