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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疼痛 “不想看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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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疼痛 “不想看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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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雪晴不自覺往後退了步。

“我找他拿個東西。”

十月末的天氣,空氣裏帶了涼意,裴霽陽穿了件襯衫,單手抄進褲兜,校服外套松松掛在手臂,目光掠過她額前細密的汗珠:“什麽東西,值得這麽遠跑一趟?”

向雪晴沈默,周六在車上打電話,他不是聽到了嗎?

雖然新買的文具很貴很好,但過去的一大袋筆都還能用,勤儉節約總沒錯吧。

她咕噥:“不遠,也就幾百米。”

裴霽陽面無表情:“也就幾百米,他怎麽不去找你?”

“……”

向雪晴不明白,誰找誰有區別嗎?

任越奇怪地看了裴霽陽一眼,用力地擠了擠眉毛,對方卻不為所動。

他又看了眼向雪晴,眼睛圓圓的,帶著點怯意,還挺可愛,他很確定不是曾經追過裴霽陽的其中任何一個,那莫名其妙,怎麽跟人小姑娘杠上了?況且人是來找梁嘉言的啊。

“哎,學長幫你叫……”

任越沖向雪晴笑了笑,扭頭,梁嘉言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

他沒看到旁人似的,徑直朝向雪晴走去,低下頭,輕聲細語問:“天氣太熱嗎,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不熱,我就是跑得快了點。”她笑著搖頭,兩只眼睛彎起來。

梁嘉言也笑了,從口袋裏遞過面巾紙。

任越在旁邊瞧著,咂了下嘴。

好萌的妹子,好幸福的高中生活。

他也想要,怎麽能有?

任越正準備感慨,身旁的人忽然一陣風似的越過兩人,走進教室。

哎,挺有電燈泡的自知之明。

任越抓了把頭發,對兩人擠眉弄眼一笑,也溜了。

向雪晴目光跳躍追隨,好像僅憑背影,她已能看出他的心情。

梁嘉言:“小雪,你們很熟嗎?”

她回過神“啊”了聲:“你說,裴霽陽還有剛才那個男生?”

“嗯。”

“那個男生,不認識。”向雪晴捏著筆袋,眼神閃爍,“至於裴霽陽,我朋友找他幫忙,後面就認識了,見過幾次,感覺人還挺好,就是脾氣不太穩定。”

“你們……”

梁嘉言欲言又止。

她晃晃筆袋,主動結束話題:“快上課了嘉言哥,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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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前的吃飯休息時間,向雪晴小腹忽地脹痛,月經提前了三天,她問王琪借了片衛生巾,沒去吃晚飯,趴在桌上瞇了會兒。

迷糊中,聽見幾個女生的聲音,隱約在說生日聚會。

許珊:“就定這周六了?在哪辦啊,還是薇薇家嗎?”

陳樂瑤頗有深意:“這回肯定不在家辦啊,在家不方便。”

許珊反應過來:“哦哦哦——”

陳樂瑤:“得找個適合表白的地方,漂亮而且私密,氛圍要好。”

她掏出手機一翻,“南郊新開的花園餐廳,感覺怎麽樣?”

徐思薇瞥了眼:“還行吧。”

陳樂瑤放大頁面:“不知道地方多大,二十幾號人呢。”

許珊壓低聲:“可我聽說,學長不愛熱鬧,場面一定要搞這麽大啊?”

“過生日呀。”

“重點不是表白嗎?”

“……”

兩人互相看了看,一齊望向徐思薇,她心思沒放在對話上,籃球場那天,裴霽陽叫她讓開時的表情,再次浮現眼前,如此冷漠。

她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現下,連邀請都無法遞出,原計劃的表白更是天方夜譚。

面對朋友們的調侃,徐思薇無意回應,只潦草擠出個笑。

“就花園餐廳吧。”

向雪晴慢慢坐直身子,昏沈的意識中,只看到前兩排,徐思薇挺拔端正的背,和旁邊兩個人雀躍期待的表情,很自然地,將她興致不高的語調理解為一種矜持。

原來,那個是生日禮物……不,也有可能是告白成功後的信物。

自習鈴響了,前排兩人迅速回位,剛才的討論仿佛一場幻覺。

耳畔依然嗡嗡作響,向雪晴捂著小腹,另一只手撐住額頭,揉了揉太陽穴。

王琪說:“你臉色很差,要請假嗎?”

