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痛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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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痛並存
晚自習放學。聯考的喧囂還沒散盡，教學樓西側的消防樓梯間，就成了藏汙納垢的角落。
這裏沒有走廊的人聲鼎沸，也沒有教室的燈光透亮，只有一扇積灰的小窗透進微弱的天光，墻壁上滿是潦草的塗鴉，空氣裏飄著灰塵和潮濕的味道，陰冷又閉塞，恰好能遮住所有見不得光的心思。
孫婉和黃思思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站著，刻意壓低的聲音，裹著濃濃的惡意，在狹窄的樓梯間裏來回打轉，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狠戾。黃思思先往樓梯口探了探頭，確認上下都沒人經過，才一把拽過孫婉的胳膊，把她拉到更靠裏的轉角處，眼神陰鷙地盯著她，語氣急不可耐：“元旦那個計劃，我再跟你確認一遍，是否要進行?如果你回答是，我現在就可以安排。”
孫婉的手指還在死死攥著那張皺巴巴的成績單，邊角被掐得變了形。她擡眼看向黃思思，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沒了半點學生的青澀，只剩嫉妒燒出來的戾氣，聲音沙啞又陰冷：“我想清楚了，夏律憑什麽一直壓著我？憑什麽所有人都捧著她？我就是要讓她栽個大跟頭，讓她知道，不是什麽人都能高高在上的。”
“這就對了！”黃思思拍了下她的肩膀，嘴角揚起刻薄的笑，“你早該這麽硬氣了。不過咱們得慢慢來，不能一下子動夏律，太紮眼，學校查起來麻煩。先搞張豐，那小子總是為夏律出頭，每次都壞我們的事，把他收拾怕了，以後沒人護著夏律，咱們再動手，易如反掌。”
孫婉點點頭，她不是沒想過直接對夏律下手，可心裏終究還有一絲忌憚，畢竟夏律成績太好，是學校重點關註的尖子生，貿然動她，很容易引火燒身。再加上之前見識過她媽媽的手段，所以認真思考過後，還是決定放棄動她。但張豐不一樣，他就是個普通學生，性子直，除了是個小混混，卻沒什麽背景，收拾他，既不會立刻驚動學校，又能斷了夏律的幫手，還能出一口惡氣，簡直是最好的選擇。
“那……怎麽收拾他？”孫婉咬了咬下唇，眼底慌亂，可很快又被不甘覆蓋，她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緊張有些發抖，翻出男朋友李哲的聊天框，“我男朋友李哲，平時跟著你男朋友強哥混，他聽強哥的，只要你跟強哥打聲招呼，李哲肯定願意辦。”
黃思思嗤笑一聲，一臉篤定：“這還用你說？我男朋友是李哲的大哥，我說一句話，比什麽都管用。咱們得把計劃做細了，不能留下任何把柄。首先是時間，晚會結束是8點，所以我們得在8點前動手，那會人都在大廳裏，沒有人管外面的情況。場館後門那條路沒什麽監控，也很少有老師同學經過，最適合動手。”
她頓了頓，湊到孫婉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字字句句都帶著狠勁：“晚會結束後又是周末，學校就算發現，也查不到那麽快。李哲不用親自出面，讓他找兩個校外的人，戴帽子戴口罩，別露臉，就堵在後門那條小巷子裏，把張豐攔住，別打要害，就揍他一頓，讓他躺個幾天，警告他以後別再管你的事，別再靠近夏律，說完就走，千萬別留東西，也別說話暴露身份。”
孫婉聽得心臟怦怦直跳，既有害怕，又有一股報覆的快感。她想象著張豐被堵在小巷裏狼狽的樣子，想象著以後沒人再幫夏律，想象著夏律失去依仗後慌張的模樣，心底的嫉妒終於得到一絲慰藉，連帶著成績暴跌的憋屈，都好像能發洩出去
“那……打完之後，會不會被查出來？”孫婉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手心全是冷汗。
黃思思白了她一眼，滿臉不耐煩，卻還是耐著性子叮囑：“你傻啊？找校外的人，跟學校沒關系，張豐就算被打了，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咱們倆全程不露面，就當什麽都不知道，誰能懷疑到我們頭上？再說了，李哲他們做事幹凈，從來不會留下尾巴，你只要別到處亂說，別露出馬腳，就萬事大吉。而且我到時候全程盯著張豐，他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絕對出不了岔子。”
說著，黃思思掏出自己的手機，直接撥通了男朋友趙強的電話，電話剛接通，她立刻換了一副嬌滴滴的語氣，可話裏的內容，卻陰狠無比：“強哥，你幫我個忙唄……是有點小事，我朋友被人欺負了，有個叫張豐的學生，老是多管閑事，跟我們過不去，你讓李哲找兩個人，明天放學六點半，在三中後門小巷子，收拾他一頓，別打太重，就是給他個教訓，讓他以後別再亂管閑事……對，別露身份，趕緊走就行……嗯，強哥最好了，事成了我請你吃飯。還有啊，讓那兩個人提前半小時到巷子口埋伏，把自己偽裝一下，別穿亮眼的衣服，我到時候給李哲發信號，他再讓人動手。”
掛了電話，黃思思沖孫婉挑了挑眉，得意洋洋：“搞定了，趙強已經跟李哲說了，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再跟你說一遍盯梢的細節，你記牢了，別到時候慌了神。”
