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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空巢 冷玉竹笑道:做了什麽虧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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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空巢 冷玉竹笑道:做了什麽虧心事?

冷玉竹的視線幽幽落在?黎拂雪身?上, 他似笑非笑:“怎麽一趟歷練過後?還是這樣毛毛躁躁?不知道的,還以為做了什麽虧心事。”

青年?眸色淺淡,低眸俯瞰時, 有種洞察人心之感?,尤其是在?此刻,他雖說含笑,卻是不經意間冷浸浸剃了殷歸鶴一眼,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黎拂雪咬牙, 依然搖頭如撥浪鼓:“沒有沒有,師尊您快吩咐徒兒吧。”

她急匆匆向前邁了幾步,同?冷玉竹比肩, 試圖攬走火力。

直覺告訴她,冷玉竹現在?很生氣, 是那種微笑著遞刀子的生氣——

“是和你說,只有你一個人。”冷玉竹依然含笑,一字一頓仿若強調, 他肌膚欺霜賽雪, 無端讓人感?到刺骨的冷。

殷歸鶴沒有動作,平靜地跟在?他二人身?後,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冷玉竹身?上的氣息更冷冽了, 黎拂雪背後的汗都要結冰,她大腦一片空白, 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要世界大戰了。

似乎察覺到她的恐慌,殷歸鶴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弧,悠然開口?:“黎阿雪……”

“阿雪。”與此同?時, 冷玉竹開口?。

黎拂雪笑比哭難看,只得先回應師尊:“師尊,徒兒在?。”

殷歸鶴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如刀割,冷玉竹落在?她發頂上的手更是冰涼徹骨:“回凝聽殿等我。”

黎拂雪應聲,下意識看向殷歸鶴,帶了幾分警告與威脅,誰知這少年?竟然不看她,而是平視師尊,從容應對:“是徒兒方才?分心,一時不察師尊話中?深意,徒兒這就告退。只是黎師姐要曉得尊師敬長,再不可毛毛躁躁,畢竟我不在?你身?旁。”

何意味?!黎拂雪心中?吶喊,冷玉竹哼笑一聲,更是讓人揣摩不出心思。殷歸鶴若無其事轉身?,留下一個冷傲背影,好巧不巧露出腰帶上的玉笛,那鶴羽吊墜一搖一晃,她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故意的,絕對故意的,這臭小?子,還在?為她隱藏婚契一事懷恨於心呢!

黎拂雪暗罵他無數遍,大概是她眼神太過直接和熱烈,冷玉竹又夾槍帶棒:“他成了你師父不過數月,如何一走,你倒是萬千不舍了?”

“哪有,還是師尊您好!”黎拂雪趕緊狗腿地嘿嘿一笑,順勢搖晃冷玉竹袖袍,“徒兒最喜歡師尊了,師尊您老?人家?切莫和一晚輩計較,子尋他年?輕氣盛,曾經的爭端,您大人有大量,原諒他吧。”

“好一個曾經。”

“啥?”

冷玉竹抿起唇線,黎拂雪也不灰心,一個勁跟冷玉竹掰扯,什麽君子大義,什麽師徒情誼,說來說去,怕是連她自?己都沒感?受到,她是有多害怕冷玉竹為難殷歸鶴。

凝聽殿一寸一寸接近,她嘰嘰咕咕說了一路,冷玉竹心中?的火也越添越大。

殿門重重關上的一瞬間,室內陡然黯淡下來,就像壓下來的氛圍,沈得讓人喘不過氣。

黎拂雪眼皮一跳,飛速把歷練途中?所有偷懶拖後腿都想了一遍,真該死啊!她懺悔!立刻撲通一聲,規規矩矩跪坐在?階下,等待師父訓話。

不慌,待會不管冷玉竹說啥,她都認錯就是了,改不改是另外?一回事。

“還要裝到何時?”他的嗓音很冷,在?空蕩的大殿中?回響。

黎拂雪一個哆嗦,啥叫裝?完了完了。

“徒兒錯了!徒兒再也不偷懶不打退堂鼓不尋花問柳了,徒兒定然真心改過不再口?頭說說,徒兒再也不裝了……”

茶杯擱在?桌面,打斷她一股腦沒頭沒尾的順口?溜。

冷玉竹像是被她氣笑了:“阿雪,別揣著明白裝糊塗,別再為他遮遮掩掩了。”

