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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反咬 馬後炮,還是師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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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反咬 馬後炮,還是師尊好

銀梳在空中飛轉,殷歸鶴一手提著狐妖後頸皮,一手凝指一屈,輕松彈開她暗器。

他艷紅袖袍鼓動,說不盡的寫意風流,看過來的目光更是桀驁放肆。

“黎師姐,連妖怪都打不準嗎?也是,這裏用不著你瞎操心。”殷歸鶴嗤笑道,目中無人的態度更是激怒了黎拂雪。

“我他媽打的就是你!”黎拂雪提劍直上,氣場大開。

殷歸鶴閃身避過,將狐妖一甩,狐貍嚶嚶哭叫,黎拂雪不得不掣肘收劍,避開那大團狐貍。

“那你打得贏我嗎?”

少年疾如雷電,聲音如影隨形,任她如何環視搜尋,都無法捕風捉影。

身後突然一熱,裹挾好聞的冷梅香氣,她來不及反應,手中劍就被打落在地。

這是一個暧昧的姿勢,在這電光火石一瞬間,她幾乎是被他圈在了懷中,他遒勁有力的胯,險些頂在她後腰,緊繃的肌肉堪堪擦過她腰臀,那獨特的少年氣息,潮潤潤侵襲她肩頸。

黎拂雪渾身如過電,一個彈跳拉開距離,鏡心發出一聲悲鳴,竟是不小心被她狠狠踩在了腳下。

殷歸鶴哈哈大笑起來,跳將到她面前,兩顆小虎牙耀武揚威隱現:“太菜了,輸得連劍都丟了,黎師姐,可別怪我沒讓著你,我們凡人資質駑鈍,所以是你自己沒本事。”

“殷歸鶴,你就是故意的!你得賠我!”黎拂雪惱羞成怒之下,竟忽視了他的夾槍帶棒,答非所問。

她心裏只有師尊,只有翡翠了。

“什麽?”殷歸鶴詫異。

“其一,這是我的房間,其二,你把我的一切都毀了!你就是挑準了我房間,蓄意報覆我對不對!”她指向地上碎片,手指都在顫抖,“好,你做得很好!可你知不知道,那是師尊送我的生辰禮物?”

妖血遍地,綾羅綢緞都烏糟糟一團,跟破抹布無甚區別,狼藉遍地,若不仔細找,根本無法發現那碎成渣渣的翡翠,反顯得場面愈發慘不忍睹。

她情緒激動,全然不願聽他解釋,句句不離師尊,言辭激烈,如同狂浪拍岸。

殷歸鶴臉色也一點一點黯淡下去,想開口辯解,卻一次又一次地被她打斷。

“把你的房間給我!”最後,黎拂雪一錘定音,一寸寸逼近他,近乎威脅。

她明明比他矮了一個頭,看人都要揚起腦袋,可在那樣盛怒的註視下,殷歸鶴竟然向後退了幾步。

他視線不自覺閃躲,只好別扭地將頭撇過去:“誰有那個心情針對你?少自作多情了好嗎?是我讓著你,給就給,誰怕誰!”

他被她逼退至門口,一個不察,踩在了那一灘翡翠碎渣上,嘎吱嘎吱,黎拂雪眼中又是一痛。

她想起自己被迫和這冤家綁在一起,背井離鄉,再也看不見師尊,又想起幾經他欺辱,還失了最心愛的翡翠,鼻頭忽然一酸,禁不住抽噎出聲。

殷歸鶴慌張縱躍,跳離那一地碎翡翠,赫然間,兩個大黑腳印映在碧綠翡翠上,簡直就是慘上加慘,黎拂雪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感受到少年探詢的目光,她只覺羞恥,奮力憋住呼吸,不讓眼淚落下,偏偏掉得更多了,幾經丟臉下,眼淚更加洶湧,如同大江東去,沖毀所有堤壩。

那淚痕晶瑩,直讓殷歸鶴不知所措,他眉宇中籠起覆雜的情緒,竟無言伸手,默默靠近她。

“阿雪,我……”

“滾開!都是因為你!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黎拂雪一把打開他的手,捂住脆弱,抹著眼淚逃離了破敗的房間。

他手上頓時紅了一片,這份疼好像延及他心底,殷歸鶴失魂落魄地站在殘渣前,親眼看見她被一群人簇擁著,四面八方關心著,擠擠挨挨,沒有一點他的位置。

他們眾星捧月般,帶著女孩兒消失在轉角。

“殷師兄,你和黎師姐大晚上的,這是怎麽了?”郝一鳴撓著腦袋,小心翼翼湊過來。

殷歸鶴抿唇,圓溜溜杏眼藏在黑暗中,狼狽地藏匿其中落寞。

“妖族為何來犯?”他沈吟片刻,卻是避而不答。

郝一鳴也收起八卦心思:“屍首上遍布可疑紅黑花紋,這紋路古怪蹊蹺,我等從未見過,一時查不出具體原因。”

狼牙月高懸天際,慘白的月光打落船板,照在妖怪屍體上,那鮮血的顏色更加猙獰可怖起來,殷歸鶴眼皮狂跳。

“魚形針指向可有著落?”

