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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聿故意後退了一大步，擡高嗓音說道：“原來是警察啊，您請進！”
堯遠已經嚇得呆若木雞，他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緊緊地貼著墻壁，恨不得自己能融進墻體裏。
來人還真的掏出警官證懟到他面前，堯遠終於明白，今天自己是糊弄不過去了。
“警官，我說了的話，您能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嗎？”
“你得先告訴我誰在威脅你的安全。”
“我不知道，這一點我沒說謊。”他頹然地抓起自己的頭發，從沙發縫裏掏出一個手機：“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國外的號碼在聯系我，我只能用這部手機給他打電話。”
又是國外的號碼？周屹澤從他手機裏看到了一長串數字和字幕，盡管不一致，可格式倒是和柏霆宇通話記錄裏那些電話類似。
警方查過了，這種號碼註冊在境外，通過一種隱蔽的非法基站，在國內也可以使用，無法追蹤，也沒法定位。
“他讓你做什麽？”
“監視柏霆宇，包括他見的人、做的事、去過哪裏，凡是能知道的，我都要匯報。”
“八月十二號晚上，你知道是誰讓柏霆宇去Veil Mansion的嗎？”
“那天出了機場，我們就各回各家了，後來的事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看起來他就是個傀儡，周屹澤也不期待從他這裏得到什麽有用信息了。
邵聿若有所思：“你是6月《鳳皇止阿房》拍攝期間當上助理的嗎？”
“對，之前那個助理突然要回老家結婚，所以才緊急招了我。”
“據你了解，當時柏霆宇對江知渺是什麽看法？”
“這……”
周屹澤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這個奇怪的問題意在何處。
“霆宇哥很照顧知渺姐。”
“他表現出來的是喜歡嗎？”
狹小的房間裏驟然一片死寂，除了問出這個問題的本人，其他兩個人都目瞪口呆。
“……邵聿，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覺得這事……”
“不是你想的那樣。”邵聿打斷了周屹澤的質疑：“我是認真在問。”
堯遠不情不願地開口：“那個，可能是、是有點喜歡吧……”
“連你都能看出來嗎？”
“我是生活助理，平時跟霆宇哥接觸比較多，他……和以前炒cp的時候不太一樣”
邵聿思索著，轉而問向周屹澤：“周警官，堯遠之前的那個助理，是什麽時候離職的？”
周屹澤想了一會兒：“應該是五月底，五月……二十一號，對，是五月二十一。”
話音剛落，他突然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望向邵聿，“你懷疑是……”
邵聿沒有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堯遠交給你處理，我先走了。”
“哎，等一下，沒說完呢。”
那人絲毫沒有停留，周屹澤這邊剛記錄完堯遠的個人信息，樓下就已經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響。
一聽要回警察局，堯遠又開始給他磕頭求饒。
“你不是擔心人身安全嗎，去警察局，沒人敢動你。”
“他們……他們會、不會放過我的……”
“你放心，有警察看著，不會有任何事的。”
堯遠忽地打了個冷戰，中邪了似的瘋狂搖頭：“不，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爸……我爸、他們會殺了他的！”
堯遠的父親？周屹澤迅速地回憶著許昭做的人際關系調查，他就是普通家庭啊，母親是保潔員，父親是出租車司機……
不對，出租車？
周屹澤立刻蹲下去，問堯遠說：“你父親現在還在開出租車嗎？”
果然，一聽到這個詞，他驚恐地捂住耳朵，口中大喊：“我不說，我什麽都沒跟警察說！求求你，放過我父親吧，求你了！”
這就說得通了，如果堯遠是真兇派到柏霆宇身邊監視他的，那他肯定能夠為人所控。
那輛往來於“藝心”和Veil Mansion的假出租車，至今下落不明。
倘若堯遠的父親是司機，那就說得通了。
本就是出租車司機，這樣偽裝起來更方便。又因為本就是出租車司機，所以輕易就捏住了他一家人的命脈。
