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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成雙 我才不想和他綁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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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成雙 我才不想和他綁在一塊兒!

黎拂雪又如何不知他二人視線,越發如坐針氈,想走,卻聽殷歸鶴冷冷道。

“還望師尊明示。”

明示?她困惑擡頭,這才驚覺自己夾在他二人之間,而那冰清仙人和恣意少年正雙雙對視,如龍虎相鬥,竟生出一種詭異的修羅場之感。

黎拂雪待不住了:“抱歉師尊,徒兒這就走,不打擾你二人商榷。”

轉瞬騰地一下站起,受了驚的小耗子一樣,呲溜一下跑出老遠。

“慢著。”

兩個人竟然異口同聲。

雪尖槍斜刺裏飛出,將她一攔,隨即頭尾一調,粗鈍的槍尾竟然懟在她胸口,將她一寸一寸往回逼。

涼颼颼緊貼她肌膚,黎拂雪臉兒通紅,一抓槍身,扭頭就要問罪:“殷歸鶴!”到底想要她怎樣!

一道青影猝然閃過,驚起婉轉啼鳴,打斷她作妖,掐滅戰火。

怎麽是青鸞?

卻見那大鳥撲棱棱落定冷玉竹臂上,一段鎏金小字頓出,冷玉竹神色陡變。

“師尊?”殷歸鶴覺察異樣。

金字如水波消散,冷玉竹恢覆淡靜:“神驟傳旨意,需至少兩名金丹真人。子尋,你既為仙界魁首之一,責無旁貸,歲星又關乎神力,保天下福澤太平,這重任便托付於你了。”

黎拂雪心中預感不妙,果然,師尊視線沈沈落來頭頂。

“阿雪,你同為金丹一階,此行你也必須去。”

黎拂雪裂了:“我不要!”

殷歸鶴炸了:“我不要!”

黎拂雪瞪大了眼睛,卻見那臭小子比她還激動——

“徒兒才不想和她一塊兒,她就是個拖油瓶。 ”

“姓殷的你……”

冷玉竹剃了她眼,黎拂雪自知失禮,靈機一動,眨巴眨巴眼睛,頓時淚蒙蒙起來,直看得冷玉竹眉心直跳。

她的好師尊嘆了口氣,微帶怒意:“子尋你言重了,阿雪已無大礙,如何是拖油瓶?且青鸞神諭也寫明要金丹兩名,怎能抗旨?你怎能如此不懂事?”

殷歸鶴這才別扭地扒拉起衣袖,小媳婦一樣磨磨唧唧,瞄瞄冷玉竹,又瞅瞅她,支支吾吾,受了莫大委屈般,極其不情願。

“是徒兒錯了,師尊教訓得是。這,我,好吧……徒兒……”

黎拂雪遭不住了,鐺地一下打開雪尖槍,兔兒一樣蹦到兩人面前!

“我不同意!金丹真人不缺我一個!徒兒不想去,徒兒不想離開仙門,不想離開師尊。才不要殷歸鶴!徒兒只想和師尊在一起!”

她倒豆子一樣,劈裏啪啦語速飛快,毫不在意僵住的殷歸鶴。

冷玉竹在仙門活了上萬年,早已堪透人世,淡泊疏冷,卻偏偏對她百般縱容,菩薩心腸。

黎拂雪早年喪母,父親又貴為掌門,無暇照顧她,能陪伴她的,只有這麽一個師尊,叫她如何舍得離開冷玉竹身邊?

更何況,冷玉竹他帥啊,是那種高懸明月的風華絕代,放眼五界,天下無雙。

果然,只要她一撒嬌,冷玉竹態度就軟和下來:“阿雪,既然你不想去……”

“師尊!今日一役,足可見黎阿雪匱乏實戰經驗,與其讓她活在庇佑下,日益胡作非為,不如放還長空,勞其筋骨,不然何成大丈夫?”

殷歸鶴眉飛色舞,只差指點江山激揚文字,黎拂雪差點氣撅過去,死小子一直在挑釁她!到底為什麽要拆散她和師尊!

