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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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再見
楚允森答應了。
他很快回覆自己的導師同意入職，七天後就拿到了意大利公司的offer。
楚允森問柯小貝那邊什麽時候實習，他們一起訂機票。
柯小貝說：“看你。”
“嗯…我已經申請離職了，辦下來就可以走。”
柯小貝歪了歪頭，靠在楚允森的肩膀看電影，電影其實不好看，他就是想借機和楚允森多待一會，然後裝作睡著了的樣子，讓楚允森輕輕托著他的腦袋，躺在有楚允森氣味的枕頭上安眠。
楚允森關了電影，關了燈，捏著手機慢慢挪動著下床，他去隔壁給他爸打電話。
現在是北京時間淩晨一點半，楚知行摟著他的新婚妻子睡得正香，突然就被手機鈴聲震醒，兩個人都很不耐煩。
妻子踢他屁股：“出去接去！”
楚知行走出去接電話：“餵？”
楚允森說：“你去我的房間找個東西，就在抽屜的盒子裏，是一對袖扣。”
“你房間？你房間早就給你弟弟了，我怎麽知道東西還在不在。”
“……”
“找找找！”自從楚允森長大了，楚知行最怕他的沈默。因為他們是親父子，可能都是一種報覆心極強的人。
楚知行去了小兒子房間找袖扣，沒找到，把人搖起來問：“這裏面的東西去哪了？有對袖扣你知道嗎？”
小兒子揉著眼睛，困極了：“袖扣？什麽陳年東西啊，我昨天剛丟外面公共垃圾桶了。”
楚知行：“……”
“餵，丟了。”
“去找！丟哪了去找！！”
楚允森氣憤地掛了電話，拿著衣服就想沖回國，柯小貝就蹲在書房門口裝土豆。
柯小貝擡了擡頭，倒著眼睛看楚允森，說：“找什麽，別找了。”
“我…”
楚允森想解釋，柯小貝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拖鞋上，背靠著楚允森的小腿，“坐一會，好累。”
楚允森摸摸柯小貝的頭發，憐愛地說：“累就回去睡嘛，我明天就回來了。”
“你陪我啊…不找了，以後給你買新的。”
“那先睡了…”
柯小貝這才起來，他們今天躺在了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張被子。
他們各懷心思入睡。
接下來兩天楚允森都沒收到楚知行的信，雖然柯小貝看著不在意，但是楚允森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想回國，柯小貝一直黏著他，走哪跟哪。
楚允森按著柯小貝的肩膀坐下，柯小貝宛如多動癥，又晃了晃他的腿：“你按著我做什麽呀？”
楚允森捏了捏柯小貝的肉臉，說：“好好待著，明天開春了天氣好，我找人帶你彈鋼琴。”
“你陪我嗎？”
“我有事，不能陪你。”
“好…”柯小貝失落地撇開了他的手。
莉莉已經成為過去式，楚允森不允許莉莉再出現他們面前。楚允森找了一位中年老師，看起來老實憨厚，不醜也不美。
柯小貝彈兩下就巴望著即將離開的楚允森，眼睛一下都不落在琴鍵上。
楚允森說：“聽話。”
“嗯。”
楚允森狠心離開，坐上了趕往北京的飛機，他睡也睡不好，熬了十一個小時終於落地北京。
路上冷，他沒穿多少衣服，想著回家再添。到了家門口見到一家子人其樂融融的吃飯，突然才想起來，這好像不是他家了。
立在墻角的保姆幹咳兩聲，對女人指指窗外。
女人沒好氣地說：“這誰啊！又是你哪生的。”
楚允森進門，他身長玉立，眼神極為嚴厲地掃向她：“你是我爸在哪娶的，夜總會？”
似乎戳痛了女人的心底，她正要發火，楚知行將她按下來罵：“住嘴！他是我嫡親兒子！”
原配生的兒子，怪不得。女人氣場弱到一半，又想到他已經沒有媽媽要了，沒什麽可怕的。於是她嗲嗲地和楚知行說：“那老公你和他先聊。”
楚允森去自己房間找衣服，楚知行說都在倉庫裏，好久沒洗了。
楚允森沒說什麽，他冷得慌，隨便找了一身穿上。
“我的東西沒找到？”楚允森問他。
