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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我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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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我不怕他

蕭映寒低眼看著手中一抹紅, 聲音比方才低啞幾分:“發現臟汙之物,還?是要避開些,免得把自己也弄臟了。”

這是因先前撿到她玉牌上沾有魔息,所以意?有所指, 讓她不?要與魔走得太近。

這麽說來, 先前的事?算是揭過?去了。

木尋雪蹦到嗓子眼的心終於緩緩落下, 可他所要求的她根本做不?到,只能先哄著答應:“那自然。”

天色漸沈, 街邊燈籠一盞盞亮起,和昨日一樣?, 木尋雪跟在蕭映寒身後。

他們一前一後進了客棧。

兩?人之間的氣氛還?是有點怪, 但這次明?顯不?同, 蕭映寒看起來心情不?差, 步子比平時略緩,而?木尋雪卻像是霜打的茄子, 無精打采, 都離他好幾步遠, 眼神還?時不?時躲閃一下, 和昨天那副總想湊近搭話的樣?子完全不?同。

連一向粗線條的周遠山都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氣場怪異。

蕭映寒向來不?喜人多, 帶他們出來已是破例, 自然不?會在大?堂與他們一起用飯, 簡單交代兩?句便?先回了房。

一頓晚飯吃得異常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

木尋雪今天見了太多倒胃口的事?, 心裏也沈甸甸的, 沒?什麽食欲,隨便?扒拉了幾口米飯,也轉身上了樓。

其他人在身後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也只是含糊地應了兩?聲,頭也不?回。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洛川忍不?住湊到青蕊旁邊,壓低聲音:“青蕊師妹,你說……無赦道君是不?是欺負尋雪師叔了,師叔看起來好沒?精神。”

青蕊下意?識想反駁不?會,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自然也能看出來今日屬實?不?同尋常。

坐在一旁的周遠山耳朵尖,聽到了洛川話,不?幸的是,他想岔了,一臉不?可思議道:“不?能吧?無赦道君看著跟那廟裏的神仙像似的,清心寡欲,還?能幹那檔子事?兒?”

他聲音沒?收住,飯桌上瞬間更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才有人小聲嘀咕:“會嗎?”

旁邊有人遲疑著接話:“會……吧?”

於是,在一種微妙與難以置信的氛圍裏,這桌年輕弟子開始低聲討論起來。

又過?了一會,洛川撓撓頭:“不?過?話說回來,無赦道君跟仙人下凡似的,尋雪師叔也跟仙女一樣?,其實?…也挺般配的。”

話音剛落,青蕊把筷子啪一下,拍在桌上。

聲音不?大?,洛川卻被她嚇了一跳,轉頭看她:“青蕊師妹,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青蕊咬著牙,胸口起伏了一下:“沒?事?,就是不?想看見你,也不?想聽見你說話!”

說完,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洛川一臉茫然地看著她的背影。

旁邊有個弟子碰碰他胳膊,擠眉弄眼:“行啊洛川,什麽時候跟青師妹這麽熟了?她都敢跟你甩臉子了。”

洛川認真想了想,說:“就下午,問了她一點廚藝上的事?。”

他確實?搞不?懂她怎麽突然激動起來,不?過?……

“對了,她下午教我做的新口味肉幹,我試做了點,還?挺好吃的,你們嘗嘗?”他熱情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油紙包。

片刻後,大?堂裏響起一片弟子嗷嗷叫喚的聲音。

而?此刻,青蕊已經站在了木尋雪房門外,她手裏,也拿著一個小油紙包。

房門安安靜靜的,她吸了口氣,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木尋雪回到房間,心緒久久無法平靜,於是拿出紙,想撕個紙蝶聯系謝孤舟,跟他說說今天蕭映寒那殺人不?眨眼的樣?兒,也說說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身邊跟著這麽一尊煞神,隨時可能因為和魔有牽連被清理掉。

最重要的是,讓他藏好了,不?能被發現。

可紙剛撕了個小口,敲門聲就響了。

她放下手中物什,打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青蕊。

“師叔。”青蕊小聲叫了一句。

木尋雪讓她進來了。

青蕊把手裏的東西遞過?來:“我看你晚上沒?吃什麽,給?你帶了點吃的。”

木尋雪見她有心,不?好拒絕,隨口問:“帶了什麽?”

“肉幹。”青蕊說,“你今天不?是說想吃嗎?下午我回去找師父之前,本來是帶了的,但落在房裏了,等?我回去拿了再趕回去,你們已經不?在那兒了。”

木尋雪點點頭,然後猛地瞪大?眼睛:“你是說,你是因為回來拿肉幹,才沒跟你師父一起到屋頂的?”

青蕊點頭:“是啊。”

木尋雪懊悔不已地抱住頭。

青蕊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裏的油紙包:“師叔,你怎麽了?”

悔啊!

若非自己嘴饞提了那麽一句,青蕊就不?會折返去拿肉幹,就會和他們一起在屋頂上,那她的任務說不?定早就完成?了!

木尋雪有氣無力,擺擺手道:“……沒?事?,你繼續說。”

青蕊看她一臉苦相,趕緊打開油紙包,遞到她面前:“師叔,肉幹在這兒呢,你要是餓了,就吃一點……”

話沒?說完,木尋雪甫一看去,就推開了她的手。

她的臉色更白了。

青蕊見她難受,放下肉幹,小心地問:“你哪裏不?舒服嗎?”

