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國

關燈
歸國

第六年。

倫敦金融城的摩天樓宇直插雲層,冷調的玻璃幕墻折射著投行區的凜冽鋒芒,FISH環球資本的總部,牢牢占據著這片全球頂級商圈的核心樓層,成為歐美經濟咨詢領域,無人敢逾越的行業標桿。

這家由張豐一手締造的經濟咨詢巨頭,成立僅三年,便在強手如林的海外市場殺出絕對霸權,徹底壟斷歐美跨境資本運作、跨國企業並購重組、全球產業戰略布局、高端經濟風險管控四大核心賽道,業務版圖覆蓋歐洲全境、北美核心經濟區,成為華爾街、倫敦金融城爭相攀附的頂級咨詢機構,沒有任何一家同行,能與之分庭抗禮。

張豐這三年來的商業手段,向來狠辣且精準。他深谙全球資本流動的底層邏輯,精準戳中歐美老牌咨詢機構僵化保守、對跨境資本適配性不足的痛點,以極致專業的經濟研判模型、零失誤的並購操盤方案、全覆蓋的風險防控體系,快速搶占高端市場。他行事從無半分拖泥帶水,兩年內接連吞並五家歐美本土老牌咨詢公司,整合全球頂尖行業資源,搭建起無人能覆制的商業網絡,以絕對實力,坐上海外跨境經濟咨詢領域的壟斷王座,眼底是睥睨商界的野心與魄力。

而夏律與他並肩執掌FISH,成為整個金融城最矚目的東方女性。這三年,夏律寸步不離跟在張豐身邊,潛心研習公司管理、資本博弈、團隊統籌、跨國商務談判的所有精髓。她悟性卓絕,不僅吃透了張豐的戰略眼光與商業手腕,更磨出了獨屬於自己的溫柔卻極具壓迫感的領袖風骨,褪去所有青澀,徹底蛻變成能獨掌大局的決策者。

她現在永遠是一身剪裁極致考究的淺色紋緞面收腰長裙,淡紫色裙身垂墜感十足,襯得她身姿曼妙修長,沒有多餘裝飾,卻自帶生人勿近的威嚴。裙擺及膝,步履間沈穩從容,沒有半分嬌柔,反倒將女性的溫婉與領導者的淩厲,完美糅合在一起,周身氣場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

會議室裏,她端坐主位,淡紫色色長裙襯得眉眼清冷銳利,指尖抵著桌面,寥寥數語便能拆解覆雜的全球經濟局勢,對公司歐美各區業務、數十個跨國項目把控得分毫不差,下達的決策幹脆果決,邏輯縝密到無懈可擊,整個團隊清一色的行業精英,卻無一人敢走神,盡數對她心悅誠服。

公司管理上,她手段嚴明卻不失章法,統籌跨國團隊、調度全球資源、把控項目進度,雷厲風行,權責分明,再混亂的局面,到她手中都能迅速理順。她的領袖風範,從不是靠強勢的著裝堆砌,而是刻在骨子裏的決斷力、專業度與掌控力,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盡顯掌舵人的格局與氣場。

張豐主外定戰略,夏律主內掌全局,兩人默契無間,聯手將FISH環球資本推向海外商界的巔峰。公司手握全球數百家頂級投行、跨國巨頭的獨家合作權,壟斷歐美高端跨境經濟咨詢全部市場份額,業內同行只能望其項背,連歐美本土資本勢力,都要對FISH禮讓三分。

落地窗外,倫敦的暮色漫過金融城,萬家燈火璀璨。夏律立於全景落地窗前,張豐進門就看見夏律對著窗戶發呆。

“在想什麽?”張豐問。

“沒什麽。”

