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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塹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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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塹 分道揚鑣

重明?神鳥被她這一嚇, 呱呱大叫著,巨翼掀起狂亂的氣流,夜風如刃, 一下下割在黎拂雪臉上,冰涼還?有點疼。

她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再然後?是一陣接一陣的怒火,拍打她心扉。

“他當真這麽說?”鏡心排開三十六劍,少女周身都充斥可怖的殺意。

重明?顯然驚嚇不輕, 話都說不利索,只一聲聲怪叫,隨即拍翅而飛:“真, 真,師尊, 師尊……”

黎拂雪一個人?留在原地,此刻萬籟俱寂,她竟然感到深刻的迷茫。

入目是成片的繡球花, 風一吹, 浩浩湯湯,竟然像一片連綿的花海,而她曾無數次與殷歸鶴徜徉其?中。

“黑森林, 我都被你兇哭過。”

這句話還?在腦海中回響,似乎一切都有跡可循, 難怪他不願意摘花,難怪他時不時冷暴力她, 難怪他拿玉笛折磨她,難怪他連玻璃杯都要打碎,虧她還?以為是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

合著她早就被耍了!這臭小子心裏壓根就沒有她!

鏡心嗡嗡亂叫, 似乎還?在竭力勸說什麽,黎拂雪忿忿打開:“滾,別為他說話,你和?他一樣,喜歡胳膊肘往外拐,是非不分,我要你有何用?”

她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麽殺殷歸鶴,甚至連把殷歸鶴埋哪兒都想好了。

“都說了,別吵我!”

鏡心跟蒼蠅一樣飛來飛去?,黎拂雪憤懣揮出一掌,似乎過火了,打得鏡心幾乎哭了出來。

不對,黎拂雪瞳孔顫抖,鏡心真的哭了,雪亮的劍身正往外飈水花。

“雪姊姊,他收你為徒就是有私心的啊,黑森林裏,他不一直都在關心你嗎?”

一陣女孩兒嗓音響起,夾雜隱隱啜泣。

鏡心散發瑩瑩藍光,黎拂雪一驚:“劍靈?”

但鏡心沒有再回覆她,而是焦急地圍著她打轉,一副操心欲碎的模樣。

明?明?是自己的本命劍,卻為了一個外人?,跟她再三求情,甚至都貼到她臉上了,用它?冰涼劍身強制給她降火,黎拂雪真是想氣又氣不了,想忍又沒這個氣量。

但鏡心說的也不是不無道理。望著哭成淚劍的鏡心,黎拂雪沈吟:“我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她都刻意避開了會碰到殷歸鶴的路徑,只為等他主動?來尋,哪怕是吹那些難聽的曲子也行,至少她能?端著架子,高?高?在上地逼問順便狠狠撒氣。

可這臭小子始終都沒有來。

哪怕她成日尋歡作樂,在青樓裏砸出大把靈石,只差左擁右抱,這老古板也沒有造訪。

這當,黎拂雪正在聽文錦吹笛,師尊的傳訊玉牌倏然亮了。

“翌日就要前?往鬼界,此事緊急,你想好沒有?”

黎拂雪越發覺得蹊蹺,試探道:“這麽快?明?日就要啟程?”

冷玉竹:……

黎拂雪心中疑竇更甚,玉牌那頭,冷玉竹的聲音似乎隱夾疲憊:“那你現在速來,帶上你的本命劍。”

為什麽要帶上鏡心?她還?想再問些什麽,玉牌已經熄滅了光芒。

鏡心乃上古神劍,是神明?遺物,劍靈才顫悠悠凝聚,師尊就催她覲見,哪有這麽巧的事?黎拂雪眼皮狂跳。

鏡心似乎有些抗拒,不願同去?,她冷著一張臉,拽住它?就往外走。

“鏡心別鬧了,我懷疑師尊,或者說整個仙門藏了什麽事不肯告訴我,我必須去?探一探口風。”

它?還?在抵抗,但她很快就停下了腳步,因為她見到一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銀項圈反射日光,殷歸鶴的神情卻冷若冰霜,紅色道袍斑駁淋漓,正在往下滴血。

他提著一人?衣領,滿目煞氣,沈聲質問:“你再說一遍,黎阿雪她怎麽了?”

只見得那弟子抖若篩糠:“殷道友,我就說了黎道友一句壞話而已,至於嗎?她跋扈任性,拿我們?出氣,不都是事實嗎?說一句怎麽了?”

殷歸鶴似乎用了更大的力道,痛得人?慘叫連連:“你何止說了黎阿雪一句壞話,你們?甚至敢誹謗她母親,未經他人?苦,你們?又有什麽立場來指責她?”