“沒呢，你要不去垃圾場找去，誰給你找到了，我給他們搬個錦旗。”
書記給搬錦旗，多有面啊！可惜楚允森不領他情，也不要他打電話招呼，自己一個人只身就去了。
垃圾場的主管給楚允森把他家那片區域所有的垃圾指出來，究竟哪一袋，是誰家，那就要楚允森自己去翻了。
值班人員看著楚允森從下午翻到晚上。
他是嗑嗑瓜子，打了哈欠，聽了會音樂，睡了好幾場囫圇覺。
值班的隔空喊話：“誒！哥們，還沒找到啊。我都要換班了。”
楚允森蹲在地上，想回覆他的話，但是發不出來聲。
他滿頭都是汗，橡膠手套也紮破了好幾雙。
雞打鳴了，垃圾還剩一半。
來接班的人勸楚允森回去吧，找不到算了。楚允森一聲不吭地去吃了點東西，吃完回來繼續找。
中途接了一通跨洋電話，柯小貝在那頭眼淚汪汪得，可愛小臉占據了整個屏幕，他卡頓地說：“楚、楚，森！我想你了！！想、聽到沒有。”
“聽到了，彈鋼琴我聽好不好？”
“好、彈……在彈了。”
楚允森什麽汙穢都見了，連嘔吐物也扒了，就怕盒子埋進去沒看到。
他忙碌地翻找著，口袋裏傳出不太協調的琴聲，他一聽就知道柯小貝在彈什麽，到了意大利，看來還得給柯小貝買一臺鋼琴解悶。
太陽輪換到月亮，楚允森開了幾千次盒子，終於開出了屬於他的盲盒。
他沒有紙巾，拿衣袖擦了擦，深藍色的袖扣在裏面保存的完好無損，在月色下細細泛著光澤。
楚允森借值班室洗了手，和他們打了招呼：“打擾了，再見。”
值班早就換三輪了，都沒見過這樣的，還真找到了，目瞪口呆地和他說了拜拜，下次別來了。
楚允森回家洗澡，洗香噴噴後去了書房，柯小貝送他的書還放在書架上沒丟，書簽也在。他帶著這些東西一起走，上了飛機磕磕絆絆睡了不足五個小時。
到了倫敦的公寓就往床上倒，困意襲來睡得昏天黑地。
再醒來時，身上好好蓋著被子，柯小貝抱著腿坐在旁邊看他。
窗簾都沒拉開，柯小貝的眼睛滴溜溜轉，像夜行動物。
楚允森睡太久，啞著嗓子問：“做什麽盯著我看。”
“我說了我想你，你為什麽還走。”
“不是要袖扣嗎？”
楚允森從枕頭底下摸了出來，說：“拿袖扣去了。”
柯小貝只註意到他手背紅了幾個小點點，他關心地問：“過敏了嗎？我還不知道你對什麽過敏。”
楚允森撓了撓手，“我也不知道…”
“我去給你拿藥。”
楚允森繼續躺在床上，享受似的讓柯小貝給自己的手抹藥。柯小貝抹完藥，握著楚允森的手盤弄：“什麽時候走？”
“後天，會不會有點快。”楚允森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他在中國生活十幾年都沒有眷念過故鄉，怎麽一離開英國，就好像有點不舍。
柯小貝腦袋躺在他的胸膛上，聽他平穩的心跳：“後天就後天…”
“嗯。”
楚允森輕緩地拍了拍他的背，“把行李收拾好，還想去哪裏，明天我帶你去？”
“哪也不去。”
兩人黏在一起，又睡了一會。
等肚子咕咕叫了才起床做飯，楚允森手上的紅點全退了下去，他和柯小貝一起下廚房，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
到了半夜楚允森突然說想喝魚湯。
於是兩個人決定明天一起去抓魚。
柯小貝以前在家老喝魚湯，秦文什麽都會做，所以他看多了也會做一點。
他們睡到十點自然醒，楚允森開車載著柯小貝去郊外小溪邊抓魚，裏面有很多灰撲撲的野生魚。柯小貝卷起褲腿下水捉，小魚滑溜溜的，總是從他掌心滑過。
楚允森削了木棍給他當叉魚工具，柯小貝專叉魚腦袋，像撒旦附身似的。
“柯小貝，擡頭！”
“啊？”
柯小貝好不容易才捉到一條魚，他茫然地擡頭，看見楚允森快速地按下了快門。
照片被楚允森洗出來，舉得高高的，對著明亮的光線看。
柯小貝端著熱氣騰騰魚湯上桌，瞟了一眼照片，把他拍得像鄉下野小子。
“醜。”
“不醜啊…”
楚允森放下照片，他覺得他抓拍得很好，金色的陽光落在柯小貝肩上，照片裏的人明媚又活潑。
柯小貝為他舀湯：“喝吧。”
魚湯味道鮮美，回味甘甜。
楚允森喝得碗快見底還沒撐著，他問：“你手藝很好，以後常煮可以嗎？”
柯小貝不說話，只是再舀一碗給他。
“柯小貝。”
