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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情敵(修) 為師不強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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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情敵(修) 為師不強迫你

庭庭花下, 寂寂洞府內,那?年輕仙人的銀白道冠像是落了一層霜,淺淺映射月光, 冷玉竹手持一杯香茗,正勾著一抹溫柔的笑,謙謙聽他身邊的胡霖嬌說些什麽。

“有?勞仙尊了,還帶來諸多年富力強的仙長,我們妖界很?快就能太平……”

重明神鳥像是只小火球, 咋咋呼呼闖入,燃開全?場:“黎徒徒來了,黎徒徒來了, 黎徒徒……”

胡霖嬌沒忍住,以袖掩面吃吃笑著:“想不到您師徒二人感情甚好呢。”

冷玉竹笑笑, 沒有?作答。

倒是黎拂雪不淡定了:“閉嘴!五彩蒜苗雞!”

重明神鳥嘎嘎亂叫,滿腹牢騷地停落冷玉竹肩上,頭埋在華麗羽翼中, 只露出一只眼睛忿忿看她。

冷玉竹的笑容更深:“好了, 阿雪,近前來讓為師看看。這重明鳥通人性,若論輩分?, 它比為師還要高?一屆,別跟它置氣?。”

黎拂雪撇嘴, 這才對著冷玉竹躬身長拜:“徒兒黎拂雪,拜見師尊。”

冷玉竹頷首, 又是一飲手中茶水,唯有?一雙眼在不經意?間悄悄打量座下少女。

嗯,瘦了點?, 也?高?了點?,至少殷歸鶴沒有?虧待她……

想到殷歸鶴,他握著茶杯的手就是一緊,隨即不聲?不響放下了茶盞。

黎拂雪不知為何,總覺得?師尊的氣?場怪怪的,就像一層凍土,摸不透底下藏了些什麽,關鍵是她渾身汗毛也?根根倒豎,好半天才聽見他淡淡“嗯”了聲?。

胡霖嬌轉了轉眼珠,隨即哈哈一笑:“那?就明日再議,仙尊今日舟車勞頓,某就不多叨擾了,若是有?何處不周到的,大可拿通訊玉牌傳某,某隨時恭候。”

她撫著鬢邊繡球花,頗有?幾分?玩味地掃了眼黎拂雪,終揚長而去。

此時月影渡入整個雅間,越發襯得?冷玉竹眉眼如畫,高?不可攀。

“悟道修煉,累嗎?”他溫聲?問道。

黎拂雪淚汪汪的,還是師尊好。

“師尊,可累了,但是徒兒沒有?白忙活,徒兒已經收齊了兩枚碎片,一枚是暴食,一枚是色欲……”

“阿雪。”冷玉竹淡聲?打斷了她,“讓你?受累了,但……”

她困惑對上他的眼,其中的深沈壓得?她喘不過氣?:“碎片不在你?身上,是子尋拿了罷,也?是子尋收集的。”

他沒有?用疑問的語氣?,幾乎是一錘定音。

黎拂雪老老實實頷首,又吐了吐舌頭:“是他耍小伎倆,不然第二枚色欲就是我的了。”

似乎有?一聲?極輕的冷笑落下:“小伎倆?未經為師允許,私自收你?為徒,讓你?聽他號令,是這樣嗎?”

那?一刻,空氣?都像被冰霜凍結,黎拂雪通體發寒。

更荒唐的是,她居然有?些不敢看冷玉竹的眼,明明都是殷歸鶴的鍋。

“徒兒,那?也?不能怪徒兒,是殷歸鶴,是他教唆我。”她越說越小聲?,越說越心虛。

冷玉竹搖頭:“不,怪在為師,若是為師沒有?聽他的,讓你?乖乖待在為師身邊,就不會發生此等倒反天罡的事,是為師之?錯。”

黎拂雪感動得?幾乎要落淚了:“師尊,這怎麽能怪您呢?您也?是為了我好,不是嗎?”

“嗯,為了阿雪好。”冷玉竹眉眼松動,他單手支著額頭,幽幽凝視她的臉,指節敲著桌面,一下一下,“所以為師的話?,阿雪一定會聽,對不對?為師都是為了你?好,對不對?”

黎拂雪堅定點?頭:“對!”

