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遲來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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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遲來的悔意
有那麽一瞬, 宋三年真想說：對，幹脆離婚吧。
但是話?到嘴邊就哆嗦。
離婚這種離經叛道的事，還是太需要勇氣了, 宋三年承認自己還是沒有。
認清這點後，又忽然跟洩了氣的皮球般, 整個人?蔫了下去。
周小滿其實也?沒多好受。
一起生?活了幾年，她也?是了解宋三年的。
剛才他肯定真的閃過這念頭了，不然不會閃過那樣的眼神。
那一瞬，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無論她對宋三年和?他的家人?多不滿, 她都沒想過離婚。
離婚事那麽隨便的事嗎？
且不說周圍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就說離婚後住哪就是個很?大的問題，娘家那邊是絕對不會接納一個離了婚的女兒回來長住的。
因為恐懼, 哪怕現在極度憤怒丈夫竟然真盛出?過這樣的念頭, 周小滿都不敢和?平時一樣, 揪著他不放。
宋三年不吭聲?後，她也?顫顫巍巍閉上嘴。
本以為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就這麽刮了一陣狂風後平靜了。
而宋小妹, 在聽到二哥二嫂連離婚的話?都說出?來後，也?不敢再煽風點火了，轉頭拉著兩個侄女出?門?，說要帶她們?去買東西?吃。
宋心怡指著桌子上的瓜子和?糖果說：“家裏有。”
宋小妹卻借口家裏的不好吃，要去外?面買更好吃的。
小孩子哪裏抵抗得?住‘更好吃’, 馬上屁顛屁顛跟著走?了。
偌大的客廳，又只剩他們?幾人?。
文秋蘭也?沒有要緩和?氣氛的想法，剛好小女兒也?困了，便抱著孩子進?了他們?之前的房間。
周小滿見只剩自己一個女的，也?覺得?沒意思, 起身?來帶外?頭。
她寧可在院子裏吹風，都不想對著三個男人?。
豈不知?三個男人?卻不約而同松了口氣，默契得?三人?不禁相視而笑。
宋三年是苦笑，覺得?搞成這樣都怪自己。
不過宋金柱身?為長輩，該教育自家的孩子還是會教育的。
趁著只有他們?父子三人?的功夫，說二兒子：“夫妻之間怎麽吵架都好，離婚這種話?可不要掛在嘴邊。”
宋三年點頭：“我知?道的。”
“知?道以後就註意些。”
大過年的，特別是大兒子一家回來吃團圓飯，宋金柱也?不想和?他算那些賬。
-
十一點多，李桂香這邊終於做好了午飯。
老三宋怡婷還在睡覺，倒也?方便了文秋蘭吃飯。
很?久沒有這樣一大家子人?圍坐一桌吃飯了，李桂香特別感慨。
以前很?平常的事，現在稀罕了。
因為太稀罕，甚至生?出?了幾分悔意，大兒媳婦還一起住的時候怎麽能因為她不用上班就心安理得?把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給她。
心中有愧吧，李桂香給文秋蘭夾了一塊雞肉。
“吃吧，這只雞還是你送過來的。”
文秋蘭沒拒絕這份好意，不過有些詫異：“三十那天怎麽沒宰來吃？”
李桂香道：“三十那天宰了另一只。”
宋小妹忙不疊告狀：“媽又去買了一只小很?多的，說你送過來的這只大，毛色好，留著你們?過來的時候吃。”
說起這事周小滿心裏就不平衡，忍不住陰陽了句：“大嫂，媽可惦記著你們?呢，好的都要留著等你們?來吃。”
文秋蘭是真受不了了，不客氣懟起來。
“好的壞的你不都有份吃，這樣還能覺得?吃虧？”
周小滿被問得?臉頓時紅了，狡辯道：“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文秋蘭冷笑：“是嗎？聽著還真像這個意思。”
周小滿：“……”
她現在真沒辦法在大嫂這裏占半點便宜了。
