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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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徹底結束了
孫婉和黃思思坐在位置上，看著張豐的傷勢，互相對視了一眼，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等到了下課時間，她們輕聲密謀著下一個欺淩目標。
“江明月那個蠢貨，以為有夏律護著的日子，能一直安穩下去，現在我倒要看看夏律還能護著她嗎？”黃思思撥弄著孫婉的頭發，嘴角越咧越大。
江明月躲在夏律的光芒裏，遠離了黃思思的欺辱，安安靜靜度過了幾個月平靜的時光，可她忘了，睚眥必報的人，從不會輕易放過曾經讓她們丟面子的對象。
孫婉和黃思思坐在教學樓天臺的角落，指尖撚著剛買來的零食，語氣狠戾，眼神兇狠。
她們盯著樓下和同學說笑的夏律，眼底的嫉妒與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夏律那個賤人，總以為自己多正義，上次壞我們的事，護著江明月那個軟柿子，這筆賬，我們遲早要算。”孫婉咬著牙，聲音冰冷，“江明月寄宿，正好是我們的機會，她不是仗著夏律撐腰嗎？我們就動她身邊的人，讓夏律嘗嘗，身邊人一個個離開她的滋味，讓江明月也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
黃思思附和著點頭，嘴角勾起惡毒的笑：“沒錯，江明月以前就被我們欺負慣了，軟得像面團，不敢反抗。
我已經打聽好了，她宿舍那幾個女生，平時就和她不怎麽來往，我給她們買了護膚品、零食，還塞了錢，讓她們好好‘伺候’江明月，專門在宿舍裏動手，封閉式管理，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算想找夏律，也沒機會。我們再讓她們警告江明月，敢靠近夏律，就加倍收拾她，還要對夏律下手，江明月那麽在乎夏律，肯定不敢說，只能自己忍著。”
兩人對視一眼，眼裏滿是陰謀得逞的得意，她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不直接對夏律動手，卻要讓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遠離，讓她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更要讓江明月活在無盡的恐懼與隱忍裏，生不如死。而這一切，江明月全然不知，她還沈浸在平靜的校園生活裏，每天和夏律一起上課、吃飯，課間靠著夏律的肩膀，說著悄悄話，覺得日子安穩又幸福。
她性格內向軟懦，從小就習慣了隱忍，若不是夏律一次次挺身而出，她不知道還要被孫婉和黃思思欺負多久，所以她格外珍惜和夏律在一起的時光，也打心底裏依賴、感激夏律。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盤算著，迎來了他們短暫的寒假。在放假的這段時間，盛川總是以各種借口拒絕和夏律出去玩，夏律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去盛川家找他的時候，卻一個人都沒有。
臘月三十，除夕。窗外的冬風張牙舞爪，刮過小區裏掛滿的紅燈籠，空氣中滿是年貨的甜香與爆竹的硝煙味，家家戶戶都浸在辭舊迎新的熱鬧裏。夏律坐在自家客廳的地毯上，腿上攤著半本數學錯題集，筆尖卻久久停在一道數列題上，落不下一個字。手機屏幕暗著，被她壓在抱枕底下，像是藏著一塊燙手的冰。
這是高三的最後一個新年，過完年，距離高考就只剩一百多天，全班都在埋頭刷題，她卻被一件事攪得心神不寧，盛川的刻意疏遠讓她感到難受，有什麽事明明兩個人可以一起承擔，卻偏偏要把她往外推。
這段時間不回微信，避開她的目光，放學故意繞路走，就連她主動湊過去問數學題，他都只是淡淡瞥一眼，丟下一句“自己看解析”，便轉身離開。
那種突如其來的冷漠，像一盆冰水，澆得夏律手足無措。她想過無數種原因，卻猜不透半分，心裏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悶郁，連覆習都靜不下心。連趙錢宇和江明月都感受到了他們之間關系的變化，夏律也答不上來。
今天是除夕，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她不想讓壞情緒破壞家裏的氛圍，更不想讓爸媽看出她的心事。夏律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往抱枕底下又塞了塞，強迫自己把視線挪回錯題集上，努力將盛川的名字，暫時壓在心底最深處。
“寶貝，快過來，你爸剛下飛機，馬上就到家了！”媽媽陳婧的聲音從玄關傳來，帶著難掩的欣喜。夏律猛地擡頭，眼裏的低落瞬間散去大半，連忙起身跑過去。父親夏明遠常年在英國打理生意，因為工作忙碌，已經兩年沒回國陪她們過年了，這次特意推掉所有工作，趕在除夕這天回來，全家人都盼了很久。
她們家家境優渥，住的是深市市區頂奢的江景大平層，裝修雅致大氣，傭人早已把家裏布置得年味十足，落地窗上貼著燙金福字，客廳中央擺著新鮮的臘梅，餐桌上擺滿了精心準備的年夜飯食材，處處透著溫馨。
不過半小時，玄關處傳來密碼鎖啟動的聲音，夏律爸爸提著行李箱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眉眼間帶著旅途的疲憊，可看見妻女的那一刻，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
