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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和你合個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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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和你合個影嗎?

這天夜裏,無疑又是一個雷雨天。夏律將家裏所有的燈開得錚亮,她抱膝蜷縮在床上,身體從顫抖到僵硬,她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其實一直沒好,但她在人前總是裝出一副已經好了的樣子。

雷聲一聲接著一聲,她一動也不敢動,直到雷聲小去,天色漸亮,她起身從包裏拿出一顆安眠藥吞下後才迷迷糊糊睡去。

她在應激的這段時間裏,心裏一直在想他。如果他在,她想抱著他,可惜他們已經好久沒見過面了。

……

日子很快來到了4月23日,夏律提前將買好的菊花和糖果放進車裏。坐上車後,張豐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熊貓眼,問:“這段時間又沒睡好嗎?”

“習慣了。”夏律系好安全帶後,按了按太陽穴,才緩慢回答。

“向前看,夏律。正式問題,不要逃避。如果回去後還是這樣,我會再聯系Jason。”張豐說。

“沒事,就睡不好而已,死不了。趕緊走吧。”夏律說。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在她看來這個問題看心理醫生也沒用,不如別浪費時間。

張豐見她已經扭頭看向窗外,擺出拒絕交流的架勢,便不再說話,啟動車子開往墓園。

夏律反覆擦拭著墓碑上女孩照片上的微塵,即使女孩的臉已經清晰展現在眼前,她還是不停的擦拭,照片裏女孩笑容燦爛,酒窩若隱若現,依舊安靜。趙錢宇很早就來過了,墓碑上擺放著各種鮮花和糕點,趙錢宇希望江明月下輩子可以活的鮮艷快活,所以從不選擇送淺色系的花。

夏律將買好的黃色的菊花和薄荷葡萄軟糖擺上去,她始終覺得,江明月應該是像天上的明月一樣耀眼,所以她選黃色送給她,黃色代表著希望與樂觀,真誠與友誼。

“小明月,我今年依舊沒有遲到哦,準時來看你了。”夏律半跪著坐在旁邊說著。

“每一天都好想你呢……該怎麽辦呢?”

“你是不是也想我?那些天下的雨,是不是你流的眼淚?”

“我想應該是的,我不應該懼怕你的眼淚和思念。”

“如果你在天上看得見,可不可以幫我找找他,告訴我他在哪裏……”

“算了,還是我自己找吧,顯得有誠意一點。”

夏律問出了每一句話,都從自己的嘴裏得到了回應。一問一答,就當作是照片裏的女孩給她的答案吧。

天空中又下起了蒙蒙細雨,張豐單手探進黑色長風衣的口袋,另一只手撐著傘站在夏律身邊,傘面傾斜,將夏律完全籠罩。他安靜地等著她。他覺得,他對於她的情感已經不單單是愛情,更多的是親情。這倒是讓他放輕松了許多,以免什麽時候某人回來,他的落差感會太大。

從墓園出來,夏律買了一束向日葵又去了一趟盛川的家,張豐將車停在小區停車場,站在樓下等她。向日葵是盛川送給她的第一個發卡,就當做是第一朵花吧。那條項鏈被它珍藏在首飾匣裏,心理醫生建議她別戴,怕觸景生情。

去年的那束花已經不見了。近兩年南陽發展迅速,很多老小區也已經翻新,物業管理加強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保潔阿姨來打掃。所以她送出去的花不到一個月就會被清理掉,那個人可能沒有機會看到,但那又怎樣?她還是會送。

夏律每一年都要待上大半天才下來,張豐幹脆在小區樓下長椅上坐著等。他身著一襲黑色長風衣,長腿隨意交疊,微微翹著二郎腿,姿態松弛又不顯散漫。一只手臂閑適地搭在椅背上,肩線利落挺拔,另一只手垂在身前,低頭專註地看著手機,指尖輕觸屏幕,安靜回覆著工作消息。由內而外漫出一股成熟男性獨有的荷爾蒙張力。

不遠處,正有一個女孩被他的形象迷住了,在經過多重心理建設之後,踟躇上前。

“你好,請問你是在等人嗎?”林薇薇鼓起勇氣問道。

張豐擡起頭來,看見一個女孩子充滿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他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恢覆平靜。女生一身簡單幹凈的小白裙,眉眼清淺柔和,明顯帶著未經世事的青澀,在看著他時,臉頰悄悄泛起一層淺淡的紅暈,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你好,是的。請問有什麽事嗎?”張豐禮貌回應。

“就是我看你在這裏坐挺久的了,如果你等人,我對這一片很熟悉,我可以上去幫你找。”林薇薇聽到他在等人後,眼神瞬間暗了下去。

“你觀察我?”張豐覺得這女孩真有意思,他很早就註意到有雙眼睛在看著他,在看到是個女孩之後就沒多想。原來站在旁邊猶豫了半小時,就是想問他是不是在等人。

“啊,沒,沒有…”林薇薇被這個男人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早已紅透了,卻還在嘴硬地擺著手說沒有。

“是嗎?”張豐頓時來了興趣,看著眼前這個女孩臉紅窘迫的樣子,好像還挺有趣。

林薇薇沒有選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做起了自我介紹。“我叫林薇薇,大一學生。請問能加你個微信嗎?”

