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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師兄,你來這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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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師兄,你來這裏做……

“師兄, 你來這裏做什麽?”木尋雪先發?制人,揚起臉,語氣裏甚至帶著幾分理直氣壯,又問了一次, 仿佛不該來的人是對方似的。

“我來查一些事。”

她順勢追問:“查什麽事?”

她借機把?話題從自己?身上挪開, 可蕭映寒顯然比她想?象的要難糊弄得多, 非但沒接這個茬,反倒把?問題原封不動地拋了回來。

“你又來這裏做什麽, ”蕭映寒淡淡往下掃了一眼,“還混進來。”

木尋雪訕訕地說:“也在查一些事……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咱們互不相幹, 多好。”

她說著便去掰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指, 掰開後, 又補了一句:“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只是轉身之際,肩膀又被蕭映寒扳了回來。

“不急, 遲些我再幫你查, ”他?的語氣不容商量, “你先回去。”

“不用不用, ”木尋雪把?頭搖成一只撥浪鼓, 臉上的笑容堆得誠意十足又虛得發?慌, “師兄那麽忙, 怎麽敢勞煩,您就當?沒見過?我, 我保證不耽誤您的事……”

話音未落便被蕭映寒打斷:“你在這裏太危險了。”

木尋雪一聽, 有料,她暗暗試探:“名門正派,哪裏來的危險?”

此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和人語聲, 由遠及近。

蕭映寒轉頭細聽,隨後沒打算跟她多說,只丟下一句:“總之今日之後,不要再讓我在這裏見到你。”

說罷,他?拉開門出去了。

他?隨手帶上門,木尋雪透過?門縫瞧見他?迎上廊道裏走來的幾個人,寒暄的語氣清淡自若。

她低頭揉了揉手腕,把?那點殘留的觸感搓散了。

她可沒答應。

而且,她的事分明很急,看看這清冷禁欲的大師兄,都被那破二手邪術影響成什麽樣了。

再這麽發?展下去,他?們之間就要變成霸道師兄強制愛了……

接下來幾日,木尋雪變得愈發?謹慎,既要提防暴露身份,又要避著那個說不準會?在哪個拐角冒出來的蕭映寒。

她找到謝孤舟的時候,這位爺正窩在一處房梁上,姿態之閑適仿佛那不是一根積了厚厚灰塵的橫木,而是他?家客廳裏的太師椅。

木尋雪費了好大勁才爬上去,拂開臉上的蜘蛛網低聲抱怨:“沒有更得體的地方了嗎?”

“我對這裏不熟,”謝孤舟慢悠悠道,“只能找些安全點的地方。”

木尋雪無?言以對。

這人在雲夢境四處亂竄如入無?人之境,到了蓬萊仙山變得這麽乖巧,也還算有點潛伏的樣子了……

她把?打聽到的藏書閣位置和盤托出,兩人商議了一番,決定由謝孤舟先去弄長老令。

這貨雖然平日裏拽得二五八萬,業務能力著實過?硬,不過?半日功夫,就不知從哪兒把?長老令弄到了手。

可惜他?是個魔頭,對蓬萊仙山藏書閣的陣法?不熟,擔心貿然進去會?觸動禁制,這活兒便只能落在木尋雪頭上。

木尋雪一連數日趁著輪值的空當?,偷偷潛入藏書閣,從上翻到下,珍惜典籍見了無?數,與邪術相關的卻連半個字都沒摸著。

這天晚上她又爬上了愈發?逼仄的房梁,歪著頭對身側那團黑影說:“你找的地方怎麽越來越不行了。”

“要不你找,”謝孤舟的聲音從陰影裏飄出來,懶洋洋的。

木尋雪說:“那自然可以,只要你敢來。”

謝孤舟不說話了。

他?不敢,哈哈。

謝孤舟懶得接這個茬,轉了話頭道:“這藏書閣不止地面那幾層,好像還有地下暗室。”

木尋雪聞言,猛地擡頭,咚地撞上頭頂的橫梁,疼得她齜牙咧嘴,她恨恨地反手錘了謝孤舟一拳,才把?後面的話續上:“入口在哪裏?”

謝孤舟挨了一錘,沒說話,只是從袖中摸出一張手繪圖紙,遞過?來。

木尋雪還沒接,又擡了一下頭,又撞了一下,又錘了他?一下。

“你是故意的吧!”謝孤舟往旁邊挪了半尺,“好端端的又擡什麽頭?”

“新任務好像來了。”木尋雪捂著腦門,心口處隱隱泛起一股溫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那裏蠢蠢欲動。

“我去那本?破書那裏幫你看看要做什麽。”謝孤舟說著便要起身。

木尋雪一把?拽住他?:“不用,等在這裏找到辦法?,一勞永逸了。”

“萬一沒有呢?”

木尋雪歪著頭想?了想?,嘴角彎起來,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知天高地厚的戲謔:“那問題也不大,現在我勾勾手指,師兄就過?來了。”

謝孤舟賞了她一個白眼。

此人怕不是在做夢。

-

茶室氤氳。

“你說話倒是直接。”

說話的人斜靠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敲著扶手,指節上套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綠得濃艷欲滴。

董前生了一張圓臉,眉毛淡而短,眼睛卻被笑意擠成兩條細縫,瞧著像個和氣生財的商賈多過?像蓬萊仙山的長老。

可那雙瞇縫著的眼裏偶爾漏出來的精光,又讓人不敢真把?他?當?成什麽善茬。

他?與雲夢境境主葉硯知不和,在修真界是半公開的秘密,他?嫌那人端著架子裝清高,明明背地裏做的事比誰都臟,偏要在人前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派頭來。

只是礙於?葉硯知如今身份高,他?平日裏便也只在不痛不癢的地方刺兩句,從不曾撕破臉。

如今有人把?葉硯知除去的機會?送到面前,他?自然是樂意試試的。

蕭映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氣裊裊地升上來,模糊了他?眉眼:“董長老也不喜歡彎彎繞繞吧?”