向雪晴勉強一笑:“我沒事。”

葛老師踩著高跟鞋走上講臺,擡起下巴,教案磕了磕桌沿,淩厲的目光掃過全班:“馬上期中考試,希望大家都能拿出狀態,別讓自己後悔,別給一班的名頭抹黑。”

向雪晴握緊筆,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力,沈浸在題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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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部的樓更靠近校門,以往放學,都是向雪晴先到公交站。

裴霽陽等了有一會兒,把玩著半條消息也沒收到的手機,眼看連續兩趟公交開走,耐心逐漸告罄,而朦朧夜色裏,那個小小的身影終於出現,垂著頭,腳步慢吞吞的。

他問:“今晚上周測沒做完?”

她緩慢地搖一下頭:“沒……”

裴霽陽彎腰去找她的眼睛:“什麽意思,做完還是沒做完?”

“今天,沒周測。”

“那你晚上幹嘛去了?”

學習,忍著疼痛學習,向雪晴低著頭,手指顫顫抓住書包帶子。

“沒什麽,就是,走得比較慢。”

見這副眼神躲閃,放低聲音的樣子,裴霽陽皺了皺眉,想起那個她騙自己陪朋友去後街但實際不知道幹什麽了的周五,第二天,脖子上貼著創可貼。

這一次,又沒跟他說實話。

“走不快?”

他唇角淡嘲,“早上來找男朋友不是跑得挺利索,晚上回家就沒勁了?”

思維被疼痛占據,向雪晴緩了好幾秒,才擡起頭:“你說什麽?”

裴霽陽偏開臉,望著路燈。

她眉頭微蹙了下:“男朋友?”

那三個字,被她有氣無力念出來,格外令人心煩意亂。

“……向雪晴。”

裴霽陽閉了一瞬眼,定睛去看燈光下不知疲倦的飛蛾,幾分恨鐵不成鋼,“你什麽品味,非要喜歡梁嘉言?”

她喜歡,嘉言哥?

怎麽會呢,嘉言哥就像親人一樣,親人一樣的喜歡,怎麽會變成男朋友呢?

小腹墜痛如刀絞,向雪晴微微搖頭。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還想為他說話?”裴霽陽轉過臉,“你別太傻了,我也是男的,我要真喜歡一個人,根本舍不得讓她跑。”

他深深睨她,“幾百米也舍不得。”

向雪晴恍惚地聽,有限而迷蒙的意識,努力消化著他的話。

裴霽陽:“他連家庭束縛都掙脫不了,怎麽有餘力保護你?以後遇上什麽事,受委屈的只會是你。”

家庭,束縛,保護,委屈……幾個詞在向雪晴腦中放大。

他們都是失去過家的人,相比束縛,自由更加一無所有,用捆綁,交換溫暖,好像也情有可原,另外也沒什麽委屈的吧,這世上,誰又能保護誰?有些事,與其依靠別人,不如指望自己。

向雪晴越想,頭越暈,思緒纏繞成一團,仿佛要把她帶往更深的地方。

“我是你哥,不想看你受委屈。”

裴霽陽見她懵懂的模樣,胸口愈發悶,頓了頓,吐出口氣。

“提醒一下,對異性最好有點防備心,別因為認識久了就掉以輕心,你不知道,這個年紀的男生滿腦子裝的都是什麽……”

話音未落,只見她垂了垂腦袋,忽地往前栽去。

幾乎是瞬間的事,身體比意識快,裴霽陽已上前連人帶書包一把抱進懷裏,低頭喊:“向雪晴,你怎麽了?向雪晴?”