“我不要和他為伍!師尊,要麽他去,要麽我去!我才不想和他綁在一塊兒!”黎拂雪一揮手,鏡心劍便劃破空氣,在她周身游走。

殷歸鶴大叱:“放肆,師尊面前怎敢無禮?”

劍聲嗡嗡,冷玉竹神情無奈,黎拂雪這才恨恨收了劍,梗著脖子道:“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左右我都必然赴命,黎師姐不想去,何必找那麽多滑頭?”卻聽殷歸鶴一聲譏嘲,“你以為,我很想和你為伍嗎?”

“瞧瞧你這一身軟骨頭,今日若不是有上古神劍加持,你早死在眾目睽睽之下了,現如今竟然還想著偷懶,躲在師尊庇護傘下,我都替你感到不齒。”

她氣得發抖:“看我不慣,覺得丟臉,那你今日就別救我啊!讓我死在那裏算了,反正你就是這般討厭我,你呢?你也不過是個事兒媽,狗一樣愛拿耗子!”

冷玉竹被他們吵得頭痛,退避三舍,自顧自嘆息。

殷歸鶴一怔,黎拂雪還沒打算放過他,一個勁地繼續刺激:“本大小姐才不需要你這條狗!也用不著你操心,凡人果然就是凡人,我和你根本說不清楚!”

說完,她才猛然發現,自己言重了。

殷歸鶴乃凡人飛升成仙,因著身世受盡欺辱,那就是他心頭刺,他們二人自幼一塊長大,她又如何不知這點。

可作為最親近的人,她卻說出這般話來,這枚刺倏然化作最利的劍,狠狠剜下他心頭肉。

殷歸鶴瞬間紅了眼。

黎拂雪此時才後悔莫及,又奈何自尊心作祟,竟然就是這樣呆呆望著,句話也再說不出。

冷玉竹捂臉長嘆,正要解圍,殷歸鶴卻握緊雪尖槍,主動上前,對他躬身一拜,言辭激烈。

“徒兒定將不忘師尊所托,將銀天星軌找回,至於黎師姐安危,不經風雨,何以破境!師尊更不必擔心,徒兒定將嚴陣看守,此次歷練若無所獲,誓不必還。”

少年郎雖眼尾挑紅,但薄怒之下的容色,卻更顯堅定鄭重,大有一番踏破山缺之氣概,冷玉竹又有什麽好拒絕的?

“那便翌日啟程。”

紅色身影如夭夭紅梅,少年再度打了個長躬,隨即大踏步轉身離殿。

黎拂雪又如何不知這是他刻意報覆!氣急又自知理虧,又滿是愧疚,竟然忍了這口氣,甚至別扭地囁嚅嘴唇,上前幾步,想同殷歸鶴彌補幾句。

少年卻是目不斜視,帶過一陣冷風,徑自從她面前擦過。

叮叮當當的水晶簾拂起又落下,那抹綺麗的身影再無蹤跡,黎拂雪訕訕地停留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最後一天陪著為師了,阿雪別露出這種表情嘛。”冷玉竹輕輕走到她身邊。

黎拂雪一見師尊,更是委屈上心頭,得罪了竹馬又失了師尊,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已經很害怕失去了……

她咬著嘴唇憋住淚意,千奇百怪的情緒在肺腑中攪動,好半天就只能憋出一個“嗯”字。

冷玉竹擡眼,水晶簾還在輕輕晃動,就像少女搖擺不定的心,他這個過來人又如何不知。

但他只是繃緊了唇線,到底是一句勸解話也沒說,由著他二人不歡而散去了。

次日,巨大的樓船在仙門洞府前,槳櫓排開,如鳥之雙翼,不斷扇動著,這便是豪華版的飛舟。送行、搭訕巴結之人絡繹不絕。

“早啊,黎師姐怎麽也來了?”

“黎師姐,怎麽沒睡好?小的有一瓶補氣膏……”

她頂著眼下青黑,心中苦笑,以為她想來嗎?

一雙眼恨恨搜尋那罪魁禍首。

姓殷的,不在樓頭,也不在船尾,哪兒去了?

