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叫千古罪，不叫還覆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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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叫千古罪，不叫還覆悔
曾容階心亂如麻，卻聽白衣人在身後不急不緩道：“即使你找到了他，又要同他說什麽呢？”
曾容階猶豫一瞬，轉身看他，“我說什麽都沒用，對嗎？”
白衣人點點頭。
世上總有很多的未曾言說化為不可言說，很多相攜而行的人變為陌路人。如果能早點收起無用的掙紮和嘗試，也就少了很多恩怨糾葛，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加美好。
曾容階有些失神地看向地面凹凸不平的臺階，“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白衣人有些懷疑的看向他，懇切囑咐道：“近日民間多有流傳有狐妖吸食男子精氣，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會保護你，天運也會保護你，但每日還需刻苦讀書，不可荒廢學業，你是可塑之才，未來，這個國家還要靠你。”
這已經是近乎直白的明示，不知曾容階聽進去了幾分，他只是胡亂點頭應道：“我知道了，今日告假休息，明日我去上課。”
白衣人見他難過至此，嘆了口氣，走了。
曾容階豎著耳朵聽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越來越輕，迅速擡眼在巷內掃視了一番。
白衣人早已無影無蹤。
叫我放棄？
才怪！
他攥起襦裙拔腿就往木匠家的方向跑。
就算譚越海現在吃了飛天藥馬上要變成嫦娥飛向月宮，他也要拽著他的腿把他抓回來問個清楚。收什麽香囊，去什麽滄州，朋友間有了誤會一定要解開，人長了嘴不就是用來說話的麽！
白衣人在屋頂看著地上那個撒丫子狂奔的背影，嘆了口氣。
如今的場景一如往昔，皇子和國師闕刑慧二人站於覆雪之上，遙望遠峰。
在他倆目光可及之處，有一個黑衣人和青衫人站在山頭吹風，他們好像聊了很久，仍在爭論不休。
皇子幽幽地嘆了口氣。
闕刑慧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可是在擔憂金烏之事？”
皇子搖頭，“我穿的太熱了，喘不上氣。”
自他到了村裏後，身體的熱病反覆，每晚都恨不得在雪地裏睡，可所謂醫者難自醫，他連練出的丹藥吃了都讓人覺得熱熱的，於己而言根本無用。
闕刑慧怒了努嘴，“兩個辦法，第一，把江山還給他們慕容家，真龍天子自然能平定世間異象，你也不用困於朝堂之上，第二，找到這片大陸的金烏，你選一個吧。”
皇子十分認真的說道：“我可以睡在雪地裏。”
風雪掃過皇子的發梢，又拂過闕刑慧眼角的皺紋，兩人都陷入了一陣沈默。
過了許久，直到闕刑慧有點冷了，他才突然意識到皇子在故意耗著他，在冰天雪地裏比耐力，他根本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
他再度發問：“金烏就一點痕跡也沒有？那你床上的男的是誰？”
皇子面不改色道：“路邊遇見的烏鴉。”
“路邊的烏鴉能上你的床？命不夠硬的早就被你身邊的靈氣給蒸幹了，還有，誰家的烏鴉能變成九尺大漢？”闕刑慧迅速指出了不合理之處。
他舊居觀星閣內不問世事，上一次出閣就是見宣辰殿上金鱗熠熠，紫光閃動，橫沖雲霄。高堂之上，前朝皇帝命斷龍椅，殿前百官無一人敢攔。
他已經年近耳順之年，卻在那天才隱隱摸見了他未曾看見過的、另一個世間的門檻，是千百年來，史記春秋不曾描述，七政四餘未曾觀測到的另一個世界的力量。
此子絕非凡人，闕刑慧在見到皇子的第一眼這樣想到。
這樣的人，擁有與天子相媲美的氣運，但絕不會被束縛在廟堂之中，他將會去到更廣闊的天地，這片國土，只是他短暫停留的一步，未來或許有通天之能。
但是這個人的人生，居然完全與他的推算背道而馳。
他怎麽就當上皇子了？
闕刑慧想不明白，他為什麽還留在這裏，久到他熱病難消，久到這個世界已經開始排斥他的存在，可他為何還呆在這裏？
皇子斟酌了許久，才道：“可能也不是路邊偶然遇見的，說不定以前見過。”