“爸！”夏律跑過去，挽住父親的胳膊，語氣裏滿是開心。
“我的乖女兒，又長高了些，高三學習辛苦吧。”夏明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寵溺，隨後將身邊兩個精致的禮盒遞了過去，“過年禮物，給你們母女倆帶的。”
陳婧笑著接過禮盒，先打開了屬於自己的那一個。盒子裏躺著一條天然珍珠項鏈，顆顆珍珠圓潤飽滿，泛著溫潤的柔光，搭配纖細的18K金鏈，低調又華貴，是知名珠寶品牌的限量款，一看就價值不菲。“你這老頭子，每次都這麽破費。”陳婧嘴上嗔怪，眼裏卻滿是歡喜。
夏明遠笑著看向夏律，把另一個稍大的禮盒推到她面前：“這是給你的，知道你高三壓力大，犒勞犒勞我的女兒。”
夏律拆開禮盒，裏面是一臺最新款的頂配平板電腦，還搭配了專業的手寫筆，機身是她最喜歡的淺紫色，裏面提前下載好了所有高三覆習資料、網課課件，還有她一直想要的數位板。
“謝謝爸！我太喜歡了！”夏律抱著禮盒，眉眼彎彎，心裏的陰霾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驅散了不少。她知道父親一直記著她的喜好，就算遠在國外，也從未忽略她。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著熱氣騰騰的年夜飯，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有傭人做的家常菜，也有從星級酒店訂的年夜飯，香氣四溢。夏明遠說著英國的趣事，叮囑夏律高三註意身體，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陳婧則不停給父女倆夾菜，語氣溫柔。夏律笑著應和，大口吃著菜，努力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這場團圓家宴上，不去想那個冷淡的少年，不去想那些未說出口的疑惑，只想安安靜靜陪爸媽過一個圓滿的除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的煙花開始此起彼伏地綻放，五彩斑斕的光影映在落地窗上，照亮了整個房間。零點守歲是家裏多年的習俗，吃完飯，傭人搬來了提前準備好的仙女棒和大型煙花，一家人打算去陽臺放煙花，迎接新年的到來。
夏律拿著一根仙女棒，點燃後，細碎的金色火花在指尖綻放，溫暖又絢爛。她看著漫天煙火，聽著耳邊的爆竹聲，心裏卻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盛川。
他現在在做什麽？是自己一個人過年嗎？他為什麽突然對自己那麽冷淡？
無數個念頭在心底翻湧，剛剛壓下去的思緒，又瞬間湧了上來。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在口袋底下震動了一下，很輕，卻讓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幾乎是立刻放下仙女棒，拿起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話。
【我在家，盛川。】
夏律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她攥著手機，心裏的思念和疑惑瞬間壓倒了一切，此刻的她，顧不上守歲，顧不上煙花，只想立刻見到盛川，問清楚所有事情。
“爸，媽，我有點急事，出去一下！”夏律來不及多解釋，拿起外套就往門外跑。
寒風刺骨，夏律裹緊外套，訂了最近一班飛機。回到南陽，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盛川家的地址。
她心裏有無數個猜想，也許他是遇到了什麽難事，也許他是高三壓力太大心情不好，哪怕他只是隨口敷衍，她也想親耳聽他說。車子停在盛川家樓下，夏律快步跑上樓，擡手按了按鈴。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盛川的媽媽，她穿著紅色的家居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是小律啊？快進來，外面風大，凍壞了吧。”
“阿姨新年好。”夏律禮貌地打招呼，目光越過阿姨，看向客廳裏的盛川。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沒吃完的年夜飯，側臉線條幹凈利落，依舊是那個讓她心動的少年，可擡眼看向她時，眼神裏沒有絲毫驚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盛川的媽媽看出兩人之間的不對勁，笑著說：“你們倆聊，我去廚房收拾一下。”說完便轉身進了廚房，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煙花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夏律走到他面前，攥緊了衣角，聲音帶著顫抖：“盛川，你最近為什麽不理我？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還是你遇到什麽事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裝滿了期待和忐忑，眼底還藏著未說出口的委屈。可盛川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起身往陽臺的方向走，語氣疏離：“出來說吧。”
