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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真心 可是阿雪,我不是你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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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真心 可是阿雪,我不是你的唯一

“噓——”黎拂雪拽住鶴羽蓮花劍穗, 貓著腰躲在灌木叢後,鏡心乖巧歸鞘,這一切都發生得?無?聲無?息。

河水叮咚, 那是一條通往彼岸的河,最終匯向忘川,冰涼河水夾雜淺淺淡淡的紅。

那少年的背影,比河水要?紅得?多,殷歸鶴孤零零地立在河邊, 衣袂紛飛,遠遠望去,就像開往生死之地的彼岸花, 艷麗孤寂。

他就那樣?固執地守在河畔,不聲不響, 不知在凝望些什麽,寂靜得?不像話,仿若失去了呼吸和生命。

黎拂雪莫名有些害怕, 也不管少年是否想要?一個人靜靜, 餓虎撲食般竄出灌木叢,大喊了一聲“殷子尋”,便牢牢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身。

“子尋呀, 別因為昨天那事就自尋短見啊,有什麽事好好說, 對?不對??”黎拂雪拔蘿蔔一樣?將他往後面拽,“再說了, 這河水骯臟,你哪能睡在這樣?的地方?”

殷歸鶴身子一僵,被她帶動幾步, 隨即冷淡地掰開她的手指:“我死也好,活也罷,同黎道?友有何幹系?”

瞧瞧,又喊她黎道?友了!到底是誰昨夜那般癡纏?

“殷子尋,你又在和我犯倔!盡說些不吉利的,氣人的話!”黎拂雪躍到殷歸鶴面前?,想看清他的臉,這人倒好,萬般默契地調轉身子,丟了她個後腦勺。

“你若不愛聽,那你就走,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你覺得?不合適,又何苦來自找麻煩?大可一如從?前?冷暴力我。”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雪色發帶勾勒出精瘦的腰身,亦如話語中的決絕。

黎拂雪撇嘴,懶得?和他掰扯,幹脆故伎重演想抱住他,殷歸鶴好巧不巧地大邁一步,躲開她的貼貼。

給她氣笑了:“轉過來,聽見沒?有?”

殷歸鶴當耳旁風,甚至走得?更遠,再不肯與她多說一句,看樣?子他是真的生氣了,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大氣。

黎拂雪想懟天懟地,奈何一切都怪自己,只得?咽下?黃連,一路跟去:“不麻煩,怎麽會是自找麻煩呢?你和我說話就不會麻煩。”

“當然不麻煩,一番交涉後,你大可亦如此前?,因著沒?得?到討喜話就丟棄我,丟掉我這個麻煩,怎麽可能會有麻煩?”他冷笑了聲,步子邁得?更大了。

“什麽叫討喜話?我的意思是,我們好好談談,聊一下?你是怎麽想的,以及為什麽會這樣?想。”黎拂雪禦劍追去,倔強地攔在了殷歸鶴面前?。

昏暗中,她終於看見了少年的臉,粼粼波光在他面上浮動,怎麽也遮不住病弱的潮紅,那雙杏眼也黑漆漆不見光彩,睫毛也濕漉漉的,像是被打濕的蝶翼,怎麽也飛不起來。

很明顯,他又哭了。

對?哦,他淋了一整夜的雨,還是個病人,偏偏自己總是讓他哭……黎拂雪再有天大的火氣,也被他的眼淚沖刷幹凈了。

“子尋,昨夜是我不好,所以我才來找你聊聊嘛。”黎拂雪軟下?語氣抱住他,學?著他將下?巴支在少年胸前?,仰頭凝望,“我也沒?有想到你真的會在外?頭淋雨不走,畢竟換一個人都會走開……”

“可我和別人不一樣?,你怎麽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殷歸鶴喉中哽咽,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頗有自尊地昂起下?巴,不肯看她。

黎拂雪語塞,少年郎的眼淚砸落她的眉睫,一道?兒滑過她的臉頰,就好似她也哭了,兩個人都陷入了綿綿無?絕的悲傷。

她怎麽就從?未想過這點呢?殷歸鶴脆弱,敏感,高自尊,和別人不一樣?,他還那樣?喜歡她。

“哎呀,你別哭啦——”黎拂雪蹭了蹭他,“我知道?了,知道?你心思細膩,不能視作旁人,和郝師弟,和耶律硯,和師尊,都不一樣?。”

才稍微軟化的殷歸鶴再度豎起利刺,用力推搡她:“我不想聽見這些人的名字!”