楚允森又問：“你行李收拾好了嗎？”
“我現在走不了，那邊把入職通知推遲了。”
“我一個人走嗎？”
“我送你走啊。”
“最快什麽時候能走？”
柯小貝看起來沒有撒謊，他很平靜地說：“過幾天吧。”
可是楚允森明天就立刻要走了，時間緊迫，他不能再拖延了。
柯小貝傾身，抱了抱他：“記得把我的袖扣帶上哦！”
楚允森不安的心沈靜下來，他道：“帶著呢，已經放包裏了。”
說完楚允森又開始欣賞他給柯小貝拍的照片，柯小貝不讓他看，說有真人為什麽不看真人呢？兩人嬉鬧好一陣，他看柯小貝，柯小貝看他。
楚允森發現柯小貝的臉上又多長了一顆痣，圓圓的很漂亮。
他的指尖觸碰上去，在柔軟的面頰上撫摸：“自信一點，我們柯小貝一定會當大音樂家的！”
“謝謝啦！你的鼓勵式教育。”
楚允森欣慰地笑：“我們之間還謝什麽…”
謝謝你出現在了我的青春裏，謝謝你成為我的榜樣，謝謝你鼓勵我、教導我、尊重我，謝謝你對我的一切好。
春和日麗，陽光明媚。
柯小貝送楚允森到機場，他有自己的私人飛機，停靠在專屬的位置。
機長已在上面等候多時。
楚允森和柯小貝抱了又抱：“我等你來。”
“嗯。”
楚允森拖著行李箱上飛機，放好行李，他想再去舷窗那兒看看柯小貝。
柯小貝就站在原地未動。
他滿臉都是淚，眼裏含著深深地不舍。
楚允森全身襲來巨大的恐慌，他害怕地說：“不…等一等…”
飛機引擎低鳴，開始滑行起飛。
楚允森拍著窗戶，大聲呼喊：“柯小貝！其實我…”
飛機緩緩上升，楚允森清晰地看見，柯小貝的嘴巴一張一合。
他說，我知道。
慢慢的，柯小貝越來越遠，成了一個小圓點，就像他臉上的痣。
再後來都看不見了。
柯小貝取出早就在機場存放好的行李，上了另一趟航班。其實他獲得了兩份offee，一份意大利，一份西班牙。
他被抽幹了力氣，軟在座椅上，撇過頭看飛機一點一點的離開倫敦。
楚允森愛過他，他不覺得遺憾。
只是相愛的人，未必都會有個好結局。
“再見，楚允森。”
“再見，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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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重逢了，然後都是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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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允森關了電影，關了燈，捏著手機慢慢挪動著下床，他去隔壁給他爸打電話。
現在是北京時間淩晨一點半，楚知行摟著他的新婚妻子睡得正香，突然就被手機鈴聲震醒，兩個人都很不耐煩。
妻子踢他屁股：“出去接去！”
楚知行走出去接電話：“餵？”
楚允森說：“你去我的房間找個東西，就在抽屜的盒子裏，是一對袖扣。”
“你房間？你房間早就給你弟弟了，我怎麽知道東西還在不在。”
“……”
“找找找！”自從楚允森長大了，楚知行最怕他的沈默。因為他們是親父子，可能都是一種報覆心極強的人。
楚知行去了小兒子房間找袖扣，沒找到，把人搖起來問：“這裏面的東西去哪了？有對袖扣你知道嗎？”
小兒子揉著眼睛，困極了：“袖扣？什麽陳年東西啊，我昨天剛丟外面公共垃圾桶了。”
楚知行：“……”
“餵，丟了。”
“去找！丟哪了去找！！”
楚允森氣憤地掛了電話，拿著衣服就想沖回國，柯小貝就蹲在書房門口裝土豆。
柯小貝擡了擡頭，倒著眼睛看楚允森，說：“找什麽，別找了。”
“我…”
楚允森想解釋，柯小貝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拖鞋上，背靠著楚允森的小腿，“坐一會，好累。”
楚允森摸摸柯小貝的頭發，憐愛地說：“累就回去睡嘛，我明天就回來了。”
“你陪我啊…不找了，以後給你買新的。”
