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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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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那邊的電視可以用嗎?”江知渺對正在調整設備的攝影師問道。

“當然可以。”他打了個響指,示意工作人員去拿遙控器,“姐,您想看哪臺?”

江知渺略顯羞澀地勾起嘴角,“國立一臺,謝謝。”

“……今天新聞的主要內容有:X國總統到訪……”

聲音一出,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她,江知渺的耳根一下子就開始發熱。

攝影師放下手裏的相機,恍然大悟:“哦,原來今天是姐夫播新聞啊!”

她仰起頭,笑意裏帶上了幾分驕傲,“嗯,今天第一天播。”

圈子裏都知道工作中的江知渺一絲不茍,今天拍廣告竟然會打開電視,還主動聊起邵聿,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沒事,老師,咱們繼續拍攝吧。”

邵聿的聲音持續回蕩在攝影棚內,江知渺沒有靠近電視,按照一開始的安排,站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今天要拍攝的是AURA代言的宣傳照,簽訂合同的時候梁棲月原本與他們談好,要在金視獎第二天官宣。

若是獲獎,那便是喜上加喜,熱度將空前高漲。倘若沒有獲獎,那也不至於留下個落敗者的背影。

前天出了修茂德的事,記者會又被大鬧了一場,合作的品牌方都有些蠢蠢欲動。

梁棲月原本只是碰碰運氣,想問問AURA那邊願不願意提前官宣,也好挽救一下輿論風向和商業價值。

沒想到對方爽快地同意了,昨天已經先行宣布了雙方的合作,今天算是來補拍。

合作的過程順暢,連帶著拍攝氛圍也輕松起來。

AURA提供了十幾套即將上市的時裝供她挑選,江知渺先選了一套鵝黃色及膝裙,攝影師立刻開始調整燈光,營造出活潑溫暖的氛圍感。

“好,非常好!哎,再來一張,好,完美……”

“11月17日,G市市中心一餐館發生煤氣洩露,引發火災。火災造成店內嚴重焚毀,導致店外三輛私家車不同程度受損,所幸並未造成人員傷亡。據調查,該餐館所在房屋為違法建設,於三年前建成之日起便多次遭到附近居民投訴,今年上半年曾發生過一次煤氣洩露,造成店內一名員工一氧化碳中毒。具體情況請看本臺記者從現場發回的報道……”

邵聿的聲音響在耳邊,江知渺突然有一瞬間的恍然。

七年前,邵聿還是那個在火災現場的記者,一小時的新聞時段裏,他只有兩分鐘的出鏡機會。

時光讓他飽滿的發音愈發沈穩,即使看不到電視畫面,也絲毫察覺不到他是一位新主播。

“姐,咱們先休息十分鐘,十分鐘後開始拍下一套。”攝影師滿意地放下相機。

她快步走到電視機前,畫面已經切回演播室,邵聿正在就一些關鍵問題詢問記者。

“你剛才提到,上半年的煤氣洩露消防隊沒有接到報警,但曾有多位居民向其所屬街道反映存在濃重的煤氣味,請問街道當時是如何處置的?”

江知渺記得,這正是七年前他在報道過程中被佟彬問住的那個問題。

那時他答不上來,在鏡頭面前面紅耳赤,可江知渺就是相信他能實現新聞主播的夢想。

她從冉然的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對著電視屏幕拍了一張照片,用微信發給了邵聿。

「邵主播[無辜]」

左右他現在也看不到,若是她當面這樣說,邵聿肯定要臉紅。

她不知道自己發的時候臉上一直掛著笑容,擡起頭看到周圍工作人員八卦的眼神,緊急往下壓了壓嘴角。

一共要拍攝五套時裝,等到收工時,江知渺才發現黃金時段早就結束了,甚至晚上九點的晚間新聞已經開始。

“辛苦,大家辛苦了。”她照例向大家鞠躬道謝,“我請大家吃宵夜。”

聽到宵夜,所有人都精神起來了。江知渺笑著叫來冉然,讓她帶上幾個工作人員,取來提前點好的夜宵。

冉然剛走到門口,忽然發出驚呼:“誒?”。

“聿哥,你來啦?來接知渺姐嗎?”

