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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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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有些男人總是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自信,而這種自信往往集中表現在一點——瞧不起女人上,這種瞧不起並沒有什麽諸如階級、金錢、學歷、外貌等附加條件,只需一句話——“我可是男的”。

現做的拿鐵加了自釀桂花蜜,海城不宜種桂花,這段時間整個玻璃海都飄著清甜的桂花香。

小馬把咖啡放在沈灝霖桌子上,沈灝霖頭也不擡的說了句謝謝,便自顧自的盯著電腦看那堆鬼畫符似的公式了。

沈灝霖這段時間照常來玻璃海,不過對小馬的態度冷淡了很多,以前她做題做到一半會隨口跟他說兩句,說哪道題算不通了,或者說今天食堂有什麽好吃的,有時候會到吧臺來順兩塊餅幹,現在那些話都沒有了,小馬回到吧臺,把抹布拿起來擦了擦臺面,夏雨晴從廚房出來,往這邊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麽。

小馬知道沈灝霖為什麽突然對他這樣,他面對沈灝霖的心態很覆雜,一方面對方的學歷和智商令他可望而不可及,另一方面他自身良好的外形以及那些女顧客投向他的目光又讓他沾沾自喜,他自認為沈灝霖最吸引他的無非是一個女孩良好的身材和外貌,再加一點活潑可愛,因此他對於沈灝霖的冷淡並不是很擔心,不過就是小女生鬧脾氣,女人嘛,就喜歡在這些細枝末節毫無用處的事情上計較,被一些網紅三言兩句哄騙一下就天天高喊女權主義,做女人多好啊,幹嘛非要折騰得那麽累呢?

沈灝霖的研究方向夏雨晴也略知一二,兩人時常交流,大模型和算法現在進行的如火如荼,頗有要在紀念之類取代大部分基礎工作的意思,一年沒關註行業消息,夏雨晴看了看沈灝霖手頭的最新期刊,新技術的發展速度也讓她頗為震驚,不少同行在深夜的社交平臺上散發焦慮,前司也開始因為技術升級縮減人力繼續裁員,她不禁開始思考自己在這個節點選擇從軟件行業激流勇退或許也正好是個順應時勢的選擇。

“夏姐,你說該不會沒等我把書讀完,市場上就已經不需要我這個工作了吧?”沈灝霖被這些信號嚇得憂心忡忡。

“不知道,不過要是搞算法的都不需要的話,那大概也沒什麽工作能幹了,你看看我,到時候能幹什麽就幹什麽唄,比起一成不變,變化才是社會的主旋律,況且,先不說社會變不變,人生那麽長,我們也沒辦法保證我們自己就能對什麽都從一而終呀,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半夜被叫起來處理事故,那時候的我也沒想過來這裏開咖啡店啊”,夏雨晴微微一笑,“從前我總是期待明天,期待下個月、期待明年、期待以後,今年我馬上三十歲了才明白,生活是由每一個今天串聯而成的,我們現在呼吸的每一口空氣、看見的每一朵花、聽見的每一陣風、吃的每一頓飯,都是實實在在的生活。”

這段長篇大論一出口,夏雨晴也被自己嚇了一大跳,望著面前星星眼的沈灝霖,她算是明白為啥上了年紀的人都那麽愛感嘆人生了,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從北京輾轉到海城,這一趟大起大落的坎坷經歷下來,她的心態確實平穩了很多。

“不過我覺得你很幸運”,夏雨晴瞅了眼沈灝霖桌子上厚厚的演算紙,真摯地說。

沈灝霖面露疑惑,“別開玩笑了夏姐,我的人生跟這兩字不搭邊。”

“你很喜歡數學吧?”

沈灝霖點點頭,“是,我喜歡這種邏輯的東西,按照邏輯鏈一步步推出最終結果的瞬間很安心,在數學的世界裏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告訴你是為什麽,一切都是講規則的,這與更受情緒主導的人際關系幾乎大相徑庭,我小時候家庭環境很覆雜,又經歷過很大變故,但是學數學的時候我有很大的難題,能讓我暫時不去想生活中的煩惱,只聚焦在面前的這個問題上”,沈灝霖不好意思的的笑了一下,“矯情一點說,數學對我而言就是止痛藥,我很需要數學。”

“我很羨慕你”,夏雨晴看著沈灝霖聊起數學時的眼神,“你的目標和愛好很具體,可是實際上很多人終其一生都在做不喜歡的事情,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夏雨晴摸了摸她的頭,“所以,放手去做吧,上天已經給你分配了正確的劇本”。

周雲來了之後,玻璃海變得溫馨了許多,不知道是烤蛋糕是溢出來的甜味,還是她本人無比親和的原因,周雲的自媒體賬號仍在在運營,王清有時候會教她一些當下流行的拍攝剪輯技巧,帳號收益加上玻璃海的工資不多,不過都可以讓她自己支配,以前當全職太太時,她花的每一筆錢都要給丈夫過目。

周雲做甜品十分得心應手,每種甜品的配方她都牢記於心,為了迎合當下的“控糖”生活理念,她特意研發出了好幾款減糖版本甜品,又往造型上下功夫,很受年輕女孩的喜歡,甜品賣的越來越好,周雲那天越來越忙,可她的腳步卻越來越輕快,心也越來越踏實。