黎拂雪素來霸道?,一經纏上,豈能輕易甩開?她幹脆兩腿一蹬,手腳並用地抱住他,絲毫不顧及形象,埋在他懷裏:“不說就不說!總之我知道?你是獨一無?二?的,你滿意了吧?不準丟下?我!不準給我甩臉色!”

“我是獨一無?二?的,可我從?來沒?有感覺到過,我在你這裏是唯一。”他嗚嗚咽咽,胸腔都在震動,“哪來的一?全都是能夠取而代?之的二?。”

“取而代?之?”黎拂雪一拍他脊背,“你是我唯一的竹馬,他們怎麽能取而代?之?”

殷歸鶴又開始拔蘿蔔,驅趕懷中的小樹袋熊:“竹馬是什麽?是朋友,是家?人。可是你有很多朋友,你有很多家?人,你素來不缺人陪,無?論是那些妖怪,還是胡霖嬌,還是慕師妹郝師弟,哪怕是耶律硯和師尊,沒?有人不喜歡你,你從?來都不缺喜歡不缺人陪,更不缺我。”

喜歡?黎拂雪聽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堆,只敏銳捕捉到這一個詞,她一拍腦門,對?哦,怎麽就沒?有想到這個呢?

他在吃醋,他在因為得不到她的喜歡而患得?患失,鬧騰掉眼淚這麽久,他原來一直在吃醋。黎拂雪聽著耳邊那期期艾艾的哭聲,尤其是提到冷玉竹的咬牙切齒,她就想笑,可她忍住了。

不行,在哄好他之前?,她得?先逗逗他。

殷歸鶴還在傷心切意地抱怨,黎拂雪忽而抱住他的脖子,一本正經對上淚光盈盈的杏眼:“倘若我說我缺你呢?你看啊,我們都結了婚契,你是我唯一的夫君,故而也只有你能為我解契,所以我不能沒?有你。”

淚光閃爍一瞬,又被他的長睫泯去,殷歸鶴這回說什麽也不肯讓她抱了,拽著她的腿使勁兒趕:“下?去。”

“哎哎哎,別這樣?嘛,現在趕我走,以後我就真走啦,我就去找師尊,我就去找知識淵博的師尊,讓他為我解……”

戲謔的話還沒?說出口,她就被堵住了嘴,少年氣得?眼睛都紅了,那鋪天蓋地的吻滿是掠奪,極盡懲罰與壓迫,甚至是咬,尖尖的虎牙刺破她的唇瓣,血珠被他貪婪地吮去,就像一頭應激的兇獸。

黎拂雪一瞬間打回原形,拼命掙紮:“我……我下?去……你放開,嗚……”

玩大了,冷玉竹真的是殷歸鶴的爆雷,她就說了幾句,等等,怎麽還要????

黎拂雪被人按在柔軟的草地上,唇上的痛感轉移到脖頸上,一路向下?,唬得?她趕緊求饒:“我錯啦我錯啦,只讓你解,只讓你解,好好好不解不解!殷子尋,這裏是外?面啊,你清醒一點!”

但殷歸鶴是真被她氣狠了,哪怕她子尋長,子尋短,也不肯輕易放了她,眼見著敏感之處又要?被他含住,黎拂雪嗷了一嗓子:“疼疼疼,夫君,相公,我疼,我疼……”

她竭力擠出眼淚,幾乎要?將夫君兩個字喊破,一聲聲堪比黃鸝,叫得?殷歸鶴終於停下?動作,而她趕緊鯉魚打挺,牢牢護住胸前?,氣哼哼瞪著他:“我是來找你溝通的,才不是和你野,野,野戰的!”

兩個字太火辣,黎拂雪臉兒瞬間爆紅,本就可愛的模樣?更是惹人憐惜,又是一疊聲的夫君,殷歸鶴再如何也狠不下?心同她鬧別扭了,只冷冷坐在一旁,不看她:“溝通?你居然也會溝通?”