夏律跟在他身後，走到陽臺。盛川背對著她，沈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風：“夏律，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夏律耳邊炸開。她楞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麽？”她的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今天是除夕，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沒開玩笑。”盛川轉過身，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字字誅心，“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以前跟你在一起，不過是覺得新鮮，現在我膩了，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
“膩了？”夏律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搖著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可是你之前對我那麽好，你會幫我講難懂的數學題，告訴我你會永遠在我身邊，這些都是假的嗎？”
“都是假的。”盛川別開眼，不敢看她泛紅的眼眶，聲音卻愈發狠厲，“你主動追我的，對我百般討好，什麽都順著我，太容易得到手的東西，本來就沒什麽意思。夏律，我看著你圍著我轉的樣子，就覺得厭煩。”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夏律的心臟，疼得她喘不過氣。她看著眼前的盛川，覺得無比陌生，這根本不是那個會溫柔對她笑的少年。
“是不是有人脅迫你？”夏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眼淚模糊了視線，語氣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是不是黃思思帶人騷擾你?還是你遇到了什麽麻煩？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我們一起解決，你不要說這種話好不好？”她寧願相信是外界的原因，也不願相信，他對自己所有的好，都只是一場騙局。
盛川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他眉頭緊鎖，眼神露出不耐和厭惡，語氣決絕：“沒有人脅迫我，是我自己的意思！夏律，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以前是玩，現在不想玩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們徹底結束了。”
“徹底結束……”夏律喃喃重覆著這句話，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看著盛川冰冷的眼神，那裏面沒有絲毫不舍，只有滿滿的厭煩，心底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破滅。
窗外的煙花再次絢爛綻放，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她滿臉的淚痕。零點的鐘聲準時敲響，新年到了，家家戶戶都在歡呼慶祝，可她的世界，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盛川，你好狠。”夏律吸了吸鼻子，擦幹眼淚，眼神一點點變得黯淡，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有委屈，有不解，有難過，還有徹底的死心。她沒有再糾纏，轉身一步步離開陽臺，走出盛川的家，沒有回頭。
盛川站在原地，看著她落寞離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直到門被關上，他才再也忍不住，猛地靠在陽臺的墻壁上，肩膀劇烈顫抖，眼底蓄滿的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
廚房裏，盛川的媽媽走出來，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眼眶泛紅，輕輕嘆了口氣。自從盛川上次給她發完那個消息之後他就知道了自己兒子要幹什麽。她還曾經問過他這樣做值得嗎，等到了回答是值得。她便沒再說什麽，只能盡量為盛川鋪好後路。
他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
可這些話，他不能說，也永遠不會讓夏律知道。
夏律走出盛川家的單元樓，刺骨的寒冷蔓延全身。她漫無目的地走在這條熟悉的街上，眼淚止不住地流，心裏又疼又澀。即便是他說了這麽傷人的話，她還是不願意相信他不喜歡她。
除夕夜的煙火依舊璀璨，萬家燈火依舊溫暖，可她的滿心歡喜，她的年少心動，都在這個辭舊迎新的夜晚，隨著冰冷的風，徹底散了。