“他們是不是用你父親要挾你，威脅你不能對警方說實話？”
堯遠沒有回答，可臉上真切的驚恐還是暴露了他的心虛。
“你父親現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半年前開始，他就失聯了，只有每個月月底會往我媽的卡上打一筆生活費。”
“堯遠，我不會逼你跟我回去做筆錄，但為了救你和你父親，你再想想，利用你們的人，有沒有留下過什麽線索？”
周屹澤把他從冰冷的地板上扶到沙發上，安靜地等待他的回答。
“有件事，我就是感覺很奇怪，但不確定有沒有關系——”
“我想想……好像，對了！《鳳皇止阿房》殺青宴那天晚上，霆宇哥喝多了，經紀人把他從知渺姐房間裏攙出來。”
“這件事我也匯報給那個境外的號碼了，對方讓我想辦法弄到當時的酒店監控。”
“我撒了個謊，說有東西丟了，混進監控室，弄到了監控視頻。”
清晨五點，周屹澤拿著那張寫有一串郵箱地址的紙條，從堯遠家出來，站在單元門口恍如隔世，冷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冷戰。
這一趟解開了許多疑點，比如：殺青當晚柏霆宇進入江知渺房間的偷拍視頻，究竟是怎麽落入其他人手裏的。
掌握了酒店的監控視頻後自然可以看到那個鬼鬼祟祟的狗仔，以那個人的“能力”，從狗仔手裏摳出這段偷拍視頻也不難。
視頻到柯妙妙這裏的時候，恐怕已經是第三手了。
再比如，五月二十日江知渺和柏霆宇在山中看了煙花，第二天他的助理就被辭退了，很快就換成了可以操控的堯遠。
這樣看來，邵聿的推測沒錯：他是沖著江知渺來的。
身敗名裂還不夠，假如他的一切計劃都順利得逞，那江知渺一輩子也無法翻身。
“餵，昭姐，江知渺的人際關系你調查過嗎？”
“我想知道她的仇家都有誰。”
李璟意一大早來上班時，面對空無一人——不，只有一人的新聞部，被邵聿的背影嚇了一跳。
“媽呀，鬼啊！”
“能看見鬼，那你是什麽？”
李璟意真的順著他的話想了想，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冷淡的語調，涼意瞬間從腳底升起來。
“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問你，知渺現在怎麽樣了？楊灝跟我說她昨晚在拘留室呆了一宿。”
“我還沒去看她。”
李璟意跺了跺腳，“你這人心夠大的啊？”
邵聿白了她一眼，回敬道：“她需要的不是有人跟她一起蹲監獄。”
這話倒是沒錯，江知渺的性子沒那麽軟弱，楊灝回家後跟她說，江知渺在審訊室裏甚至冷靜得可怕。
她能這麽冷靜，想必也是相信自己能夠洗脫嫌疑重獲清白。
“早間新聞有你的報道對吧？”邵聿突然擡眼看向她。
“邵主播要安排任務？”
“報道完，這個名單上的人，幫我跑跑。”
李璟意隨手接過那張紙看了看，“張忠、康令誠……這都是誰啊？”
目光飛快掃到底，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容耀？”
她僵在原地，邵聿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認識？”
“你要查什麽？”
“害知渺的人。”
“在這個名單裏？”
邵聿點了點頭。
“這裏有三個人，具體是誰，有想法嗎？”
“看年齡，大於50歲的。”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七年前。”
李璟意拿起一支筆開始在上面圈畫，“這幾個人，我接觸過，你想問什麽？”
“七年前我查到，他們在拍賣會上拍到過世界時腕表。”邵聿拿起一摞厚厚的材料，塞進包裏。
“你懷疑最近這些事都是那個人報覆知渺？”
“柏霆宇的助理說，有人讓他每天監視柏霆宇的行動。”邵聿頓了頓，“而且他來的時候，他們還在拍《鳳皇止阿房》。”
“嘶……”李璟意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拍拍邵聿的肩膀，“那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這個容耀，是君澤的合夥人，也就是跟何之晏有地下戀情的那個。”
邵聿頓時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好像有一張大網將他們扣在裏面，無論怎麽掙紮都逃不出去。
“我和楊灝去找他聊聊，除了這件事，還有別的舊事。”
十五分鐘後，李璟意已經坐在了楊灝的辦公室裏。
