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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痕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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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痕藏心事

元旦周末,他們沒有繼續約自習室覆習。昨天張豐發給他新的證據,又遭到了暗算,他心裏終究害怕。決定再去看看怎麽回事,盛川一大早便出門了。

他整個人裹在厚重的深色連帽外套裏,帽子壓得極低,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緊繃的下頜線。鼻梁上架著一副寬大的黑框墨鏡,遮住眉眼所有情緒,口罩嚴嚴實實地捂住口鼻,連脖頸都被高領內搭裹緊。袖口下拉到手背,指尖半揣在口袋裏,身形隱在陰影裏,從頭到腳不露一絲肌膚,像一道密不透風的暗色剪影,生人勿近。盛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這裏是城郊廢棄物流站,離新街社有一段距離,四下荒寂,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襯得此地陰森。他屏住呼吸,貼著冰冷斑駁的墻面一點點挪到半敞的卷簾門旁,縫隙裏透出裏面昏白的燈光,還有男人粗啞的交談聲。

“這批貨清點清楚,別出岔子。”

“放心,都是密封好的,查不出來。”

盛川心臟狂跳,腿部輕輕顫抖,卻還是穩住呼吸,把手機調至靜音,鏡頭從門縫裏一點點探進去。

倉庫中央堆著數十個深色密封木箱,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散落著幾只拆開的箱子。裏面不是普通煙酒,不是尋常電子產品,而是一捆捆用油紙層層包裹的管制刀具,寒光在燈下一閃而過;旁邊堆著未拆封的仿真改裝□□,槍管、彈匣、瞄準鏡分門別類,冰冷刺眼;更深一點的角落,是貼著外文標識的新型合成毒品,包裝花哨卻透著致命的危險;最底層,還壓著幾箱來歷不明的珍稀野生動物皮毛與象牙制品。

走私軍火、毒品、瀕危動物制品。樁樁件件,都是能讓人瞬間墜入深淵的死罪。

盛川指尖冰涼,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飛快按動快門,“哢嚓”微弱的聲響被他死死壓在掌心,一張、兩張、三張……角度不夠,他又微微側身,把箱子編號、堆放位置、周圍看守的人影全都拍進鏡頭。

證據,必須拍全。只有這樣,才能一次性將壞人連根拔起,才能讓那些人再也沒機會去找夏律的麻煩。

就在他按下最後一張快門,準備收回手機的瞬間——“窗外有人?!”

一聲暴喝驟然炸響。盛川渾身血液瞬間凍住。倉庫裏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緊接著是椅子拖動、腳步踩踏的巨響,兇狠的罵聲連片湧來:

“有人偷拍!追!”

“別讓他跑了!”

盛川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就跑。風瞬間灌進喉嚨,嗆得他胸口發疼。帽子被狂風掀得往後飛,他顧不上扶,墨鏡滑落半邊,他也沒空去推,只死死攥著手機,拼了命往陰影裏沖。身後腳步聲密密麻麻,像一群追獵的惡犬,沈重、急促、殺氣騰騰。

“站住!”

“再跑開槍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擦著耳邊飛過,子彈打在旁邊的磚墻上,碎屑四濺,濺到他臉頰上,火辣辣地疼。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他不敢回頭,只憑著記憶裏的路線狂奔。腳下碎石亂瓦不斷打滑,他踉蹌了一下,膝蓋狠狠磕在水泥墩上,劇痛瞬間炸開,可他連哼都沒哼一聲,爬起來繼續沖。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粗重的喘息,兇狠的咒罵,鞋底碾地的刺耳聲響,死死咬在他背後,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人伸手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拖進無盡黑暗。

“在那邊!別讓他溜了!”

盛川沖進一條狹窄曲折的小巷,墻面濕冷發黴,拐角一個接一個,他像一只被逼入絕境的猛獸,在迷宮裏瘋狂逃竄。呼吸越來越燙,肺像被火燒一樣疼,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銹味,雙腿早已酸軟發抖,可一想到夏律可能面臨的危險,他就又逼出最後一絲力氣。

不能被抓到。不能死在這裏。

證據已經拍到,只要他逃出去,夏律就安全了。身後的人越來越近,有人甚至已經沖到巷口,眼看就要合圍。

盛川猛地拐進最後一條窄巷,盡頭是一道半人高的矮墻。他幾乎是撲過去的,手腳並用地翻上去,掌心被粗糙墻面磨得破皮流血,他渾然不覺,縱身往下一跳,重重摔在另一側的草叢裏,腰腹一陣劇痛,眼前發黑。他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鉆進更密的灌木叢,蜷在深處,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腳步聲轟然沖到墻邊,有人罵罵咧咧地翻墻,有人在附近瘋狂搜尋,手電筒的光柱在草叢裏亂掃,亮得刺眼,一次又一次從他藏身的地方掠過。

“人呢?跑哪去了?”