“她也不想經歷生離死別,她也不想用利刺來保護自己,她只是看上去?驕縱任性,雖然小心眼了點,但她又不是什麽壞孩子,尚可由我好好教育!”

殷歸鶴手中雪光大現,裂帛聲陣陣,那人?滿臉的血還?想著逃跑,卻被少年死死按住,鶴羽飛旋,在殷歸鶴身下割開一朵朵血花。

那刺耳的痛叫化作竭力的嘶吼:“哈哈哈,誰不知道她是掌門的明?珠,哪來的痛苦?虧你還?是正道魁首,不惜殘害同門……我就說你怎麽立場轉變這麽快,原來你也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咳咳……”

“住口!”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收她為徒?不是感情用事還能是什麽!我憑什麽相信你?”

“師徒一事,我當初不過是為了將她拉回正途,以前?是,以後?也是,我從來都不會愧於正道二?字!你們?休要侮了我師徒二人名聲!”

殷歸鶴滿是怒音,咬字卻極其?清晰,腥氣彌亙,他是如此的陌生,以至於黎拂雪血液的流速都變慢了。

她迷茫地眨眼,大腦生銹了般,遲遲轉不動?,什麽也聽不進去?了,唯有手中玉牌冰涼。

他是何時知道自己過去?的?

黑森林迷障,殷歸鶴救了她,那樣覆雜的眼神……她恍然明?白?,原來是那時候啊,目睹了她的過去?,想來那眼神中主要是愧疚吧,難怪今日會破天荒為她出頭。

不,還?有正道,他是為了正道,也是,他自始至終,腦子裏就只有這個破道,怎麽可能?夾雜私情?

可是唯一深刻的感情,愧疚它?不是喜歡啊。

此刻日光燦爛,血塊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她只覺得自己的心也碎得一片一片的,渾身涼透了。

什麽師父,什麽討好,什麽喜歡,慕長歌是騙她的,鏡心,也在騙她。

只有她一個人?被耍了。

黎拂雪緊握玉牌的手都在顫抖,此刻玉牌忽然傳來清脆鳥鳴,靈光大亮,四?下皆寂。

冷玉竹的聲音從玉牌傳來——

“阿雪,怎麽還?沒來?你現在在哪?”

殷歸鶴正要揍人?的拳頭就是一停。

黎拂雪沒有回答冷玉竹,只定定對上殷歸鶴的眼。

少年郎面上還?留有濺開的血跡,殷紅點點,像是一枝紅梅,越發襯得他面容瑰麗無雙,他陰狠的眸色逐漸清明?,圓圓的眼睛清澈倒映著少女身形。

殷歸鶴驚慌又狼狽地擦去?鮮血,放開那仙家子弟,又將沾滿血跡的手背於身後?,小心翼翼靠近她,艱難開口:“黎阿雪……”

他的語氣萬般委屈和?悲傷,甚至帶有幾分恐懼和?哀求。

黎拂雪哂笑,一句話也不願多?回,轉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殷歸鶴的腳步聲在身後?陰魂不散,她想禦劍,這該死的鏡心竟然呲溜一下躲得老遠。

拳頭好像更硬了……

“黎阿雪,你說話啊,你這幾天為什麽要躲著我?我剛才說的話也都是為了我們?好。你生氣了?你都知道了?行了,是我不好,不該冒昧打探你過去?,這不合禮數,行了吧。”

殷歸鶴透出幾分焦急,甚至是不知所措。

黎拂雪眼中忽然一酸,她幹脆用起了跑,都什麽時候了還?滿腦子禮數?什麽叫她躲他啊?他自己學?不會主動?嗎?也是,他根本就不喜歡她啊。

“餵,小爺我這次都給你出頭了,沒給你添堵,你這是什麽態度?”

黎拂雪什麽都不想聽:“走開,我的事情與你無關!我不需要!”

“那你要去?哪?”殷歸鶴長臂一攔,眼眶紅紅,“你又要去?找師尊?你不能?去?!”

黎拂雪冷笑,故意氣道:“你別管我,我就要見師尊怎麽了?”

“你要跟他走?”殷歸鶴脫口而出。

黎拂雪腳下一個趔趄,殷歸鶴竟然狠狠扯住了她,力道之大,她差點沒摔在地上。

而他緊緊扣住她雙肩,近乎失控地逼問:“為什麽?師尊才來多?久,你就要是非不分,前?功盡棄?為什麽每次涉及師尊,你就要變得如此冥頑不靈?”