魚形針乃探查星軌的法器,從登船起,它便一直沒有反應。

“正對妖界。”

殷歸鶴臉色越發凝重:“終於有方向了。是星軌碎片,才一日功夫,想不到蔓延速度如此之快,妖界已遭歲星力量反噬了,我們得快馬加鞭,連夜趕路,恐妖界大亂。”

“那我來守這樓船吧,剛好我……”

殷歸鶴打斷道:“不用,今夜,我睡不著,我來吧。”

郝一鳴還想再說些什麽,殷歸鶴卻不欲多言,心事重重地馭輕功而去。

殷歸鶴的房間在樓船頂層,擁有著最廣闊的視角和最俏麗的風景。

那幾個狗腿子弟子,為了討好黎拂雪,特意將窗牖打開,好讓外頭溶溶月色走進房內,紓解她心頭沈郁。

黎拂雪坐在窗邊,才平覆好心情,餘光就察覺異樣,窗邊好似閃過了一道紅影。

她唯恐是妖族潛入,忙屏氣凝神,悄然出了房門,往船頂看去。

卻見一紅袍少年,高坐於她屋頂,身披月華,銀項圈發出清脆響動,煞是好聽。

他高高束起的馬尾在背後輕揚,精瘦的腰身在夜色下若隱若現,說不出的綺麗勾魂。

瑩白發帶也跟著搖曳,在風中孤零零,冷清清。

黎拂雪攏了攏衣襟,才覺深夜微涼。

她不自在地擰起眉頭,這臭小子,傻坐在屋頂上做什麽?

似乎為了解答她的疑惑,喑喑鳴啼,四下裏突然飛來幾只驚鳥,夾雜著夜晚寒風,跌跌撞撞,就要撞入她窗牖中,少年忙喚出幾片飛羽,悄無聲息地將它們趕走。

月光皎潔,樓船又恢覆一片平寧寂靜。

他就那樣孤守著,不知疲憊般,一次又一次趕走搗亂的生靈,看得黎拂雪險些忘卻了時間。

她頓覺不快。

“切,自作多情,馬後炮,有什麽用?還是師尊好。”

黎拂雪小聲譏諷,收起亂七八糟的心緒,貓兒一樣潛入夜色,決絕離去。

殷歸鶴耳尖微動,他眸光閃爍著,悄悄側過臉頰,用餘光留意聲音方向。

空蕩蕩的,只有涼涼的夜風打在他臉上。

他這才徹底轉過頭來,不死心地四下環望,這偌大閣臺前,哪裏有佳人身影?

殷歸鶴自嘲一笑,重新坐穩於屋頂,心緒難寧。

接下來的幾天,樓船疾速下行,仙界的靈域從一線變為一點,終於在今日,徹底消逝不見。

黎拂雪像是走投無路的小獸,越發焦躁起來,凝望天邊的時間越來越久,滿心滿眼的仙門和師尊。

這份煩躁不由遷怒到殷歸鶴身上,哪怕他二人碰面甚少,黎拂雪也抓緊所有機會,對他頤指氣使。

“餵,站住,你那房間什麽寒酸布置?床板硌得我幾天沒睡好覺!”

殷歸鶴涼涼剜了她眼,卻像個鋸了嘴的葫蘆,當真好脾氣地入了房中,給她好聲好氣鋪床。

她這一拳就像是打在棉花上,黎拂雪一腔怒火憋得更加難受。

“你床尾怎麽鋪的?重來!”

小床明明鋪得整潔幹凈,不見一絲褶皺,殷歸鶴握緊了拳頭,臉上紅暈都勝過了衣裳顏色。

黎拂雪揚眉,鏡心劍也助威般,圍在少女左右不住晃動,一副不服就幹的狀態。

殷歸鶴卻罕見地沒有持槍同她硬碰硬,當真垂下眸子,為她重新鋪就。

這回黎拂雪可就瞪大了眼睛,稀奇之下越發刁難了。

可殷歸鶴竟然就這樣,忍氣吞聲,心甘情願跟頭老黃牛一樣,任由她呼使。

若是真氣狠了,也只是背過身裝聾作啞,冷暴力她,再過個把時辰,又回過頭給她勤懇耕地。

黎拂雪覺得有趣,無形中竟然只想著和他鬥,哪裏還記得要去那樓船頂上,心心念念舊人故裏。

殷歸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舒了口氣,又攏拳於唇邊,不住輕咳。

眼尾水紅,咳得越來越烈,這一幕被郝一鳴看得清清楚楚。

饒是著涼如此,他也固執地跳上船頂,日日夜夜守在少女附近,吹徹夜風,暗殺了不知道多少妖怪。

妖界終於到了。

不同於仙界的飄飄卓絕,妖界荼蘼無度,各色各樣的花兒爭奇鬥艷,裝點得整個妖域都像是花街柳巷。

黎拂雪慨嘆這淫靡場景,慕長歌也嘖嘖稱奇。

青樓幾乎是百步內就有一家,數不清的妖小姐吃吃笑著,沒骨頭一樣倚靠門前,扭動萬種風情,沖她們勾動香帕。

“來嘛,小仙子,奴家這兒,什麽樣的花郎都有,來瞧瞧嘛。”

黎拂雪來了興致,這模樣果斷讓妖姬們大獻殷勤,幾個模樣甚俏的小郎君就被推了出來。

“小仙子,瞧瞧這精悍的腰身,摸一下都不要錢……”

一犬妖被女人們挑起衣衫,蜜色腰腹便大展春光,黎拂雪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地向那魔窟靠近。

後脖頸一涼,黎拂雪驚呼一聲,雙腳便離了地。

“黎師姐好興致,離了你的好好師尊,又想著不務正業了,是嗎?”

少年嗓音清泠泠的,聽上去卻好似充斥淡淡火氣。

黎拂雪翻掌劈來:“你管我!”

掌風所到處,猝然閃動璀璨綠光,她不得不停手。

卻見他攤開的掌心中,赫然躺著一串綠翡翠,通透如玉,甚至還有靈氣潺湲其中,日光下越顯晶瑩可愛。

黎拂雪被他輕輕放於地上,殷歸鶴霎時高昂頭顱,乜斜眼睛看她,甕聲甕氣。

“還不接過去麽?再不拿走,就是我的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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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錯字可以捉一下蟲,因為葉子有點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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