黎拂雪噙著狡黠的笑意,鬼鬼祟祟湊近他,黏糊糊伸出手抱住他胳膊,一搖一晃:“對?啊,你說你,溝通來溝通去,吵過來吵過去,你不就是想聽見我說那四個字嗎?”

殷歸鶴瞳孔一縮,而少女的唇已然貼近他耳畔,又是吻又是呵氣的:“你不就是想聽到我說,我喜歡你嗎?恩?”

“只有我喜歡你了,你才是我唯一,對?不對??你是這個意思,對?不對??”黎拂雪笑嘻嘻抱住他,看見他耳朵紅了,越發放肆,對?著他脖頸吻吻停停,“好,我們子尋吃醋啦,因為子尋喜歡我,我們子尋臉紅啦,因為我喜歡子尋。”

殷歸鶴騰地一下?站起,真的是紅到脖子根,那雪白發帶打在他臉上,襯得?那臉上紅暈更甚,眼中千萬情愫流轉,自生媚色。

黎拂雪看見他這幅小女兒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怎麽不繼續哭啊?怎麽不繼續兇我啊?這就不好意思啦?剛剛怎麽好意思欺負我的?”

她笑得?前?仰後合,帶了幾分得?意,一種,嘿子尋,哄好你,就是這樣?輕而易舉的得?意,殷歸鶴深谙此點,可他竟然無?法反駁,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這讓他歡喜之餘又生出幾分懊惱和失落。

他咬住唇瓣,又恨她,又憐她,萬種思量攪和下?,對?著心上人也只能色厲內荏吼一句:“不準笑了!”

聲音都在抖,更像是在求饒,黎拂雪笑得?更放肆了,眼淚都出來了,只差在地上打滾,惹得?殷歸鶴又是摸脖頸,又是捂臉的,急得?再說不出一句話。

“好了,得?了便宜不準賣乖,聽見沒?有?坐下?。”黎拂雪笑夠了,拍拍身邊草地,這紅衣少年還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剛被哄好的小媳婦兒,扭扭捏捏半晌也不肯輕易聽夫君的話,只將一雙杏眼頻頻向她羞惱地望。

“坐下?就坐下?,跟我見外?呢?”她握住殷歸鶴的手,將人往自己身邊一帶,兩個人幾乎是肩並肩,挨得?極盡,發絲都纏繞在一處。

殷歸鶴得?了她的臺階,終於安定許多,黏人的本性不加遮掩,只差將莫須有的小狗尾巴勾在她腰上,趁黎拂雪抽出手之際,反握她的五指,兩個人十指緊扣,再不分開。

黎拂雪讓他牢牢握著,兀自清了清嗓子,說起正事:“殷子尋,我說了你想聽的,那麽你也得?等價回報我,明白嗎?”

等價回報,這四個字像藏在柔軟草叢裏的針尖,冷不丁紮了殷歸鶴一下?。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糾正道?:“嗯,我們是戀人,是得?好好聊聊,聊聊彼此是怎麽想的。”

黎拂雪掠過這句話開門見山:“那麽,你現在是否能夠告訴我,你的過去是什麽樣?,以及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似乎怕他不答,女孩兒還補充了一句:“我可是喜歡你的哈,作為可能的道?侶,我還是有必要?清楚這些,你也沒?道?理不跟我說,對?不對??”

可能的道?侶……呵。

這是變相的強制開口,這是不允許他遮遮掩掩有問不答,殷歸鶴一顆心跳得?很慢很慢,通往忘川的河水在淙淙流淌,看似平和安寧,殊不知忘川河是懲罰惡鬼、孤魂、野鬼的刑場。

曾經父母抱住他,說他們愛他的往事再度浮現。殷歸鶴凝視暗紅色的河水,而今父母何在?橫死之人,怕是早就在這鬼域冥府,靈魂都被忘川河挫滅揚灰了罷?

可是黎拂雪應當不一樣?,應當是真正地喜歡他,絕不是利用,她幹凈得?就像是一抔雪,同骯臟的忘川河不一樣?。

殷歸鶴心中一輕,正視女孩兒明亮的眼睛:“你知道?來自神?山的丹頂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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