闕刑慧吸了吸鼻子，“模棱兩可，如實招來。”
皇子搖頭，“有些事選擇了遺忘，就不必再撿起，更何況是兩方都要忘記的前塵舊事。他能化形是一件好事，但他不是金烏，真的只是一只烏鴉。”
“我問過村民，說他能變成鳳凰，還能吐火，就算不是金烏，將他送回去試試，萬一平息了月母神的怒火，你也就解脫了。”闕刑慧盯著皇子，皇子卻並不看他。“你到底想不想找金烏？這一路游山玩水，可曾想過天下正在受苦的百姓？青韓郡整整四個月滴雨未下，潘塔回來說，那裏的土地開裂，裂縫比官員衣服上拿金線縫的針腳還密。”
“我當然想找金烏，”皇子開口：“但我不覺得金烏歸位就天下就能太平。”他撫摸著自己胸口被刀紮的地方，短短一日，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就是他經過靈力淬煉的身體，“終歸是因為誕生了我這樣吸納天地氣運的存在，即便有了金烏，這片大陸的氣運也要過去許多年才能恢覆。”
他攤開手掌，一團擰動的黑氣在他手裏匯聚，闕刑慧湊上來查看，看的直皺眉，“這是我托現在身邊的這幾位暗衛捕獲到的靈力，他很聰明，一直躲著我走，卻吸納了不少有將星之才的人運，即便金烏歸位，這股覬覦我們的異域力量也需要根除，如今我至少還屬於皇室中人，至少要消滅了這些外在威脅，我才能放心離開。”
“離開？你要去哪？”
皇子再嘆了口氣，“天地亂法，如果我將氣運歸還天地間便能使一切恢覆正軌，那我也會做的。只怕，沒有了我的力量，世間萬物也沒有變得更好。那我走後，還有誰來保護天下百姓？”
廣闊的天地間無人應答。
闕刑慧瞇起眼看著遠處了兩個身影打打鬧鬧，曾容階想要轉身離開又被暗衛甲拉住，甩開他的手又被抓緊，闕刑慧感覺這個天下真是要完蛋了。
皇子看他們打鬧，說道：“更何況，於阿階而言，是我有愧，如果他要這天下，我定將拱手相讓，可我如今怎麽忍心將他困在深宮之中，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天下真的要完蛋了。兩個能當皇帝的人，誰都不想要這個皇位。闕刑慧轉身，有士兵為他遞上拐杖，他搖搖晃晃的支拐沿著雪地上淩亂的腳印返回，嘴裏說著：“還是找金烏吧，找金烏比找一個好皇帝的可能性更大。”
三千兵馬在天武王曾經住過的山洞住下了，有一半的人在村落周圍四處搜尋，有一般的的人鎮壓村內惡民。
雖然他們受到祭司蠱惑，卻無可置疑地傷了皇子殿下的龍體，此刻參與了本次綁架事件的男女老少均被禁足家中等待盤查。
那個大祭師從哪裏來，被中斷的祭祀又有什麽步驟，冰崖下面又藏著什麽，種種因果，由一並前來的游武軍統領負責，不再經由暗衛調查。
皇子被兵士簇擁著到回到村口的營地時，雲谷就遠遠的躲在山坡後的一顆雪松後望著，皇子自然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卻強行讓自己不去理會，目不斜視地進了院落。
推開門時，烏鴉看起來在屋中等了很久，昏昏欲睡，見到來人了，炯炯有神的金眸一下子如星宿般亮了起來。
烏鴉端著一碗紅黑色粘稠的粥狀物放在桌上，對皇子說道：“那個人今早沒有做早餐，你吃我做的。”
皇子註視那團紅黑色的深淵良久，問道：“其實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現在能先出去一下嗎？”
烏鴉從腰間摸出了一朵指節大小的紅色小花——雖然他仍舊保持著醒來時十分清涼的穿搭，身上也沒有其他能藏花的地方——他把花丟進了碗裏，推到皇子面前：“吃完了再去。”
烏鴉此刻正在憤怒，他突然想起來好像在不久以前他在冰原熊的洞外冬眠的時候，有個家夥踩了他一腳，把他從美夢中喚醒了，但他苦於找不到願意承認的肇事者，正在回憶裏細細排查之時，皇子又和一群人離開了溫暖的被窩，回憶再度被中斷，這讓他十分的焦躁。
烏鴉緩解焦躁的方式，是往人類的碗裏放花（難吃）和小魚（刺多），他討厭人類，只要能讓人類顯露出有些沮喪的樣子，他就能舒服不少。
但顯然，眼前的人類理解錯了他的情緒，只見那個人類十分感動地看著碗，一鼓作氣端起來，盯著烏鴉的臉，喝了下去。
然後烏鴉聞見了一陣血腥味。
暗衛丙從房梁上倒掛喊道：“來人吶！殿下剛長好的傷口裂開了！”
數名士兵奪門而入，一把將皇子搬到了床上開始準備搶救，史官隗嘉譽跨過門檻，左手握竹簡右手提狼毫，旁邊兩個將士，一個舉硯，一個磨墨，靜候隗嘉譽墨寶。
只見隗嘉譽朗聲誦道：“嘉正元年，太子離體恤民生，積勞成疾，享年……”