她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本子，用筆在上面草草畫著場館後門的路線圖，指尖點著紙上的線條，一字一句交代：“你看，後門出去，往右拐是一條窄巷子，巷子口有棵老槐樹，旁邊是廢棄的自行車棚，那兩個人就藏在自行車棚後面，那裏是死角，張豐走過去根本看不見。等晚會開始，我先不去場館，也不回教室，就躲在教學樓三樓的走廊窗戶邊，盯著場館那邊，張豐只要一出現，我就立刻記下來。”
“他每天都會往後門那條路走，這個路線他雷打不動，我已經觀察好幾天了。等他從教學樓側門拐向後門的那一刻，我就給李哲發消息，消息就發一個‘1’，代表目標出現，讓他們準備好；等他走到巷子口，老槐樹底下的時候，我再發一個‘動手’，李哲就通知那兩個人出來堵他，一點都不會錯。”
孫婉死死盯著那張路線圖，把每一個位置、每一個信號都記在心裏，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黃思思又補充道：“我盯梢的時候，會穿一件灰色連帽衫，把帽子扣在頭上，低頭玩手機，裝作等人的樣子，不會引起任何人註意。你呢，就該上去表演的話，你就上去表演，全程表現得跟平時一樣，就算聽到張豐被打的消息，也別露出異樣，就跟著同學一起驚訝，問問怎麽回事，撇清所有關系。”
“那李哲那邊，會不會出問題？比如那兩個人臨時反悔，或者被路人撞見？”孫婉還是有些忐忑，聲音微微發顫。
“放心，李哲找的都是經常跟著他混的，下手有分寸，而且那條巷子晚上根本沒人走，都是附近的老居民區，住戶早早就關門了，連路燈都壞了兩盞，黑燈瞎火的，誰會去看？”黃思思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兩個人打完就從巷子另一頭走，直接坐電動車離開，不會在附近逗留，李哲會在巷子對面的便利店等著，全程看著，完事就帶他們走，半點痕跡都不會留。”
兩人又在樓梯間裏對著路線圖核對了三遍，從盯梢的位置、發信號的時間，到埋伏的地點、撤離的路線，每一個細節都摳得仔仔細細，生怕出現一絲紕漏。黃思思甚至模擬了兩遍發消息的時機，確保不會早也不會晚，剛好能把張豐堵在巷子最深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掏出手機，給李哲發了一條消息：“到時候按計劃來，盯梢信號聽思思的，務必利落。”
很快，李哲回了消息：“放心，強哥交代過，保證辦得妥妥的，不會連累你。”
看著這條消息，孫婉嘴角瞬間勾起陰冷的笑，和身邊的黃思思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她們把小本子撕碎，扔進樓梯間的垃圾桶裏，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臉上的戾氣藏好，裝作沒事人一樣，一前一後走出樓梯間，重新回到的教學樓，仿佛剛才那些惡毒的密謀，從未發生過。
十二月的風愈發凜冽，轉眼就到了月底，聯考的成績風波漸漸平息，校園裏的氛圍，從考試的緊張，轉為了迎接元旦的歡喜。為了慶祝新年到來，學校決定在12月31日晚，舉辦元旦聯歡晚會，全校師生齊聚體育場館，搭舞臺、掛彩燈，各班都要準備節目，校園裏隨處可見排練節目的同學，歌聲、笑聲、樂器聲交織在一起，驅散了冬日的寒冷，滿是辭舊迎新的熱鬧與溫馨。
班級裏，班委們忙著統計節目、排練流程，同學們都興致勃勃，討論著要表演的節目，準備服裝道具，往日裏嚴肅的教室，此刻充滿了歡聲笑語，連學習的氛圍，都被這份歡喜沖淡了不少。夏律被班委邀請上臺唱一首歌，夏律實在拗不過班委們的執著，只好答應。每天放學後，她都會留在教室排練，陽光灑在她身上，歌聲輕快又溫柔，滿是少女的朝氣。
夏律選擇唱鄧麗君的《我只在乎你》。整個班級都沈浸在元旦晚會的籌備喜悅中，唯有孫婉和黃思思與這份熱鬧格格不入，兩人整日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神色詭異，全然沒有參與晚會籌備的心思，滿心滿眼，都是即將實施的報覆計劃。
趁著課間、放學的間隙，孫婉和黃思思躲在教學樓的偏僻角落，或是無人的樓梯間，一遍遍敲定計劃的細節，語氣陰狠，滿是歹毒。
兩人密謀著，語氣越來越狠，將心底的嫉妒與怨懟，全都化作了報覆的執念，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荒唐、多惡毒。她們躲在陰暗的角落裏，精心編織著一張惡意的網，只等元旦晚會當晚，朝著夏律和張豐，狠狠撲過去。
夏律依舊沈浸在晚會的籌備中，每天認真排練，討論著表演的細節，期待著元旦當晚的熱鬧。盛川偶爾會和張豐聯系，卻從未想過，一場針對他們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夏律每天排練完，盛川會和她一起回家，寒風裏，兩人騎著小電瓶，聊著歌曲的排練，聊著晚會的期待。盛川總會細心地提醒她多穿衣服，別凍著，夏律也會叮囑他註意休息，別太累，細碎的關心，藏著滿滿的在意，信任感愈發濃厚。
趙錢宇和江明月，也在排練中愈發親近，趙錢宇會提前幫江明月占好排練的位置，會給她帶熱乎的奶茶。梁哥依舊忙著班級的事務，偶爾會過問晚會節目的排練情況，看著同學們積極籌備，臉上滿是欣慰。他依舊對夏律讚不絕口，時常在班裏提醒大家向夏律學習，卻不知，這份偏愛，早已讓孫婉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日子一天天臨近12月31日，校園裏的元旦氛圍越來越濃，場館裏的舞臺早已搭建完畢，彩燈環繞，彩旗飄揚，各班的節目都排練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元旦晚會的到來，期待著辭舊迎新的歡樂時刻。