黎拂雪眨巴眼睛,大腦宕機,還是脖頸上鶴羽一痛,才?讓她意識到更可怕的事情——

“你和殷歸鶴,到底是怎麽回事?”冷玉竹給她敲響了喪鐘。

“這個,那個,哈哈,”黎拂雪尬笑,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口?,而座上仙人的神情是那樣陰鷙冰冷,看得她越發不敢狡辯,更不敢承認,只得灰溜溜低下腦袋,默不作聲。

想她平常驕縱任性,幾時這樣委屈看人臉色過?怎麽說也是自?己撫養大的雛鳥。

冷玉竹累了,閉上眼睛,仿佛又能看到少女幼時,受人冷眼強迫的可憐模樣,責問的話到底是沒忍心說出口?,末了也只能道一句:“你對他可有真心?”

黎拂雪可沒有委屈呢,正在?心中?罵殷歸鶴千百萬遍,咬牙切齒脫口?道:“沒有!我氣都要被他氣死了!”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後,她才?猛然擡頭,戰戰兢兢留意冷玉竹神色,卻見那青年?眉頭松動,像是松了一口?氣。

有希望!黎拂雪再接再厲,將凡間如何遭人算計,又是如何便宜了殷歸鶴讓他解藥,都避重就輕交代了個清楚。

“這鶴羽婚契也是他負責之下的產物,師尊您切莫生氣。”

她油嘴滑舌遮住狐貍尾巴,下一秒,冷玉竹手一揮,竟是將她脖頸上的鶴羽隱藏了。

黎拂雪錯愕地撫摸婚契,短短一瞬驀地生了幾分恐慌,所幸鶴羽還在?。

這一切都逃不過冷玉竹的眼睛,但他沒有拆穿,只握緊了雙拳。

大殿靜默了片刻。

“既然你跟為師親口?承認了不喜歡他,那我希望你在?今後,能說到做到,離他遠點。”冷玉竹嘆氣,他曉得殷歸鶴是一老?古板性子,背負責任,確實像他所為,不由姑且相?信黎拂雪,或者說,縱容她這最後一次。

黎拂雪念及答應嫁給殷歸鶴一事,一時間竟然有些?猶豫。

冷玉竹眉心一折。

此時有仙童來報:“仙尊,掌門大人請您過去,以及大小?姐。”

冷玉竹整頓衣裳起斂容,暫時揭過了這個話題:“走吧。”

黎拂雪趕緊起身?,心中?也不是滋味。其實,在?沈默的那一陣子裏,師尊他都勘破了吧,只是憋著氣,沒有讓她難堪。

也是,自?己養大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跟著收養的孩子暗通款曲,哪個做父母的不生氣呢?

天邊鉛雲滾滾,龐然歲星半掩其中?,碎片在?七星陣法中?閃爍明滅不定的光,一眾仙門大能圍著一長髯男人,爭論個不休。

“神力已經足夠強大了,歲星必然降世,時不我待,必須盡快歸位銀天星軌。”

“不可輕舉妄動,歲星氣機紊亂,若是冒然覆合星軌,恐遭不測。”

“那是神明,神怎麽可能禍害世人?你這個死老?頭。”

“哎有你這樣罵人的嗎……”

吵吵嚷嚷一片,黎拂雪有些?困惑,什麽叫降世?歲星不是一直循規蹈矩,安安分分運行在?銀天星軌上嗎?如何會降世?還有恐遭不測又是怎麽回事?

一幹人見到他們,連忙噤聲,還是那長髯男人率先頷首:“玉竹,你來了。”

冷玉竹也謙謙回禮:“掌門可是為歸位一事發愁?”

黎拂雪也跟著彎下腰,不情不願喚道:“父親。”

那長髯男人正是仙界掌門,黎舍憶,也是黎拂雪的生父,乃化神期,位高權重,素來冷酷果決。

黎舍憶淡然道:“回來了?”

他暗中?打量一番黎拂雪,神色晦暗不明:“回來並不代表使命告終了,身?為仙門繼承人,阿雪,你知道該怎麽做嗎?”

剛回來,黎拂雪不願給這個屑爹做牛做馬,她還想出去找殷歸鶴算賬呢。

冷玉竹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密音傳話溫柔道:“阿雪,你要忘了為師所言嗎?”