“周姐,你以前真是屈才了,你的配方這麽受歡迎,說不定過兩年都能自己開個甜品店了。”夏雨晴吃著剛做的千層吃美了。

周雲笑著點點頭,不好意思的轉頭繼續去看烤箱,夏雨晴看見她偷偷抹了把眼淚。

王春梅拒絕了夏雨晴讓她回老家的請求,她執意要留下來照顧夏雨晴,對夏雨晴的身體比自己還關心,甚至找王清帶她去隔壁大學聽了大學生心理健康講座。

勤勞是她們這一代人的底色,即便已經退休,王春梅仍然活得像陀螺,每天早晨六點準時起床,去菜市場,加入當地的老頭老太的戰場,買點新鮮蔬菜瓜果回來給夏雨晴做營養餐,地板一天拖三遍,幹凈的連根頭發絲的看不見,她依然像之前一樣,不由分說、大包大攬的照顧著夏雨晴的生活,不過,某天夏雨晴洗澡的時候發現,洗發水和沐浴露又換回了她喜歡的那個牌子。

程閾最近越來越粘夏雨晴。

夏雨晴剛推開門,還沒來得及開大燈,一個帶著涼意和淡淡木質香氣的身影就從身後壓了上來,那是她的同款香水,她從前壓力大的時候狂買了很多東西,香水和護膚品實在用不完,便打包送給了程閾,程閾好像很喜歡,每天都用。

程閾沒說話,只是順勢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裏,雙手環住她的腰,像是要把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

“怎麽了?”夏雨晴被他帶得往後退了半步,背部抵住微涼的玄關櫃,笑著拍了拍他環在腰間的手,“白天打視頻的時候不是還挺有精神的嗎?”

“累了。”程閾的聲音有些啞,悶在她的頸項間,濕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掃過她敏感的皮膚。

這種依賴感來得毫無預兆,卻又極其濃烈,從前冷靜自持的程教授,此刻像是一只終於尋到了歸巢的巨獸,收斂了所有鋒芒,只剩下滿身難以言說的眷戀。

夏雨晴轉過身,借著玄關昏暗的感應燈看他,程閾的眼睫垂著,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有些倦怠,又有些說不出的沈溺,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後頸,指尖探入他濃密的發根,“還沒去開會呢,現在就累成這樣?”

程閾沒答話,只是突然傾身,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消失,呼吸交織在一起。玄關處狹窄的空間裏,空氣開始變得粘稠,夏雨晴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正隔著單薄的長袖襯衫,一點點沁入她的腰間。

“下周要去三天。”程閾低聲呢喃,聲音沈在喉嚨裏,帶起一陣細微的共振。他微微偏頭,鼻尖蹭過她的臉頰,最後停在她的唇邊,若即若離,“夏雨晴,我還沒走,就開始想你了,怎麽辦啊”,他說這話時黏黏糊糊的,尾音上揚,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夏雨晴心軟的一塌糊塗,這種直白的依賴,比任何露骨的情話都更有殺傷力。

她主動勾住他的脖子,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滾動的喉結,具挑逗性的笑了笑,程閾的眼神暗了暗,原本環在腰間的手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提,讓她不得不踮起腳尖。

“那怎麽辦?”她微喘著,故意湊近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要不……把我打包帶走?可是我也很忙啊,程教授,怎麽辦啊”,她模仿者他剛才的語調。

程閾發出一聲短促而無奈的低笑,低頭銜住了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唇。

這個吻不似以往的溫和,他吻得很深,帶著一種近乎索取的侵略性,舌尖勾纏間,是還沒散去的橙子味和屬於他個人的清冷氣息,夏雨晴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只能緊緊抓著他的襯衫前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她唇上輾轉,模糊地呢喃著她的名字,一聲又一聲,像是在確認某種歸屬權。

良久,程閾才松開一點,卻依然不肯離去,鼻尖頂著她的,眼神裏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和克制的欲望。

“得去收拾行李了。”他說。

夏雨晴坐在床邊,看著程閾在衣櫃前忙碌,程閾每拿出一件衣服,都要詢問他的意見,而程閾只是點頭,目光始終鎖定在他彎腰、轉身、折疊的動作上。

夏雨晴的實現從他寬闊的背肌一路下滑到勁瘦的腰,再到結實的大腿。

“你在看什麽?”程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身材好,穿什麽都好看。”夏雨晴坐在床上身體後仰,目光赤裸的隔著襯衫掃視著他身體上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塊她都無比熟悉。

程閾沒說話,只是起身走到她面前,將她拉起來,把她困在衣櫃和他溫熱的胸膛之間,他低下頭,親吻她露在空氣中的後頸,那一塊皮膚因為他的觸碰瞬間激起了一層細小的栗粒。

他從後面解開她腦後的發圈,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他的虎口。他埋首在她的發間,深深吸了一口氣,那種依賴讓夏雨晴心顫。

“早點回來。”夏雨晴轉過身,回抱著他,臉頰貼在他的心臟處,聽著那裏有力而紊亂的跳動。

“嗯。”程閾吻了吻她的發旋,“講座結束那天,我不參加晚宴,直接趕最晚的一班高鐵回來。”

夜色漸深,海浪聲依舊沈穩,在這間不大的臥室裏,燈光被調得很暗,暖黃色的光影勾勒出兩人交疊的身影,沒有宏大的誓言,只有這種粘稠得化不開的日常,在每一個呼吸的瞬間,拉扯出最極致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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