孫婉和黃思思，也在緊鑼密鼓地做著最後的準備，聯系好的人已經敲定時間，動手的地點、時機都反覆確認，只等晚會當晚，付諸行動。孫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冰冷，眼神陰鷙，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聯考的屈辱、長期的嫉妒，都要在這一晚，徹底清算。
黃思思則忙著打探張豐的行蹤，確認他們晚會當天的行程，確保計劃萬無一失，兩人表面上裝作和其他同學一樣，期待著晚會，滿心歡喜，背地裏卻心如蛇蠍，籌劃著傷人的勾當，將校園的溫馨，徹底撕裂，露出陰暗的一角。
晚會終於到來，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寒風呼嘯，卻吹不散校園裏的熱鬧。全校師生陸續來到體育館，觀眾席上坐滿了人，彩燈亮起，流光溢彩，舞臺上的燈光璀璨，音樂響起，滿是喜慶的氛圍。各班同學穿著整齊的服裝，帶著表演道具，興奮地等待著晚會開始，歡聲笑語此起彼伏，辭舊迎新的喜悅，籠罩著整座校園。
夏律和江明月穿著幹凈的演出服，坐在後臺的休息區，等待著上臺表演。張豐來鼓勵了他倆幾句，就說有事出去一趟，就不參加晚會了。
後臺的小巷子裏，幾個身形高大的校外人員，早已躲在暗處，等待著孫婉和黃思思的信號。
孫婉坐在觀眾席的角落，目光緊緊盯著後臺的方向，嘴角帶著陰狠的笑，手裏攥著手機，隨時準備發出動手的指令。
舞臺上，主持人登場，宣布元旦聯歡晚會正式開始，掌聲、歡呼聲瞬間響起，彩燈閃爍，音樂激昂，熱鬧非凡。
晚會的節目一個個上演，掌聲不斷，歡喜連連，夏律站在舞臺中間，望向觀眾席，對上盛川溫柔肯定的目光，輕輕點頭，心底滿是安穩。
“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
“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受到一絲絲情意……”
歌聲舒緩溫柔，贏得了全場熱烈的掌聲，臺下一片歡呼，梁哥坐在評委席上，滿臉驕傲，不停鼓掌。夏律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盛川的臉上，仿佛在告訴他自己無盡的心意。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定格在夏律身上，四目相對的剎那，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舒緩的歌聲和她微微發顫的睫毛。
表演結束，夏律鞠躬下臺，回到後臺休息，盛川去學校後門等張豐，商量後續的事情。那會張豐說他去一趟新街社，確認一下新到的貨，但過了很久都沒回來。夏律留在後臺整理東西，趙錢宇和江明月也溜到後臺找夏律。
晚會依舊在熱鬧地進行，舞臺上的歌聲嘹亮，觀眾席的歡呼不斷，沒人註意到，後臺的陰影處，一場惡意的圍堵，即將開始。
歡喜的歲末晚會，成了惡意滋生的溫床，少年少女的青春歡喜，與陰暗的陰謀交織，暗流洶湧，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正朝著夏律和張豐狠狠襲來。
黃思思她靠在墻壁上，掏出手機，打開和李哲的聊天框，提前輸入好“1”和“動手”，只等時機一到就發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後門，手心微微出汗，卻滿是期待。
後門處，張豐剛從新街社回來，他和盛川約好了碰面聊一下接下來的計劃，他又拍到了新的證據。
黃思思看到張豐的身影出現在後門，心臟猛地一跳，手指立刻懸在手機屏幕上，緊緊盯著他的動向。只見張豐徑直走向衛生間，兩分鐘後從衛生間出來，腳步平穩，徑直朝著場館後門走去，目標明確。就在張豐拐過側門拐角的那一刻，黃思思立刻按下發送鍵，給李哲發出了第一個信號：“1”。
消息剛發出去，李哲立刻回覆：“收到，已就位。”
此時，學校後門的小巷裏，兩個戴著黑色鴨舌帽、口罩嚴嚴實實遮住臉的男人，正縮在廢棄自行車棚的陰影裏，嘴裏叼著煙，時不時探出頭瞄一眼巷子口，腳邊放著一根細細的橡膠棍，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工具。李哲則靠在巷子對面便利店的門框上，戴著耳機，時不時看一眼手機，裝作買水的路人，不動聲色地盯著巷口的動靜，全程把控著節奏。
黃思思依舊不敢放松，快步走到三樓樓梯口，透過樓梯間模糊的小窗戶，死死盯著學校後門的方向。她看著張豐走出後門，衛衣的帽子戴在頭上，他還低頭看了眼手機，正在給盛川發消息，慢悠悠地走到那棵老槐樹下，一只腳已經踏入了巷子口，完全沒察覺到兩側的異樣。
就是現在！
黃思思瞳孔微縮，沒有絲毫猶豫，指尖狠狠按下，發送了“動手”兩個字。
幾乎是消息發出的同時，自行車棚後的兩個男人瞬間竄了出來，動作迅猛又利落，一左一右直接包抄上去，死死堵住了張豐的前後去路，張豐對這突如其來的陣仗一頭霧水。
“遮的這麽嚴實，是人是鬼？”張豐的聲音帶著試探，他知道自己最近沒有惹任何人，沒有理由被人圍堵，難道是他和盛川那個計劃被人發現了？
