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律同學果然厲害

關燈
夏律同學果然厲害

夏律隔天氣沖沖跑進教室質問張豐。“張豐,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張豐慵懶地開口,很直白,笑得更張揚了。

“你幹嘛這樣?”夏律明顯生氣了。

“你傻啊,想知道一個男人在不在乎你,要讓他有危機意識,不讓他吃個醋,你怎麽能知道你不是單相思?”張豐收氣嘴角,往前靠了靠。

“真的?”夏律狐疑地看著面前這個不著調的人,感覺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那你昨晚看出什麽沒有?”夏律放低聲音。

張豐勾了勾手指,示意夏律貼近點聽。“依我看,盛川十有八九真對你有意思。”

“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夏律聽到這句話有點抑制不住興奮。

“嘖,我騙你幹嘛。我拿你當朋友,肯定講義氣啊。”張豐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擺了擺手讓夏律轉回去。

夏律轉回去又轉過來,手指著張豐,小聲警告“下次你不要再那樣了,等下他真誤會了。”

張豐點頭答應,眼裏是有點失落的,但是很快就恢覆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連上兩節語文課,夏律眼皮重得撐不起來,索性趴在桌子上睡覺。

“黃思思又在廁所欺負人了。”

“欺負誰啊?”

“不清楚,聽聲音好像又是江明月。”

夏律迷迷糊糊聽到班級裏的人講話,睜眼不見江明月,她拔腿就跑向廁所。

“想道歉就跪下啊,這才顯得有誠意。”黃思思推搡著江明月。

江明月雙手握拳,緊緊咬住嘴唇。黃思思見她不服的樣子,擡手又想那她抓過來。

“黃思思!”夏律將江明月拽向自己身後,黃思思的手在停留在半空中。

“夏律,我可沒招你,你別多管閑事。”黃思思不耐煩。

“朋友被欺負了,你覺得我能坐視不理嗎?”夏律離黃思思更近一步。

這兩個月來,她們雖然嘴上過不去,但好歹沒動手,這次黃思思肯定哪裏不痛快了需要發洩。

“有情有義的戲碼我看多了,真到了生死關頭,誰還在乎你?”黃思思拍手嘲笑“更何況是她先撞的我,我只不過是要個道歉而已,有錯嗎?”

廁所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已經給你道過歉了。”江明月聲音發顫。

“既然已經道歉了,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與我們無關,先走了。”夏律不等對方開口,拉著江明月回教室。

背後遠遠傳來幾句“拽什麽拽啊!”

“以後做什麽事都叫我陪你,不然我不放心。”夏律剛剛是有點害怕的,真動起手來先不說能不能打過,但肯定免不了處分,好在黃思思對夏律有點忌憚,也沒動手。

“對不起,律律。每次都給你添麻煩,我好沒用。”江明月撅著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誰說你沒用,在我心裏,你是一個活潑,會給人情緒價值的好朋友,朋友之間相互幫忙,這不是麻煩,這是信任。”夏律抱著江明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

經過這麽一出,黃思思也快有兩個禮拜沒找她們麻煩了。她每天都和外面的人混在一起,男友不斷。聽說這次好像交了一個社會大佬,在校外校內都是橫著走。

現在可沒有心思去想黃思思的八卦,現在籃球比賽如約而至。

燥熱的風裹著南陽體育場塑膠跑道的熱浪,撞在南陽一中體育館的玻璃幕墻上,震得玻璃嗡嗡發顫。下午三點,這場被整個南陽市中學生圈傳得沸沸揚揚的校際籃球賽,終於準時揭幕。對陣雙方是東道主南陽一中,與隔街相望的老對手——南陽二中。

館內的喧囂幾乎要掀翻穹頂,紅藍兩色的旗幟在觀眾席上涇渭分明。一中的觀眾席擠得密不透風,藍白相間的校服像翻湧的海浪,二中的紅黑身影則隔著中線遙遙對峙,火藥味從賽前熱身就開始彌漫。

夏律站在觀眾席前排C位,身上套著定制的藍白啦啦隊短裙,裙擺被風掀起又落下,露出纖細勻稱的小腿。

她手裏攥著兩瓶用冰袋裹著的礦泉水,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目光死死黏在球場上,比場上隊員還緊張。身旁的江明月同樣是一中啦啦隊的標配,元氣滿滿的笑臉配上利落的短發,手裏揮舞著巨大的藍色應援牌,整個人像團燃著的小太陽。