李桂香看著兩個兒媳婦你來我往，也?是心驚肉跳，趁著兩人?都不說話?的這會功夫，連忙戰役話?題，問小女兒：“小妹，過完年有什麽打算？”
她發誓，真的只是為了轉移大家的註意力的隨口一問。
宋小妹卻一本正經開口：“這事我也?正想找個時間跟你們?說的，過完年我還是打算去深圳打工。”
李桂香飯都差點吃不下了，擱下筷子：“不是說很?辛苦嗎？”
“辛苦是辛苦，但也?挺有意思的，而且……”話?說到一半，宋小妹環視了圈，不怕死道：“家裏現在這樣，我待著也?累，寧願去深圳吃苦。”
最?後這個理由，李桂香還真有點沒辦法反駁。
可她不舍得唯一的女兒離自己這麽遠，舍不得?唯一的女兒在外?頭吃苦，勸道：“別去打工了，你年紀也?不小了，等過完年去相親，要是相到合適的，年底就定下來。”
宋小妹也?擱下筷子，一本正經問母親：“媽，你覺得?這世上有幾個男人?是靠得?住的？有幾個婆家是真心對兒媳婦好的？”
這幾乎可以說是直擊靈魂的發問，總是李桂香再會巧言變色，一時之間也?楞住了，慢了半拍訓斥。
“你這孩子，小小年紀，怎麽能說這麽哀莫大於心死的話?，要是傳了出?去，就真別想嫁人?了。”
試問誰家會想娶一個把問題看得?這麽透徹的兒媳婦。
宋小妹卻無所謂，聳了聳肩。
“不可能的，媽，你不知?道，走?出?外?頭你就會發現，男人?比女人?多多了。就拿我上班的廠來說，三分之二都是男的，女的要想找對象太容易了。”
然而這話?聽得?李桂香更是害怕。
在那麽一個男多女少的工廠上班，女兒豈不是更容易被人?拐了？
“不行，過完年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去深圳打工。”
“我去，我就去，你還能鎖著我不成？”
“鎖著也?不給你去。”
宋小妹明白了，母親真會鎖著她。
不過她不怕，她有的是辦法，所以也?不和?母親爭吵了，免得?一不小心把自家想法給漏了出?去。
一頓飯吃得?不怎麽愉快，但好歹吃完了。
宋怡婷是個心疼母親的好孩子，等到母親吃完了飯才嗚呀嗚呀哭，告訴大人?她睡醒了。
文秋蘭放下喝水的水杯，笑道：“孩子肯定也?餓了，我去看看孩子。”
正好又順理成章不用收拾碗筷。
一進?到房間，她臉上的那點笑就掛不住了，低嘆了口氣。
如今這老宋家是越來越讓人?覺得?心累了。
孩子被母親抱起，頓時不哭了，小臉一個勁往母親胸口蹭，告訴大人?她餓了。
文秋蘭抱著孩子走?向門?口，反鎖門?後，才解開衣服餵奶。
這一餵就是十幾分鐘，等到抱著孩子再出?來時，眾人?已經分成兩批坐。
幾個男的坐在客廳喝茶聊條，宋小妹和?兩個侄女在院子裏翻花繩。
文秋蘭沒猶豫，抱著孩子也?來到外?頭。
李桂香和?周小滿洗完碗筷，一前一後從廚房出?來，也?很?有默契地不往男人?堆裏湊。
李桂香見大兒媳婦抱著孩子還站著，拖來一張小靠背椅。
“坐著吧，孩子雖說還小，但抱久了也?累。”
文秋蘭也?沒拒絕婆婆這份好意，說了聲?謝謝後不客氣坐下，眼睛一會看兩個女兒翻花繩，一會看懷中地女兒，還時不時和?小奶外?低語幾句。
小奶娃雖然不會說話?，也?是咿呀嗚呀回應著母親。
這一幕看在李桂香眼裏，又是一番感慨。
她幾乎都忘了，大兒媳婦剛聲?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也?是這麽溫柔的。只是後來要照顧兩個孩子，又要操持這個家，脾氣才變得?越來越暴躁。
現在分家出?去單過，又變回那個溫柔的性?子了。
李桂香嘆了口氣。
文秋蘭聽到這聲?嘆氣，禮貌問：“媽，你有心事？”
“沒有。”李桂香擺了擺手，不好意思說自己在懺悔。
恰好此時，被兒媳婦攙扶著去醫院看腳傷的何招娣回來了。
鄰裏鄰居的，總要關心兩句。
李桂香立刻起身?上前幫著一起攙扶進?了王家那屋。
待何招娣坐下後，李桂香看著她明顯包紮過的腳，問：“醫生?怎麽說？”
提到這個何招娣就難受，立刻抹起眼淚。
“醫生?說要是剛燙傷就上醫院就好了，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嚴重。”
一聽這話?李桂香心就緊了，“怎麽？很?嚴重？”
鄧麗娟這時候忙開口道：“沒有，醫生?說還好今天過去了，不然再拖下去可能要植皮。”
“植皮？”