冽風刮在臉上,卻沒有他的話傷人?,黎拂雪也被他激得失了理智,好啊,他就這樣認定了她不思進取是吧,她在他心裏就這樣糟糕?壓抑多?日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是,畢竟我不是什麽正道魁首,我沒有什麽正道要走,我跟你不一樣,你是凡人?飛升成仙,你大有自己的志向所在,但我和?你不一樣,我們?的立場從來不一樣,行了吧?”

黎拂雪她奮力去?掰,去?打:“你放開我,我不要你了!我要見師尊——”

“不行!”

殷歸鶴手背上都浮現青筋,鶴羽在這一刻急速游走,它?們?焦躁地結成大網,要將他二?人?捆縛。

“殷歸鶴。”這一聲像是一道驚雷,殷歸鶴渾身一僵,鶴羽嘩啦啦散開,陰影逐一消退。

而那明?媚花下,樹影斑駁,仙人?長身玉立,端的個冰雪清霽。

冷玉竹一身白?衣勝雪,冰冷不可觸碰,可他偏偏凝著一抹溫柔的笑,像是冬日裏的太陽。

黎拂雪如蒙大赦,乳燕投林般嗚咽道:“師尊!”

冷玉竹拍拍她的脊背,哄孩子一般輕聲問道:“怎麽了這是?”

黎拂雪咬唇,埋在冷玉竹懷裏說不出口,冷玉竹的神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他不經意擡眸,和?殷歸鶴失魂落魄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殷歸鶴還?在盯著少女,唇角都溢出分明?血線。

無形的硝煙四?起。

“師尊,我們?換個地方說話。”黎拂雪二?話不說就要甩開殷歸鶴。

冷玉竹自然沒有意見,甚至還?體貼地為她摘去?落在頭頂的花瓣,溫馴地比肩而去?。

殷歸鶴還?在本能?地跟進幾步,縱使這已然違背師訓,他還?在執著一個不可能?的結果。

“子尋,為師並沒有召見你。”冷玉竹站在洞府門口,將黎拂雪擋得嚴嚴實實。

殷歸鶴僵硬地移動?目光,近乎執拗道:“不,她必須跟我走,我也是她師父,我才是為了她好——正道,歷練,破境,這才是她該走的路,而不是偏安一隅。”

冷玉竹哂笑:“殷子尋,好一個師父,越俎代庖,你忘記為師是如何跟你說的嗎?”

仙凡有別。

殷歸鶴眼前?人?影重疊,迷霧不知為何,在芥子囊中瘋狂撞動?,濃重的血腥在肺腑間?回蕩,他咽下血沫,這刺鼻的腥氣幾乎沖昏了他的頭腦。

冷冽的冰雪在他周身飛旋,夾雜淡淡鎏金,銀項圈都漫開淡淡裂痕,雪尖槍似乎覺察出主人?的異樣,拼命震動?著,卻逃不出殷歸鶴的桎梏。

殷歸鶴還?在喃喃:“可我才是對的,這才是道,師尊,你錯了,你們?都錯了……”

那一刻,他只想將黎拂雪搶回來,將她掰回他所在的正軌,只有他在的正軌——

“殷歸鶴,鬧夠了沒有!”

黎拂雪的聲音都啞了,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打得殷歸鶴猝然別過了臉,所有風暴都在這一刻止息,鮮紅掌印在白?皙面龐上浮現,他大睜著一雙眼,氣焰全無。

“殷歸鶴,這麽多?天的針鋒相對,你不累嗎?”

殷歸鶴啞然,像是被打懵了,牙牙學?語道:“針鋒相對?”

“你吹的笛子,很難聽。文錦比你好。你眼中只有正道、仙門、規矩,從來都是強加於人?,師尊比你好。”

殷歸鶴如當頭棒喝,他訥訥囁嚅著,臉上又麻又疼。

黎拂雪眼中似是有淚,可她接下來的話,卻好像最鋒利的匕首,劃開了他的心臟。

“殷歸鶴,你什麽也不懂,我也不想懂了,你要恪守正道你就去?,最好守這破道一輩子!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別再跟著我了!我不要你了,從今往後?,你我二?人?分道揚鑣!”

巨大的耳鳴聲襲來,殷歸鶴眼前?一片眩暈,不要他了?分道揚鑣?

肺腑都是密密麻麻的疼,霧氣仿若揪住了他的心臟,痛得他喉口噴出一汪鮮血,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倒了下去?。

誰都比他好,她從來沒有選擇過他,原來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是這樣嗎?

他的喜歡無所適從,他就不該奢望被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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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OK啊我們也是過完文案了,鶴要開始笨蛋追妻了暴雨轉晴暴雨轉晴哈哈哈還可以do(咳咳咳)希望別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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