楊灝給她倒了一杯水，她大口大口地灌下去，喝完水仍然氣喘籲籲。
“別急別急，慢點喝。”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容耀人在哪兒？”
冷不丁提到這個名字，楊灝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又幹什麽了？”
“呵呵，他幹的事可多了。”李璟意冷笑一聲：“走，這次新仇舊恨一起算。”
楊灝好不容易把她攔了下來，問清楚後，一反常態地猶豫起來。
李璟意催促道：“走啊，抓住這麽大個把柄，這次看他還囂張不。”
“我覺得不是他。”他一邊思索一邊緩緩說道：“他沒有這麽大的本事。”
李璟意被他氣笑了：“你這是幫他說話呢還是罵他呢？他都能把你的案子搞沒，還有什麽底線可言？”
“璟意，這是兩回事。他在所裏打壓我是一回事，可要說他殺人越貨，就是另一回事了。你想想，一個律所的合夥人，能把整個娛樂圈玩弄於鼓掌之間嗎？”
這話說得有道理，李璟意不甘心地坐回他身側，“但他絕對跟這些事脫不了幹系，難道就這麽放過他？”
“當然不能放過他。”楊灝笑著揉揉她的頭發，“我已經想好怎麽拉他下水了。”
他起身來到辦公室的角落，那裏藏著一個密碼箱。
“這是這些年間我收集他受賄的證據，原本是想離職之前再遞到管理層，不過現在時機更好。”
“一旦律所啟動廉潔調查，他的所有收支情況都會一覽無餘，那塊世界時腕表顯然是超出他正常的消費水平的……”
李璟意跳了起來：“到時候他不說也得說了！”
楊灝點了點頭，下一秒，迎面撞上她熱騰騰的擁抱。
“沒想到，這些年你一直這麽辛苦。怎麽不告訴我呀？”
她的聲音有淡淡的哭腔，柔軟地拂過耳畔。
“不辛苦的。”他攬著妻子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收緊手臂，“為了你和晨晨，不辛苦的。”
邵聿打著國立電視臺采訪的名義敲開了張忠、康令誠兩戶的門，聊了幾句就發現，這兩個人只是財大氣粗的老板，應當是無關的人。
那麽那個叫做容耀的律師，就是唯一的線索了。
「放心吧，明天就能有答案。」
李璟意的消息回得信誓旦旦，他也不好插手。
茫然地驅車行駛，邵聿突然不知道該去哪裏。
好像輕飄飄地漂浮在半空中，周遭依舊井然有序地來回穿梭，只有他無法降落。
回臺裏嗎？知渺被逮捕，他這個主播自然不能再上臺。
回家？那個家裏，冷冷清清的，哪裏還是家呢？
沒有江知渺在的世界，他似乎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丟在副駕駛上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他瞄了一眼，是新聞部主任的電話。
“餵，呂主任。”他把車停靠在路邊。
“這都快十一點了，你人呢？”呂主任明顯有些生氣。
“我在外面調查……”
“什麽事情比《新聞盡覽》還著急啊？”
“啊？”邵聿徹底懵掉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老婆成了犯罪嫌疑人，你就可以不上班了？”呂主任擡高了音量：“我告訴你，別想偷懶，趕緊回來籌備晚上的新聞！”
“可我……”邵聿咬了咬牙，下定決心：“呂主任，這種時候我再播，對臺裏影響不好，您找別人吧。”
這話他說得違心，不過理智告訴他，他必須選擇放棄。
“什麽影響？我們又不是讓犯罪嫌疑人上去播新聞，能有什麽影響？再說了，你也是做了這麽多年新聞的，犯罪嫌疑人只有經過審判定罪才會成為罪犯，這還用我教你嗎？”
眼眶開始發脹，邵聿明白，呂主任是故意用這麽重的語氣“訓斥”他的。
五年前那次競選，因為江知渺演員的身份他沒能如願，這次讓他坐回主播席時，大家默契地誰也沒提這件事。
他想過原因，大抵是時代發展，再加上知渺本身在娛樂圈的形象非常積極，臺裏相信他能夠維護好國立電視臺。
不過，現在讓他繼續，就不只是信任這麽簡單了。
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每天還能有那一個小時播報新聞來做支撐，他們是要給他支持。
呂主任語氣雖沖，可話裏話外都是擔心他的狀態，想必這也是臺裏的態度。
“謝謝主任，我馬上回去。”
“這句話還像個樣子。”呂主任冷哼一下，“出了再大的事，你也得記著自己是個新聞人，你想要的公平公正，還有無數人等著你幫他們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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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還真的掏出警官證懟到他面前，堯遠終於明白，今天自己是糊弄不過去了。