踱步回院外的曾容階尖叫：“住口！你在說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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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容階心亂如麻，卻聽白衣人在身後不急不緩道：“即使你找到了他，又要同他說什麽呢？”
曾容階猶豫一瞬，轉身看他，“我說什麽都沒用，對嗎？”
白衣人點點頭。
世上總有很多的未曾言說化為不可言說，很多相攜而行的人變為陌路人。如果能早點收起無用的掙紮和嘗試，也就少了很多恩怨糾葛，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加美好。
曾容階有些失神地看向地面凹凸不平的臺階，“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白衣人有些懷疑的看向他，懇切囑咐道：“近日民間多有流傳有狐妖吸食男子精氣，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會保護你，天運也會保護你，但每日還需刻苦讀書，不可荒廢學業，你是可塑之才，未來，這個國家還要靠你。”
這已經是近乎直白的明示，不知曾容階聽進去了幾分，他只是胡亂點頭應道：“我知道了，今日告假休息，明日我去上課。”
白衣人見他難過至此，嘆了口氣，走了。
曾容階豎著耳朵聽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越來越輕，迅速擡眼在巷內掃視了一番。
白衣人早已無影無蹤。
叫我放棄？
才怪！
他攥起襦裙拔腿就往木匠家的方向跑。
就算譚越海現在吃了飛天藥馬上要變成嫦娥飛向月宮，他也要拽著他的腿把他抓回來問個清楚。收什麽香囊，去什麽滄州，朋友間有了誤會一定要解開，人長了嘴不就是用來說話的麽！
白衣人在屋頂看著地上那個撒丫子狂奔的背影，嘆了口氣。
如今的場景一如往昔，皇子和國師闕刑慧二人站於覆雪之上，遙望遠峰。
在他倆目光可及之處，有一個黑衣人和青衫人站在山頭吹風，他們好像聊了很久，仍在爭論不休。
皇子幽幽地嘆了口氣。
闕刑慧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可是在擔憂金烏之事？”
皇子搖頭，“我穿的太熱了，喘不上氣。”
自他到了村裏後，身體的熱病反覆，每晚都恨不得在雪地裏睡，可所謂醫者難自醫，他連練出的丹藥吃了都讓人覺得熱熱的，於己而言根本無用。
闕刑慧怒了努嘴，“兩個辦法，第一，把江山還給他們慕容家，真龍天子自然能平定世間異象，你也不用困於朝堂之上，第二，找到這片大陸的金烏，你選一個吧。”
皇子十分認真的說道：“我可以睡在雪地裏。”
風雪掃過皇子的發梢，又拂過闕刑慧眼角的皺紋，兩人都陷入了一陣沈默。
過了許久，直到闕刑慧有點冷了，他才突然意識到皇子在故意耗著他，在冰天雪地裏比耐力，他根本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
他再度發問：“金烏就一點痕跡也沒有？那你床上的男的是誰？”
皇子面不改色道：“路邊遇見的烏鴉。”
“路邊的烏鴉能上你的床？命不夠硬的早就被你身邊的靈氣給蒸幹了，還有，誰家的烏鴉能變成九尺大漢？”闕刑慧迅速指出了不合理之處。
他舊居觀星閣內不問世事，上一次出閣就是見宣辰殿上金鱗熠熠，紫光閃動，橫沖雲霄。高堂之上，前朝皇帝命斷龍椅，殿前百官無一人敢攔。
他已經年近耳順之年，卻在那天才隱隱摸見了他未曾看見過的、另一個世間的門檻，是千百年來，史記春秋不曾描述，七政四餘未曾觀測到的另一個世界的力量。
此子絕非凡人，闕刑慧在見到皇子的第一眼這樣想到。
這樣的人，擁有與天子相媲美的氣運，但絕不會被束縛在廟堂之中，他將會去到更廣闊的天地，這片國土，只是他短暫停留的一步，未來或許有通天之能。
但是這個人的人生，居然完全與他的推算背道而馳。
他怎麽就當上皇子了？
闕刑慧想不明白，他為什麽還留在這裏，久到他熱病難消，久到這個世界已經開始排斥他的存在，可他為何還呆在這裏？
皇子斟酌了許久，才道：“可能也不是路邊偶然遇見的，說不定以前見過。”
闕刑慧吸了吸鼻子，“模棱兩可，如實招來。”
皇子搖頭，“有些事選擇了遺忘，就不必再撿起，更何況是兩方都要忘記的前塵舊事。他能化形是一件好事，但他不是金烏，真的只是一只烏鴉。”