張豐他不想在這裏拖延時間，他那會給盛川發完照片，還沒來得及刪除記錄。若打起來，張豐也不一定全無還手之力，但考慮到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下意識後退，可後背已經抵上了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他擡頭看著眼前兩個遮得嚴嚴實實的男人，渾身緊繃，雙手攥成拳頭，想要反抗，可對方身形比他高大得多，纏鬥了一會兒後，由於對方拿著工具，張豐很快落了下乘，雙拳難敵四手。
其中一個男人看張豐已經沒什麽力氣了，二話不說，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捂住張豐的嘴，不讓他發出呼救聲，另一個人則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往巷子深處拽了幾步，徹底把他拖到沒有路燈，完全被黑暗籠罩的死角。
張豐拼命掙紮，雙腳用力蹬著地面，雙手抓著對方胳膊，想要推開眼前的人，可他的掙紮在兩個成年男人面前，顯得格外無力，只能發出悶悶的嗚嗚聲，眼睛瞪得通紅。
兩人沒有絲毫拖沓，按住張豐的胳膊和肩膀，讓他動彈不得，攥著橡膠棍的手，狠狠落在他的後背、大腿、手臂上，專挑肉多的地方打，避開了頭部、胸口這些要害部位，下手狠厲卻又留了分寸，只聽“砰砰”的悶響接連響起，夾雜著張豐壓抑的呻吟聲，在空曠的小巷裏顯得格外刺耳。
張豐的眼淚都疼了出來，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每被打一下，都傳來鉆心的疼痛，他想喊救命，可嘴被死死捂著，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響，巷子外路過的行人，根本聽不到這裏的動靜。
打了足足三分鐘，兩人見張豐已經沒了力氣掙紮，癱軟在墻上，才停下了手。捂嘴的男人松開手，壓低了聲音，用粗啞的嗓音惡狠狠地威脅：“以後少管閑事，離夏律遠點，不該你管的事別插手，不然下次就不是這麽輕了，聽懂了嗎？”
張豐疼得渾身發抖，靠在墻上喘著粗氣，臉色慘白，額頭布滿冷汗，他咬著牙，擡頭看著眼前的人，眼睛停留在他手上的那個青色手鐲上，眼神裏滿是憤怒，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死死盯著他們，記下對方的身形和穿著。
兩人見他閉著雙眼，不再掙紮，也不多留，對視一眼，轉身就朝著巷子另一頭跑去，那裏停著一輛無牌黑色電動車，兩人跨上車，擰動油門，瞬間就消失在暮色裏，全程沒留下任何能識別身份的東西，幹凈得像從來沒來過一樣。
李哲看著兩人順利撤離，立刻掐滅煙頭，轉身走進便利店，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付了錢就快步離開，沒有絲毫停留。小巷裏終於恢覆了安靜，只剩下張豐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疼得動彈不得。他緩了好久，才勉強撐起身子，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摸索著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碎裂，勉強按亮，手指顫抖著想要給盛川打電話，可渾身無力，指尖都不聽使喚。
他扶著墻壁，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走，每走一步，大腿和後背都傳來劇痛，額頭的冷汗不停往下掉，衣服上沾滿了灰塵，頭發淩亂，狼狽不堪。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得罪了誰，平常也沒感覺到自己被人盯著，更沒想到對方的警告裏，提到了夏律。但也因為他這句警告，讓他更加肯定這件事，與他正在調查的那些人有關。
而此時，教學樓裏的黃思思，已經收起手機，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裝作剛從樓下散步上來的樣子，慢悠悠地走回教學樓，臉上沒有絲毫異樣，甚至還跟路過的同學笑著打招呼，語氣輕松，完全看不出剛剛策劃了一場惡意報覆。
她走到場館後臺門口，往裏面看了一眼，夏律和江明月還在收拾東西，孫婉也坐在觀眾席上，假裝看著舞臺表演，可臉色慘白如紙，手指不停絞著衣角，眼神慌亂，時不時往窗外瞟，根本一個節目都看不進去。黃思思走到孫婉身邊，悄悄用胳膊碰了她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壓低聲音說：“成了，搞定了，那小子被打得站不起來，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再管閑事了，沒人發現，放心。”
孫婉身子猛地一僵，擡頭看向黃思思，看到她篤定的眼神，心底緊繃的弦終於松了下來，可隨之而來的，不是預想中的報覆快感，而是一股強烈的恐慌，死死攥著心臟，讓她喘不過氣。
她低下頭，不敢看觀眾席裏的同學，更不敢想象張豐此刻的模樣，可一想到夏律依舊眾星捧月的樣子，這份慌亂又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嫉妒催生的麻木。
盛川在後門等了張豐一會，沒見到他人，於是想著先進來坐著，瞥見孫婉異樣的神色，眉頭微微皺了皺，心裏掠過莫名的不安。