董前楞了一下,隨即拍著大腿笑出聲來,那笑聲敞亮,像是真的被逗樂了。

笑夠了,他?才抹著眼角說:“好,我喜歡!不過?……”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下去幾分,那副和氣的面具底下,終於?露出些鋒利的邊角來:“我幫你把?葉硯知拉下來,對我有什麽好處?”

蕭映寒慢條斯理擱下茶盞,擡眼看向董前的那一瞬間,屋裏原本?松泛的空氣忽然緊了一緊。

“他?養的那群東西,都給你了。”蕭映寒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談一樁再尋常不過?的交易,“還有,今晚的宴會?,把?位置告訴我。”

董前對上那雙眼睛,笑容凝在臉上頓了片刻,隨即又恢覆了那副樂呵呵的模樣,端起茶盞朝他?舉了舉,算是應下了。

此人年紀不大,倒是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狠角色。

不過?,能得到那群雀羅傘,他?自然是樂意的。

入夜之後蓬萊仙山的燈火從山腳一路亮到山腰。

木尋雪貼著墻根,潛到藏書閣背面,找到圖紙上標註的暗門入口。

那扇門藏在一叢修剪得齊整的灌木後面,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通過?,推開之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上的青苔被踩得光禿禿的,想?不到,一個放禁書的地方,居然有人經常走動。

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蠟燭的火苗在無?風的空間裏微微搖晃,把?兩側石壁上鑿出的書架照得明暗不定。

那些典籍的書脊在昏黃的光線裏泛著陳舊的顏色,有些甚至沒有書名,只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號歪歪扭扭地刻在封皮上。

木尋雪提著蠟燭沿著書架一排排地走,目光在那些陌生的字跡間飛快地掃過?。

才看到了有關夢的書,便聽見樓梯方向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幾乎是在聽到的第一時間,便吹滅了蠟燭,整個人縮進兩排書架之間的縫隙裏,屏住呼吸。

來人舉著一盞小燈慢吞吞地走下來。

好在那人並?未深入,只是從書架上取下一本?什麽東西,又慢吞吞地上了臺階。

門被合上。

木尋雪把?肺裏那團濁氣吐出來,從那排書架後面探出頭,等了好一會?兒,確認不會?再有人來,才摸到方才的位置,把?書取下來。

剛拿完,還沒來得及塞進衣襟裏,樓梯方向又傳來了動靜:“誰!”

木尋雪一驚,轉頭看去。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人影從臺階上落下來,速度比方才那個快得多。

她甚至來不及躲回書架後面,直接與那人面對面撞上了。

木尋雪索性拔腿就跑,與那人過?了兩招,從暗門沖出去。

然而,迎面又撞上一團黑影。

木尋雪正欲動手,定睛一看,居然是謝孤舟,他?不知什麽時候等在了這裏。

謝孤舟一把?將她推到身後,低低說了句:“往東邊走。”

說完,他?迎著那道追來的影子去了。

木尋雪把?書塞進懷裏,在暗夜裏七拐八拐,耳邊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混成一團。

好不容易跑到侍女住的那排廂房附近,卻發?現廊下多了好幾撥巡邏的人。

蓬萊仙山的人似乎不打算大張旗鼓地搜查,可能怕驚動了什麽不該驚動的人,可暗中撒出去的網卻密得很,處處都能看到搜查的人。

木尋雪不敢往自己?房裏闖,側身閃進一扇虛掩的門。

她轉身才發?覺,這屋裏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脂粉香氣,甜膩膩地往鼻子裏鉆,靠墻的架子上掛滿了各色衣裙,紅的綠的紫的,料子輕薄。

妝臺上攤著幾盒胭脂水粉和一把?沒有合上的梳。

這是個換衣梳妝的地方,大約是給宴會?上表演的舞女準備的。

蓬萊仙山沾了一個仙字,卻養著一群舞女。

木尋雪還沒來得及細看,門外便傳來腳步聲和女子的說笑聲。

她心一橫,從架子上扯下一件衣裳,手忙腳亂地換衣服。

剛換到一半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姑娘生得一張嬌俏的瓜子臉,眉眼彎彎的,穿著舞衣,裸露的腰肢在燭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那姑娘看見她的第一眼便楞住了,目光從她半敞的衣襟,掃到她來不及藏好夜行衣……

瞳孔猛地一縮,就要開喊。

木尋雪一步跨上去,手掌劈在她頸側。

那姑娘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她懷裏。

木尋雪換上那姑娘的衣服,又把?人和夜行衣藏起來。

正準備離開,門外又探進一個人來,也是個穿舞衣的姑娘。

木尋雪:要不要那麽倒黴(╥﹏╥)

“你怎麽還在這兒?”那人見她還什麽都沒準備,抱怨道,“前頭都催了好幾遍了!”

木尋雪低頭看了看自己?。

那件舞衣已經被她胡亂套上了,是一件露臍的短襦,緋紅的料子裹著胸脯,底下是一條飄逸的同色長裙,腰肢和一小截小腹都露在外面,涼颼颼的。

這件露臍裝在她看來不奇怪,但在這個世界,穿露臍裝會?有些奇怪。

那姑娘已經走過?來拉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說發?髻還沒盤,妝也沒上,把?她按到妝臺前便開始往她頭上插釵環。

木尋雪想?著,反正在這裏唯一認識自己?的,不會?去那樣的宴會?。

四舍五入,就是沒人認識她。

那還擔心啥!

銅鏡裏映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的臉被脂粉和珠翠襯得妖冶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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