他莞爾,笑容如融化的冬雪,沁涼卻足以滲透肌膚:“那?就跟為師回去吧,回到仙門,回凝聽殿。”

月光還在偏移,落在他雪色衣擺上,幹凈皎潔,素來喜凈的他,此刻卻繾綣地接住所有?縹緲的纖塵。黎拂雪抿唇,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為師不想讓你?受傷,子尋他年輕氣?盛,少年人再穩重也?不免會因為……而偶有?沖動,難堪師父大任。”冷玉竹嘆息,“阿雪,你?跟了為師那?麽多年,你?當知道如何抉擇的。”

黎拂雪有?些困惑。

她不明白,為何師尊會走下神壇,無視凡世間的塵埃,為何師尊會多次提及殷歸鶴,用他作為借口,讓她跟著回歸仙界。

她的猶豫卻讓洞府內的氣?氛愈發沈重。

黎拂雪斟酌道:“可是師尊,這是神明的旨意?,徒兒……”

“阿雪。”冷玉竹倏然打斷了她的話。

不知是否為她錯覺,師尊聽到神明二字後,臉色更為冷凝。

他衣袂飄飄,兀自走下了高?高?的太師椅,一步一個臺階,緩緩向她逼近:“跟為師回去,聽話?。”

“雖然徒兒確實挺想回去的,但是,但是殷歸鶴……”她在後退。

冷玉竹在逼近,語氣?冰涼:“殷歸鶴?”

霜花開在梁柱上,黎拂雪莫名心虛,只覺喉口也?被凍住了,支支吾吾不出完整的話?:“師尊,徒兒,徒兒……”

“徒兒殷歸鶴,拜見師尊——”

霜花哢哢碎裂,化作冰碴摔落在地,又飛速隱沒地毯,黎拂雪只覺呼吸陡然一輕,壓迫感全?都消弭於無形,而那?位冰清仙人,已經回歸高?座,衣袍凈斂,端形正姿,就好似從?未走下神壇,強迫她回去。

“你?退下吧,此事日後再說。為師將護送你?到鬼界,在此之?前,你?有?足夠的時間來考慮此事,為師不強迫你?,只是希望你?做出明智之?舉。”

冷玉竹再度握住茶杯,丟下一枚傳訊玉牌,黎拂雪如蒙大赦,默默行禮飛速告退。

重明神鳥若有?所思地探出脖頸,看看冷玉竹,又看看黎拂雪,毛兒一豎,拍打著翅膀跟了出去。

黎拂雪推開洞府大門,險些和殷歸鶴撞了個滿懷。

“黎阿雪,他和你?說什麽了?”殷歸鶴像個炮仗一樣炸開,陡然扣住她手腕,一雙眼死死盯住她,像是想洞穿她的心。

黎拂雪甩下一張臭臉,掰開他的手:“沒有?告知的義務!你?不與?我說何時哭過,我又有?什麽理由解答你??再說了,師尊和我的對話?,我才不想讓旁人知道呢。”

也?不管殷歸鶴表情有?多難看,她豪放地一甩衣袖,揚眉吐氣?般大喇喇而去,。

殷歸鶴還想再逼問幾句,冷玉竹清冷的嗓音已落來耳畔:“殷歸鶴,私自收同門為徒,逾矩叛道,你?可知罪?”

殷歸鶴瞳孔一滯。

府門洞開,此時此刻,一白一紅,如飛雪對烈火,勢不兩立。

*

黎拂雪在洞府外游走,幾乎想破了腦袋,師尊到底為何要讓她回去?為何在談及神明二字時,有?如談虎色變?

她抽出鏡心,劍身雪亮,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劍靈反應。

她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幾分?,總覺得?哪裏不對。

就在她左思右想之?際,五顏六色的羽毛撲簌簌落了她滿頭,沙啞的呱呱叫聲?吵得?她耳鳴。

“黎徒徒,黎徒徒,冷仙尊,冷仙尊……喜歡,喜歡。”它說著亂七八糟的話?,卻已經落在了她肩上,還不住用毛茸茸大腦袋拼命蹭她臉頰,癢得?她連忙側過頭。

可重明鳥變本加厲地貼近,冷不防道:“所以鳥鳥也?要喜歡你?。”

