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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愛人 原來是害了相思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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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愛人 原來是害了相思病啊

血跡沾染了黎拂雪的裙子,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倉促,她還是懵的。

至於嗎?她就只是扇了殷歸鶴一耳光,他結實得跟頭小?牛犢一樣, 怎麽可能吐血?甚至昏過去了。

黎拂雪和冷玉竹各懷心思,誰也沒?有動,反而是那群小?妖吱哇哇亂叫著:“小?仙長這是怎麽了?快去啟奏胡老板。”

他們掐的掐人中,把的把脈,那紅衣少年郎也沒?有醒過來的架勢, 就連唇瓣都失去了血色,唯一一點艷色,便是他頰上?的巴掌印, 紅彤彤的,看上?去像是女子所為……

妖怪們打?了個寒噤, 下意?識齊齊看向一個人,黎拂雪傲然挑眉。

“他不是裝的?”黎拂雪說著就要上?前,氣勢洶洶, 仿佛還要再來一巴掌, 打?成個對稱。

小?妖們連忙抱住她大腿:“哎喲小?仙子,他脈搏都快消失了,小?兩口再如何有氣, 也得悠著點啊。”

黎拂雪聽到這話就來氣,提起一只小?妖惡狠狠道:“什麽小?兩口?什麽脈搏都快消失了?若是連我?一巴掌都捱不起, 他更?不配和我?有甚麽牽扯!以後,我?不想再聽見你們把我?和他綁在一塊, 聽見沒?有?”

小?妖們不敢置喙,殷歸鶴的長眉卻微微一擰。

整個心口都是疼的,縱使他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在聽見她方才說的那一番話後,他還是感到鋪天蓋地的酸楚。

他不敢睜開眼,唯有長睫輕輕抖動,可黎拂雪現在滿心滿眼的挑他刺兒?呢,立馬發現他細微的動作。

“既然醒了,就別繼續在我?面前礙眼,師尊也沒?說要見你,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別逼我?親自趕你。”她的語氣很?冷,就像寒冬臘月裏的飛雪,密匝匝砸在了他臉上?。

殷歸鶴有如繳械的敗兵,緩緩撐開眼皮,眼中隱有水光。

暖洋洋的日光為少女鍍出一層金邊,愈發襯得她五官嬌艷秾麗,她的眸中清澈倒映他,卻也只是倒映他的影子而已。

“你到底走不走?”黎拂雪排開氣劍,那滔天的殺意?凍得幾?個小?妖都跪在了地上?。

殷歸鶴喉口發澀,他故作輕松地起身,胸口又是一陣鈍痛,血沫悄然翻湧,喉中腥甜滾滾,他也只是強行咽下。

小?妖們躲在一邊竊竊私語,有同?情他的,有笑話他的,殷歸鶴卻好像置身事外。

他全然不關心周遭的聲音,只垂眸沖冷玉竹行禮,矜持又體面,唯獨嗓音嘶啞:“今日全怪徒兒?魯莽,還請師尊寬宥,徒兒?自會去領罰,一道刑罰都不會少。待徒兒?回?歸仙門,一切聽從發落。告辭。”

隨即高馬尾一揚,少年郎再未看過少女一眼,脊背挺得筆直,腳步一深一淺地離去。

他白色的發帶在斜陽下明?晃晃刺眼,又像振翅的蛺蝶,越飛越遠。

黎拂雪收回?視線,亦然轉身就走,怎麽不疼死他才好?

風吹過她的衣袍,帶動他的發梢,此刻他們二人,在這天高地闊下,當真?形同?陌路。

*

前方就是拐角處,殷歸鶴卻停下了腳步。綠植亭亭如蓋,為他遮蔽了杲杲金烏,只留下了一地陰影。

他知道自己必須為了尊嚴而果斷走人,但女孩兒?的音容,就像在他心裏生了根,叫他如何也無法?忘卻。他好恨,恨冷玉竹,恨他自己,恨凡人這個身份……

迷霧在芥子囊中橫沖直撞,強大的神力竟然將緊封的囊口破開小?洞,一枚五彩的魚鱗被推擠了出來,掉落在地。

正是黎拂雪曾經送他的,雖然慕長歌和郝一鳴都有,但他還是失魂落魄地凝視那枚魚鱗,鬼使神差蹲下去,伸手去撿。

繡了丹頂鶴的帕子又好巧不巧掉落在地,風掀起帕子一角,殷歸鶴的呼吸都好似停止了。

那是極其淺淡的米白色,所以落在雪色帕子上?,格外不起眼,如今身在暗處,他才將丹頂鶴旁邊的小?小?雪花看得一清二楚。

雪花,雪花……

殷歸鶴倉皇捏緊了帕子,好似挨了一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淒然回?頭看去,唯見黎拂雪在門口一閃而過,冷玉竹正低頭,和她說些什麽,二人氣氛融洽,好似他從未來過。

帕子在手中揉皺成一團,小?白胖鳥都看不出形狀,唯有雪花露出完好無損的一角。

胡霖嬌柔柔媚媚的嗓音忽而傳來:“喲,小?仙長,你這不是沒?事嗎?是誰謊報了病情?”