“抱歉,這我不能答應你。”張豐拿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他覺得只不過和這個女孩是萍水相逢,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容易被比自己成熟有魅力的人吸引這很正常,但是考慮到以後都不可能會有交集,索性拒絕。

林薇薇被拒絕後,笑容收斂了好幾分,眉眼間多了失望。“那我可以和你合個影嗎?”她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張豐眉頭微挑,像是在問她為什麽。

林薇薇趕緊解釋,“哦,我是看你長得挺帥的,很像一個明星,所以我想跟你合個影…”張豐還是那副表情看著她,她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可以嗎?”

張豐被林薇薇這副樣子逗笑了,笑起來的時候少了幾分沈穩,更多的是痞,仿佛回到了高中。說道:“可以,沒問題。”

林薇薇聽到這個回答之後眼睛瞬間亮了,連忙從包裏掏出手機,幾乎是下意識的坐到張豐旁邊的空位上,張豐對於她這個舉動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收回搭在長椅上的手,旁邊的女孩比了個耶,笑起來的時候,兩顆虎牙露在外面,很可愛。他看著前置裏比耶的女孩,照片定格。

“謝謝你。”林薇薇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單元樓裏跑。

張峰盯著林薇薇跑的有點滑稽的背影,低頭笑出了聲。之前在公司,下屬們總是跟他保持著上下級的畏懼感和距離感,背地裏說他是冷面殺手,結果這個女孩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往他身上湊。

夏律下樓的時候剛好看見張豐看著一個地方在笑,她順著他的目光方向看過去,什麽也沒有啊。

“看什麽呢,笑得那傻樣。”夏律好奇地問。

“你別管。”張豐揶揄她。

“嘖,你不會遇到你的真命天女了吧?”夏律瞪大眼睛,一臉震驚的樣子。

“別瞎說,你要吃什麽?”張豐轉移話題。

確實快要一天沒吃東西了,現在休閑下來倒是感覺到了餓,“福鼎肉片吧,好久沒吃了,想念了。”

從前福鼎肉片的小攤,現在已經有了一家小門店,他們將車停在店旁,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久違的香味。

“老板,兩份福鼎肉片,一份不要香菜,多加蔥。”張豐點好後,找了個靠裏邊的空位坐下,有條不紊地擦拭著桌面。

“還記得嗎?我第一次帶他來吃福鼎肉片的時候,還遇到了你,當時你還說你在幫我試探他。”夏律已經能平淡的說出這些往事了。

“怎麽可能忘記,當時你那個眼神都能把我給刀了。”張豐說。

“那誰叫你來破壞氛圍,該!”夏律稍微提高了音量。

“行行行,打擾你倆二人世界了。不過說實話,那時候我可是真有點傷心呢。”張豐說。

“切,該!”

張豐拿她沒辦法,無奈地搖了搖頭。福鼎肉片已經好了,他將擦了幾遍又燙過開水的勺子放進夏率面前的碗裏,再繼續清洗第二個勺子。

“我說張總,咱潔癖能別這麽強嗎?又吃不死人。”夏律看著他這樣子,實在是想吐槽兩句。

“吃你的吧,訂了明天的飛機,晚點再休息一會兒就該回去了。”張豐說。

“哦……。”

夏律很喜歡這裏的慢節奏生活,但是這裏已經沒有了她期待的人,所以留下來也沒有意義。

“叔叔阿姨還是不想隨咱們去英國嗎?” 夏律問。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裏,覺得到那邊去生活會適應不來。”

“反正他們兩口子在這裏能照顧好自己,還不需要我操心。”張豐補充道。

“好吧,那晚點我去看看阿姨。”

……

張豐提前跟家裏打過招呼,門鈴響了沒多久門就開了。

“叔叔阿姨好呀!”夏律激動地抱了一下張豐媽媽。

“哎呦,小律啊,阿姨都要想死你了。”張峰媽媽拍著她的背,笑著說。

“那我不是經常跟你視頻的嘛。”夏律撒嬌。

“那見視頻哪有見真人好呀,看得見摸不著的。”張媽嘟囔著抱怨。

“好啦,都別在門口站著啦,趕緊進來坐!”張爸爸這時候發話了。

等他們在沙發上坐下的時候,張媽才發現夏律又瘦了,心疼道:“小律啊,平時再忙都一定要按時吃飯,你看你又瘦了。”

“知道了啦阿姨,我會的。”

“媽,我好像才是你親生的吧?”張豐看著他倆膩歪著,開口阻攔。

“那夏律不是我親生的,勝似我親生的。你看看你,這麽大個人了,也不給我帶個媳婦回來,還指望我疼你啊。”張媽對張豐翻了個白眼。轉頭又變成一副笑臉盈盈的樣子,但是嘴裏也是抱怨著,“還有你也是,什麽時候給我帶個男朋友回來?這樣子我既有兒媳婦,又有女婿,兩全其美啊。”張媽媽說完之後,自顧自想象起來,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阿姨。咱先不說這個話題好不好。今天來找你,就是想陪陪你,不許說讓人不開心的話。”夏律靠在張媽肩膀上撒嬌。

“好好好,真是拿你們沒辦法。你的房間我早早就收拾好了,今晚就住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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