四面八方都是視線,密匝匝的壓迫感?紛至沓來,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股力量,總是阻撓她和殷歸鶴,黎拂雪心中?叫苦:“女兒省得,歸位一事,女兒必然好好鉆研參與。”

她心不在?焉退下,而黎舍憶目送她的離去,隨即同?諸位仙人使了個眼色,用起了密音傳話,半點聲音也洩露不出去。

防的不是別人,正是縮墻角的黎拂雪。

黎拂雪暗罵,好啊,這老?精怪克她來的!防火防盜防閨女,她倒是想不明白,一個涉及神力的歲星運行之事,如何就不能讓她旁聽幾句,卻還想榨幹她所有價值,繼續為仙門做牛做馬。

她心中?不滿,也曾想悄悄逃跑去找殷歸鶴,每回都被冷玉竹捉回來。

那冰雪沃出來的青年?雖心中?有氣,卻從未指明她、苛責過她一句,只無聲離去,一再忍讓。

每當?黎拂雪愧疚地路過大殿,總能看見冷玉竹對著一盞枯燈,露出鮮有的失望表情,像是一碰就碎的玉雕,真是我見猶憐。哎,她看到了個心碎的空巢老?人。

自?幼敬畏冷玉竹,黎拂雪本就稍有忌憚,又見到他如此孤獨,就算猜到這是場拉鋸戰,也不好沖擊冷玉竹底線了,更不敢當?著冷玉竹的面思考殷歸鶴。

順坡下驢吧,就當?給師尊足夠的時間接受兒女長大的事實,也給自?己準備的時間,雖然有點鴕鳥。

至於殷歸鶴,先委屈他一陣子應該不打緊,左右婚契還在?呢,又不是不喜歡他了。

然而,她這番做法,落在?殷歸鶴眼中?,無異於為“新歡”拋舊愛,答應他不再朝秦暮楚的話都是有口?無心,終於讓等候多時的少年?傷透了心,冷玉竹和他的關系更是雪上加霜。而這一切,黎拂雪絲毫不知,甚至依然圍在?冷玉竹附近,寸步不離。

殷歸鶴孑然一人猶如火烤,再也坐不住了,他快瘋了。

*

黎拂雪煞有介事地捧著一本古籍,裏頭講了請神之道,需要一把上古神劍,用自?己的血為引,能請出萬神之祖,最為公?道和正義,但代價未知,算是一種禁術。

她粗略看了幾眼,轉而夾雜一本小?人書,看得起勁。

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她匆匆忙關上書本,叫苦連天:“師尊,徒兒真的有在?好好思考陣法一事了。”

她飛速抽出小?人書,藏進?袖子裏,想著應付裝乖,來人卻幽幽道:“可惜啊,我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師尊。”

這聲音是,殷歸鶴!

黎拂雪氣鼓鼓回頭,對上少年?久違的杏眼:“你還有臉來見我!”

正要張牙舞爪興師問罪,忽而想到冷玉竹,連忙偃旗息鼓,捂住殷歸鶴的嘴,遮遮掩掩地就要將他藏起來。

“噓!別被師尊發現啦。”黎拂雪豎起耳朵,隨時警惕外?頭動靜,還真讓她聽到一點風吹草動,有巡邏仙童出現在?附近,可惜這房間可藏身?之處太少,她一不做二不休,將人按到了床上,用被子嚴嚴實實捂住。

“黎師姐,可有什麽異動?方才?這周遭仙氣波動,這歸位的關鍵時期,要小?心歹人啊。”仙童在?門外?脆生生道。

黎拂雪凜然:“我當?然知道!有歹人無需你說。”

那仙童在?門外?逗留片刻,腳步聲漸遠。

黎拂雪這才?有功夫訓話:“你怎麽來了?這不純純添亂嗎?”

殷歸鶴被她壓在?身?下,眼尾紅紅,不知是要哭了,還是心中?氣的:“怎麽?好端端的,身?為你的未婚夫,我還不能來了是嗎?我打擾到你們了?你就這樣在?乎師尊?為了別人就這樣不要我了?你是怎麽答應我的?”

黎拂雪氣不打一處來:“答應啥啊?什麽在?乎不在?乎啊?還不是因為你!若不是你……”

“因為我?你怎麽好意思說出口??”殷歸鶴笑了,扣上她後腦勺,重重往下一壓,“婚契都要冷玉竹隱藏了,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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