“警官，我說了的話，您能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嗎？”
“你得先告訴我誰在威脅你的安全。”
“我不知道，這一點我沒說謊。”他頹然地抓起自己的頭發，從沙發縫裏掏出一個手機：“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國外的號碼在聯系我，我只能用這部手機給他打電話。”
又是國外的號碼？周屹澤從他手機裏看到了一長串數字和字幕，盡管不一致，可格式倒是和柏霆宇通話記錄裏那些電話類似。
警方查過了，這種號碼註冊在境外，通過一種隱蔽的非法基站，在國內也可以使用，無法追蹤，也沒法定位。
“他讓你做什麽？”
“監視柏霆宇，包括他見的人、做的事、去過哪裏，凡是能知道的，我都要匯報。”
“八月十二號晚上，你知道是誰讓柏霆宇去Veil Mansion的嗎？”
“那天出了機場，我們就各回各家了，後來的事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看起來他就是個傀儡，周屹澤也不期待從他這裏得到什麽有用信息了。
邵聿若有所思：“你是6月《鳳皇止阿房》拍攝期間當上助理的嗎？”
“對，之前那個助理突然要回老家結婚，所以才緊急招了我。”
“據你了解，當時柏霆宇對江知渺是什麽看法？”
“這……”
周屹澤眼皮跳了一下，不知道這個奇怪的問題意在何處。
“霆宇哥很照顧知渺姐。”
“他表現出來的是喜歡嗎？”
狹小的房間裏驟然一片死寂，除了問出這個問題的本人，其他兩個人都目瞪口呆。
“……邵聿，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覺得這事……”
“不是你想的那樣。”邵聿打斷了周屹澤的質疑：“我是認真在問。”
堯遠不情不願地開口：“那個，可能是、是有點喜歡吧……”
“連你都能看出來嗎？”
“我是生活助理，平時跟霆宇哥接觸比較多，他……和以前炒cp的時候不太一樣”
邵聿思索著，轉而問向周屹澤：“周警官，堯遠之前的那個助理，是什麽時候離職的？”
周屹澤想了一會兒：“應該是五月底，五月……二十一號，對，是五月二十一。”
話音剛落，他突然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望向邵聿，“你懷疑是……”
邵聿沒有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堯遠交給你處理，我先走了。”
“哎，等一下，沒說完呢。”
那人絲毫沒有停留，周屹澤這邊剛記錄完堯遠的個人信息，樓下就已經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響。
一聽要回警察局，堯遠又開始給他磕頭求饒。
“你不是擔心人身安全嗎，去警察局，沒人敢動你。”
“他們……他們會、不會放過我的……”
“你放心，有警察看著，不會有任何事的。”
堯遠忽地打了個冷戰，中邪了似的瘋狂搖頭：“不，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爸……我爸、他們會殺了他的！”
堯遠的父親？周屹澤迅速地回憶著許昭做的人際關系調查，他就是普通家庭啊，母親是保潔員，父親是出租車司機……
不對，出租車？
周屹澤立刻蹲下去，問堯遠說：“你父親現在還在開出租車嗎？”
果然，一聽到這個詞，他驚恐地捂住耳朵，口中大喊：“我不說，我什麽都沒跟警察說！求求你，放過我父親吧，求你了！”
這就說得通了，如果堯遠是真兇派到柏霆宇身邊監視他的，那他肯定能夠為人所控。
那輛往來於“藝心”和Veil Mansion的假出租車，至今下落不明。
倘若堯遠的父親是司機，那就說得通了。
本就是出租車司機，這樣偽裝起來更方便。又因為本就是出租車司機，所以輕易就捏住了他一家人的命脈。
“他們是不是用你父親要挾你，威脅你不能對警方說實話？”
堯遠沒有回答，可臉上真切的驚恐還是暴露了他的心虛。
“你父親現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半年前開始，他就失聯了，只有每個月月底會往我媽的卡上打一筆生活費。”
“堯遠，我不會逼你跟我回去做筆錄，但為了救你和你父親，你再想想，利用你們的人，有沒有留下過什麽線索？”