張豐當然能看出她在想什麽了,畢竟國內正有一家公司正以一種雷霆之勢迅速崛起,直接殺死了國內渠道,想不知道是誰都難。

盛川一手創辦的盛景經濟咨詢集團,精準錨定國內高端經濟服務賽道,主營企業並購重組顧問、產業戰略投資研判、上市企業全周期資本管控、經濟風險建模與風控體系搭建。不同於市面上泛泛的金融咨詢公司,盛川憑借在美國頂尖經濟智庫與投行練就的精準判斷力,以及對國內市場空白的極致把控,將專業力與資本手段結合,每一次布局都直擊行業核心。

他的商業頭腦,是金字塔尖的水準。對市場周期的預判分毫不差,對資本整合的運作爐火純青,做事更是雷厲風行,從無半分拖沓。

回國僅一年,盛景集團從泉市總部輻射全國,接連拿下多家頭部上市企業、大型產業集團的獨家戰略咨詢合作,迅速搶占市場份額。隨後,盛川啟動連環收購,以絕對的資本優勢與專業判斷力,接連吞並國內四家產業投資服務商,快速整合行業資源,構建起屬於自己的商業版圖,短短一年便躋身國內經濟咨詢領域第一梯隊。

業內提起盛川,盡是嘆服。這個從美國歸來的年輕人,冷靜、眼光毒辣,從不做無用之功,每一步都踩在市場的命脈上,以壓倒性的強勢姿態崛起,年紀輕輕,便成了商界人人敬畏的資本操盤手。只是無人知曉,這位叱咤風雲的商界新貴,心底始終藏著一個人。

時光匆匆,盛川在商界站穩腳跟後,他聯系了趙錢宇。他回了一趟南陽,走近茶館,盛川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趙錢宇。

盛川周身淩厲的商業氣場瞬間淡去,說實話,六年後再見是有一點尷尬。趙錢宇起身招呼他:“盛川。”

盛川點了個頭,脫下西裝外套,說:“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趙錢宇語氣平淡。

他們寒暄了一會,已經沒了剛見面時的尷尬,仿佛回到了年少時期。趙錢宇嘆了口氣,神色沈了下來,緩緩開口:“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

“你說。”盛川說

“明月去世了,在你離開學校後一個月。”

盛川心頭猛地一震,錯愕地看著趙錢宇。“那…她怎麽樣。”

“夏律嗎?”趙錢宇故意說夏律的名字。

“嗯。”盛川喉結上下滾動,過了一會才開口。

“她…不太好。前幾年還有嚴重的抑郁癥,但好在配合治療,已經好了。但總感覺她有事瞞著我們,每一年回來,她的狀態都不太好。”

盛川怔怔聽著,心底五味雜陳。“我聯系不上她,我嘗試過很多方法查過她的信息,但她被保護的很好,直到去年才有她的消息。”

“那你後來聯系她了嗎?”趙錢宇問。

“沒有。”

“你是在害怕嗎?害怕她怪你,還是害怕她身邊已經有了別人?”趙錢宇繼續問。

“都有……”盛穿按了按眉心,嘆了口氣。

燈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夏律的發梢上,她沈默地註視著。

“想回國嗎?”張豐問。

“回國做什麽?”夏律回答。

“你不想他嗎?”張豐站到夏律身側,問道。

“那他想我嗎?”夏律轉頭看著張豐,想從他神情中找到一絲肯定的答案,然而,並沒有找到。

“六年了,也許人家早就忘了我。說不定孩子都會跑了。”夏律自嘲。

“沒有。”張豐緩緩開口。

“什麽?”夏律像是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是沒有孩子,還是沒有忘記我?

“我說如果你想回去,一定有機會。”張豐看著夏律的眼睛說。

“再說吧。”夏律笑著說,努力裝出釋懷的模樣。

窗外的槐花香依舊,故人重逢,雖有遺憾,卻也有了新的期許。盛川端起茶杯,淺嘗一口,不再說話。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可以回到東海小區看看,沒準有意外收獲。”趙錢宇說完便起身離開了,他組裏還有案件需要跟進,耽誤不了太久。

盛川又坐了一會,才驅車駛向東海。回國已經一年多了,但他一次也沒有回到過這裏,是不敢回,這裏有他與夏律最美好的回憶和最痛苦的回憶。

去年樓道又被重新翻新了一遍,他在令他熟悉又膽怯的家門口徘徊不敢上前。

這時候剛好有一個清潔工要上來打掃衛生,看到盛川站在這還楞了一下,但是又仔細看他穿著不凡的樣子,好奇地開口詢問,“請問你找誰?”