張豐終於挪到了場館後門，靠著門框，再也走不動了，他掏出碎裂的手機，用盡全身力氣，撥通了盛川的電話，聲音沙啞又虛弱：餵……我被人打了……在學校後門……那幫龜孫子下手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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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放學。聯考的喧囂還沒散盡，教學樓西側的消防樓梯間，就成了藏汙納垢的角落。
這裏沒有走廊的人聲鼎沸，也沒有教室的燈光透亮，只有一扇積灰的小窗透進微弱的天光，墻壁上滿是潦草的塗鴉，空氣裏飄著灰塵和潮濕的味道，陰冷又閉塞，恰好能遮住所有見不得光的心思。
孫婉和黃思思緊緊貼著冰冷的墻壁站著，刻意壓低的聲音，裹著濃濃的惡意，在狹窄的樓梯間裏來回打轉，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狠戾。黃思思先往樓梯口探了探頭，確認上下都沒人經過，才一把拽過孫婉的胳膊，把她拉到更靠裏的轉角處，眼神陰鷙地盯著她，語氣急不可耐：“元旦那個計劃，我再跟你確認一遍，是否要進行?如果你回答是，我現在就可以安排。”
孫婉的手指還在死死攥著那張皺巴巴的成績單，邊角被掐得變了形。她擡眼看向黃思思，原本清秀的臉龐，此刻沒了半點學生的青澀，只剩嫉妒燒出來的戾氣，聲音沙啞又陰冷：“我想清楚了，夏律憑什麽一直壓著我？憑什麽所有人都捧著她？我就是要讓她栽個大跟頭，讓她知道，不是什麽人都能高高在上的。”
“這就對了！”黃思思拍了下她的肩膀，嘴角揚起刻薄的笑，“你早該這麽硬氣了。不過咱們得慢慢來，不能一下子動夏律，太紮眼，學校查起來麻煩。先搞張豐，那小子總是為夏律出頭，每次都壞我們的事，把他收拾怕了，以後沒人護著夏律，咱們再動手，易如反掌。”
孫婉點點頭，她不是沒想過直接對夏律下手，可心裏終究還有一絲忌憚，畢竟夏律成績太好，是學校重點關註的尖子生，貿然動她，很容易引火燒身。再加上之前見識過她媽媽的手段，所以認真思考過後，還是決定放棄動她。但張豐不一樣，他就是個普通學生，性子直，除了是個小混混，卻沒什麽背景，收拾他，既不會立刻驚動學校，又能斷了夏律的幫手，還能出一口惡氣，簡直是最好的選擇。
“那……怎麽收拾他？”孫婉咬了咬下唇，眼底慌亂，可很快又被不甘覆蓋，她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緊張有些發抖，翻出男朋友李哲的聊天框，“我男朋友李哲，平時跟著你男朋友強哥混，他聽強哥的，只要你跟強哥打聲招呼，李哲肯定願意辦。”
黃思思嗤笑一聲，一臉篤定：“這還用你說？我男朋友是李哲的大哥，我說一句話，比什麽都管用。咱們得把計劃做細了，不能留下任何把柄。首先是時間，晚會結束是8點，所以我們得在8點前動手，那會人都在大廳裏，沒有人管外面的情況。場館後門那條路沒什麽監控，也很少有老師同學經過，最適合動手。”
她頓了頓，湊到孫婉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字字句句都帶著狠勁：“晚會結束後又是周末，學校就算發現，也查不到那麽快。李哲不用親自出面，讓他找兩個校外的人，戴帽子戴口罩，別露臉，就堵在後門那條小巷子裏，把張豐攔住，別打要害，就揍他一頓，讓他躺個幾天，警告他以後別再管你的事，別再靠近夏律，說完就走，千萬別留東西，也別說話暴露身份。”
孫婉聽得心臟怦怦直跳，既有害怕，又有一股報覆的快感。她想象著張豐被堵在小巷裏狼狽的樣子，想象著以後沒人再幫夏律，想象著夏律失去依仗後慌張的模樣，心底的嫉妒終於得到一絲慰藉，連帶著成績暴跌的憋屈，都好像能發洩出去
“那……打完之後，會不會被查出來？”孫婉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手心全是冷汗。
黃思思白了她一眼，滿臉不耐煩，卻還是耐著性子叮囑：“你傻啊？找校外的人，跟學校沒關系，張豐就算被打了，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咱們倆全程不露面，就當什麽都不知道，誰能懷疑到我們頭上？再說了，李哲他們做事幹凈，從來不會留下尾巴，你只要別到處亂說，別露出馬腳，就萬事大吉。而且我到時候全程盯著張豐，他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絕對出不了岔子。”
說著，黃思思掏出自己的手機，直接撥通了男朋友趙強的電話，電話剛接通，她立刻換了一副嬌滴滴的語氣，可話裏的內容，卻陰狠無比：“強哥，你幫我個忙唄……是有點小事，我朋友被人欺負了，有個叫張豐的學生，老是多管閑事，跟我們過不去，你讓李哲找兩個人，明天放學六點半，在三中後門小巷子，收拾他一頓，別打太重，就是給他個教訓，讓他以後別再亂管閑事……對，別露身份，趕緊走就行……嗯，強哥最好了，事成了我請你吃飯。還有啊，讓那兩個人提前半小時到巷子口埋伏，把自己偽裝一下，別穿亮眼的衣服，我到時候給李哲發信號，他再讓人動手。”
掛了電話，黃思思沖孫婉挑了挑眉，得意洋洋：“搞定了，趙強已經跟李哲說了，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再跟你說一遍盯梢的細節，你記牢了，別到時候慌了神。”
她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本子，用筆在上面草草畫著場館後門的路線圖，指尖點著紙上的線條，一字一句交代：“你看，後門出去，往右拐是一條窄巷子，巷子口有棵老槐樹，旁邊是廢棄的自行車棚，那兩個人就藏在自行車棚後面，那裏是死角，張豐走過去根本看不見。等晚會開始，我先不去場館，也不回教室，就躲在教學樓三樓的走廊窗戶邊，盯著場館那邊，張豐只要一出現，我就立刻記下來。”