周屹澤把他從冰冷的地板上扶到沙發上，安靜地等待他的回答。
“有件事，我就是感覺很奇怪，但不確定有沒有關系——”
“我想想……好像，對了！《鳳皇止阿房》殺青宴那天晚上，霆宇哥喝多了，經紀人把他從知渺姐房間裏攙出來。”
“這件事我也匯報給那個境外的號碼了，對方讓我想辦法弄到當時的酒店監控。”
“我撒了個謊，說有東西丟了，混進監控室，弄到了監控視頻。”
清晨五點，周屹澤拿著那張寫有一串郵箱地址的紙條，從堯遠家出來，站在單元門口恍如隔世，冷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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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了酒店的監控視頻後自然可以看到那個鬼鬼祟祟的狗仔，以那個人的“能力”，從狗仔手裏摳出這段偷拍視頻也不難。
視頻到柯妙妙這裏的時候，恐怕已經是第三手了。
再比如，五月二十日江知渺和柏霆宇在山中看了煙花，第二天他的助理就被辭退了，很快就換成了可以操控的堯遠。
這樣看來，邵聿的推測沒錯：他是沖著江知渺來的。
身敗名裂還不夠，假如他的一切計劃都順利得逞，那江知渺一輩子也無法翻身。
“餵，昭姐，江知渺的人際關系你調查過嗎？”
“我想知道她的仇家都有誰。”
李璟意一大早來上班時，面對空無一人——不，只有一人的新聞部，被邵聿的背影嚇了一跳。
“媽呀，鬼啊！”
“能看見鬼，那你是什麽？”
李璟意真的順著他的話想了想，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冷淡的語調，涼意瞬間從腳底升起來。
“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問你，知渺現在怎麽樣了？楊灝跟我說她昨晚在拘留室呆了一宿。”
“我還沒去看她。”
李璟意跺了跺腳，“你這人心夠大的啊？”
邵聿白了她一眼，回敬道：“她需要的不是有人跟她一起蹲監獄。”
這話倒是沒錯，江知渺的性子沒那麽軟弱，楊灝回家後跟她說，江知渺在審訊室裏甚至冷靜得可怕。
她能這麽冷靜，想必也是相信自己能夠洗脫嫌疑重獲清白。
“早間新聞有你的報道對吧？”邵聿突然擡眼看向她。
“邵主播要安排任務？”
“報道完，這個名單上的人，幫我跑跑。”
李璟意隨手接過那張紙看了看，“張忠、康令誠……這都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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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耀？”
她僵在原地，邵聿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認識？”
“你要查什麽？”
“害知渺的人。”
“在這個名單裏？”
邵聿點了點頭。
“這裏有三個人，具體是誰，有想法嗎？”
“看年齡，大於50歲的。”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七年前。”
李璟意拿起一支筆開始在上面圈畫，“這幾個人，我接觸過，你想問什麽？”
“七年前我查到，他們在拍賣會上拍到過世界時腕表。”邵聿拿起一摞厚厚的材料，塞進包裏。
“你懷疑最近這些事都是那個人報覆知渺？”
“柏霆宇的助理說，有人讓他每天監視柏霆宇的行動。”邵聿頓了頓，“而且他來的時候，他們還在拍《鳳皇止阿房》。”
“嘶……”李璟意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拍拍邵聿的肩膀，“那我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這個容耀，是君澤的合夥人，也就是跟何之晏有地下戀情的那個。”
邵聿頓時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好像有一張大網將他們扣在裏面，無論怎麽掙紮都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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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李璟意已經坐在了楊灝的辦公室裏。