“我問過村民，說他能變成鳳凰，還能吐火，就算不是金烏，將他送回去試試，萬一平息了月母神的怒火，你也就解脫了。”闕刑慧盯著皇子，皇子卻並不看他。“你到底想不想找金烏？這一路游山玩水，可曾想過天下正在受苦的百姓？青韓郡整整四個月滴雨未下，潘塔回來說，那裏的土地開裂，裂縫比官員衣服上拿金線縫的針腳還密。”
“我當然想找金烏，”皇子開口：“但我不覺得金烏歸位就天下就能太平。”他撫摸著自己胸口被刀紮的地方，短短一日，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就是他經過靈力淬煉的身體，“終歸是因為誕生了我這樣吸納天地氣運的存在，即便有了金烏，這片大陸的氣運也要過去許多年才能恢覆。”
他攤開手掌，一團擰動的黑氣在他手裏匯聚，闕刑慧湊上來查看，看的直皺眉，“這是我托現在身邊的這幾位暗衛捕獲到的靈力，他很聰明，一直躲著我走，卻吸納了不少有將星之才的人運，即便金烏歸位，這股覬覦我們的異域力量也需要根除，如今我至少還屬於皇室中人，至少要消滅了這些外在威脅，我才能放心離開。”
“離開？你要去哪？”
皇子再嘆了口氣，“天地亂法，如果我將氣運歸還天地間便能使一切恢覆正軌，那我也會做的。只怕，沒有了我的力量，世間萬物也沒有變得更好。那我走後，還有誰來保護天下百姓？”
廣闊的天地間無人應答。
闕刑慧瞇起眼看著遠處了兩個身影打打鬧鬧，曾容階想要轉身離開又被暗衛甲拉住，甩開他的手又被抓緊，闕刑慧感覺這個天下真是要完蛋了。
皇子看他們打鬧，說道：“更何況，於阿階而言，是我有愧，如果他要這天下，我定將拱手相讓，可我如今怎麽忍心將他困在深宮之中，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天下真的要完蛋了。兩個能當皇帝的人，誰都不想要這個皇位。闕刑慧轉身，有士兵為他遞上拐杖，他搖搖晃晃的支拐沿著雪地上淩亂的腳印返回，嘴裏說著：“還是找金烏吧，找金烏比找一個好皇帝的可能性更大。”
三千兵馬在天武王曾經住過的山洞住下了，有一半的人在村落周圍四處搜尋，有一般的的人鎮壓村內惡民。
雖然他們受到祭司蠱惑，卻無可置疑地傷了皇子殿下的龍體，此刻參與了本次綁架事件的男女老少均被禁足家中等待盤查。
那個大祭師從哪裏來，被中斷的祭祀又有什麽步驟，冰崖下面又藏著什麽，種種因果，由一並前來的游武軍統領負責，不再經由暗衛調查。
皇子被兵士簇擁著到回到村口的營地時，雲谷就遠遠的躲在山坡後的一顆雪松後望著，皇子自然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卻強行讓自己不去理會，目不斜視地進了院落。
推開門時，烏鴉看起來在屋中等了很久，昏昏欲睡，見到來人了，炯炯有神的金眸一下子如星宿般亮了起來。
烏鴉端著一碗紅黑色粘稠的粥狀物放在桌上，對皇子說道：“那個人今早沒有做早餐，你吃我做的。”
皇子註視那團紅黑色的深淵良久，問道：“其實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現在能先出去一下嗎？”
烏鴉從腰間摸出了一朵指節大小的紅色小花——雖然他仍舊保持著醒來時十分清涼的穿搭，身上也沒有其他能藏花的地方——他把花丟進了碗裏，推到皇子面前：“吃完了再去。”
烏鴉此刻正在憤怒，他突然想起來好像在不久以前他在冰原熊的洞外冬眠的時候，有個家夥踩了他一腳，把他從美夢中喚醒了，但他苦於找不到願意承認的肇事者，正在回憶裏細細排查之時，皇子又和一群人離開了溫暖的被窩，回憶再度被中斷，這讓他十分的焦躁。
烏鴉緩解焦躁的方式，是往人類的碗裏放花（難吃）和小魚（刺多），他討厭人類，只要能讓人類顯露出有些沮喪的樣子，他就能舒服不少。
但顯然，眼前的人類理解錯了他的情緒，只見那個人類十分感動地看著碗，一鼓作氣端起來，盯著烏鴉的臉，喝了下去。
然後烏鴉聞見了一陣血腥味。
暗衛丙從房梁上倒掛喊道：“來人吶！殿下剛長好的傷口裂開了！”
數名士兵奪門而入，一把將皇子搬到了床上開始準備搶救，史官隗嘉譽跨過門檻，左手握竹簡右手提狼毫，旁邊兩個將士，一個舉硯，一個磨墨，靜候隗嘉譽墨寶。
只見隗嘉譽朗聲誦道：“嘉正元年，太子離體恤民生，積勞成疾，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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