“快看快看!趙錢宇熱身呢!”江明月突然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下夏律,說道。

夏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趙錢宇正彎腰系鞋帶,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緊緊貼在飽滿的額頭上。他擡手抹了把汗,少年獨有的筋骨張力舒展得恰到好處。陽光透過體育館的天窗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連他系鞋帶時脖頸後露出的一小片皮膚,都透著鮮活的少年氣。

難得能看見趙錢宇不中二的一面啊……

趙錢宇察覺到視線,擡頭朝兩人的方向看過來,嘴角立刻彎起一個痞帥的笑,還沖她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江明月同樣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回應他,手裏的應援牌都差點沒拿穩。

“別撞我啦!我都看清楚了,明月你臉都紅到脖子根了!”夏律湊到江明月耳邊,故意壓低聲音調侃。

江明月伸手捂住她的嘴,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眼神卻帶著幾分羞惱:“夏律你少胡說!我是熱的!我還是第一次來看籃球比賽呢!”

兩人正鬧著,場地上的盛川吸引了夏律的全部註意力。

盛川是一中的籃球隊隊長,他站在三分線外,正擡手調整護腕,白色的護腕襯得手腕愈發纖細。籃球在他指尖靈活轉動,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整個人像株安靜挺拔的青松。不同於趙錢宇的張揚,盛川身上總帶著一種冰冷和沈穩的氣質。他打球從不會急功近利,每一次突破、傳球、投籃都穩得讓人安心。

夏律大聲喊著加油,笑得眉眼彎彎。

裁判吹響了開場的哨聲,比賽正式開始。

跳球的是趙錢宇和二中的中鋒。趙錢宇身形不算最高,卻勝在彈跳力驚人,像只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起跳,指尖精準地碰到籃球,將球撥給了身後的盛川。

盛川接球的瞬間,二中的兩名後衛立刻圍了上來,他卻絲毫不慌,手腕一轉,籃球從腋下穿過,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傳到了張豐手裏。

張豐接球的同時,已經邁開步子,像一陣風似的沖向二中籃下。二中的防守球員立刻撲上來阻攔,他卻突然一個急停,身體往側面一傾,做出要投籃的假動作。

防守球員下意識地跳起來封蓋,他卻趁機把球往回一收,繞過防守球員,三步上籃,籃球穩穩地落進籃筐。

“好球!”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歡呼,一中的啦啦隊更是喊得聲嘶力竭。

夏律和江明月一起站起來,夏律手裏的冰袋差點沒拿穩,扯著嗓子喊:“盛川加油!張豐加油!趙錢宇加油!”

張豐進球後,突然朝夏律的方向跑過來,嘴角揚著欠揍的笑,故意湊近她,壓低聲音說:“夏律,我剛才帥不帥?”

夏律明白他肯定是故意做給盛川看的,心裏又氣又笑,瞪了他一眼,懶得回應他。

張豐故意裝作沒看見,反而又沖她擠眉弄眼,這才跑回防守位置。夏律的目光不自覺地移向盛川,果然看見他站在原地,眉頭微蹙,他的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太多情緒。

夏律的心跳瞬間加速,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該不會又這麽巧被看見了吧……

張豐你完了!夏律在心裏反覆鞭笞張豐。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啦啦隊的花球,張豐這個不當人的!

比賽進入第一節,一中的攻勢勢如破竹。趙錢宇憑借出色的彈跳力,多次搶下籃板,一次次快攻;張豐用靈活的走位撕開二中防線,頻頻得分;盛川始終穩紮穩打,掌控著比賽節奏,每一次關鍵傳球都精準送到隊友手裏。

二中也不是吃素的,他們的前鋒三分球準得嚇人,第一節結束時,比分只落後兩分,現場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場邊休息區,隊員們圍在一起喝水擦汗。趙錢宇剛灌下一大瓶水,就看見江明月拿著一瓶水快步走過來,臉頰帶著淺淺的紅暈。

“趙錢宇,給你水。”江明月把水遞到他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又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趙錢宇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喉結滾動,目光緊緊盯著她:“明月,你今天穿啦啦隊裙,很好看。”

江明月的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蘋果,連忙別過頭去,聲音細若蚊蚋:“謝謝。”

趙錢宇笑了起來,說:“別害羞啊,自信點,真的很好看。”

見江明月沒回答,他又追問“明月,你是不是很熱啊,臉這麽紅?”

