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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脫敏 “誰知道你喊哪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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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脫敏 “誰知道你喊哪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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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雪晴註視著那雙眼,想瞧出點什麽,可他是如此坦然,篤定,無甚所謂,手肘隨意支在櫃臺看她,眉眼松散。

頗有千金買一笑的氣度。

其實,如果她不講,他們不會知道的。

近兩個月相處,向雪晴能感覺到,溫阿姨和裴叔叔固然愛這個兒子,但到底有多上心,就不好說了。

他喜歡什麽人,買什麽禮物,作為妹妹,不該想著告密的。

“也沒什麽不好。”

向雪晴垂眸,櫃臺亮白燈光打下,貴金屬漂亮的光澤,閃得眼睛難以聚焦,“主要是東西看得上,價格,你覺得合適就行。”

裴霽陽擡眉,似乎對回答還算滿意。

銷售的視線在兩人間打了個轉,笑道:“挑首飾送人,一來款式要漂亮,二來寓意得好,但說來說去,最重要的還是送東西的人,無論多少錢都是心意。”

她拿出兩根編織紅繩,一人一根,撥了撥串在中間的轉運珠,跟向雪晴說:“妹妹,你看這個怎麽樣?金子保值的,現在金價在低點,以後還會漲價的,買的越多漲的越多。”

向雪晴研究珠子:“是純金的嗎?”

“是的,大品牌有保證,我們也提供金飾回收服務,根據金價實時更新價格。”

銷售笑了笑,指向身後的電子屏幕。

向雪晴“哦”了聲,這樣的禮物,大多數人都喜歡吧,不喜歡也能賣掉。

不……怎麽會不喜歡。

銷售見裴霽陽捏著紅繩,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向他介紹說:“帥哥,這個款寓意時來運轉,送人最適合不過,而且樣式不紮眼,同款還有別的顏色,男生也能戴。”

裴霽陽:“還有什麽顏色?”

銷售忙取了各色手繩擺到臺面上。

他撈起根黑色的,瞟了兩眼,眼角一瞥,目光落在向雪晴專註的臉上。

財迷似的,盯著金珠子反覆檢查。

銷售察言觀色,順著裴霽陽的眼神望去,頓了下,微微笑著跟向雪晴說:“妹妹,咱們戴手上試試?”

紅繩繞上手腕,金色閃閃發亮。

向雪晴低頭,摸著那顆沈甸甸的珠子,不由自主轉了下,以前沒戴過,原來金子貼在皮膚上是這種感覺,沈穩的安心感,低調的自然光澤,還挺好看的。

表情從緊繃到舒展,再到眼睛發亮,她並無覺察,落在旁人眼中卻已明顯得不得了。

銷售想再說兩句,推波助瀾。

裴霽陽偏著頭,盯著那截纖細的腕,被紅繩襯得,顏色雪一樣白。

“就要她手上這件。”

銷售面容帶笑連忙“哎”了聲,啪啪地按著計算器,展示給裴霽陽看。

向雪晴望見那數字,暗暗吸一口氣,只聽裴霽陽說:“黑色的也要。”

銷售喜出望外連聲說好,重新計算價格,沖兩人笑了下。

那笑容裏,含義豐富,向雪晴不想參透,取下紅繩擱在桌面,銷售手腳麻利地裝好,跟黑色款一起放進紙袋中,她心中那點由漂亮物質帶來的悸動,也收了回去。

出了金飾店,外面還有不少其他店鋪,招牌明亮,香氛柔和。

向雪晴走在裴霽陽身側,一路上,各家銷售訓練有素地立在門口,笑容溫和妥帖,打招呼說歡迎,她卻有種微妙的不配感,仿佛是狐假虎威裏那只狐貍,心跳很虛。

於是碰了下他的手臂,示意紙袋:“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裴霽陽瞄她一眼:“累了?”

“還好。”

“那去前面看看。”

前方是化妝品櫃臺,各種色號的口紅,排列整齊,試色的人絡繹不絕。

向雪晴腦中浮現出音樂課,徐思薇站在臺上試唱的樣子,微翹的唇,形狀飽滿,不施粉黛已足夠吸引眼球。

其實,對於那張自信明媚的臉來說,什麽顏色都能駕馭。

向雪晴分不太清,她心頭縈繞的那點酸,是嫉妒,是羨慕,還是對一個同齡女生所擁有美好生活狀態的向往。

但只帶入妹妹身份,幫哥哥挑口紅送人,首先要考慮對方所處的場合。

上學,演出,朋友出去玩,或者,約會,徐思薇可能經歷的,大概就這些了。

向雪晴問他:“你想要什麽樣的?”

“……我?”

裴霽陽有片刻詫異。

她點頭:“對,不同顏色風格不一樣,看你喜歡了。”

他微擡眉梢,往後退了小半步,視線輕飄飄地下挪,思考兩秒:“粉色?”

“好吧。”向雪晴無奈,“看來你對這個領域真的不懂。”

“你不喜歡粉色?”

“我還好。”

“紫色?”

“紫色也還行……但,不是這樣的,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顏色好看,塗在嘴上不一定好看的,比如粉色就會很突兀,很顯黑,所以要上嘴試才能知道。”

裴霽陽緩緩點頭,一副受教了的表情,望向某家櫃臺前,擁擠的試色人群:“聽你意思,挺難選,得挨個試?”