她拿起手機告訴媽媽自己回到了南陽，讓他們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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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婉和黃思思坐在位置上，看著張豐的傷勢，互相對視了一眼，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等到了下課時間，她們輕聲密謀著下一個欺淩目標。
“江明月那個蠢貨，以為有夏律護著的日子，能一直安穩下去，現在我倒要看看夏律還能護著她嗎？”黃思思撥弄著孫婉的頭發，嘴角越咧越大。
江明月躲在夏律的光芒裏，遠離了黃思思的欺辱，安安靜靜度過了幾個月平靜的時光，可她忘了，睚眥必報的人，從不會輕易放過曾經讓她們丟面子的對象。
孫婉和黃思思坐在教學樓天臺的角落，指尖撚著剛買來的零食，語氣狠戾，眼神兇狠。
她們盯著樓下和同學說笑的夏律，眼底的嫉妒與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夏律那個賤人，總以為自己多正義，上次壞我們的事，護著江明月那個軟柿子，這筆賬，我們遲早要算。”孫婉咬著牙，聲音冰冷，“江明月寄宿，正好是我們的機會，她不是仗著夏律撐腰嗎？我們就動她身邊的人，讓夏律嘗嘗，身邊人一個個離開她的滋味，讓江明月也知道，得罪我們的下場。”
黃思思附和著點頭，嘴角勾起惡毒的笑：“沒錯，江明月以前就被我們欺負慣了，軟得像面團，不敢反抗。
我已經打聽好了，她宿舍那幾個女生，平時就和她不怎麽來往，我給她們買了護膚品、零食，還塞了錢，讓她們好好‘伺候’江明月，專門在宿舍裏動手，封閉式管理，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算想找夏律，也沒機會。我們再讓她們警告江明月，敢靠近夏律，就加倍收拾她，還要對夏律下手，江明月那麽在乎夏律，肯定不敢說，只能自己忍著。”
兩人對視一眼，眼裏滿是陰謀得逞的得意，她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不直接對夏律動手，卻要讓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遠離，讓她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更要讓江明月活在無盡的恐懼與隱忍裏，生不如死。而這一切，江明月全然不知，她還沈浸在平靜的校園生活裏，每天和夏律一起上課、吃飯，課間靠著夏律的肩膀，說著悄悄話，覺得日子安穩又幸福。
她性格內向軟懦，從小就習慣了隱忍，若不是夏律一次次挺身而出，她不知道還要被孫婉和黃思思欺負多久，所以她格外珍惜和夏律在一起的時光，也打心底裏依賴、感激夏律。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盤算著，迎來了他們短暫的寒假。在放假的這段時間，盛川總是以各種借口拒絕和夏律出去玩，夏律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去盛川家找他的時候，卻一個人都沒有。
臘月三十，除夕。窗外的冬風張牙舞爪，刮過小區裏掛滿的紅燈籠，空氣中滿是年貨的甜香與爆竹的硝煙味，家家戶戶都浸在辭舊迎新的熱鬧裏。夏律坐在自家客廳的地毯上，腿上攤著半本數學錯題集，筆尖卻久久停在一道數列題上，落不下一個字。手機屏幕暗著，被她壓在抱枕底下，像是藏著一塊燙手的冰。
這是高三的最後一個新年，過完年，距離高考就只剩一百多天，全班都在埋頭刷題，她卻被一件事攪得心神不寧，盛川的刻意疏遠讓她感到難受，有什麽事明明兩個人可以一起承擔，卻偏偏要把她往外推。
這段時間不回微信，避開她的目光，放學故意繞路走，就連她主動湊過去問數學題，他都只是淡淡瞥一眼，丟下一句“自己看解析”，便轉身離開。
那種突如其來的冷漠，像一盆冰水，澆得夏律手足無措。她想過無數種原因，卻猜不透半分，心裏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悶郁，連覆習都靜不下心。連趙錢宇和江明月都感受到了他們之間關系的變化，夏律也答不上來。
今天是除夕，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她不想讓壞情緒破壞家裏的氛圍，更不想讓爸媽看出她的心事。夏律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往抱枕底下又塞了塞，強迫自己把視線挪回錯題集上，努力將盛川的名字，暫時壓在心底最深處。
“寶貝，快過來，你爸剛下飛機，馬上就到家了！”媽媽陳婧的聲音從玄關傳來，帶著難掩的欣喜。夏律猛地擡頭，眼裏的低落瞬間散去大半，連忙起身跑過去。父親夏明遠常年在英國打理生意，因為工作忙碌，已經兩年沒回國陪她們過年了，這次特意推掉所有工作，趕在除夕這天回來，全家人都盼了很久。
她們家家境優渥，住的是深市市區頂奢的江景大平層，裝修雅致大氣，傭人早已把家裏布置得年味十足，落地窗上貼著燙金福字，客廳中央擺著新鮮的臘梅，餐桌上擺滿了精心準備的年夜飯食材，處處透著溫馨。
不過半小時，玄關處傳來密碼鎖啟動的聲音，夏律爸爸提著行李箱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眉眼間帶著旅途的疲憊，可看見妻女的那一刻，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