木尋雪蔫蔫地說:“我今天看見了三具幹屍,現在實?在吃不?下肉了。”

特別是肉幹。

青蕊楞了一下。

原來是因為這個,所以才害怕師父的嗎?

其他人認為師父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當玩笑在議論,說什麽的都有,但她總覺得師父待師叔的態度有些不?同,心裏難免擔憂。

看木尋雪這反應,她反而?松了口氣。

她能理解。

當初她第一次見師父殺人後,也是好幾天吃不?下飯,還?是師父看她消瘦,帶她出去散心才慢慢好起來的。

這麽多年過?去,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好,我把肉幹收起來。”青蕊把油紙包包好,放到一邊,又給?木尋雪倒了杯水。

木尋雪抱著溫熱的茶盞,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上次我問你,你師父對和魔有牽連的人是什麽態度,你沒?回答。”

青蕊擡起眼,毫不?在意?道:“會直接殺了。”

話語從她軟糯的聲音裏說出來,卻透著一股無情的冷意?,木尋雪脫口而?出:“什麽?”

青蕊以為她沒?聽清,又重覆了一遍,語氣平靜:“殺啊,魔是害人的,和魔待在一起,就該殺。”

木尋雪看著她那張乖巧可愛的臉,無法理解她怎麽能用這樣?的表情,說出這麽冷血又可怕的話。

她又問:“那如果是你很熟悉的人呢?比如同門,或者朋友?”

青蕊幾乎沒?有猶豫:“自然也是要殺的。”

是什麽讓一個看起來軟糯的女孩,能如此冷靜地說出這樣?令人害怕的話?!!

那當然是她師父日覆一日的教誨和示範。

連心性善良的徒弟都這樣?了,那她師父本人那無情樣?……

木尋雪不?敢再想下去。

也沒?多少時間讓木尋雪細想。

青蕊湊近了些,看著她:“師叔,你害怕師父嗎?”

“我?”木尋雪立刻搖頭,“才沒?有。”

話音剛落,房門又被敲響了。

木尋雪拖著還?有些發軟的腳,再次過?去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腰佩長刀,穿著公?服,胸前寫著一個字。

木尋雪砰地一聲,又把門關上了。

夭壽了!她是不?是眼花了?怎麽好像看到陰差來捉人……

青蕊走過?來:“外面是誰?”

木尋雪靠著門板:“沒?誰。”

青蕊疑惑:“師叔?”

木尋雪嘆了口氣:“……算了,當我沒?說。”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了門。

“城西藥堂出了命案,死了六人,我們來問問你下午是否在附近,可曾看到什麽。”其中一個官差開口,語氣還?算平和。

木尋雪這才看清,原來不?是陰差,是活生生的官差,這官府的風格有些陰間,不?過?胸前的字,確實?是“官”字,不?是“陰”字,不?是地府來的。

木尋雪松了口氣。

官差問得並不?苛刻,只是簡單問了點問題,態度甚至可以說有些恭敬,尤其在提到蕭映寒時。

等?官差走了,青蕊又湊過?來:“師叔,你……”

“我不?怕你師父。”木尋雪搶先截住她的話頭,“你要是不?信,下次證明?給?你看。”

青蕊眨眨眼:“怎麽證明??”

“只要你能把你師父帶到我跟前,你就能看到了。”

木尋雪說完,又想起剛才官差的態度,還?有之前在藥堂那個江管家似乎也認識蕭映寒,便?問:“師兄他經常來常安城嗎?”

青蕊想了想:“不?算太經常。”

“那他怎麽好像跟這裏官府的人挺熟?殺了凡人,他們也沒?多問幾句。”

青蕊說:“因為師父每次來這裏,都幫他們處理了不?少他們處理不?了的麻煩事?。”

木尋雪不?解:“可這裏是蓬萊仙山的地界,能有多少麻煩需要他幫忙?”

每次提到這個話題,總有人不?信,甚至覺得她在黑蓬萊,以此顯得自己很清醒……

青蕊沈默了,她不?想也失去木尋雪這個朋友。

木尋雪卻出乎她意?料,問道:“該不?會蓬萊仙山只是名?聲大?,其實?菜的不?行吧?”

青蕊猛地擡起頭看木尋雪,眼神十分意?外:“師叔也覺得蓬萊仙山可以不?厲害?”

木尋雪給?自己又倒了杯茶:“當然啊,你想想,我們來這兒才多久,都遇到多少魔物和怪事?了……”

說到這裏,她猛地閉嘴,想起自己說漏嘴了。

青蕊他們並不?知道她見過?沈遇白那只食憶魔。

好在青蕊似乎沒?註意?到這個漏洞,或許她經歷的這類事?也不?少。青蕊壓低聲音說:“也不?是說蓬萊仙山完全不?行,就是……沒?傳說裏那麽厲害。”

“怎麽說?”木尋雪把茶杯推過?去。

青蕊接過?茶杯,沒?喝,只是捧著:“最起碼,這裏的江家不?太行。”

江家……

是江浸月的那個江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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