他探過鼻息,拍了拍她的臉。

“你別嚇我……”

心提到了嗓子眼,裴霽陽摟著人在車站旁長椅坐下,掏手機撥急救電話。

無人接聽,他匆匆掛斷,又撥通,馬路上車流穿梭,聽筒裏忙音分外漫長。

一只小手慢慢擡起,挨上他的手腕。

“哥哥……”

裴霽陽抓著她的手攥住了:“別怕,我叫救護車了。”

手冰冰涼涼的,他立刻脫了校服外套,將人裹住,又去摸額頭,沒發燒。

向雪晴說:“不用,不用叫。”

來月經,沒吃飯,用腦過度,也不知道哪個占主要因素,印象裏眼前突然昏黑一片,等知覺恢覆,睜開眼,她已經在他懷裏了。

痛的感覺太強大,沒精力想別的,只知道這樣靠著舒服。

“別說胡話。”裴霽陽將手攥得更緊,“咱們馬上去醫院,不會有事的。”

她低聲說:“真的,不用……是痛經。”

最後兩個字,呢喃一般。

他似乎沒聽清,距離挨近了些。

向雪晴輕聲又說了遍。

這次應該聽清了,她感覺到,摟著自己的那條手臂明顯僵住。

半晌沒動靜,幾輛車從眼前經過,才聽見猶豫的聲音落在發頂。

“那,要去醫院嗎?”

“我想回家。”

“回家能行嗎?”

“不要緊。”她虛弱地搖頭,“回去躺一躺,就好了。”

“你確定嗎,以前你怎麽……”

“回家就好了。”

向雪晴還是堅持,路燈照下來,一張小臉慘白毫無血色,眼角隱約帶淚,神情活像只受傷的小動物。

裴霽陽:“好,咱們馬上回家。”

-

出租車直接停在別墅門口,裴霽陽肩上挎著兩個書包,扶住向雪晴下了車。

“難受嗎,還能走路嗎?”

“就剩幾步路了。”

向雪晴淡笑了下,進了門,渾身力氣乍然松懈,整個人靠在沙發上。

溫若寧整顆心提著,恨不得讓陳姨把能搬的東西都搬來,熱水,毛毯,暖寶寶,即刻全用在她身上。

溫若寧剝了粒布洛芬在手心,端起水杯,問了句,才得知向雪晴竟沒吃晚飯,眼睛驀地發酸,連連“哎”了好幾聲,差點落淚,扭頭,想起還有個兒子:“霽陽,你怎麽看的妹妹,小雪沒吃飯你不知道嗎?”

裴霽陽垂眼,唇抿成一條沈默的線。

向雪晴撐著口氣,解釋:“跟哥哥沒關系,我今天沒胃口,所以……”

溫若寧回過頭,皺眉:“傻孩子,再沒胃口也多少吃點啊,要不然身體會壞掉的。”

這樣的關切擔憂,前所未有,向雪晴不知如何應對,只好“嗯”了聲。

溫若寧說:“要先墊一點,才能吃止痛藥,你等等,我去看陳姨弄得怎麽樣了。”

裴霽陽適時伸手,接過布洛芬和水杯。

溫若寧轉著輪椅去了廚房。

向雪晴靠在沙發,默默偏過頭,追隨著那個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才收回目光,哪怕行動不便,在與自己有關的事情上,溫若寧總盡量親力親為。

裴霽陽擱下水杯,按著毛毯邊沿在她身邊坐下,攤開掌心,盯著那顆藥。

“吃藥管用嗎?”

“不知道,沒有吃過。”

“那以前都怎麽辦?”

“以前,運氣好的時候不是很疼,運氣不好的時候……”

比如今天,向雪晴抿唇,“就硬熬。”

裴霽陽轉過目光,她整個人裹在毛毯裏,只一張臉露在外面,狀態比剛才好了些,但依然虛弱,眼睛沒什麽光彩,鬢角滲出了汗,幾縷發絲淩亂地貼在蒼白的面頰。

硬生生地熬麽?

那該是一種怎樣的疼痛,他正想著,手已撥開了發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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