“爸！”夏律跑過去，挽住父親的胳膊，語氣裏滿是開心。
“我的乖女兒，又長高了些，高三學習辛苦吧。”夏明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寵溺，隨後將身邊兩個精致的禮盒遞了過去，“過年禮物，給你們母女倆帶的。”
陳婧笑著接過禮盒，先打開了屬於自己的那一個。盒子裏躺著一條天然珍珠項鏈，顆顆珍珠圓潤飽滿，泛著溫潤的柔光，搭配纖細的18K金鏈，低調又華貴，是知名珠寶品牌的限量款，一看就價值不菲。“你這老頭子，每次都這麽破費。”陳婧嘴上嗔怪，眼裏卻滿是歡喜。
夏明遠笑著看向夏律，把另一個稍大的禮盒推到她面前：“這是給你的，知道你高三壓力大，犒勞犒勞我的女兒。”
夏律拆開禮盒，裏面是一臺最新款的頂配平板電腦，還搭配了專業的手寫筆，機身是她最喜歡的淺紫色，裏面提前下載好了所有高三覆習資料、網課課件，還有她一直想要的數位板。
“謝謝爸！我太喜歡了！”夏律抱著禮盒，眉眼彎彎，心裏的陰霾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驅散了不少。她知道父親一直記著她的喜好，就算遠在國外，也從未忽略她。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著熱氣騰騰的年夜飯，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有傭人做的家常菜，也有從星級酒店訂的年夜飯，香氣四溢。夏明遠說著英國的趣事，叮囑夏律高三註意身體，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陳婧則不停給父女倆夾菜，語氣溫柔。夏律笑著應和，大口吃著菜，努力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這場團圓家宴上，不去想那個冷淡的少年，不去想那些未說出口的疑惑，只想安安靜靜陪爸媽過一個圓滿的除夕。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窗外的煙花開始此起彼伏地綻放，五彩斑斕的光影映在落地窗上，照亮了整個房間。零點守歲是家裏多年的習俗，吃完飯，傭人搬來了提前準備好的仙女棒和大型煙花，一家人打算去陽臺放煙花，迎接新年的到來。
夏律拿著一根仙女棒，點燃後，細碎的金色火花在指尖綻放，溫暖又絢爛。她看著漫天煙火，聽著耳邊的爆竹聲，心裏卻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盛川。
他現在在做什麽？是自己一個人過年嗎？他為什麽突然對自己那麽冷淡？
無數個念頭在心底翻湧，剛剛壓下去的思緒，又瞬間湧了上來。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在口袋底下震動了一下，很輕，卻讓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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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盛川。】
夏律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指尖都在微微發抖。她攥著手機，心裏的思念和疑惑瞬間壓倒了一切，此刻的她，顧不上守歲，顧不上煙花，只想立刻見到盛川，問清楚所有事情。
“爸，媽，我有點急事，出去一下！”夏律來不及多解釋，拿起外套就往門外跑。
寒風刺骨，夏律裹緊外套，訂了最近一班飛機。回到南陽，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盛川家的地址。
她心裏有無數個猜想，也許他是遇到了什麽難事，也許他是高三壓力太大心情不好，哪怕他只是隨口敷衍，她也想親耳聽他說。車子停在盛川家樓下，夏律快步跑上樓，擡手按了按鈴。門很快開了，開門的是盛川的媽媽，她穿著紅色的家居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是小律啊？快進來，外面風大，凍壞了吧。”
“阿姨新年好。”夏律禮貌地打招呼，目光越過阿姨，看向客廳裏的盛川。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沒吃完的年夜飯，側臉線條幹凈利落，依舊是那個讓她心動的少年，可擡眼看向她時，眼神裏沒有絲毫驚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盛川的媽媽看出兩人之間的不對勁，笑著說：“你們倆聊，我去廚房收拾一下。”說完便轉身進了廚房，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煙花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夏律走到他面前，攥緊了衣角，聲音帶著顫抖：“盛川，你最近為什麽不理我？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還是你遇到什麽事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裝滿了期待和忐忑，眼底還藏著未說出口的委屈。可盛川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起身往陽臺的方向走，語氣疏離：“出來說吧。”