“那先睡了…”
柯小貝這才起來，他們今天躺在了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張被子。
他們各懷心思入睡。
接下來兩天楚允森都沒收到楚知行的信，雖然柯小貝看著不在意，但是楚允森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想回國，柯小貝一直黏著他，走哪跟哪。
楚允森按著柯小貝的肩膀坐下，柯小貝宛如多動癥，又晃了晃他的腿：“你按著我做什麽呀？”
楚允森捏了捏柯小貝的肉臉，說：“好好待著，明天開春了天氣好，我找人帶你彈鋼琴。”
“你陪我嗎？”
“我有事，不能陪你。”
“好…”柯小貝失落地撇開了他的手。
莉莉已經成為過去式，楚允森不允許莉莉再出現他們面前。楚允森找了一位中年老師，看起來老實憨厚，不醜也不美。
柯小貝彈兩下就巴望著即將離開的楚允森，眼睛一下都不落在琴鍵上。
楚允森說：“聽話。”
“嗯。”
楚允森狠心離開，坐上了趕往北京的飛機，他睡也睡不好，熬了十一個小時終於落地北京。
路上冷，他沒穿多少衣服，想著回家再添。到了家門口見到一家子人其樂融融的吃飯，突然才想起來，這好像不是他家了。
立在墻角的保姆幹咳兩聲，對女人指指窗外。
女人沒好氣地說：“這誰啊！又是你哪生的。”
楚允森進門，他身長玉立，眼神極為嚴厲地掃向她：“你是我爸在哪娶的，夜總會？”
似乎戳痛了女人的心底，她正要發火，楚知行將她按下來罵：“住嘴！他是我嫡親兒子！”
原配生的兒子，怪不得。女人氣場弱到一半，又想到他已經沒有媽媽要了，沒什麽可怕的。於是她嗲嗲地和楚知行說：“那老公你和他先聊。”
楚允森去自己房間找衣服，楚知行說都在倉庫裏，好久沒洗了。
楚允森沒說什麽，他冷得慌，隨便找了一身穿上。
“我的東西沒找到？”楚允森問他。
“沒呢，你要不去垃圾場找去，誰給你找到了，我給他們搬個錦旗。”
書記給搬錦旗，多有面啊！可惜楚允森不領他情，也不要他打電話招呼，自己一個人只身就去了。
垃圾場的主管給楚允森把他家那片區域所有的垃圾指出來，究竟哪一袋，是誰家，那就要楚允森自己去翻了。
值班人員看著楚允森從下午翻到晚上。
他是嗑嗑瓜子，打了哈欠，聽了會音樂，睡了好幾場囫圇覺。
值班的隔空喊話：“誒！哥們，還沒找到啊。我都要換班了。”
楚允森蹲在地上，想回覆他的話，但是發不出來聲。
他滿頭都是汗，橡膠手套也紮破了好幾雙。
雞打鳴了，垃圾還剩一半。
來接班的人勸楚允森回去吧，找不到算了。楚允森一聲不吭地去吃了點東西，吃完回來繼續找。
中途接了一通跨洋電話，柯小貝在那頭眼淚汪汪得，可愛小臉占據了整個屏幕，他卡頓地說：“楚、楚，森！我想你了！！想、聽到沒有。”
“聽到了，彈鋼琴我聽好不好？”
“好、彈……在彈了。”
楚允森什麽汙穢都見了，連嘔吐物也扒了，就怕盒子埋進去沒看到。
他忙碌地翻找著，口袋裏傳出不太協調的琴聲，他一聽就知道柯小貝在彈什麽，到了意大利，看來還得給柯小貝買一臺鋼琴解悶。
太陽輪換到月亮，楚允森開了幾千次盒子，終於開出了屬於他的盲盒。
他沒有紙巾，拿衣袖擦了擦，深藍色的袖扣在裏面保存的完好無損，在月色下細細泛著光澤。
楚允森借值班室洗了手，和他們打了招呼：“打擾了，再見。”
值班早就換三輪了，都沒見過這樣的，還真找到了，目瞪口呆地和他說了拜拜，下次別來了。
楚允森回家洗澡，洗香噴噴後去了書房，柯小貝送他的書還放在書架上沒丟，書簽也在。他帶著這些東西一起走，上了飛機磕磕絆絆睡了不足五個小時。
到了倫敦的公寓就往床上倒，困意襲來睡得昏天黑地。
再醒來時，身上好好蓋著被子，柯小貝抱著腿坐在旁邊看他。
窗簾都沒拉開，柯小貝的眼睛滴溜溜轉，像夜行動物。
楚允森睡太久，啞著嗓子問：“做什麽盯著我看。”
“我說了我想你，你為什麽還走。”
“不是要袖扣嗎？”
楚允森從枕頭底下摸了出來，說：“拿袖扣去了。”
柯小貝只註意到他手背紅了幾個小點點，他關心地問：“過敏了嗎？我還不知道你對什麽過敏。”
楚允森撓了撓手，“我也不知道…”