“他每天都會往後門那條路走，這個路線他雷打不動，我已經觀察好幾天了。等他從教學樓側門拐向後門的那一刻，我就給李哲發消息，消息就發一個‘1’，代表目標出現，讓他們準備好；等他走到巷子口，老槐樹底下的時候，我再發一個‘動手’，李哲就通知那兩個人出來堵他，一點都不會錯。”
孫婉死死盯著那張路線圖，把每一個位置、每一個信號都記在心裏，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黃思思又補充道：“我盯梢的時候，會穿一件灰色連帽衫，把帽子扣在頭上，低頭玩手機，裝作等人的樣子，不會引起任何人註意。你呢，就該上去表演的話，你就上去表演，全程表現得跟平時一樣，就算聽到張豐被打的消息，也別露出異樣，就跟著同學一起驚訝，問問怎麽回事，撇清所有關系。”
“那李哲那邊，會不會出問題？比如那兩個人臨時反悔，或者被路人撞見？”孫婉還是有些忐忑，聲音微微發顫。
“放心，李哲找的都是經常跟著他混的，下手有分寸，而且那條巷子晚上根本沒人走，都是附近的老居民區，住戶早早就關門了，連路燈都壞了兩盞，黑燈瞎火的，誰會去看？”黃思思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那兩個人打完就從巷子另一頭走，直接坐電動車離開，不會在附近逗留，李哲會在巷子對面的便利店等著，全程看著，完事就帶他們走，半點痕跡都不會留。”
兩人又在樓梯間裏對著路線圖核對了三遍，從盯梢的位置、發信號的時間，到埋伏的地點、撤離的路線，每一個細節都摳得仔仔細細，生怕出現一絲紕漏。黃思思甚至模擬了兩遍發消息的時機，確保不會早也不會晚，剛好能把張豐堵在巷子最深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掏出手機，給李哲發了一條消息：“到時候按計劃來，盯梢信號聽思思的，務必利落。”
很快，李哲回了消息：“放心，強哥交代過，保證辦得妥妥的，不會連累你。”
看著這條消息，孫婉嘴角瞬間勾起陰冷的笑，和身邊的黃思思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她們把小本子撕碎，扔進樓梯間的垃圾桶裏，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臉上的戾氣藏好，裝作沒事人一樣，一前一後走出樓梯間，重新回到的教學樓，仿佛剛才那些惡毒的密謀，從未發生過。
十二月的風愈發凜冽，轉眼就到了月底，聯考的成績風波漸漸平息，校園裏的氛圍，從考試的緊張，轉為了迎接元旦的歡喜。為了慶祝新年到來，學校決定在12月31日晚，舉辦元旦聯歡晚會，全校師生齊聚體育場館，搭舞臺、掛彩燈，各班都要準備節目，校園裏隨處可見排練節目的同學，歌聲、笑聲、樂器聲交織在一起，驅散了冬日的寒冷，滿是辭舊迎新的熱鬧與溫馨。
班級裏，班委們忙著統計節目、排練流程，同學們都興致勃勃，討論著要表演的節目，準備服裝道具，往日裏嚴肅的教室，此刻充滿了歡聲笑語，連學習的氛圍，都被這份歡喜沖淡了不少。夏律被班委邀請上臺唱一首歌，夏律實在拗不過班委們的執著，只好答應。每天放學後，她都會留在教室排練，陽光灑在她身上，歌聲輕快又溫柔，滿是少女的朝氣。
夏律選擇唱鄧麗君的《我只在乎你》。整個班級都沈浸在元旦晚會的籌備喜悅中，唯有孫婉和黃思思與這份熱鬧格格不入，兩人整日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神色詭異，全然沒有參與晚會籌備的心思，滿心滿眼，都是即將實施的報覆計劃。
趁著課間、放學的間隙，孫婉和黃思思躲在教學樓的偏僻角落，或是無人的樓梯間，一遍遍敲定計劃的細節，語氣陰狠，滿是歹毒。
兩人密謀著，語氣越來越狠，將心底的嫉妒與怨懟，全都化作了報覆的執念，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荒唐、多惡毒。她們躲在陰暗的角落裏，精心編織著一張惡意的網，只等元旦晚會當晚，朝著夏律和張豐，狠狠撲過去。
夏律依舊沈浸在晚會的籌備中，每天認真排練，討論著表演的細節，期待著元旦當晚的熱鬧。盛川偶爾會和張豐聯系，卻從未想過，一場針對他們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夏律每天排練完，盛川會和她一起回家，寒風裏，兩人騎著小電瓶，聊著歌曲的排練，聊著晚會的期待。盛川總會細心地提醒她多穿衣服，別凍著，夏律也會叮囑他註意休息，別太累，細碎的關心，藏著滿滿的在意，信任感愈發濃厚。
趙錢宇和江明月，也在排練中愈發親近，趙錢宇會提前幫江明月占好排練的位置，會給她帶熱乎的奶茶。梁哥依舊忙著班級的事務，偶爾會過問晚會節目的排練情況，看著同學們積極籌備，臉上滿是欣慰。他依舊對夏律讚不絕口，時常在班裏提醒大家向夏律學習，卻不知，這份偏愛，早已讓孫婉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日子一天天臨近12月31日，校園裏的元旦氛圍越來越濃，場館裏的舞臺早已搭建完畢，彩燈環繞，彩旗飄揚，各班的節目都排練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元旦晚會的到來，期待著辭舊迎新的歡樂時刻。
