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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身負險,烏鴉召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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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身負險,烏鴉召火星

呼嘯之聲頓時歸於寂靜,車輪滾動的淩亂回聲在狹長空間裏回蕩。

皇子睜開眼,擡眼看向巖壁。

此地似乎是一個山洞。而且他們走了有一段距離了。

他轉動眼珠,頭頂處有光亮,周身是村民的喘氣聲和火把劈啪燃燒的聲響。

難道這是他們的密道?這裏還藏了什麽秘密?

身體被麻繩緊緊地縛住,動彈不得。他微微轉頭看向身側的曾容階,他仍在睡。

車下跟隨的人們俱是低著頭一言不發,男女表情都只有悲痛,嘴裏呼出的水霧充斥著山洞,令此刻讓人產生了一種好似沈醉於朦朧夢境中的感覺。

在此起彼伏的喘息聲裏,他的困意來襲。

昨夜確實鬧了一整晚,皇子沒有睡好,有點焦慮。

而且方才那婦人餵下的藥,似乎並不是這片大陸的藥材。他早年域外求學時,乃從一位煉丹師門下了解過這藥,得知這是人間大陸是絕無可能種出的。

他閉上眼,任由眾人推著他和屍體往未知的地方走去。

再睜開眼,嘈雜的風聲裏夾雜著曾容階的呼救,黑發在狂風裏飛揚。

“暗衛!暗衛——人呢!救命——”一見到皇子睜開眼,曾容階突然意識到所有的暗衛都有任務在身,今天能救皇子的只有他一個。他頓時不管自己仍處於還被綁著的狀態,調轉了口風,朝遠處冰崖邊的祭司喊道:“大爺——有話好說——我們都是好人啊!”

皇子低頭看,自己被捆在了立柱上,原來兩輛六面漏風的四輪車是為他們準備的。

四位壯士抗出一摞一摞碼好的幹草,堆在二人腳下。

那個赤身祭司左肩擎鷹,右手持權杖,冷冷的望著他們,“偉岸的拿鉈達,英勇的壯士不再禁錮於血肉,在白山中獲得靈魂的升華——”他擺動手中權杖,“為保衛家園的勇士獻上我們的祝禱——”

身邊的村民一齊站直身體喊道:“為保衛家園的勇士獻上我們的祝禱——”

曾容階喊道:“大爺你在說什麽你是本地人嗎我們這不這麽說話——”

“以我之血,衛我靈寶——”

“以我之身,守我秘藏——”

“以我之心,塑我真魂——”

人群喧鬧,幾位布衣村民推著板車走到冰崖邊,對岸是一道橫貫的峽谷,黑色的巖壁在雪白的天地間留下了一深刻的一筆。

他們紛紛將板車裏堆的屍體往崖下傾倒,墜落聲未有半點遲疑,被狂風卷起又重重的拋下。

祭司身上的那只雀鷹瞬間如利箭般沖刺入深淵。

曾容階在立柱上使勁扭動自己的身體試圖弄開繩索。但他一個書生,連雞都沒殺過,最趁手的武器還是父親傳下來的那把斧頭,現在也搞丟了。

這繩索自雙臂束縛,雙手繞柱緊綁,又纏著身體從脖子綁到腳踝,根本就沒想過會讓人解開它。

難道今天就要交待在這?!

不行,皇子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

他轉頭看皇子,皇子殿下瞇著眼,快要睡著了。

“殿……公子!公子你醒醒啊!乾坤袋裏有沒有武器!”曾容階喊得面紅耳赤,被緊壓的胸膛無法渡氣,連人的力氣也一並削弱了。

停放步輦端坐冰崖的老者聽到了這話,緩慢起身。

皇子勉為其難睜開眼擡頭註視著他緩慢靠近的軀體。

老者黃牙裏呼出了一口灼熱的氣,冷風吹拂下使他本就黝黑的皮膚泛紅,配上他身上的血紅的文身,有一種從辟邪畫裏爬出來的詭異感。

他腳步分開,像一只學步的鴨子搖搖擺擺踩上了皇子腳下的車架,腦袋貼近了皇子的胸膛。

“乾坤袋……好久沒聽過這樣的東西了。”他咧開嘴,幹燥的嘴唇頓時撕裂,像是白樺樹上新割開的傷口。

曾容階在喊著什麽,但風雪逐漸隔絕了他們的對話。

皇子問:“這裏越來越大的風雪是你幹的?”

老者寶貝似的用顫抖的手摘下他腰間掛的形似精致錦囊的乾坤袋,緩慢打開,“金烏缺位,中原大澇,北境風雪。我一個小小的修士,怎麽可能造出這樣的大亂呢……你還藏了這麽多好東西?”

皇子冷笑,“修士不去你的修真大陸,來我們大夏國穴居?”

老者的嘴咧的更大了,“好久沒聽到故鄉的名字了。你也是修真者?”