“是要試了才知道,但是……”

但是今天收禮物的人沒在場,根據經驗,向雪晴由衷建議,“如果不確定喜歡什麽風格,可以試試帶顏色的潤唇膏,比較百搭,上學,約會,各種場合都能塗。”

靜了幾秒,他的目光投過來,看著她,眼神意味不明。

“你很懂麽。”

“又不是讀書考試。”向雪晴故作輕松,自嘲地笑了下,“你忘了,我可是十三中的,化妝打扮這些,大家平時經常聊的。”

他提醒:“你已經轉到實驗了。”

“還沒一個月。”

“快了。”

“跟你們這些好學生不一樣,我又不是憑本事考上的,是裴叔叔……”

說到一半,她驀地止住聲,對上裴霽陽帶著探究的眼,心臟咚咚跳了兩下,抿唇,勉強地笑笑,“反正不一樣。”

商場廣播裏,流淌著節奏舒緩的音樂,心跳逐漸平順,卻也沒了認真挑選的興致。

向雪晴擡手遙遙指了個牌子,按網上流傳的介紹語,跟他說:“不知道買什麽,就買他們家的變色唇膏,肯定沒問題。”

裴霽陽瞟過去一眼,看也沒看似的,神色極淡:“不知道買什麽,就不買了。”

她楞了下:“不買了嗎?那我們……”

“回家。”

“現在嗎?”

向雪晴杵在原地,沒等到回應,裴霽陽已頭也不回朝商場大門走去,腿長,走得快,人潮很快將他們隔開。

幸好,那個背影足夠出挑,她伸著脖子,視線越過人群追隨,一路跟在後面,連續喊了好幾聲“哥哥”,裴霽陽才終於放慢腳步,回過頭,兩人已相距甚遠,幹脆往後靠在大理石的墻壁上,靜靜地等。

向雪晴跑近了,把氣喘勻。

裴霽陽臉上沒什麽表情,取下掛在手腕的紫色書包,扔進她懷裏。

“自己的東西自己拿。”

“……哦。”

向雪晴抱著書包,裏面就兩本習題冊,錯題本和剛買的文具,一點不沈,實在不知他生氣癥結所在。她也沒說錯什麽吧,甚至還好心告誡別買粉色口紅。

今天她是幫忙的人,本來就占理,於是鼓起勇氣:“哥哥,你心情不好嗎?”

裴霽陽雙手抱臂,微微仰頭:“有麽。”

“你心情不好就會這樣。”

“哪樣?”

“走路飛快,而且不理我。”向雪晴眨眨眼,索性都講了,“跟周五那天晚上一樣,我在後面追得好累,剛才也是,叫你好幾聲才聽到……”

裴霽陽垂下目光,盯著那張臉。

其實他們的五官並不相似,他像裴其坤,她更像溫若寧,眼形偏圓,弧度柔和。

此刻因為委屈控訴,瞳仁裏帶了些執拗,兩頰漲著輕微的紅。

“誰知道你喊哪個哥。”

“我還有哪個……”

她倏然停住,張了張唇。

裴霽陽淡淡睨她:“下次帶上名字,叫霽陽哥哥。”

向雪晴一怔,喉嚨裏輕輕漫出四個字:“霽陽哥哥?”

心臟像被某種力量拽著,往下陷落。

這感覺,和她從小到大叫嘉言哥不一樣,和她在家喊他哥哥也不一樣。

裴霽陽放下手臂,揉了把她的腦袋,順手又把書包接了過去。

“行了,哥哥知道了。”

回家路上,他全程控制著步速,始終保持和她並排,書包提在手裏,跟隨步伐晃動,文具盒哐啷作響。

向雪晴低頭走路,反覆咀嚼著那四個字,如同脫敏訓練,次數多了,心跳適應了正常跳動頻率,幾乎再覺不出特別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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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學,向雪晴專門留意,裴霽陽依然戴著從前那只機械表,手腕上,沒見與紅繩對應的黑繩轉運珠。或許因為情侶款,要兩人同時戴才有意義?

她沒問,也沒有自作主張分開坐。

如果有必要,他肯定會主動提。

上午的大課間,向雪晴握著新買的筆,在紙上劃了劃,出墨順暢。

手機忽地振了下。

梁嘉言問,現在來取筆袋?

從初中部到高中部有段距離,向雪晴擔心時間不夠,一路小跑過去,教室裏,大部分人都在座位上。

她張望了下,一眼便看到梁嘉言,端坐在靠窗位置奮筆疾書。

視線繞教室一圈,沒見裴霽陽。

安安靜靜,紮紮實實,都是經歷過中考洗禮的人,向雪晴懷著敬畏而欽羨的心情,一時不敢打擾。

身後走廊傳來嘹亮的說話聲,聽著像是個爽朗活潑的男生,她扭過頭,還未開口,對方瞅了一眼她校服前初中部的標識,挑了挑眉,先笑起來:“哎,這是哪來的妹妹?”

向雪晴恭敬說:“學長好,可以幫忙叫一下梁嘉言嗎?”

“……梁嘉言啊。”

任越臉上的笑容消退了,兩道眉毛遺憾地放平,跟身側的人對視了一眼。

她目光隨之往後移,呼吸微頓。

逆著上午透明如薄膜的陽光,那張臉,英俊得近乎不真實。

聲音一如既往懶淡。

“找他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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