“搜仔細點,他肯定沒跑遠!”

盛川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冷,是極致的恐懼與緊繃。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撞擊,幾乎要破骨而出,他死死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裏面清清楚楚存著剛剛拍下的照片,那些足以讓整個團夥覆滅的證據。只要這些東西還在,他就算被找到,也值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人聲漸漸遠去,腳步聲稀散,最後徹底消失在草叢裏。

四周重歸死寂。盛川依舊不敢動,趴在草叢裏,直到渾身冷汗浸透衣服,四肢僵硬發麻,才緩緩松開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口都疼得像有一把無形的針紮在胸口。

深灰連帽外套的帽子壓到眉骨,遮住整張上半張臉;口罩拉到最上,嚴嚴實實捂住鼻與嘴,高領內搭往上堆到近眼下,外套拉鏈一直拉到下巴,層層疊疊,連一點肌膚都不肯暴露在白日天光下。

他像一道行走的陰影,貼著墻根緩慢移動,連呼吸都壓得極輕。他大口喘氣,喉嚨裏全是鐵銹味。

危險還沒結束。這群人找不到他,一定會瘋狂追查,遲早會摸到學校,摸到他身邊。而夏律那麽幹凈,那麽明媚,他絕不能讓夏律被卷進這種殺局。

但他不能現在消失,距離高考還有五個月,此刻一走,夏律必定崩潰。他要忍。

要把證據匿名寄出,要把後路全部鋪好,要慢慢疏遠,要讓夏律一點點習慣沒有他的日子,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再徹底、幹凈、不留痕跡地消失。

用五個月的冒險,換夏律一生安穩。用一場不告而別,扛下所有追殺與黑暗。盛川擡手,重新把帽子壓好、口罩拉緊,飛速坐上回家的公交。

午後的陽光透過破舊的樓道窗戶,斜斜照進盛川家的玄關,落在他疲憊不堪的身上,拉出一道冗長又孤寂的影子。

他反手關上家門,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門板上,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徹底松懈,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方才逃亡時強壓下去的痛感,此刻鋪天蓋地般席卷而來,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拆開重組過,酸脹又刺痛。

他緩緩脫下身上的連帽外套,隨手扔在玄關的鞋櫃上,深色的衣料上還沾著郊外物流站的塵土,以及幾處刺眼的血漬。平日裏利落挺拔的身形,此刻顯得格外佝僂,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擡手摘下墨鏡和口罩,露出整張臉,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發絲被汗水濡濕,黏在額頭與鬢角,眼底布滿紅血絲,是極致緊張與恐慌過後留下的痕跡,再也掩蓋不住半分狼狽。

撐著墻壁慢慢彎下腰,脫掉腳上的鞋子,才發現褲管的膝蓋位置早已被血浸透,黏膩的血跡將布料和傷口粘在一起,每挪動一下,都牽扯著皮肉,傳來鉆心的疼。他咬著牙,單腳跳著挪進衛生間,打開燈,狹小的衛生間裏燈光慘白,將他身上的傷痕照得一清二楚,觸目驚心。

膝蓋處的褲子磨出了一個大洞,破洞邊緣的布料沾滿灰塵與暗紅的血,底下的皮膚高高腫起,青紫色的瘀傷蔓延開,中間是一道深深的擦傷,皮肉外翻,還在緩緩滲著血水,是逃亡時磕在石階上留下的傷;肩膀被石塊砸中的位置,隔著衣服都能看出暗紫色的腫塊,擡手輕輕一碰,就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脖頸側邊有一道細長的劃傷,是被巷子裏的樹枝劃破的,血已經凝固,卻依舊泛紅;掌心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泡,還有幾處被墻面磨破的破皮,指尖因為死死攥著手機,指節還泛著青白,連手腕都因為劇烈奔跑,隱隱有些扭傷。

盛川蹲在衛生間的瓷磚地面上,冰涼的觸感從膝蓋傳來,稍稍緩解了些許痛感。他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嘩流出,他先洗幹凈雙手,動作輕柔得不敢用力,生怕碰破掌心的血泡,可水流劃過破皮的地方,還是疼得他指尖蜷縮,額頭又冒出一層新的冷汗。