皇子沈默不語。

老者捏起他一縷頭發,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我大限將至,逃亡至此。本想尋覓個山洞閉關破境,結果……這片大陸居然沒有一點靈力!沒有一點!”他甩開皇子的頭發,“修煉很辛苦吧,在這片死氣沈沈的大陸,孤身一人一定走的很艱難吧……不用怕,我馬上為你解脫。”

一位壯士為他遞來一柄骨刃,另一位壯士雙手捧著木碗。

皇子看著刀鋒貼上自己的臉頰,“殺了我對你有什麽好處?你難道能離開這裏?”

老者輕輕貼在他的胸口,發白幹硬的頭發蹭著皇子的下巴,曾容階在身旁撕心裂肺地吶喊。

“這具身體真的太老了……他以為我是派來幫助他們村子的天兵,可我不是,我只想活下去。”

尖峰劃過,留下一道血痕,曾容階在尖叫。

皇子:“這般陰毒的道法,你這輩子的境界恐怕就要止步於此了。”

“想活下去又有什麽錯呢。你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出現,豈不是剛好證明了我命不該絕。”

匕首刺入胸口正中央。

天色一如既往的陰沈,百獸寂靜,山風狂鳴,他們腳下的冰川埋藏了無數先祖的遺軀,此刻皆在冰下沈寂地哀悼。

此時天地間最為滾燙乃是皇子染紅了衣衫的熱血。

皇子本就不太好的臉色沈了下去,有些吃力地問道:“奪舍之法,誰交給你的。”

木碗端上,老者將其壓在皇子的傷口下接血。

“與你何幹?”

皇子冷笑,“我只想告訴你,在靈力稀薄之地,我死後的靈力會瞬間逸散天地之間,你要是在奪舍的過程中隨我一起下地獄,未免得不償失。”

老者仰天大笑,端著那盛血的木碗,一飲而盡,身體離開車架,憐憫般的解釋:“這片大陸的靈力是枯萎了,但這片雪山可沒有,畢竟,這裏可是金烏的葬身之地——”

兩名壯士手持火把,捅入兩人腳下的幹草中,火苗頓時產生了燎原之勢,攀附著幹草莖揚起黑灰。

老者張揚地笑:“它的屍骨,在這群山裏源源不斷地為我提供活下去的靈力啊!”

黑煙裊裊上升,扭曲了眼前的視線。

皇子雙指緊繃,正欲發力,突然一個巨大的黑影遮蔽了上空。

他驚訝地擡頭,一只身覆黑色絨羽,翅展數丈的金瞳巨鳥踏風滑翔而過。

他如劍般的羽翼在滿地白雪的映照下鍍上一層如汪洋水波般的光澤,沖散了一片灰蒙蒙的狂風,為崖邊的空間換來了半刻寂靜。它翼展揮動之時,破開了灰蒙蒙的雲層,僅僅扇翅數下,便在峽谷間饒了個來回,將湛藍的天色灑落至祭祀眾人的眼底。

有人呆楞地指著它的身影,喃喃道:“黑鳳——”

它盤旋一圈,張開黑色的巨喙,一團明亮如日光的火隨即朝下噴出。

那火團生的巨大,恐將整座冰崖燃盡。

皇子瞬間繃緊手指,念誦一聲:“破風。”他與曾容階二人腳下燃燒的火堆如巨石入水般環射濺開,驚得周圍村民連連後退。隨即二人身上的麻繩也瞬間散開。

那團從天而降的火焰如天星墜落,在空氣中不斷減損自己燃燒的外殼,卻燒的更加明亮,瞄準了往崖邊跑的老祭司身上,扶著他奔跑的兩位壯士瞬間被這股襲擊的熱浪撞開,狼狽地滾到一旁。

那火焰卻是像長了眼睛,一碰到老者的身體,便如水般將他包裹,橘紅的火舌瞬間燒盡他的褲腿。他在雪地裏慘叫著翻滾,身上的火勢卻絲毫沒有減弱,將他的皮膚燒成一層層的剝落的黑灰。

他慘叫著、扭曲著、嘶喊著爬向崖邊,血紅的雙手前伸想要抓住遠方的山,但一聲慘叫後,沒了聲響。

曾容階涕淚橫流地抱住身前已被血浸透的皇子,而皇子睜大眼看著祭司身邊徐徐落下的人。

他僅僅是在落地的一瞬間便換了形態,漆黑的鴉羽消散於無形,人類的輪廓在雲氣散開的山崖前勾勒出神性的光輝。

他的身形高大,肌肉凸顯著身後白雪皚皚地遠山般利落的線條,肩寬腰窄,翅膀化作的手臂肌肉僨張,即使此刻手臂自然垂下也暗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感。

他低頭看著祭司手邊經烈火燒灼仍舊完好無損的乾坤袋,好似想起了什麽,彎腰將它撿起,想回身遞給皇子,卻見曾容階一個箭步瞬間擋在了皇子身前。

“你想幹什麽!!把衣服穿上再來面聖!!”

他低頭看自己的身體,這次他學著人類的樣子,只允許腦袋上出現羽毛,身體上的羽毛都收拾的幹幹凈凈,這樣那個家夥就不會踹自己了。

可是為什麽這個討厭的家夥要朝自己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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