江明月楞了一下,顯然不知道他會這麽問。“啊,哦,是有點……”

不遠處的夏律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嘴角忍不住上揚。她最愛看的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戲碼了哈哈哈。很早就磕他倆了。

夏律終於等到盛川走到休息區。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裙擺,快步走上前,把其中一瓶冰礦泉水遞了過去:“喝點水,歇會兒。”

盛川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意外,隨即接過水,指尖碰到她的指尖,他的指尖微涼,夏律的指尖卻帶著溫熱,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兩人全身。

“謝謝。”盛川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點沙啞。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瓶身的涼意透過指尖傳到心裏,讓他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下來。

就在這時,張豐又湊了過來,他一眼就看見夏律手裏剩下的那瓶水,二話不說直接搶過去,擰開瓶蓋就喝了一大口,還故意咂咂嘴,一臉滿足地說:“夏律,這水挺甜啊,早知道多買幾瓶。”

夏律的臉被氣的更紅了,她瞪了張豐一眼,眼神裏滿是無奈:“你有完沒完?”

張豐沖她擠眉弄眼,喝完水還把空瓶塞回她手裏,轉身走到盛川身邊,故意搭著他的肩膀,語氣誇張地說:“盛川,你說夏律這水,是不是專門給我買的?畢竟我剛才進球了,她肯定心疼我。”

盛川的手指攥緊了手裏的水瓶,明顯吃醋了,他擡眸看了張豐一眼,那一眼很淡,卻帶著勢不可擋的冷意“你閉嘴。”

夏律站在旁邊,看著張豐故意逗盛川,又偷偷觀察盛川的反應,索性直接將張豐趕走了。

“你別聽他瞎說,我是專門給你買的,另外一瓶是給我自己準備的。他故意的,你別放心上。”夏律連忙解釋。

盛川看著夏律解釋的樣子說:“夏律,你不需要解釋。”嘴上說著不在意,但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江明月走過來,拉了拉夏律的胳膊,低聲說:“盛川肯定吃醋了,雖然沒表現出來,但耳尖都紅了。”

夏律順著江明月的目光看去,盛川的耳尖果然紅得像染了胭脂,他低頭喝了一口水,肩膀微微繃緊,看起來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但是為什麽不用解釋呢?難道他不在意嗎?口嫌體正直!

第二節比賽開始,一中的狀態稍有下滑,二中趁機追分。比分被反超的那一刻,觀眾席上的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二中的啦啦隊立刻起哄,喊著“二中必勝”的口號,聲音蓋過了一中的啦啦隊,紅黑身影在觀眾席上揮舞著旗幟,氣勢十足。

“不能輸!咱們一中的啦啦隊不能輸陣!”江明月立刻站出來,舉起手裏的藍色應援牌,帶頭喊,“南陽一中,勇奪冠軍!南陽一中,永不言敗!”

夏律立刻跟上,聲音清亮有力,穿透了喧囂的場館。她舉起手裏的花球,用力揮舞著,臉上帶著堅定的神情。一中的觀眾們也被點燃了熱情,此起彼伏的加油聲再次響徹場館,藍白相間的旗幟揮舞著,像一片翻湧的海洋,瞬間壓過了二中的紅黑浪潮。

“盛川,加油!”

“趙錢宇,沖啊!”

夏律的喊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偏愛。她看著場上的盛川,他正彎腰防守,眼神緊緊盯著籃球,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

他擡手抹了把汗,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緊繃,充滿了力量,整個人像一把蓄勢待發的利劍,沈穩又銳利。

二中的前鋒又一次投進三分球,比分再次拉開。盛川擡手擦了擦汗,轉頭看向夏律的方向,又迅速轉回去。夏律用力朝他揮了揮手,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盛川的嘴角微微上揚,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他轉身接過隊友傳來的球,深吸一口氣,再次沖向二中籃下。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自己投籃。二中的兩名防守球員死死盯著他,他卻突然一個假動作,把球往空中一拋,自己則起跳接球,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漂亮的空中接力,將球狠狠扣進籃筐。

比分30:28

裁判吹響口哨,南陽一中勝!