孫婉和黃思思，也在緊鑼密鼓地做著最後的準備，聯系好的人已經敲定時間，動手的地點、時機都反覆確認，只等晚會當晚，付諸行動。孫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冰冷，眼神陰鷙，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聯考的屈辱、長期的嫉妒，都要在這一晚，徹底清算。
黃思思則忙著打探張豐的行蹤，確認他們晚會當天的行程，確保計劃萬無一失，兩人表面上裝作和其他同學一樣，期待著晚會，滿心歡喜，背地裏卻心如蛇蠍，籌劃著傷人的勾當，將校園的溫馨，徹底撕裂，露出陰暗的一角。
晚會終於到來，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寒風呼嘯，卻吹不散校園裏的熱鬧。全校師生陸續來到體育館，觀眾席上坐滿了人，彩燈亮起，流光溢彩，舞臺上的燈光璀璨，音樂響起，滿是喜慶的氛圍。各班同學穿著整齊的服裝，帶著表演道具，興奮地等待著晚會開始，歡聲笑語此起彼伏，辭舊迎新的喜悅，籠罩著整座校園。
夏律和江明月穿著幹凈的演出服，坐在後臺的休息區，等待著上臺表演。張豐來鼓勵了他倆幾句，就說有事出去一趟，就不參加晚會了。
後臺的小巷子裏，幾個身形高大的校外人員，早已躲在暗處，等待著孫婉和黃思思的信號。
孫婉坐在觀眾席的角落，目光緊緊盯著後臺的方向，嘴角帶著陰狠的笑，手裏攥著手機，隨時準備發出動手的指令。
舞臺上，主持人登場，宣布元旦聯歡晚會正式開始，掌聲、歡呼聲瞬間響起，彩燈閃爍，音樂激昂，熱鬧非凡。
晚會的節目一個個上演，掌聲不斷，歡喜連連，夏律站在舞臺中間，望向觀眾席，對上盛川溫柔肯定的目光，輕輕點頭，心底滿是安穩。
“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
“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受到一絲絲情意……”
歌聲舒緩溫柔，贏得了全場熱烈的掌聲，臺下一片歡呼，梁哥坐在評委席上，滿臉驕傲，不停鼓掌。夏律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盛川的臉上，仿佛在告訴他自己無盡的心意。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定格在夏律身上，四目相對的剎那，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舒緩的歌聲和她微微發顫的睫毛。
表演結束，夏律鞠躬下臺，回到後臺休息，盛川去學校後門等張豐，商量後續的事情。那會張豐說他去一趟新街社，確認一下新到的貨，但過了很久都沒回來。夏律留在後臺整理東西，趙錢宇和江明月也溜到後臺找夏律。
晚會依舊在熱鬧地進行，舞臺上的歌聲嘹亮，觀眾席的歡呼不斷，沒人註意到，後臺的陰影處，一場惡意的圍堵，即將開始。
歡喜的歲末晚會，成了惡意滋生的溫床，少年少女的青春歡喜，與陰暗的陰謀交織，暗流洶湧，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正朝著夏律和張豐狠狠襲來。
黃思思她靠在墻壁上，掏出手機，打開和李哲的聊天框，提前輸入好“1”和“動手”，只等時機一到就發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後門，手心微微出汗，卻滿是期待。
後門處，張豐剛從新街社回來，他和盛川約好了碰面聊一下接下來的計劃，他又拍到了新的證據。
黃思思看到張豐的身影出現在後門，心臟猛地一跳，手指立刻懸在手機屏幕上，緊緊盯著他的動向。只見張豐徑直走向衛生間，兩分鐘後從衛生間出來，腳步平穩，徑直朝著場館後門走去，目標明確。就在張豐拐過側門拐角的那一刻，黃思思立刻按下發送鍵，給李哲發出了第一個信號：“1”。
消息剛發出去，李哲立刻回覆：“收到，已就位。”
此時，學校後門的小巷裏，兩個戴著黑色鴨舌帽、口罩嚴嚴實實遮住臉的男人，正縮在廢棄自行車棚的陰影裏，嘴裏叼著煙，時不時探出頭瞄一眼巷子口，腳邊放著一根細細的橡膠棍，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工具。李哲則靠在巷子對面便利店的門框上，戴著耳機，時不時看一眼手機，裝作買水的路人，不動聲色地盯著巷口的動靜，全程把控著節奏。
黃思思依舊不敢放松，快步走到三樓樓梯口，透過樓梯間模糊的小窗戶，死死盯著學校後門的方向。她看著張豐走出後門，衛衣的帽子戴在頭上，他還低頭看了眼手機，正在給盛川發消息，慢悠悠地走到那棵老槐樹下，一只腳已經踏入了巷子口，完全沒察覺到兩側的異樣。
就是現在！
黃思思瞳孔微縮，沒有絲毫猶豫，指尖狠狠按下，發送了“動手”兩個字。
幾乎是消息發出的同時，自行車棚後的兩個男人瞬間竄了出來，動作迅猛又利落，一左一右直接包抄上去，死死堵住了張豐的前後去路，張豐對這突如其來的陣仗一頭霧水。
“遮的這麽嚴實，是人是鬼？”張豐的聲音帶著試探，他知道自己最近沒有惹任何人，沒有理由被人圍堵，難道是他和盛川那個計劃被人發現了？
張豐他不想在這裏拖延時間，他那會給盛川發完照片，還沒來得及刪除記錄。若打起來，張豐也不一定全無還手之力，但考慮到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下意識後退，可後背已經抵上了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他擡頭看著眼前兩個遮得嚴嚴實實的男人，渾身緊繃，雙手攥成拳頭，想要反抗，可對方身形比他高大得多，纏鬥了一會兒後，由於對方拿著工具，張豐很快落了下乘，雙拳難敵四手。