“我去給你拿藥。”
楚允森繼續躺在床上，享受似的讓柯小貝給自己的手抹藥。柯小貝抹完藥，握著楚允森的手盤弄：“什麽時候走？”
“後天，會不會有點快。”楚允森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他在中國生活十幾年都沒有眷念過故鄉，怎麽一離開英國，就好像有點不舍。
柯小貝腦袋躺在他的胸膛上，聽他平穩的心跳：“後天就後天…”
“嗯。”
楚允森輕緩地拍了拍他的背，“把行李收拾好，還想去哪裏，明天我帶你去？”
“哪也不去。”
兩人黏在一起，又睡了一會。
等肚子咕咕叫了才起床做飯，楚允森手上的紅點全退了下去，他和柯小貝一起下廚房，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
到了半夜楚允森突然說想喝魚湯。
於是兩個人決定明天一起去抓魚。
柯小貝以前在家老喝魚湯，秦文什麽都會做，所以他看多了也會做一點。
他們睡到十點自然醒，楚允森開車載著柯小貝去郊外小溪邊抓魚，裏面有很多灰撲撲的野生魚。柯小貝卷起褲腿下水捉，小魚滑溜溜的，總是從他掌心滑過。
楚允森削了木棍給他當叉魚工具，柯小貝專叉魚腦袋，像撒旦附身似的。
“柯小貝，擡頭！”
“啊？”
柯小貝好不容易才捉到一條魚，他茫然地擡頭，看見楚允森快速地按下了快門。
照片被楚允森洗出來，舉得高高的，對著明亮的光線看。
柯小貝端著熱氣騰騰魚湯上桌，瞟了一眼照片，把他拍得像鄉下野小子。
“醜。”
“不醜啊…”
楚允森放下照片，他覺得他抓拍得很好，金色的陽光落在柯小貝肩上，照片裏的人明媚又活潑。
柯小貝為他舀湯：“喝吧。”
魚湯味道鮮美，回味甘甜。
楚允森喝得碗快見底還沒撐著，他問：“你手藝很好，以後常煮可以嗎？”
柯小貝不說話，只是再舀一碗給他。
“柯小貝。”
楚允森又問：“你行李收拾好了嗎？”
“我現在走不了，那邊把入職通知推遲了。”
“我一個人走嗎？”
“我送你走啊。”
“最快什麽時候能走？”
柯小貝看起來沒有撒謊，他很平靜地說：“過幾天吧。”
可是楚允森明天就立刻要走了，時間緊迫，他不能再拖延了。
柯小貝傾身，抱了抱他：“記得把我的袖扣帶上哦！”
楚允森不安的心沈靜下來，他道：“帶著呢，已經放包裏了。”
說完楚允森又開始欣賞他給柯小貝拍的照片，柯小貝不讓他看，說有真人為什麽不看真人呢？兩人嬉鬧好一陣，他看柯小貝，柯小貝看他。
楚允森發現柯小貝的臉上又多長了一顆痣，圓圓的很漂亮。
他的指尖觸碰上去，在柔軟的面頰上撫摸：“自信一點，我們柯小貝一定會當大音樂家的！”
“謝謝啦！你的鼓勵式教育。”
楚允森欣慰地笑：“我們之間還謝什麽…”
謝謝你出現在了我的青春裏，謝謝你成為我的榜樣，謝謝你鼓勵我、教導我、尊重我，謝謝你對我的一切好。
春和日麗，陽光明媚。
柯小貝送楚允森到機場，他有自己的私人飛機，停靠在專屬的位置。
機長已在上面等候多時。
楚允森和柯小貝抱了又抱：“我等你來。”
“嗯。”
楚允森拖著行李箱上飛機，放好行李，他想再去舷窗那兒看看柯小貝。
柯小貝就站在原地未動。
他滿臉都是淚，眼裏含著深深地不舍。
楚允森全身襲來巨大的恐慌，他害怕地說：“不…等一等…”
飛機引擎低鳴，開始滑行起飛。
楚允森拍著窗戶，大聲呼喊：“柯小貝！其實我…”
飛機緩緩上升，楚允森清晰地看見，柯小貝的嘴巴一張一合。
他說，我知道。
慢慢的，柯小貝越來越遠，成了一個小圓點，就像他臉上的痣。
再後來都看不見了。
柯小貝取出早就在機場存放好的行李，上了另一趟航班。其實他獲得了兩份offee，一份意大利，一份西班牙。
他被抽幹了力氣，軟在座椅上，撇過頭看飛機一點一點的離開倫敦。
楚允森愛過他，他不覺得遺憾。
只是相愛的人，未必都會有個好結局。
“再見，楚允森。”
“再見，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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