“什麽?”黎拂雪莫名其妙,這重明鳥偏不作答,又飛離她肩胛,不多時銜花環飛來,落在她頭頂。

它停在地上,滿是期待地看著她,腦袋歪仄,看人的時候專註又乖巧,黎拂雪承認被它可愛到了,是以萬般爽快地露出一個甜絲絲的笑。

“好吧,本大小姐接受你?的好意?。”

她不笑時,就已經嬌俏可愛,笑起來更是如同盛開的桃花,看得?重明羽毛都嘩嘩抖動起來,它引頸長鳴,像是只發情的孔雀,嘎嘎亂叫。

它又從?自己身上拔下一根最為艷麗的羽毛,又大又漂亮,獻寶一樣送到她面前。

“人,鳥喜歡你?。”

如果沒記錯,鳥類表達喜歡,就是贈送羽毛吧,可貴重了,還是神鳥的毛毛哎。

“那?我也?喜歡你?。”黎拂雪秒變臉色,笑瞇瞇收好羽毛,摸摸重明腦袋,一人一鳥,在花樹下,和諧友愛地貼貼蹭蹭起來。

*

殷歸鶴平靜地攏好道袍,所有?鞭痕都被掩藏在圓領中單之?下。

而那?高?座上,一貫溫柔帶笑的男人,此刻卻冷著一張絕塵的臉,沖他警告般道:“這是第一刑,等你?往後回歸仙門,還有?七七四十九條蝕骨鏈等你?。”

“殷歸鶴,無規矩不成方圓,黎阿雪的師尊,只能是我,也?有?且僅有?我一個。不要忘了你?的凡人骨血,你?沒有?納仙為徒的資格。為師,也?是為了你?好。”

冷玉竹揮去所有?塵埃:“你?退下吧。”

殷歸鶴不卑不亢行禮,一句話?也?沒有?留下,卷起兩袖霜風,師徒二人,竟然像陌生人一樣,以門檻為界,遙遙相隔。

夜色深重,殷歸鶴獻身長夜,自顧自溢出一絲苦笑。

他知道黎拂雪不肯跟他說,可他什麽都知道了。胡霖嬌什麽都和他說了,冷玉竹,想帶她回去……

……冷玉竹,喜歡黎拂雪,那?她呢?她到底喜歡誰?

藏於袖袍中的雙拳緊握,微微顫抖,他的師尊,他們的師尊,竟然會喜歡自己的徒弟,冷玉竹喜歡黎拂雪。

明明冷玉竹才是離經叛道的那?個人,憑什麽,憑什麽整個仙門都只想拔去他的羽翼?就因為他是凡人出身?明明他的出發點?,也?是好的。

身上的傷口在飛速愈合,可他的心卻痛得?不能自已。

芥子囊中的迷霧愈發躁亂,他胸臆騰升一股血腥,殷歸鶴生生咽下了一口血沫。

直覺告訴他,迷霧有?問題,可神的法器為何會傷害仙?

殷歸鶴無力思考,就像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狗,在洞府外,在繡球花林,迷茫地游走,直到他望見了黎拂雪甜甜的笑。

她在對師尊的神鳥笑,還說:“那?我也?喜歡你?。”

壓抑許久的殷歸鶴在這一刻眼眶發酸,忍不住一個抽噎出聲?。

“我的名字裏也?有?鳥啊,為什麽你?不喜歡我呢?”

黎拂雪笑容一凝,她似乎聽見了什麽動靜?

她猛地回頭,卻沒有?看見任何異樣,四下裏似乎並沒有?那?抹熟悉的紅影。

鏡心安靜地搖動鶴羽蓮花劍穗,淡淡熒光又漸漸熄滅。

黎拂雪自嘲,她做什麽想那?總是對著幹的臭小子?她還在生氣?呢,想他欲迎還拒,針鋒相對到底有?什麽好念的?哪有?他這樣對待心上人的?

重明鳥發出不滿的叫聲?,黎拂雪這才回神。

“你?方才說什麽?”她微微擰眉。

重明神鳥極其通人性,它偷偷瞄了眼殷歸鶴消失的方向,隨即湊近黎拂雪,活靈活現?地模仿道:“小爺我不喜歡黎阿雪,嘎嘎,小爺我不喜歡黎阿雪。”

花林在這一刻顫動,黎拂雪險些沒掐住重明鳥的脖子——

“你?說什麽?殷歸鶴他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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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歷史版本,少了迷霧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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