其中一個男人看張豐已經沒什麽力氣了，二話不說，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捂住張豐的嘴，不讓他發出呼救聲，另一個人則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往巷子深處拽了幾步，徹底把他拖到沒有路燈，完全被黑暗籠罩的死角。
張豐拼命掙紮，雙腳用力蹬著地面，雙手抓著對方胳膊，想要推開眼前的人，可他的掙紮在兩個成年男人面前，顯得格外無力，只能發出悶悶的嗚嗚聲，眼睛瞪得通紅。
兩人沒有絲毫拖沓，按住張豐的胳膊和肩膀，讓他動彈不得，攥著橡膠棍的手，狠狠落在他的後背、大腿、手臂上，專挑肉多的地方打，避開了頭部、胸口這些要害部位，下手狠厲卻又留了分寸，只聽“砰砰”的悶響接連響起，夾雜著張豐壓抑的呻吟聲，在空曠的小巷裏顯得格外刺耳。
張豐的眼淚都疼了出來，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每被打一下，都傳來鉆心的疼痛，他想喊救命，可嘴被死死捂著，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響，巷子外路過的行人，根本聽不到這裏的動靜。
打了足足三分鐘，兩人見張豐已經沒了力氣掙紮，癱軟在墻上，才停下了手。捂嘴的男人松開手，壓低了聲音，用粗啞的嗓音惡狠狠地威脅：“以後少管閑事，離夏律遠點，不該你管的事別插手，不然下次就不是這麽輕了，聽懂了嗎？”
張豐疼得渾身發抖，靠在墻上喘著粗氣，臉色慘白，額頭布滿冷汗，他咬著牙，擡頭看著眼前的人，眼睛停留在他手上的那個青色手鐲上，眼神裏滿是憤怒，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死死盯著他們，記下對方的身形和穿著。
兩人見他閉著雙眼，不再掙紮，也不多留，對視一眼，轉身就朝著巷子另一頭跑去，那裏停著一輛無牌黑色電動車，兩人跨上車，擰動油門，瞬間就消失在暮色裏，全程沒留下任何能識別身份的東西，幹凈得像從來沒來過一樣。
李哲看著兩人順利撤離，立刻掐滅煙頭，轉身走進便利店，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付了錢就快步離開，沒有絲毫停留。小巷裏終於恢覆了安靜，只剩下張豐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疼得動彈不得。他緩了好久，才勉強撐起身子，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渾身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摸索著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碎裂，勉強按亮，手指顫抖著想要給盛川打電話，可渾身無力，指尖都不聽使喚。
他扶著墻壁，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走，每走一步，大腿和後背都傳來劇痛，額頭的冷汗不停往下掉，衣服上沾滿了灰塵，頭發淩亂，狼狽不堪。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得罪了誰，平常也沒感覺到自己被人盯著，更沒想到對方的警告裏，提到了夏律。但也因為他這句警告，讓他更加肯定這件事，與他正在調查的那些人有關。
而此時，教學樓裏的黃思思，已經收起手機，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裝作剛從樓下散步上來的樣子，慢悠悠地走回教學樓，臉上沒有絲毫異樣，甚至還跟路過的同學笑著打招呼，語氣輕松，完全看不出剛剛策劃了一場惡意報覆。
她走到場館後臺門口，往裏面看了一眼，夏律和江明月還在收拾東西，孫婉也坐在觀眾席上，假裝看著舞臺表演，可臉色慘白如紙，手指不停絞著衣角，眼神慌亂，時不時往窗外瞟，根本一個節目都看不進去。黃思思走到孫婉身邊，悄悄用胳膊碰了她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壓低聲音說：“成了，搞定了，那小子被打得站不起來，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再管閑事了，沒人發現，放心。”
孫婉身子猛地一僵，擡頭看向黃思思，看到她篤定的眼神，心底緊繃的弦終於松了下來，可隨之而來的，不是預想中的報覆快感，而是一股強烈的恐慌，死死攥著心臟，讓她喘不過氣。
她低下頭，不敢看觀眾席裏的同學，更不敢想象張豐此刻的模樣，可一想到夏律依舊眾星捧月的樣子，這份慌亂又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嫉妒催生的麻木。
盛川在後門等了張豐一會，沒見到他人，於是想著先進來坐著，瞥見孫婉異樣的神色，眉頭微微皺了皺，心裏掠過莫名的不安。
張豐終於挪到了場館後門，靠著門框，再也走不動了，他掏出碎裂的手機，用盡全身力氣，撥通了盛川的電話，聲音沙啞又虛弱：餵……我被人打了……在學校後門……那幫龜孫子下手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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