“哇——”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驚呼,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一中的啦啦隊跳著喊著,夏律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手裏的花球都掉在了地上。江明月撿起花球,遞給她,激動地說::“盛川也太帥了吧!這扣籃絕了!難怪那麽多人喜歡!”

夏律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場上的盛川。他落地後,擡手和趙錢宇擊掌,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陽光落在他的笑容上,像撒了一把碎鉆,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夏律在心裏想著,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是不一般。

好像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的笑容。原來他身上也能出現這樣的一面,夏律撇了撇嘴“那平時還總是冷冰冰的樣子。”

比賽結束。

趙錢宇的額頭上滿是汗水,他接過江明月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說::“你們喊了這麽久,嗓子不會要廢吧。”

“應該……不會吧。”江明月也不確定。

盛川也拿著毛巾走過來。夏律忍不住讚嘆“盛川同學原來不僅學習好,打球也這麽厲害啊!”

盛川擡眼輕笑出聲,語氣帶著點小傲嬌“謝謝夏律同學的誇獎。”

他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場地後,一起走向食堂。籃球比賽暫告一段落,賽場的熱情還沒褪去,大家馬上又投入到了緊張的總覆習狀態。距離上次的籃球比賽已經過去一禮拜了。

接下來大半個月每天都泡在題庫中,南陽F4除了吃飯時間,已經很久沒有窩在一起聊八卦了。剛好趙錢宇這個小靈通說他最近憋了很多瓜沒講。

“我最近聽說咱年段長抓了好幾對早戀呢,結果沒過幾天,在回家路上被人打了。”他們四個腦袋都快貼一起了。

“被誰打了?”夏律很是好奇。

“重點來了,被咱們之前年段二的對象,是不是很意外?聽說是個道上混的,不簡單。”趙錢宇壓低聲音。

“孫婉?”夏律不可置信地看了眼盛川,又看了眼趙錢宇,急切的想要得到確認。

“對對對,就是她。之前還喜歡阿盛來著,結果轉頭找了別的靠山去了。”

“還有她那個同桌,壞的很,也找了個頭兒。”

“這我倒是聽說了。”夏律點頭“難怪最近老不在班級。”

“這有啥的,關鍵是段長被揍了,抓早戀肯定抓到她倆了。你們一個班的就沒聽說嗎!?”

夏律搖搖頭,她很少主動去關註孫婉和黃思思的事情。江明月聽完內心害怕極了,她怕黃思思變本加厲,夏律察覺到江明月的不安,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別害怕。

“還有個消息,不知道保不保真。”趙錢宇賣了個關子。

“快說。”夏律忍不住踢了他一腳。

“張豐好像惹到了那邊道上的人,聽說被打了。最近打球也沒見到他,你在班級有見到他嗎?”

夏律搖了搖頭,眉頭微蹙。

好像是有一禮拜沒來學校了,那為什麽會惹到那邊的人呢?

盛川看向夏律,下意識皺了皺眉。“少八卦了,回去上課了。”

趙錢宇的話讓夏律有種莫名的心慌。晚上回到家她決定還是給張豐發個消息問問。

【你最近怎麽沒來學校?】

過了很久都沒得到回覆。

第二天一早夏律又發了一條。

【聽說你受傷了?】

和張豐相處下來,她知道他不是那麽沒有分寸的人,那肯定是有事才會起沖突。沒得到回應,夏律也沒再去想這件事情,她想著總會再見到他,到時候當面問問就好了。

深秋時節,天氣晝夜溫差大,窗外的風吹得課桌上攤開的數學總覆習資料頁角輕輕翻動。同學們揉著惺忪的睡眼,卻沒人敢拖沓,因為接下來,是連著兩節的梁哥的數學課。

梁哥踩著鈴聲走進教室,手裏捏著厚厚的高考數學真題集,一身休閑夾克,頭發微微花白,眼神卻銳利得很。他往講臺前一站,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放輕了幾分。高三總覆習的節奏本就緊繃,數學又是拉分關鍵,這兩節早課,是梁哥特意申請的黃金時段,容不得半點松懈。