鄧麗娟嗯了聲?，看了眼婆婆，故意重覆在醫院裏醫生?的話?：“就是在身?體好的地方挖一塊皮，再把受傷這塊腐肉格調，然後縫上去。”
只是聽，李桂香就嘶了聲?。
又是挖皮又是縫的，聽著就疼。
她忍不住說何招娣：“以後可不要這樣了，受傷了一定要立刻去醫院，拖著只會更嚴重。”
何招娣現在也?悔不當初，可她也?是沒辦法。
“哪有人?大年初一去醫院的，不吉利。”
鄧麗娟冷笑，道：“大年初一不吉利，昨天初二怎麽就不能去。”
“昨天不是不疼嘛。”
這話?鬼都不信，鄧麗娟無奈搖了搖頭，拿出?自己的毛線，在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繼續鉤織。
李桂香陪著聊了幾句，便離開了王家。
回到位置坐下，不待文秋蘭開口，就劈裏啪啦把何招娣的情況說了，說著還拍了拍胸口：“你說怎麽那麽嚇人?呢。”
燙傷確實可大可小，文秋蘭雖然沒有經歷過，但也?懂。
她其實也?很?佩服何招娣，是怎麽能忍得?住這疼的。
還要親自動手做鹵味那會偶爾也?會被濺出?的湯汁燙到，她都覺得?疼得?不行，必須在水龍頭下沖幾分鐘才能緩解。
上一輩人?對痛的忍耐力真是超乎想象。
她是沒住在這裏不知?道，等她離開口，興許是止痛藥的藥效過了，何招娣疼得?那個哦，整個院子都聽得?到她嗷嗷叫。
照顧她的鄧麗娟也?是沒辦法，本來心裏就煩，婆婆還嚎得?那麽大聲?，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欺負她了呢。
終於，忍耐到了極限，鄧麗娟也?沒了好語氣。
“昨天你兒子女兒在，再疼都忍得?住。怎麽今天見只有我在家，就疼得?嗷嗷嗷叫了？是不是他們?不在，連帶著傷口都疼了？行啊，我現在立刻就去把王長發叫回來。”
說著，還真拿起包就出?門?了，任憑何招娣在後面叫。
“別去，你別去，你去了誰照顧我。”
這些都被李桂香聽去了，整個人?心慌也?不已。
宋小妹見母親坐在屋檐下，跟傻了一樣，有些擔心上前。
“媽，你是不是累著了？”
李桂香回過神，忙道：“沒有，就是想到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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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 宋三年真想說：對，幹脆離婚吧。
但是話?到嘴邊就哆嗦。
離婚這種離經叛道的事，還是太需要勇氣了, 宋三年承認自己還是沒有。
認清這點後，又忽然跟洩了氣的皮球般, 整個人?蔫了下去。
周小滿其實也?沒多好受。
一起生?活了幾年，她也?是了解宋三年的。
剛才他肯定真的閃過這念頭了，不然不會閃過那樣的眼神。
那一瞬，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無論她對宋三年和?他的家人?多不滿, 她都沒想過離婚。
離婚事那麽隨便的事嗎？
且不說周圍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就說離婚後住哪就是個很?大的問題，娘家那邊是絕對不會接納一個離了婚的女兒回來長住的。
因為恐懼, 哪怕現在極度憤怒丈夫竟然真盛出?過這樣的念頭, 周小滿都不敢和?平時一樣, 揪著他不放。
宋三年不吭聲?後，她也?顫顫巍巍閉上嘴。
本以為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就這麽刮了一陣狂風後平靜了。
而宋小妹, 在聽到二哥二嫂連離婚的話?都說出?來後，也?不敢再煽風點火了，轉頭拉著兩個侄女出?門?，說要帶她們?去買東西?吃。
宋心怡指著桌子上的瓜子和?糖果說：“家裏有。”
宋小妹卻借口家裏的不好吃，要去外?面買更好吃的。
小孩子哪裏抵抗得?住‘更好吃’, 馬上屁顛屁顛跟著走?了。
偌大的客廳，又只剩他們?幾人?。
文秋蘭也?沒有要緩和?氣氛的想法，剛好小女兒也?困了，便抱著孩子進?了他們?之前的房間。
周小滿見只剩自己一個女的，也?覺得?沒意思, 起身?來帶外?頭。