“小師弟的房間在那兒。”少年聲如黃鸝,在這熙攘嘈雜中分外突出。

黎拂雪終於定位少年,好啊,殷歸鶴正快活地綻放笑容,給人當引路狗。

她走得快了點,直到臨近船舷,才故意放緩腳步,輕輕咳了一聲,然而殷歸鶴跟沒聽見一樣,丟給她一個無情後腦勺。

黎拂雪吃了癟,火冒三丈:“餵,我住哪兒?!”

幾個老實的弟子立刻打著哈哈上前:“在那兒,黎師姐……”

“滾滾滾,沒問你們!”黎拂雪伸手就要抓那鮮紅道袍,殷歸鶴肩頭一動,悄然躲開。

“你!”黎拂雪跺腳,想罵人,殷歸鶴卻好巧不巧回頭,那雙圓溜溜杏眼和她打了個正著。

他一聲冷笑。

陽光下,他面龐白膩如雪,正攏手而立,寬大袖袍曳地,紅艷艷衣裳同銀項圈交相輝映,閃爍燦爛的金光,暖洋洋帶著太陽香,只是他面上神情過於冷淡,嘴角的弧度也像鋒利的鉤子,紮得人生疼。

黎拂雪抿起唇角,氣惱地回瞪他,表情在日光下自是說不出的靈動。

殷歸鶴睫羽顫抖,隨即收回視線,如同陌生人般淡道:“你的房間,在那裏。”

黎拂雪昂首看去,但他只留下個紅色背影,等也不等她,她不得不快步跟上。

想了想又覺自己確實過分了,黎拂雪軟下心,不由主動道:“殷子尋,看在同一個師尊的份上,雖然昨日是我……”

殷歸鶴拉住一過往弟子:“你方才不是說郝師弟找不見鑰匙嗎?我現在就去找他。”

弟子困惑,殷歸鶴歉然卻決絕:“勞煩你帶黎師姐一程,殷某告辭。”

黎拂雪哪裏反應得過來,剛想給人叫住,只見他瑩白發帶飄飄,消失得比她張嘴還快。

徒留弟子與她面面相覷。

“黎師姐,這邊走。”

她這才後知後覺,怒火中燒起來。

*

“該死的殷歸鶴,你就是故意不想理我!本小姐才不願意低三下四……”

回到房中,對著被子就是一頓痛打,也難解她次次碰壁的心頭之恨。

這份怒火拖到夜幕降臨才得以發洩——

妖怪竟然奇襲,打了眾人個猝不及防。黎拂雪手起劍落,可謂是大開殺戒。

待她冷靜下來,回望船板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才覺察異樣。

“妖族不是一直與仙族盟友關系嗎?怎生得主動攻擊我等?”

立在她身邊的,是她剛結交沒多久的少女慕長歌,築基一階。

慕長歌:“料想與星軌碎片有關,看樣子,今夜又得加強陣法,以免午夜入夢時分遭其偷襲。”

黎拂雪剛想稱是,下一秒,一只大狐妖被重重錘入她房中,門板破裂,就連她的床榻都嘎嘣一下斷成兩截。

“小雪,槍法第三式,擒!”

紅影矯捷,長槍快成淩厲一線,這一聲斷喝下,又是轟隆一道巨響,黎拂雪傻站在原地,親眼見證,她的梳妝臺,她的小圓桌,她的珠寶衣裳,是如何缺胳膊斷腿,滿地亂爬的。

骨碌碌,斷掉的翡翠珠子滾落她腳邊,她剛肉疼地想撿起,但見華麗白芒飛濺,流矢一般擦過她指尖,哢嚓一聲脆響,翡翠珠子在她手下碎成了渣渣。

黎拂雪閉上眼不忍直視,氣息紊亂,拳頭發抖——這可是師,尊,給,她,買的!

殷歸鶴正揪住那狐妖後頸皮,意氣風發笑彎了眼,待要嚴懲,頭上突然一涼,只聽“咚”的一聲,給他砸得眼冒金星。

“嗷”的一聲痛叫,少年一蹦三尺高,怒沖沖轉頭鎖定歹徒。

歹徒黎拂雪同樣慍氣勃發,她發髻盡散,雙眉戟張,手中銀梳寒光閃閃,劍拔弩張間,那兇器帶著滔天怒火沖他再度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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