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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你們不是私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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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你們不是私奔了嗎……

“你們不?是私奔了嗎, 怎麽會在這裏?”

木尋雪這話問得理直氣壯,可?對?面兩個人坐在茶樓雅間的雕花椅裏,一個面色淡淡地給她斟茶,一個靠在窗邊望著外頭的街景。

他們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樣, 反倒顯得她才是那個大驚小怪的人。

“是啊, ”沈遇白把茶杯推過來, 語氣裏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私奔到常安城的這茶樓裏了。”

木尋雪被噎了一下?, 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想起來追問:“你們在這裏,不?怕被人發現嗎, 官府應該在找你們。”

她想起上次離開前, 郡太守和蕭映寒那番話。

若是被找到了, 沈遇白可?能會被押送蓬萊仙山審判, 小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木尋雪偷偷覷了一眼?江浸月。

這位江家前家主面色平靜,似乎對?生?死之事早已不?太在乎了。

沈遇白輕笑兩聲, 說:“他們找人也不?敢找到郡太守府上。”

木尋雪:?!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 “可?那郡太守不?是在找你們嗎, 怎麽你們……”

“如果他不?找我們, 便會有人找他要我們。”沈遇白夾了一筷子菜, 慢條斯理地嚼著。

木尋雪楞了一下?才轉過彎來。

這裏的郡太守幫他們掩蓋蹤跡, 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 便假裝在通緝他們。

好一招燈下?黑。

她隱隱覺得,這層關系裏, 或許還有明雲疏的影子, 可?提到此事時,所有人都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嘴,只?是各自埋在心裏, 誰也沒說出?口。

“你們怎麽過來了?”沈遇白一邊布菜一邊問。

他知道木尋雪在這裏留了個傳送法?陣,也一直在暗暗關註著,本以為有生?之年不?會再?見了。

不?久前卻發現那法?陣有了動?靜,前去?一看。

木尋雪果然來了,還帶著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謝孤舟。

木尋雪也不?打算瞞他們,直截了當?地說想去?一趟蓬萊仙山。

這話本是尋常的閑聊,不?料江浸月突然放下?筷子,聲音又急又硬地說了句:“不?行”。

那反應之大,把木尋雪著實嚇了一跳。

連抱著手,倚在椅背上的謝孤舟都擡起眼?來,看了江浸月一下?。

沈遇白倒是沒看她,只?是眼?角的笑意不?知什麽時候消了,整個人籠在一層疏離冷漠的殼子裏。

“你不?可?以去?,”江浸月的聲音繃得很緊,“等吃完飯,你們立刻回雲夢境。”

木尋雪隨口問了句:“為什麽?”

如此簡單的問題,江浸月卻卡了殼,楞楞地捂著腦袋。

她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對?啊,為什麽?

她不?願意眼?前這個人去?蓬萊仙山,好像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會改變一切,會與她為敵,會……陰陽相隔。

沈遇白伸手摟住她,掌心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背,好半晌才把人安撫下?來,擡頭時臉上那點殘餘的溫度也涼透了:“浸月忘了那些事,可?那些事給她的印象還在。”

木尋雪意識到,這大約和明雲疏有關,果然沈遇白接著說了下?去?:“那段回憶你們也看過,漱玉在那日和我們見面後?,去?了一趟蓬萊仙山,在那之後?,就傳來了三山的死訊……以及漱玉入魔的消息。”

“他們在蓬萊仙山發生?了什麽事?”

“明面上說是三山被魔殺害,漱玉無法?接受三山的死,入了魔……”沈遇白說到這裏停了一瞬,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大約是擔心她聽到父母當?年的死訊會情緒不?穩,可?木尋雪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

他便又說了下?去?:“可?漱玉在三山死後?並?未入魔,她回了雲夢境,與雲夢境前境主大吵了一架之後?才入的魔,而後?……又把大半雲夢境的弟子都殺了。”

木尋雪知道,說的是在歸寂之森那處發生?的事。

沈遇白想勸木尋雪回去?,話還沒出?口便聽她說:“那我豈不?是更要去?查查了。”

沈遇白一楞,江浸月猛地擡起頭,連謝孤舟都側過臉來看她。

“先前那陸怪離一直在害我,你們也知道了,若是不?查清楚,暗箭難防,還不?知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木尋雪若有所思道,“而且我還有一些很緊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江浸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沈遇白按住了她的手,聲音裏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月月,躲不?掉的,她遲早都會走到這一步,只?是遲些,還是早些罷了。”

飯畢,江浸月答應給木尋雪和謝孤舟準備兩個假身份。

分開之際,沈遇白忽然問木尋雪:“那一幅畫你是不?是帶走了?”

“哪一幅?”

沈遇白笑著看她。

木尋雪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幅:“你怎麽知道的?”