殷歸鶴連忙收拾好物什,剛想頷首見禮,胡霖嬌卻笑嘻嘻將他打?量:“不對,你可有事呢,這事兒?還大著呢,原來是害了相思病啊,哈哈哈哈哈。”

他厲聲打斷:“什麽相思病?她既然不歡喜我?,我?又憑什麽歡喜她?哪來的相思病?”

胡霖嬌笑容更?甚,她圍著殷歸鶴打?轉,似是要將他看個明?白,直將少年郎看得頭越來越低,耳根子也越來越紅。

就在殷歸鶴即將炸毛的一瞬間,胡霖嬌幽幽嘆息:“瞧瞧你這話說的,活該被甩呢。”

“小爺我堂堂正道魁首,誰敢甩我??再說了,要甩也得先在一起啊!”

“哦~在一起——”

殷歸鶴懊惱地別開臉,就像躲躲閃閃的鴕鳥。此刻樹影斑駁,夕陽餘暉從縫隙間溜出,打?在了他眼底,忽明?忽暗又搖擺不定,胡霖嬌全瞧進了心底。

胡霖嬌勾唇一笑:“真?有趣,明?明?我?的紅塵風月也是一團糟,可看你們的,卻總是覺得清晰明?了。”

她喃喃自語:“你們兩個,真?不愧是青梅竹馬,一個德行,誰也不肯退讓,這樣兩敗俱傷真?的好麽?”

“什麽?”

“走吧,還待在這做什麽?別偷看了,照你這樣無所作為下去,就算等到海枯石爛,你的心上?人也不會回?心轉意?的。”

殷歸鶴還想辯駁:“我?說過了,我?對她……”

“先把你藏在心窩前的魚鱗丟了再說話。”胡霖嬌吊起狐貍眼,被戳中的殷歸鶴無語凝噎。

此刻的他就像被提住後頸皮的小?狗,悻悻然放棄了掙紮,小?鳥一樣,慢騰騰地一步一挪,一步一挪,跟在了胡霖嬌身後。

他們來到了一斷崖邊上?,這裏視野開闊,舉目遠眺,還能瞧見下界的一方熱鬧。

胡霖嬌指著遠方道:“底下是凡界最繁華的地方,皇都附近的不夜城。若是到了晚上?,燈火通明?成一線,你能看到無數販夫走卒游走其間,而他們的背後,是無數個很?小?卻足夠溫馨的家。”

殷歸鶴不禁回?憶自己的過去,他知道這是溫暖的畫面,可他如何也想象不出,他何曾擁有,未來又該如何擁有。

胡霖嬌很?敏銳,似乎知曉了他的困惑,收回?指尖,認真?說道:“我?呢,不是想讓你共情,也不是想讓你去漫無邊際地設想,我?只是想告訴你,不夜城之所以繁華,是因為有無數個好男兒?,日日夜夜為他們的小?家打?拼。

“或許你會覺得奔波很?累,但販夫走卒們樂在其中。你說是為什麽?”

答案在舌尖轉了轉,殷歸鶴卻道:“因為他們想活下去?至少能混個吃得飽穿得暖?”

胡霖嬌恨鐵不成鋼:“因為愛啊。因為愛,所以他們願意?犧牲自我?,去樂此不疲地為妻兒?奮鬥,這是他們愛人的一種方式啊。正是有了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愛,不夜城才能永遠明?亮——

“你看那裏。”

殷歸鶴順著胡霖嬌示意?的方向看去,此時夕陽已去,夜幕逐漸降臨,而在市井深處,正有一推車斜倒在地,瓜果都摔爛了。

推車的主人是一青年,明?明?隔得很?遠,殷歸鶴也能感覺到青年的失落。

但青年很?快就笑了,因為有一婦人從對面走來,時而對他輕柔喁語,時而細細諦聽他說些什麽,還不住輕輕頷首,用袖角揩去青年額上?的汗水,他們彼此相望,誰也沒?有責怪。

一稚童跑了過來,抱抱青年,又摟住婦人的腿。一家三口尚能彼此說笑,在暖融融燈火下,一齊將推車扶正,不忘將路面打?掃幹凈。

街巷依舊熱鬧,燈光依舊燦爛,殷歸鶴莫名覺得鼻頭有點酸。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愛呢?可他被拋棄過多次,又該怎麽去相信愛這個字?