冉然像只小麻雀一樣,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扇著翅膀雀躍地跳到她身邊。

“知渺姐,是聿哥!”

邵聿跟在她身後,兩只手都拎著巨大的包裝袋。

“宵夜我拿進來了。”他微微低下頭,問冉然:“我給大家分一下吧?”

江知渺楞了許久,被冉然拽了拽衣袖才回過神來,心虛地從他手裏接過一袋夜宵。

“我們一起分吧。”

她還能感受到邵聿從外面帶進來的涼氣,不由得把聲音放輕了。

“好,你拿飲料,我拿壽司。”

他們默契得仿佛這個場景每天都會發生一樣,不像是在攝影棚,倒像是在家裏的廚房做飯,她給邵聿幫廚,配合得天衣無縫。

“謝謝姐!謝謝姐夫!”

“咳咳……不客氣。”邵聿狂眨眼睛。

AURA派出了最頂尖的拍攝團隊,足足五十份夜宵,剛好發完。

邵聿向周圍查看了一圈,確定每個人都拿到之後,走到拍攝場地中央,笑著說道:“感謝大家今天照顧知渺,夜宵留下,人我就先帶走了,大家慢用。”

顧不得身後一陣陣充滿善意的調侃和起哄,邵聿一把摟住江知渺的肩膀,帶她迅速離開了攝影棚。

“怎麽來探班也不提前說一聲?”

入行這麽多年也沒大庭廣眾“秀恩愛”過,車子發動後,江知渺還是感覺臉上發燙。

“點夜宵的時候我跟冉然說了,聽說你在忙,就沒讓她告訴你。”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江知渺被他氣笑了:“真是說不過‘邵主播’這張嘴了!”

她刻意把“邵主播”兩個字咬得很重,一聽這個稱呼,邵聿立刻踩下剎車,把車停到了路邊。

江知渺還在詢問是不是車子出了故障,邵聿就忽然俯身靠近了,一把抓住她胸前的安全帶。

“我這張嘴還會別的,你要不要試試?”

他壓低嗓音,聲音全然變成氣音,繾綣私語間,鼻息輕輕撲在耳畔,江知渺剛剛冷卻下去的臉頰,一下子又泛起高熱。

“不……”

她下意識的拒絕徹底點燃了邵聿的耐心,吻重重地降落在她的唇瓣上。

他吻得太急太兇,鋪天蓋地的獨屬於邵聿的氣息像一陣狂風暴雨,以席卷天地的氣勢撲面而來。

沒有在摩挲中浪費時間,唇舌長驅直入,沙漠中的旅人終於獲得渴求的綠洲,要把畢生的歡愉都在此刻蓬發。

“唔……慢點。”

她趁著邵聿喘息的間隙說出模糊的字句,下一秒,更加兇猛的掠奪又將她淹沒。

這是在馬路邊,在車裏,隨時有可能被人拍到,甚至出來得急,都沒有查看過身後是不是已經跟上了狗仔。

江知渺拼盡全力找回一絲理智,滿腦子都在告訴自己要克制。

可為什麽她無法控制自己,她的身體隨著他的觸碰而戰栗,她的心跳隨著他的節奏而躍動,她的氣息和他的逐漸交融,不分彼此。

他們曾經擁有過太多美好的吻,可哪一個都沒有現在讓她如此心甘沈淪。

要是時間能在這一刻停止就好了,江知渺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想把他的溫度他的撫摸他的喘息變成永恒的快樂,她仰起頭,主動迎上去。

感受到她的沈溺,邵聿的喘息又加重了幾分。他稍稍退開一些,在她的嘴角輕啄,仿佛一種儀式感,昭告著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不知不覺間,兩人身上的安全帶全都解開了,滾燙的身體緊貼著,卻還嫌不夠,恨不得在擁抱中融為一體。