她寧可在院子裏吹風，都不想對著三個男人?。
豈不知?三個男人?卻不約而同松了口氣，默契得?三人?不禁相視而笑。
宋三年是苦笑，覺得?搞成這樣都怪自己。
不過宋金柱身?為長輩，該教育自家的孩子還是會教育的。
趁著只有他們?父子三人?的功夫，說二兒子：“夫妻之間怎麽吵架都好，離婚這種話?可不要掛在嘴邊。”
宋三年點頭：“我知?道的。”
“知?道以後就註意些。”
大過年的，特別是大兒子一家回來吃團圓飯，宋金柱也?不想和?他算那些賬。
-
十一點多，李桂香這邊終於做好了午飯。
老三宋怡婷還在睡覺，倒也?方便了文秋蘭吃飯。
很?久沒有這樣一大家子人?圍坐一桌吃飯了，李桂香特別感慨。
以前很?平常的事，現在稀罕了。
因為太稀罕，甚至生?出?了幾分悔意，大兒媳婦還一起住的時候怎麽能因為她不用上班就心安理得?把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給她。
心中有愧吧，李桂香給文秋蘭夾了一塊雞肉。
“吃吧，這只雞還是你送過來的。”
文秋蘭沒拒絕這份好意，不過有些詫異：“三十那天怎麽沒宰來吃？”
李桂香道：“三十那天宰了另一只。”
宋小妹忙不疊告狀：“媽又去買了一只小很?多的，說你送過來的這只大，毛色好，留著你們?過來的時候吃。”
說起這事周小滿心裏就不平衡，忍不住陰陽了句：“大嫂，媽可惦記著你們?呢，好的都要留著等你們?來吃。”
文秋蘭是真受不了了，不客氣懟起來。
“好的壞的你不都有份吃，這樣還能覺得?吃虧？”
周小滿被問得?臉頓時紅了，狡辯道：“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文秋蘭冷笑：“是嗎？聽著還真像這個意思。”
周小滿：“……”
她現在真沒辦法在大嫂這裏占半點便宜了。
李桂香看著兩個兒媳婦你來我往，也?是心驚肉跳，趁著兩人?都不說話?的這會功夫，連忙戰役話?題，問小女兒：“小妹，過完年有什麽打算？”
她發誓，真的只是為了轉移大家的註意力的隨口一問。
宋小妹卻一本正經開口：“這事我也?正想找個時間跟你們?說的，過完年我還是打算去深圳打工。”
李桂香飯都差點吃不下了，擱下筷子：“不是說很?辛苦嗎？”
“辛苦是辛苦，但也?挺有意思的，而且……”話?說到一半，宋小妹環視了圈，不怕死道：“家裏現在這樣，我待著也?累，寧願去深圳吃苦。”
最?後這個理由，李桂香還真有點沒辦法反駁。
可她不舍得唯一的女兒離自己這麽遠，舍不得?唯一的女兒在外?頭吃苦，勸道：“別去打工了，你年紀也?不小了，等過完年去相親，要是相到合適的，年底就定下來。”
宋小妹也?擱下筷子，一本正經問母親：“媽，你覺得?這世上有幾個男人?是靠得?住的？有幾個婆家是真心對兒媳婦好的？”
這幾乎可以說是直擊靈魂的發問，總是李桂香再會巧言變色，一時之間也?楞住了，慢了半拍訓斥。
“你這孩子，小小年紀，怎麽能說這麽哀莫大於心死的話?，要是傳了出?去，就真別想嫁人?了。”
試問誰家會想娶一個把問題看得?這麽透徹的兒媳婦。
宋小妹卻無所謂，聳了聳肩。
“不可能的，媽，你不知?道，走?出?外?頭你就會發現，男人?比女人?多多了。就拿我上班的廠來說，三分之二都是男的，女的要想找對象太容易了。”
然而這話?聽得?李桂香更是害怕。
在那麽一個男多女少的工廠上班，女兒豈不是更容易被人?拐了？
“不行，過完年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去深圳打工。”
“我去，我就去，你還能鎖著我不成？”
“鎖著也?不給你去。”
宋小妹明白了，母親真會鎖著她。
不過她不怕，她有的是辦法，所以也?不和?母親爭吵了，免得?一不小心把自家想法給漏了出?去。
一頓飯吃得?不怎麽愉快，但好歹吃完了。
宋怡婷是個心疼母親的好孩子，等到母親吃完了飯才嗚呀嗚呀哭，告訴大人?她睡醒了。
文秋蘭放下喝水的水杯，笑道：“孩子肯定也?餓了，我去看看孩子。”
正好又順理成章不用收拾碗筷。
一進?到房間，她臉上的那點笑就掛不住了，低嘆了口氣。
如今這老宋家是越來越讓人?覺得?心累了。
