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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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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還沒找到嗎!”馬政陽一貫懶洋洋的聲音都緊張起來。

“沒有,蔣宥暉和邵聿都沒找到!”

對講機裏傳來每個點位的壞消息,眼看著臺上江知渺都準備發表獲獎感言了,他們倆居然轉眼間就沒了蹤跡。

要說蔣宥暉不現身還能夠解釋,可邵聿突然消失,就一定意味著有什麽事發生了。

“坦白來說,我的確幻想過拿到國家級演員的稱號,尤其是在這一屆。”

江知渺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因為我總覺得自己這三年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拿過兩次金視獎視後,每年至少有兩部像樣的作品播出。”

“拋開成績不談,或許還有點自我感動在吧,這三年裏我從來沒有給自己放過假,哪怕是沒有通告的日子,也總得看看劇本或是請老師上表演課。論及努力,我也認為自己有‘權利’去爭取國家級的稱號。”

一般人發表這種感言都是表達感謝,江知渺一反常態來了個自我表揚,臺下已經掀起低聲討論。

“馬哥,控制室!”

前一秒,馬政陽聽到對講機裏一聲驚呼,下一秒,舞臺上方的水晶燈就砰然熄滅了!

“怎麽回事?”

“控制室裏有人!是……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

周屹澤距離控制室最近,聽到消息後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推開門,裏面躺了一地的人,邵崢正拿襯衫擦拭手腕沾上的血。

周屹澤倒吸了一口涼氣:“馬哥,是柯妙妙和冉然,還有邵崢。”

聽到他的聲音,柯妙妙淡定地沖他打了個招呼:“周警官,好久不見呀。”

沒等他靠近,她的手就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控制臺上那個鮮紅色的按鈕。

瞬間,全場的燈光都熄滅了,只留下江知渺頭頂一盞。

會場裏頓時開始騷動,十秒鐘後,江知渺身後的大屏上,投射出沈筱悠的身影。

“大家好,我叫沈筱悠,我的姐姐是三年前去世的關旖旎。大家可能以為我姐姐是自殺的,不,不是這樣的。今天,我要實名舉報,AURA現任總裁蔣宥暉殺了我的姐姐!”

一石激起千層浪,隱藏在黑暗中的觀眾席立刻喧嘩起來,議論聲層出不窮。

馬政陽這才明白,她們是要借這個場合揭發檢舉蔣家的勾當。

“小周,快讓她們停下來!”

他幾乎是在嘶吼,巨大的音量震得周屹澤下意識捂住耳朵。

這一聲也把他吼醒了:她們的法子固然有效,可邵聿和蔣宥暉都不見了,這樣下去恐怕會有危險!

“快停下!”他大步沖向控制臺,伸手去按那個紅色按鈕,被柯妙妙和冉然死死地擋住了——

“你們不能再放下去了……邵聿,邵聿今天也在會場裏!”

柯妙妙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像彈簧一樣把手松開。

周屹澤眼疾手快地把她推開,按下了按鈕。

沈筱悠的聲音和面孔驟然消失,沒有了大屏的光亮,會場裏又回到了方才的漆黑一片。

江知渺困惑地回過頭,一塊塊燈板拼接而成的巨大屏幕如同沈睡的湖面,靜靜地與她對峙。

看來妙妙那邊的行動失敗了。

原本準備好的罪證無法再展示,也不知道她們是否安全。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只得逼迫自己沈心靜氣,重新握住話筒。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不該得到這個國家級演員的稱號。”

她的聲音壓過了臺下的聲音,所有人紛紛停下議論,望向舞臺中央。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以前我認為,我的宿命是扮演好劇本裏的那一個個角色。”

“但現在,我的宿命就是撕下虛偽的偽裝,以卵擊石也好,寧為玉碎也罷,要讓一切都在今天有個了結。”

她深吸了一口氣,心裏早已準備好接下來要說的話:蔣宥暉就是隱藏在幕後的罪魁禍首。

突然,在她的正前方,接近提詞器附近的位置上,隱隱約約亮起一個光點。

那個光點太過渺小,以至於恍惚間她還以為只是淚光的反射。

光點卻開始閃爍,如同夜空中的北鬥星,吸引著她的註意力。

她定了定神,燈光似乎來自一個空著的包廂,透明玻璃之內的場景一覽無餘。

是邵聿!

他坐在一把木椅上,面朝著舞臺的方向,手腳都以一個不自然的姿勢捆在椅子上。

椅子就放在距離玻璃很近的地方,就像是故意讓舞臺上的人看見一樣。

邵聿怎麽會在這裏?是蔣宥暉綁了他?他要做什麽?

無數個問題還沒得到解答,一柄閃爍著凜冽寒光的刀刃,貼上了邵聿的脖頸。

順著刀尖看去,握著匕首的,是蔣宥暉。

她的大腦唰地一下變成一片空白,仿佛刀刃貼上了自己的喉嚨,皮膚下的血管突突跳動,手腳頓時開始發麻,可她已經什麽都感受不到了。

她張開嘴唇想要呼喊,那刀刃就變成一雙巨掌,輕而易舉地將她的聲帶捏成一團,堵得她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邵聿擡起頭,向她看過來。

她太熟悉這雙眼眸了,面對新聞時猶如敏銳的獵鷹,可對她總是軟的。

哪怕是此時,他的目光也和從前一樣柔軟,沒有任何驚慌無措,微蹙的眉頭倒是在擔心她。

都這種時候了,你怎麽不知道害怕?