“我有眼?線。”

沈遇白說得理所當?然,木尋雪被噎得無言以對?。

他又補了一句:“若你得了空閑,帶上那幅畫,來看看我們罷。”

那語氣,說得他們竟如同留守老人一般。

木尋雪第二日便離開常安城趕路了,可?出?發時心情不?太好。

沈遇白似乎真的命不?久矣了。

他修魔本就是為了救醒江浸月,如今人醒了,他便不?再?願意吃她的記憶,也不?願意吃旁人的記憶。

可?若一直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直到……

江浸月對?此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張曾經驚艷生?動?的臉上,像是蒙了一層拂不?去?的愁郁,所有的鮮活都被壓在了底下?,甚至被蠶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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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對?蓬萊仙山的評價向來是極好的,什麽仙家福地,修者歸處,那些話從不?同的人嘴裏說出?來措辭雖有差異,向往之情卻如出?一轍。

木尋雪聽得多了,也忍不?住在心裏描摹起來。

她以為蓬萊仙山裏該是山巒疊嶂,仙霧飄渺,仙人踩著飛劍滿天?來去?,遍地都是開了靈智的珍禽異獸,偶爾有飛舟從雲層裏探出?頭來,拖著一道流光溢彩的尾跡劃過天?際。

可?真站在這片土地上她才發覺,其實和雲夢境也相差不?大……

山還是那些山,不?過更青翠些,更幽深些,房舍依山而建錯落有致,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鋥亮。

路上來來往往的修士倒是不?少,可?也沒見誰真在天?上飛來飛去?,一個個老老實實地踩著石板路走得四平八穩,跟雲夢境的同門師兄弟們也沒什麽兩樣。

江浸月給木尋雪準備的身份是侍女。

她衣裳也換成了蓬萊仙山統一的制式,月白色的窄袖短襦,配一條青碧色的長裙,腰間系了根同色的絳帶,頭發挽成兩個圓髻各簪一朵絹花。

往鏡子前一照,活脫脫一個手腳麻利的小丫頭。

謝孤舟沒用那假身份,依舊老本行,一以貫之地潛伏著。

看,連他這魔頭也可?以潛伏進來。

蓬萊仙山在木尋雪這兒的濾鏡,又碎了一塊。

至於謝孤舟藏在哪兒,怎麽藏,有沒有風險,木尋雪懶得問,他也懶得說。

兩個人默契地保持著這種“我知道你在,但我不?知道你在哪兒”的微妙平衡。

木尋雪正站在廊下?發呆。

一個面生?的侍女端著一摞食盒從拐角轉出?來,揚聲喊了句:“新來的,你發什麽呆呢。”

見她擡頭,便朝旁邊的小幾努了努嘴:“對?,說的就是你,過來,把這一份端上。”

木尋雪應聲走過去?。

低頭一看,是一碟碼得整整齊齊的不?知名水果,朱紅的外皮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果香清甜而不?濃烈。

她趁人不?註意,偷偷吃了一顆。

真甜。

待所有人都準備好了,木尋雪端著果碟,跟在隊伍後?頭往前廳走。

這有種過家家的新奇感,她興甚高。

只?是……這興致在下?一刻,散得幹幹凈凈。

拐過一道回廊時,餘光忽然掃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蕭映寒從另一側的月洞門裏走出?來,一身白色衣袍襯得他整個人清減了幾分,正側頭和身旁的人說著什麽。

木尋雪脖子一梗,臉猛地轉向另一邊。

鬢邊那朵絹花和她的心一般,猛地顫了幾顫。

自從那天?過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再?一次見面,偏偏在此等場景下?,木尋雪不?由得心裏暗暗叫苦。

先前她去?常安城時,這人就很不?樂意,說她是在找死。

如今她不?但去?了常安城,還一路摸到了蓬萊仙山,被他知道了,怕是少不?了一頓解釋……

木尋雪屏著呼吸,混跡在人群裏,把臉埋得低低的。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好在那一行人只?是路過,轉眼?便消失在另一道門後?。

木尋雪又自信滿滿地擡起了頭。

水果送到前廳便暫時沒了活計,侍女們零零散散地往廚房方向走。

木尋雪混在人群裏,心裏盤算著蓬萊仙山放禁書的地方該在哪裏。

按她的猜測,十有八九和藏書閣在一處。

她挨著身邊一個圓臉姑娘走,三兩句便把話頭引到了“咱們這兒藏書的地方是不?是很氣派”上。

那姑娘也是個爽利人,竹筒倒豆子似的說:“藏書閣在後?山半腰上,上下?七層,尋常弟子只?能進底下?三層,再?往上便要長老手令了。”

說完又補了一句:“你怎麽對?這個感興趣?”

木尋雪隨口扯道:“沒見過世面想開開眼?界。”

那姑娘笑了,說:“頭回來的人都這樣。”

木尋雪點頭。

既然知道了位置,她就不?打算跟她們一起走了,故意放慢腳步落在後?面,等那一行人的說笑聲漸漸遠了,才拐進一條僻靜的廊道。

廊下?很安靜,只?有風穿過檐角鈴鐺發出?的細碎響聲,陽光從廊柱的間隙裏斜斜地切進來,把地面割成一道明一道暗的條紋。

她正低頭走著,身側一扇緊閉的門忽然從裏面拉開,一只?手探出?來,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扯了進去?。

木尋雪:!!

後?背撞上門板發出?沈悶的一聲響,她還沒來得及叫出?聲,看清面前那張面色陰寒的臉。

到嘴邊的驚呼硬生?生?拐了個彎,她堆出?一個訕訕的笑來:“哇,師兄,好巧!你怎麽也在這裏。”

蕭映寒沒松開她:“你知不?知道,在一眾人裏,只?有你低著頭,很顯眼?。”

木尋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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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不低頭也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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