孩子被母親抱起，頓時不哭了，小臉一個勁往母親胸口蹭，告訴大人?她餓了。
文秋蘭抱著孩子走?向門?口，反鎖門?後，才解開衣服餵奶。
這一餵就是十幾分鐘，等到抱著孩子再出?來時，眾人?已經分成兩批坐。
幾個男的坐在客廳喝茶聊條，宋小妹和?兩個侄女在院子裏翻花繩。
文秋蘭沒猶豫，抱著孩子也?來到外?頭。
李桂香和?周小滿洗完碗筷，一前一後從廚房出?來，也?很?有默契地不往男人?堆裏湊。
李桂香見大兒媳婦抱著孩子還站著，拖來一張小靠背椅。
“坐著吧，孩子雖說還小，但抱久了也?累。”
文秋蘭也?沒拒絕婆婆這份好意，說了聲?謝謝後不客氣坐下，眼睛一會看兩個女兒翻花繩，一會看懷中地女兒，還時不時和?小奶外?低語幾句。
小奶娃雖然不會說話?，也?是咿呀嗚呀回應著母親。
這一幕看在李桂香眼裏，又是一番感慨。
她幾乎都忘了，大兒媳婦剛聲?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也?是這麽溫柔的。只是後來要照顧兩個孩子，又要操持這個家，脾氣才變得?越來越暴躁。
現在分家出?去單過，又變回那個溫柔的性?子了。
李桂香嘆了口氣。
文秋蘭聽到這聲?嘆氣，禮貌問：“媽，你有心事？”
“沒有。”李桂香擺了擺手，不好意思說自己在懺悔。
恰好此時，被兒媳婦攙扶著去醫院看腳傷的何招娣回來了。
鄰裏鄰居的，總要關心兩句。
李桂香立刻起身?上前幫著一起攙扶進?了王家那屋。
待何招娣坐下後，李桂香看著她明顯包紮過的腳，問：“醫生?怎麽說？”
提到這個何招娣就難受，立刻抹起眼淚。
“醫生?說要是剛燙傷就上醫院就好了，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嚴重。”
一聽這話?李桂香心就緊了，“怎麽？很?嚴重？”
鄧麗娟這時候忙開口道：“沒有，醫生?說還好今天過去了，不然再拖下去可能要植皮。”
“植皮？”
鄧麗娟嗯了聲?，看了眼婆婆，故意重覆在醫院裏醫生?的話?：“就是在身?體好的地方挖一塊皮，再把受傷這塊腐肉格調，然後縫上去。”
只是聽，李桂香就嘶了聲?。
又是挖皮又是縫的，聽著就疼。
她忍不住說何招娣：“以後可不要這樣了，受傷了一定要立刻去醫院，拖著只會更嚴重。”
何招娣現在也?悔不當初，可她也?是沒辦法。
“哪有人?大年初一去醫院的，不吉利。”
鄧麗娟冷笑，道：“大年初一不吉利，昨天初二怎麽就不能去。”
“昨天不是不疼嘛。”
這話?鬼都不信，鄧麗娟無奈搖了搖頭，拿出?自己的毛線，在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繼續鉤織。
李桂香陪著聊了幾句，便離開了王家。
回到位置坐下，不待文秋蘭開口，就劈裏啪啦把何招娣的情況說了，說著還拍了拍胸口：“你說怎麽那麽嚇人?呢。”
燙傷確實可大可小，文秋蘭雖然沒有經歷過，但也?懂。
她其實也?很?佩服何招娣，是怎麽能忍得?住這疼的。
還要親自動手做鹵味那會偶爾也?會被濺出?的湯汁燙到，她都覺得?疼得?不行，必須在水龍頭下沖幾分鐘才能緩解。
上一輩人?對痛的忍耐力真是超乎想象。
她是沒住在這裏不知?道，等她離開口，興許是止痛藥的藥效過了，何招娣疼得?那個哦，整個院子都聽得?到她嗷嗷叫。
照顧她的鄧麗娟也?是沒辦法，本來心裏就煩，婆婆還嚎得?那麽大聲?，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欺負她了呢。
終於，忍耐到了極限，鄧麗娟也?沒了好語氣。
“昨天你兒子女兒在，再疼都忍得?住。怎麽今天見只有我在家，就疼得?嗷嗷嗷叫了？是不是他們?不在，連帶著傷口都疼了？行啊，我現在立刻就去把王長發叫回來。”
說著，還真拿起包就出?門?了，任憑何招娣在後面叫。
“別去，你別去，你去了誰照顧我。”
這些都被李桂香聽去了，整個人?心慌也?不已。
宋小妹見母親坐在屋檐下，跟傻了一樣，有些擔心上前。
“媽，你是不是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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