夏律跟在他身後，走到陽臺。盛川背對著她，沈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風：“夏律，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夏律耳邊炸開。她楞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麽？”她的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今天是除夕，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沒開玩笑。”盛川轉過身，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字字誅心，“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以前跟你在一起，不過是覺得新鮮，現在我膩了，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
“膩了？”夏律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搖著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可是你之前對我那麽好，你會幫我講難懂的數學題，告訴我你會永遠在我身邊，這些都是假的嗎？”
“都是假的。”盛川別開眼，不敢看她泛紅的眼眶，聲音卻愈發狠厲，“你主動追我的，對我百般討好，什麽都順著我，太容易得到手的東西，本來就沒什麽意思。夏律，我看著你圍著我轉的樣子，就覺得厭煩。”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夏律的心臟，疼得她喘不過氣。她看著眼前的盛川，覺得無比陌生，這根本不是那個會溫柔對她笑的少年。
“是不是有人脅迫你？”夏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眼淚模糊了視線，語氣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是不是黃思思帶人騷擾你?還是你遇到了什麽麻煩？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我們一起解決，你不要說這種話好不好？”她寧願相信是外界的原因，也不願相信，他對自己所有的好，都只是一場騙局。
盛川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他眉頭緊鎖，眼神露出不耐和厭惡，語氣決絕：“沒有人脅迫我，是我自己的意思！夏律，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以前是玩，現在不想玩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們徹底結束了。”
“徹底結束……”夏律喃喃重覆著這句話，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看著盛川冰冷的眼神，那裏面沒有絲毫不舍，只有滿滿的厭煩，心底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破滅。
窗外的煙花再次絢爛綻放，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她滿臉的淚痕。零點的鐘聲準時敲響，新年到了，家家戶戶都在歡呼慶祝，可她的世界，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盛川，你好狠。”夏律吸了吸鼻子，擦幹眼淚，眼神一點點變得黯淡，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有委屈，有不解，有難過，還有徹底的死心。她沒有再糾纏，轉身一步步離開陽臺，走出盛川的家，沒有回頭。
盛川站在原地，看著她落寞離去的背影，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直到門被關上，他才再也忍不住，猛地靠在陽臺的墻壁上，肩膀劇烈顫抖，眼底蓄滿的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
廚房裏，盛川的媽媽走出來，看著兒子痛苦的樣子，眼眶泛紅，輕輕嘆了口氣。自從盛川上次給她發完那個消息之後他就知道了自己兒子要幹什麽。她還曾經問過他這樣做值得嗎，等到了回答是值得。她便沒再說什麽，只能盡量為盛川鋪好後路。
他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
可這些話，他不能說，也永遠不會讓夏律知道。
夏律走出盛川家的單元樓，刺骨的寒冷蔓延全身。她漫無目的地走在這條熟悉的街上，眼淚止不住地流，心裏又疼又澀。即便是他說了這麽傷人的話，她還是不願意相信他不喜歡她。
除夕夜的煙火依舊璀璨，萬家燈火依舊溫暖，可她的滿心歡喜，她的年少心動，都在這個辭舊迎新的夜晚，隨著冰冷的風，徹底散了。
她拿起手機告訴媽媽自己回到了南陽，讓他們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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