這一聲將盛川飄遠的思緒拉回來,他看著清潔工打量自己的樣子,說:“這是我家,太久沒回來了,站在外面看看。”

“原來你是這家的主人啊,以前每年4月份都有個姑娘拿著一束向日葵放在你家門口呢!”清潔工看著盛川的樣子,繼續說:“起初我以為這家的主人去世了,她每年都回來悼念,現在你說你是這一家的主人,那那個小姑娘就是每年都回來看你,每年都沒見到你。”

“你說是真的?”盛川驚訝地問。

“當然是真的了,每次那個小姑娘一來就站在門口,一站就是大半天,跟你一樣。真是不懂你們年輕人,有什麽事說開就好了嘛,幹嘛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呢?”清潔工不滿地說。

“那今年她來過嗎?”盛川激動地問。

“有啊,就前兩個月,但我這次看見的是一男一女過來的。”

“一男一女?”盛川低聲問。

“是啊,如果你真的喜歡人家,就追上去好好的問一問,誤會解開就好了嘛!”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盛川說完之後不再猶豫,開門走了進去。推開門的那一刻,最先湧上來的是一股沈寂了太久的陳舊氣息。

長久緊閉的空間被驟然打破,空氣裏浮塵漫天,被門外透進來的光一照,密密麻麻地在光束裏翻滾,像被驚醒的細雪。地板上蒙著一層均勻的灰,踩下去便留下一道清晰的鞋印,一路延伸到屋子深處。家具輪廓還在,卻都裹著一層灰蒙蒙的薄紗,桌沿、窗臺,凡是手能觸及的地方,都積著歲月落下的沈寂。窗簾垂在原地,一動不動,布料早已失了原先的色澤,悶在陰暗裏發沈。

沒有人氣,沒有聲響,沒有煙火,連風都懶得進來。只有灰塵,安安靜靜地盤踞了每一個角落,像是在替時光看守這座被遺忘的空屋。

他沒有叫保潔,也沒有讓助理插手,只自己一個人,關上門,開始打理這座空了整整六的屋子。

指尖剛碰到門框,就沾了一層薄薄的灰。他挽起襯衫袖口,從玄關開始,一點點往裏收拾。先是開窗,讓沈悶許久的空氣慢慢流通,風一吹,滿屋浮塵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

他拎來水桶,浸濕抹布,一點點擦過窗臺、桌沿、櫃子。每擦一下,都露出底下原本的木紋與色澤,像是把塵封的時光一點點擦醒。沙發、茶幾邊角、電視櫃的層板,積年的灰塵被清水一點點帶走,留下幹凈微涼的觸感。

掃地時,灰塵簌簌落在簸箕裏,發出細碎而安靜的聲響。地板被拖過一遍後,漸漸顯出光亮,倒映出天花板的燈光。他把窗簾取下,再重新叫了家具公司送來新家具發和窗簾,陽光終於毫無遮擋地鋪進屋裏,驅散了長久的陰冷與空寂。

角落裏的蛛網被輕輕掃去,雜物歸位,灰塵散盡。原本死寂、昏暗、處處蒙塵的屋子,在他一個人慢條斯理的打理下,一點點恢覆了人氣。

等到一切收拾妥當,他站在屋子中央,微微喘了口氣。風從窗外輕輕吹進來,帶著外面的草木氣息。屋裏幹凈、明亮,再無一絲沈灰,只剩下淡淡的清潔劑味道,和一種久違的、安穩的歸屬感。

仿佛這座空了多年的房子,終於再一次,被人重新捂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