“上課。”梁哥的聲音渾厚有力,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題,“昨天講的函數導數綜合題,今天繼續深化,高考必考題型,都打起精神。”

他隨手點了前排的同學回答基礎思路,大多支支吾吾,直到目光掃過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語氣瞬間柔和了幾分:“夏律,你來說說這道題的第二種解題思路。”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個身影。夏律緩緩站起身,穿著幹凈的校服,臉上沒什麽多餘表情,卻自帶一種沈穩的氣場。夏律已經成為梁哥最得意的門生,說是心頭愛一點不為過。梁哥總說,夏律的數學思維,是天生為高考數學準備的,沈穩、縝密,從不出錯。

夏律的聲音清冽,條理清晰地講出兩種不同的解題路徑,從定義域分析到導數求極值,每一步都精準到位,甚至延伸出了高考可能出現的變式題型。梁哥聽得頻頻點頭,嘴角藏不住笑意,等她講完,毫不吝嗇地誇讚:“說得很好,思路比我講的還通透,大家多跟夏律學學,做題要活,不要死套公式。”

這份毫不掩飾的偏愛,落在孫婉耳裏,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頭。孫婉從前的數學成績穩居年級前列,是梁哥曾經最看重的學生之一。可進入高三總覆習後,她的狀態一路下滑,數學成績接連退步,從原本的頂尖水平,掉到了班級中游。梁哥找她談過好幾次,語氣惋惜,卻也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她攥著筆的手指微微泛白,盯著眼前的數學題,腦子裏卻一片混亂。明明昨天熬夜刷了半宿的題,可面對梁哥提出的問題,她依舊思路卡頓,連最簡單的步驟都要猶豫半天。

看著夏律從容的模樣,看著梁哥看向夏律時滿眼的欣賞,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在她心底翻湧,是焦慮,是不甘,更是壓抑不住的嫉妒。憑什麽夏律總能輕而易舉地拿到高分,憑什麽梁哥的目光永遠停留在她身上,憑什麽自己拼盡全力,卻還是一路退步?

孫婉悄悄擡眼,瞥向夏律的方向。她正低頭看著錯題本,筆尖在紙上快速寫寫畫畫,神情專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更顯得她從容不迫。而自己,明明是數學課代表,如今卻連課堂提問都不敢擡頭,生怕梁哥點到自己,露出狼狽的模樣。

第二節課,梁哥開始讓同學們自主刷題,他在教室裏來回踱步,時不時停下來給學生答疑。孫婉遠遠看著,心裏的嫉妒越發濃烈,她低下頭,假裝認真做題,可眼前的題目符號扭曲成一團,根本看不進去。

她想起以前,梁哥也會這樣耐心地給她講題,會在她考出好成績時當眾表揚,會把重要的數學任務交給她。可現在,一切都變了。年級第一的光環被夏律摘走,梁哥的偏愛也轉移到了她身上,自己只剩下數學課代表的空名頭,和一路下滑的成績。

下課鈴響起時,梁哥合上書,叮囑大家課後把今天的錯題整理好,有問題隨時來找他。

教室裏漸漸熱鬧起來,同學們收拾著書本,討論著剛才的數學題。孫婉坐在座位上,遲遲沒有動,看著夏律被同學圍著請教問題,看著她從容解答的樣子,心底的嫉妒與失落交織在一起,壓得她喘不過氣。窗外的陽光漸漸明亮,照在堆滿覆習資料的課桌上,高三的征程還在繼續,可孫婉的心裏,卻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灰暗,數學題的枯燥,成績的退步,對夏律的嫉妒,纏在一起,讓她在這關鍵的總覆習階段,越發迷茫。

隨即讓她崩潰的是,這次月考成績也出來了。這次成績足足有一個月才出來,聽說是年段長前段時間請了病假沒時間批閱,交給各年段老師層層批改最終得出的分數。

趙錢宇到五班教室喊江明月跟夏律趕緊去看成績。趙錢宇期待這次成績很久了,畢竟他當時覺得自己考的很不錯。

十一月的風已經帶上了深秋的涼意,可高三年級的走廊裏,卻燥熱得像被點燃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公告欄那張嶄新的第二次月考紅榜上,筆尖劃過紙張的油墨香還未散盡,排名欄裏的數字,卻決定了每一個高三學子此刻的心情。有人歡喜雀躍,有人垂頭喪氣,有人心潮澎湃,也有人,心底翻湧著淬了毒的嫉妒。