她垂下手,話筒重重地落在地上,音箱裏傳來刺耳的碰撞巨響,臺下又開始議論紛紛。

遠處玻璃後那雙眼睛忽地有了幾分笑意,上翹的眼尾柔和地彎下來,不像是在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候,倒像是初見時,他笑著鼓勵她參與國立電視臺群演專題的拍攝。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怕她看不清,又加大了些幅度。

她看懂了。

他說:說下去,別怕。

扼住喉嚨的大手忽然消失了,新鮮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氣道,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如同壓著一塊巨石,壓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還在無聲地重覆著方才的話,刀刃閃過一道白光,他的頸上緩緩溢出一道血痕。

可她要怎麽說下去呢?眼睜睜看著鋒利的刀刃劃破皮膚,切割氣管,撕裂聲帶嗎?

那她和劊子手有什麽分別?

她麻木地撿起話筒,舉到唇邊。

已經停頓了太久,所有人都在等她開口。

繼續揭發蔣宥暉的罪行,刀刃就會毫不留情地劃破邵聿的喉嚨。

她好像沒得選,只能接下國家級演員的稱號,把方才的一切當做意外。

感謝,然後帶著榮譽下臺。

她幹脆閉上雙眼,深深吐息兩次,咬緊牙關,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

“感……”

“轟”地一聲,全場所有燈光都打開了!

一時間,刺眼的白熾光無孔不入,宛如行星爆炸,鋪天蓋地罩住整個會場。

“警察,都別動!”

“不許動!”

“雙手抱頭!”

洪亮利落的聲音自天邊傳來,江知渺努力睜開眼睛,不知從哪兒跑出幾十個便衣警察,訓練有素地堵住了會場各個出口。

下一刻,她猛地擡頭,望向方才的那個空中包廂。

只見木椅歪斜著倒在地上,邵聿也連帶著摔倒在地,玻璃之後依稀可見幾個飛速滑過的身影,刀刃寒光不時閃爍。

她不顧一切地跑向邵聿的方向——

舞臺足足一人高,她只想快點到他身邊,來不及繞去樓梯,直接跳了下去。

一路不時能遇到警察與蔣宥暉的人激烈打鬥,她顧不得查看腫脹的腳踝,繞過他們,一瘸一拐地向樓上沖去。

摔倒了,再爬起來。爬不起來,她就手腳並用,把自己的身軀拖上樓梯。

腳踝鉆心般疼痛,她終於來到包廂所在的頂層。

“啊——”

淒厲的尖叫讓她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這是……棲月的聲音?

棲月怎麽會在這裏?

來不及喘息,她像瘋了一樣狂奔!

距離越來越近,她也開始能聽到激烈的打鬥聲。

“小心身後!”背後一聲悶響,疼得周屹澤眼眶發酸。

他忍著痛轉過身,抄起警棍往黑衣人頭上揮去。

當頭一棍敲得他頓時眩暈,周屹澤順勢雙膝壓住他的後頸,用手銬將他拷在桌腿上。

另一邊,幾位重案組年輕警察與蔣宥暉的保鏢幾番纏鬥後,也占據了上風。

蔣宥暉被逼得往後退去,直到靠在玻璃上。

“蔣宥暉,你涉嫌多項重罪,現對你進行逮捕。”周屹澤拿起手銬向他靠近。

“別動!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江知渺站在門外,清晰地看到蔣宥暉把梁棲月死死地禁錮在身前,一把手槍,正抵在她的太陽穴。

“哼。”梁棲月絲毫沒有畏懼,反而冷哼一聲:“有本事你就把我殺了,不過是在你厚厚的罪簿上再加一筆。”

“你給我閉嘴。”蔣宥暉咬牙切齒,“你敢騙我?”

“騙你?是你狂妄自大,以為可以拿捏所有人的軟肋……唔!”

她的話語被生生截斷,蔣宥暉的虎口死死地卡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什麽東西?如果不是我看得起你,你就是個不入流的經紀人!軟肋?如果你自己沒有軟肋,怎麽會被我拿捏?”

梁棲月的喉嚨被他握著,已經說不出話來,因為缺氧,身體不受控地往下滑。

“蔣宥暉!”江知渺沖進房間,對他吼道:“你把她放了,我來換她!”

見到她的一瞬間,蔣宥暉臉上就露出深深的不耐煩來。

“真是麻煩啊……”

“知渺,你這人很無趣,不過你身邊的人,倒是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你知道是誰帶我找到邵聿的嗎?”

他垂眼,用看螞蟻似的眼光俯視梁棲月怒瞪的雙眼,詭異地笑了起來。

“正是你的這位好友啊。”

她茫然地望向梁棲月,她的臉似乎憋得更紅了,顫抖發白的嘴唇微微張合。

不知是不是在掙紮,她不停地在蔣宥暉的桎梏下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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