楊灝給她倒了一杯水，她大口大口地灌下去，喝完水仍然氣喘籲籲。
“別急別急，慢點喝。”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容耀人在哪兒？”
冷不丁提到這個名字，楊灝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又幹什麽了？”
“呵呵，他幹的事可多了。”李璟意冷笑一聲：“走，這次新仇舊恨一起算。”
楊灝好不容易把她攔了下來，問清楚後，一反常態地猶豫起來。
李璟意催促道：“走啊，抓住這麽大個把柄，這次看他還囂張不。”
“我覺得不是他。”他一邊思索一邊緩緩說道：“他沒有這麽大的本事。”
李璟意被他氣笑了：“你這是幫他說話呢還是罵他呢？他都能把你的案子搞沒，還有什麽底線可言？”
“璟意，這是兩回事。他在所裏打壓我是一回事，可要說他殺人越貨，就是另一回事了。你想想，一個律所的合夥人，能把整個娛樂圈玩弄於鼓掌之間嗎？”
這話說得有道理，李璟意不甘心地坐回他身側，“但他絕對跟這些事脫不了幹系，難道就這麽放過他？”
“當然不能放過他。”楊灝笑著揉揉她的頭發，“我已經想好怎麽拉他下水了。”
他起身來到辦公室的角落，那裏藏著一個密碼箱。
“這是這些年間我收集他受賄的證據，原本是想離職之前再遞到管理層，不過現在時機更好。”
“一旦律所啟動廉潔調查，他的所有收支情況都會一覽無餘，那塊世界時腕表顯然是超出他正常的消費水平的……”
李璟意跳了起來：“到時候他不說也得說了！”
楊灝點了點頭，下一秒，迎面撞上她熱騰騰的擁抱。
“沒想到，這些年你一直這麽辛苦。怎麽不告訴我呀？”
她的聲音有淡淡的哭腔，柔軟地拂過耳畔。
“不辛苦的。”他攬著妻子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收緊手臂，“為了你和晨晨，不辛苦的。”
邵聿打著國立電視臺采訪的名義敲開了張忠、康令誠兩戶的門，聊了幾句就發現，這兩個人只是財大氣粗的老板，應當是無關的人。
那麽那個叫做容耀的律師，就是唯一的線索了。
「放心吧，明天就能有答案。」
李璟意的消息回得信誓旦旦，他也不好插手。
茫然地驅車行駛，邵聿突然不知道該去哪裏。
好像輕飄飄地漂浮在半空中，周遭依舊井然有序地來回穿梭，只有他無法降落。
回臺裏嗎？知渺被逮捕，他這個主播自然不能再上臺。
回家？那個家裏，冷冷清清的，哪裏還是家呢？
沒有江知渺在的世界，他似乎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丟在副駕駛上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他瞄了一眼，是新聞部主任的電話。
“餵，呂主任。”他把車停靠在路邊。
“這都快十一點了，你人呢？”呂主任明顯有些生氣。
“我在外面調查……”
“什麽事情比《新聞盡覽》還著急啊？”
“啊？”邵聿徹底懵掉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老婆成了犯罪嫌疑人，你就可以不上班了？”呂主任擡高了音量：“我告訴你，別想偷懶，趕緊回來籌備晚上的新聞！”
“可我……”邵聿咬了咬牙，下定決心：“呂主任，這種時候我再播，對臺裏影響不好，您找別人吧。”
這話他說得違心，不過理智告訴他，他必須選擇放棄。
“什麽影響？我們又不是讓犯罪嫌疑人上去播新聞，能有什麽影響？再說了，你也是做了這麽多年新聞的，犯罪嫌疑人只有經過審判定罪才會成為罪犯，這還用我教你嗎？”
眼眶開始發脹，邵聿明白，呂主任是故意用這麽重的語氣“訓斥”他的。
五年前那次競選，因為江知渺演員的身份他沒能如願，這次讓他坐回主播席時，大家默契地誰也沒提這件事。
他想過原因，大抵是時代發展，再加上知渺本身在娛樂圈的形象非常積極，臺裏相信他能夠維護好國立電視臺。
不過，現在讓他繼續，就不只是信任這麽簡單了。
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每天還能有那一個小時播報新聞來做支撐，他們是要給他支持。
呂主任語氣雖沖，可話裏話外都是擔心他的狀態，想必這也是臺裏的態度。
“謝謝主任，我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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