“你看,愛應該是彼此攙扶,彼此交流和溝通,而不是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指責對方,也不該是冷戰,誰也不讓誰,互相憋著想法?不說,將矛盾醞釀得越來越大。”

胡霖嬌抖動毛茸茸耳朵,半張臉都被遠方的燈火打?亮:“所以,小?仙長,你愛人的方式,錯了。”

殷歸鶴垂下眼睫,就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只知道怯怯點頭,卻不知如何開口。

青年的推車倒了,還有家人幫忙一起扶,可他現在又哪來的家人?他已經是孑然一人……又該如何奢求?

胡霖嬌嘖嘖稱奇:“你看,還說你不喜歡黎仙子呢,瞧你這眼眶紅的,若是她現在來了,你不得當面哭出來啊?”

殷歸鶴恨恨抹眼睛:“才沒?有,只是進沙子了。”

胡霖嬌自覺好笑,有心逗逗他:“我?有一計,她要是來了,你就哭,男人的眼淚可是女人的興奮劑,你多哭個幾?次,再主動黏她會兒?,她絕對原諒你了,甚至感情還能比從前好呢。”

殷歸鶴捂住臉,當真?細思了一會兒?,好半天才低低憋出一句:“她不會來的。”

胡霖嬌一個沒?忍住笑出聲:“好了,小?仙長還是先學會愛人吧,要勇敢要學會溝通啊。對了,你不是馬上?就要去鬼界了嗎?”

她的笑容逐漸消散:“不夜城的安寧祥和很?快就要殞滅了,因為鬼界和凡界,似乎產生什麽棘手的糾葛,皇城很?快就要不太平了。不過,你倒是可以借這個機會,多向凡人取取經,凡人最曉得愛人了。”

少年郎的臉色也跟著暗了下去,凡人當真?最清楚如何愛人嗎?

華燈初上?,不夜城喧鬧一片,底下的暗流早已開始發跡,亦如他再生的顧慮,說不定他和黎拂雪沒?有往後可言,因為她要和冷玉竹走。

所有不詳都在悄悄發酵,殷歸鶴心中的火苗再度窮窮燃燒。

“你放心,黎仙子會和你同?行的,冷仙尊帶不走她。”胡霖嬌萬般肯定。

殷歸鶴困惑:“為什麽?”

黎拂雪抱著鏡心,冷玉竹身後的陣法?還在淙淙轉動,可鏡心說什麽也不肯再試一次了。

“師尊,要不算了。”

黎拂雪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鏡心躲在她懷裏發抖,方才冷玉竹的態度堅決過了頭,強行讓她和本命劍切斷神識,陣法?裏的符文都像鎖鏈捆住了劍身,一圈圈收攏,痛得鏡心拼命撞擊結界,可它如何也逃脫不出。

她不明?白冷玉竹何必為了一睹劍靈,就大動幹戈地折磨鏡心,這樣是不是太過了?

鏡心還在嚶嚶哭泣,水花都滋了黎拂雪滿臉,她煩躁抹臉。

冷玉竹依然冷硬:“不行,它好不容易開了神竅,說什麽都要讓它徹底開口。”

“什麽神竅?什麽開口?”黎拂雪屏住呼吸。

冷玉竹果然避而不答:“阿雪,聽話,將鏡心交出來,只需委屈它這一夜,待明?日你我?回?歸仙門,它就解脫了。”

黎拂雪防備地躲開冷玉竹,她已經確認了,師尊急著讓她回?歸仙門,一定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且這個秘密可能駭人聽聞,是她不能觸碰的禁忌,也就是神。

而這種隱晦的,高深的,極具壓迫的感覺,同?昔日殷歸鶴斬殺戾氣的氣場如出一轍。

怎麽可能?

黎拂雪心下大駭,背後生寒,她手一揮,將鏡心藏了起來。

冷玉竹不悅地皺起眉頭,淡淡冰霜凝結府內,師徒二人好似陷入一場無形的硝煙。

黎拂雪自覺不能落入圈套,堅決道:“師尊,徒兒?改主意?了,明?日,徒兒?要去鬼界尋第?三枚星軌碎片,恕徒兒?難以作陪,不回?仙門,還請師尊向徒兒?父親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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