家裏沒有專業的醫藥箱,只有角落裏放著一個老舊的小盒子,裏面是備用的生理鹽水、碘伏、紗布和創可貼,還是之前不小心受傷剩下的。

他把醫藥盒拿到面前,先拆開一袋生理鹽水,緩緩倒在膝蓋的傷口上,冰涼的鹽水沖刷著沾染的灰塵,傷口被刺激得劇烈疼痛,他渾身一僵,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下唇很快便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牙印,滲出血絲。

反覆用生理鹽水沖洗了幾遍,直到傷口上的灰塵被清理幹凈,他才拿起碘伏棉簽,輕輕擦拭傷口。碘伏碰到破損的皮肉,刺痛感瞬間加劇,比之前被追趕時的磕碰還要疼,他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棉簽好幾次都差點掉在地上,可他還是咬著牙,一點點把傷口全部消毒,連周圍的瘀傷都仔細塗了藥。

處理完膝蓋的傷,他又開始處理肩膀、脖頸和掌心的傷口。脖頸的劃傷較淺,消毒後貼上創可貼即可。掌心的血泡不敢挑破,只能用紗布輕輕包裹起來。肩膀的腫塊沒有破皮,他便用冷毛巾反覆冷敷,緩解腫脹。

整個過程,他沒有發出任何呻吟,只有壓抑的喘息聲在狹小的衛生間裏回蕩,眼底始終憋著一股酸澀,不是因為傷口的疼,而是想到夏律,想到自己身上這些傷,意味著往後必須遠離他,想到那場註定要到來的不告而別,心口的疼,遠比身上的傷更甚。

他把紗布一層層纏在膝蓋和掌心,纏得格外緊,既為了止血,也為了掩蓋傷痕。過兩天回學校,絕不能讓夏律看出半點端倪。他不能讓夏律知道自己去做了危險的事,不能讓夏律陷入恐慌,他不想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臉上出現傷心的表情。

處理完所有傷口,盛川癱坐在地上,靠在墻壁上,看著鏡子裏滿身傷痕、臉色慘白的自己,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未幹的冷汗,心裏一遍遍默念著夏律的名字。他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身體漸漸恢覆力氣,才慢慢站起身,把沾染血跡的棉簽、紗布收拾幹凈,扔進垃圾桶,又把衛生間仔細打掃了一遍,抹去所有受傷的痕跡,換上幹凈的長袖衣服,特意選了袖口寬松、能遮住掌心紗布的款式,還好是冬天,就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也不會惹人猜疑。

他掏出手機,給她媽媽發了個消息。

【媽,我考慮好了,跟你一起去國外。】

接下來的幾天假期,盛川一直待在家裏,安心養傷,每天默默處理傷口,同時開始規劃離開的所有事宜。

他將手機裏的走私證據備份到兩個加密U盤裏,一個藏在家中最隱蔽的地方,另一個準備匿名寄往省公安廳,他提前聯系好他媽媽,讓她安排自己出國,再到那邊去學習,敲定好逃亡後的落腳處,他整理好自己的物品,把和夏律相關的東西,比如兩人一起用過的筆、夏律送他的書簽、偷偷拍的夏律的側臉照片,全都小心翼翼地收進一個盒子裏,留作念想。

他甚至開始刻意減少和夏律的聊天,回覆消息變得簡短又冷淡,為日後的離開做鋪墊,每一次冷漠的回覆,都像在自己心上插一刀,卻又不得不做。他知道,自己的刻意疏遠,一定會讓夏律難過,可長痛不如短痛,現在讓夏律慢慢習慣沒有他的陪伴,等他真正消失的時候,夏律才不會崩潰。

假期轉瞬即逝,開學的清晨,陽光明媚,教室裏書聲瑯瑯,同學們都在聊著假期裏的趣事,氣氛熱鬧又輕松。唯有盛川,依舊是一副沈默寡言的模樣,穿著長袖校服外套,袖口拉得死死的,遮住掌心的紗布,走路時步伐微微有些僵硬,卻刻意掩飾,裝作和平時一樣。

下課鈴聲一響,夏律快步走到盛川教室,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自從那天晚上後,盛川突然變得有些冷淡,又莫名失聯了幾天,夏律心裏就一直惴惴不安,總覺得他發生了什麽事。此刻看到盛川,夏律立刻湊了過去,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忐忑與心疼。“盛川,你假期這幾天去哪了?怎麽消息都不怎麽回,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夏律的目光緊緊落在盛川身上,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異樣,“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你的手,怎麽一直藏在袖口下面?”