距離第一次月考不過一個月,高三總覆習的車輪滾滾向前,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每一次月考,都是對這段時間覆習成果的最直接檢驗,更是殘酷的排位賽。

而這次紅榜,毫無懸念地,再次被一個名字牢牢占據了最頂端的位置,那兩個字,像是被陽光鍍了層金邊,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夏律。

公告欄前早已圍得水洩不通,擠在最前面的同學伸長了脖子,看清榜首名字的那一刻,此起彼伏的驚嘆聲瞬間炸開。

“我就知道!夏律又是年級第一!簡直穩得離譜!”

“快看分數!我的天,這是人類能考出來的成績嗎?語數英全是年級第一啊!”

“數學148!只差兩分就滿分了,語文138,英語146,理綜289,總分直接斷層第一啊!”

“盛川還是第二,跟夏律只差了8分,盛川也超厲害,理綜是年級第一291分呢!”

議論聲像潮水般在走廊裏蔓延,所有人都圍著紅榜頂端的兩個名字討論不休,夏律的成績,被大家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每一個分數都足夠驚艷,徹底坐實了她“學神”的標簽。

要知道,第一次月考時,還有少數人在背後嚼舌根,說她不過是運氣好,一時僥幸拿了第一,甚至嘲笑她之前說要穩住榜首是吹牛,可這一次,實打實的全科頂尖成績,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臉,讓他們再也說不出半句質疑的話,只剩下滿心滿眼的佩服,五體投地。

夏律被同班同學簇擁在人群外,臉上依舊是淡淡的從容,沒有絲毫驕傲自滿的神色。她穿著幹凈的水藍色校服,眉眼清雋,即便被眾人圍著誇讚,也只是笑著擺擺手,說著“正常發揮,正常發揮。”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徑直落在不遠處倚著欄桿的盛川身上,他身形高挑,校服袖口隨意挽著,眉眼俊朗,嘴角噙著一抹清淺的笑意,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盛川的成績同樣亮眼,數學144,語文136,英語142,每一門都名列前茅,理綜更是以291分拿下年級第一,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可他絲毫不在意自己依舊是第二,更不在意和夏律之間那8分的差距,反而因為自己的名字和夏律的名字出現在一起而感到開心。

他穿過人群,走到夏律身邊,微微俯首,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夏律同學果然厲害。”

夏律擡眸,對上他溫柔的目光,笑得更加明媚,說道:“盛川同學也不賴。”

他們之間從不需要多餘的客套,彼此是學習上勢均力敵的對手,在壓抑又緊張的高三歲月裏,他們相互陪伴,相互鼓勵,看著對方變得越來越好,就是最幸福的事。

而在人群的另一側,趙錢宇和江明月擠在一起,看著紅榜上自己的名字,激動得臉頰通紅,手都在微微顫抖。

“明月,你看!我們都進步了40名!整整40名啊!”趙錢宇聲音都帶著興奮,他攥著江明月的手腕,眼底欣喜與激動都要溢出來了。從前他們成績平平,在班級裏處於中游,總覺得高考遙不可及,可這段時間,他們相互督促,一起刷題,每一分努力都沒有白費,這次直接進步30名,像是給他們註入了一劑強心針。

江明月擡頭,看著紅榜上自己的名字,又看向身邊激動得跳腳的趙錢宇,臉頰微微泛紅,輕輕點頭:“嗯,我們還要繼續努力,下次一起進步更多。”

她喜歡他,青澀又純粹,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只是在日覆一日的陪伴裏,在共同奔赴未來的路上,悄悄滋生,慢慢發芽。看著彼此進步的成績,比自己考好了還要開心,這份雙向奔赴的努力與喜歡,成了高三枯燥覆習裏,最甜的一抹色彩。

平常一見面就鬥嘴的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能這麽平靜的相處,甚至只要一說上話,就覺得很開心。

幾家歡喜幾家愁,當所有人都沈浸在夏律的學神戰績時,角落處,一道身影卻孤零零地站著,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陰鷙得可怕,死死盯著紅榜上的名字,周身散發著低氣壓,那是孫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