吻變得毫無章法,全憑最原始的渴望,糾纏得難解難分。

冬季寒冷的空氣也被點燃,他們似乎又回到了新西蘭的羅托魯瓦,回到了盛夏中的蜜月。

火熱,滾燙,情潮洶湧。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誰也沒有概念。

直到包裹在溫暖衣領下的皮膚感受到涼意,驟然瑟縮,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江知渺用力地把邵聿退開,呼吸急促而零碎,“別,快停下……”

她看著邵聿臉上露出幾絲受傷的神色,趕緊小聲安撫:“你剛當上新聞主播,千萬不能被人拍到。”

她成功喚回了他的理智,邵聿把自己重重地摔回駕駛位,仰著頭平覆呼吸。

江知渺從後視鏡裏看了看,濃重的夜色讓她沒法安心。

扣好最上方的兩顆扣子,她深吸了一口氣,撥通柯妙妙的電話。

“我身邊有你的人在嗎?”

那邊柯妙妙好像正在看電影,背景很吵,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沒有,邵聿不是接你去了嗎,我還往上湊什麽。”

這才從攝影棚離開不到半小時,邵聿探班的消息就傳到她耳朵裏了。

江知渺心裏一空,愈發擔心起來。

“我把位置發給你,你可以幫我看看周圍有沒有眼睛嗎?”

“你倆沒回家嗎?大晚上還到處溜達……”柯妙妙看了一眼位置,立刻狐疑地問道:“這荒郊野嶺的大馬路上,你幹啥呢?殺人拋屍去了?”

電話那頭詭異的沈默讓柯妙妙升起無數匪夷所思的猜想,她找了個不那麽離奇的,試探性地問她:“你跟邵聿吵架,把他半路趕下車了?”

對面還是沈默,看來答案比這個還離奇。

“該不會是撞到人了吧?”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江知渺,趕緊打120啊!”

“……不是。”

“這也不是?難道……”

她惜字如金,一副難以言說的樣子,柯妙妙也沒了耐心,破罐破摔道:“總不能是你倆在路邊車震了吧!”

預想中的惱羞成怒矢口否認並沒有到來,手機裏反而傳來兩聲掩飾似的輕咳。

“我靠!不是吧江知渺,你是有多饑渴啊?大馬路上就……”

過於露骨怒罵終於觸動了她,江知渺幾乎想要把手機丟出去,但還是不得不為自己和邵聿辯解幾句。

“我沒有!就是,就是……就只是……”

“只是什麽?”

“……就只是,親了一下而已。”

她不想讓旁邊的邵聿聽見,越說聲音越小,可還是引來他帶著調笑的目光,好像在說:“哦?這麽充滿激情的吻,原來就只是親了一下嗎?”

她趕緊看向窗外,把額頭也貼在玻璃上降溫。

“我信你就有鬼了!”柯妙妙一派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若不是隔著電話,她的巴掌肯定要招呼上來了。

“你倆現在別動,我馬上叫人過去,確認沒有尾巴之後再走!”

柯妙妙運籌帷幄這段時間裏,江知渺再也沒敢跟邵聿說話,連對視也是小心翼翼,只因那火苗還未熄滅,誰都不敢冒險覆燃。

車廂裏靜得可怕,顯得邵聿的呼吸聲愈發厚重。

十分鐘後,柯妙妙發來微信,告訴她周圍沒發現狗仔,她這才松了口氣。

“我們可以走了。”她扭過頭,剛好對上邵聿的目光。

下一秒,邵聿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迅速沖了出去。

“小心,別開這麽快!”她抓著安全帶驚呼。

可他卻充耳不聞,依舊以最高限速飛馳在空曠的道路上。

“在車裏不可以——”他的語氣裏全是惋惜。

“回到家就可以了吧?”

從中央的後視鏡裏,江知渺看到了他愉快上翹的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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