盛川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將手往桌下縮了縮,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自然,不敢直視夏律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隱忍與狼狽被他看穿,只能側過頭,看著桌面,輕描淡寫地搪塞:“沒去哪,假期回我媽那,不小心騎車摔了一跤,沒什麽大事,就是蹭破點皮,過幾天就好了,消息沒及時回,是因為手機沒怎麽看,你別多想。”

他刻意輕輕動了動手指,又緩慢地彎曲了一下膝蓋,裝作毫無痛感,可微微緊繃的下頜,以及瞬間蒼白幾分的臉色,還是暴露了他強忍的疼痛。夏律半信半疑,眉頭緊緊蹙起,目光落在盛川僵硬的膝蓋上,又看向他始終不肯露出的手,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濃。

盛川做事一向穩重,怎麽會突然摔得這麽嚴重?而且他的眼神閃躲,語氣刻意,分明是在隱瞞什麽,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反而更讓夏律擔心。

夏律還想再追問,等上課鈴聲已經響了,打斷了她的話。回到教室,後門又傳來一頓躁動。眾人紛紛轉頭看去,只見張豐一瘸一拐地走進教室,右腿膝蓋裹著厚厚的白色紗布,褲管被剪得高高的,方便露出傷口,走路時身子微微傾斜,重心全放在左腿上,每走一步,都疼得眉頭緊鎖,額頭上布滿虛汗,臉色比盛川還要蒼白,顯然傷得極重,卻還是咬著牙,堅持來上課。

教室裏的同學紛紛投去關切的目光,有人開口詢問:“張豐,你腿怎麽了?傷得這麽重,怎麽不在家休養啊?”

張豐擺了擺手,強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咧嘴笑了笑,語氣故作輕松:“沒事沒事,假期不小心摔溝裏了,磕傷了腿,小毛病,不耽誤上課,馬上就要高考了,可不能落下功課。”他說著,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夏律,兩人的眼神短暫交匯,又迅速移開。

只有盛川和張豐自己知道,他們的傷,是怎麽來的。

夏律看著張豐傷得嚴重的腿,又想到盛川受傷又刻意躲閃的樣子,心裏的疑雲瞬間翻江倒海般湧了上來,所有的線索一點點串聯起來,在他腦海裏清晰浮現。

假期前自己被不明人員騷擾,假期裏,盛川失聯、滿身是傷,刻意遮掩,張豐也重傷入院,兩人的傷都在肢體關鍵位置,又都在同一個假期發生;面對詢問,兩人的理由如出一轍,都是不小心摔傷,眼神都帶著閃躲,語氣都格外刻意。夏律的指尖緊緊攥著書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臟砰砰直跳,一個大膽又讓她心疼的猜測,在心底漸漸成型。盛川和張豐,一定也被找了麻煩。所有跟她親近的人都會遭到麻煩,她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江明月,擔心她因為自己也出事,內心百感交集。

他看著張豐蒼白的側臉,看著他一瘸一拐、強忍疼痛的樣子,鼻子一酸,眼眶瞬間泛紅,心裏既感動又愧疚,更多的是不安與心疼。她想開口追問,想讓他們告訴自己真相,想和他們一起承擔,可看著兩人默契的沈默,看著他們刻意掩飾的模樣,她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可越是這樣,夏律心裏就越難受,她不敢深究真相,怕聽到那些讓她崩潰的畫面,怕知道自己拖累了兩個最在意的人,只能將所有的疑惑、愧疚與心疼,全都壓在心底,化作一團揮之不去的疑雲。

張豐餘光瞥見夏律泛紅的眼眶,以及他看向自己時沈重的神色,心裏瞬間一沈,明白夏律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已經把兩人的傷聯系在了一起。

他心裏泛起一陣酸澀與慌亂,連忙拿起桌上的習題冊,遞到夏律面前,刻意轉移話題,聲音放得輕柔,帶著安撫:“上課了,別想太多,幫我看看這題怎麽做?這點小傷,過幾天就都好了,不會有事的。”

夏律接過習題冊,目光卻沒有落在題目上,依舊怔怔地看著張豐,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強裝的鎮定,心裏的猜測越發篤定。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緩緩低下頭,眼眶裏的淚水終究還是忍不住,悄悄落在了習題冊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而心底的那團疑雲,那份對兩人傷勢的牽掛,如同一根細細的刺,深深紮在心頭,伴隨著往後的每一天,時刻提醒著他,有人在為他默默扛下所有黑暗,護著他走向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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