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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是她的天空 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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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是她的天空 新的生活

天還沒亮, 風帶著徹骨的寒意?。

溫玖睜開?眼睛,山洞外,天色還是沈沈的暗藍色。

只有東邊天際線上, 有一道極淡的白。

她坐起身,動作很輕。

肩膀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只是偶爾動得急了還會隱隱作痛。

系統用光了所有積分和獎勵, 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這十天裏, 那個聲音再?也沒有響起過, 安靜得像是從來不曾存在。

溫玖知?道, 系統陷入了沈睡。

並未留下只字片語,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蘇醒的時候。

張嶼靠在山洞口的石壁上。

聽?到動靜, 睜開?了眼。

他?看?向溫玖, 眼中帶著詢問。

溫玖站起來,整理了下衣服, 沈默了下。

“我想去看?看?。”

去看?什麽,她沒有說。

張嶼也沒有問。

兩人牽著馬, 摸著黑往森林外走。

招財很乖,蹄子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在寂靜的樹林裏格外清晰。

張嶼在前?面帶路, 走得很慢,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灰白色的光從樹冠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子。

空氣裏有草木和露水的氣味,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嘈雜聲。

溫玖速度降了下來。

她知?道,再?走不遠,就到了出口。

“今天沒有人守著。”

張嶼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低聲道。

看?來,埋伏的那些?人,是真撤了。

溫玖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兩人走出森林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營地那邊傳來號角聲,低沈悠長,一聲接著一聲,是拔營啟程的信號。

白色的帳篷正在被?拆卸,一隊隊侍衛和太監來回奔忙,把?東西往馬車上裝。

八旗的旗幟在風裏獵獵作響,蒙古各部的騎兵已經?開?始整隊。

馬匹打著響鼻,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裏很快消散。

溫玖沒有靠近。

她找了一個地勢稍高的地方。

這裏有幾塊大石頭,石縫裏長著已經?枯黃的野草。

她站在石頭後面,遠遠地看?著營地的方向。

張嶼把?兩匹馬拴在稍遠一些?的樹後,然後站在溫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安靜地守著。

從這個距離看?過去,人的臉是看?不太清的。

但溫玖還是一眼,便?看?到了胤禛、胤祉和胤祺。

胤禛的臉色很難看?,眼下有青黑,像是好幾夜沒有睡好。

他?站在那裏,腰背挺得筆直,嘴唇抿成一條線。

旁邊的胤祉時不時看?他?一眼,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胤祺騎在馬上,難得沒有笑模樣,手裏攥著韁繩,指節都泛了白。

以前?三人很少湊到一起,這次,反倒有種一夥人的感覺。

溫玖看?著他?們,嘴角彎了彎。

不是那種強撐出來的笑容。

是真真切切的、帶著一點暖意?的笑。

還是有人關心她的。

這個認知?讓她的胸口湧上一股熱流,沖散了這些?天積壓起來的寒意?。

她想起胤禛冷著臉給她送點心;

想起胤祺笑嘻嘻地湊過來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想起胤祉偶爾露出的溫和笑意?。

這些?畫面,像是碎片一樣在腦海裏閃過,每一片,都染上了暖意?。

號角又響了一聲。

大隊人馬開?始移動了。

最前?面是開?路的八旗騎兵,馬蹄踏在枯黃的草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然後是康熙的禦輦,黃色的華蓋在人群裏格外醒目。

後面跟著皇子公?主、妃嬪、宗親、官員,浩浩蕩蕩。

像一條長龍,在草原上緩緩移動。

溫玖的目光追著那頂黃色的華蓋看?了一會兒。

康熙就坐在裏面。

她想起了曾經?和康熙相處的日子。

說起來,自從長大了些?,與康熙的相處,都少了兩分親密。

她不知?道,為何康熙會這般果斷地宣布她的死訊。

也不知?道康熙如今是什麽心情。

更不知?道康熙有沒有派人找過她。

應該找過的吧。

只是她藏得太深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想找她的。

可能不是吧……

溫玖看?著禦輦越來越遠,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停頓片刻,她轉過身。

“走吧。”

張嶼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麽。

溫玖已經?邁步,頭都不回一眼。

她的背影很瘦,這些?天更是又瘦了一圈,看?著原本貼身的衣服,都有些?空蕩蕩的。

腳步卻很穩。

風把溫玖的頭發吹起來,幾縷碎發飄在耳邊。

張嶼跟上她,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

禦輦還在移動,黃色的華蓋在人群裏時隱時現。

他?瞇了瞇眼,距離太遠了,什麽都看不清。

*

禦輦裏,康熙忽然擡起了手。

“停一下。”

梁九功立刻掀開車簾,對外面喊了一聲。

整個隊伍緩緩停了下來,前?後傳來馬匹的嘶鳴和人們疑惑的低聲交談。

“萬歲爺?”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看?著康熙。

康熙沒有回答。

他?掀開?車窗的簾子,回頭往後看?去。

草原廣闊,天地蒼茫。

遠處是連綿的群山,近處是枯黃的草場,風吹過去,草浪一層一層地湧向遠方。

營地已經?被?甩在了身後,只剩下一些?還沒來得及拆完的帳篷架子。

以及幾處還在冒煙的篝火堆。

什麽都沒有。

康熙的目光在遠處停留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剛才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看?著他?。

不是那種被?敵人盯上的寒意?,而?是一種很輕的、像是羽毛拂過的觸感。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站在遠處的石頭上,正往這邊望。

那個身影很瘦,很是狼狽。

像是溫玖。

可等康熙凝神去看?,那裏什麽都沒有了。

只有幾塊灰白色的石頭,和石頭縫裏枯黃的野草,在風裏輕輕搖晃。

“萬歲爺?”

梁九功又喚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可是有什麽不妥?”

康熙放下了車簾。

“無?事。”

他?頓了頓,又道,“繼續走吧。”

梁九功應了一聲,對外面吩咐了一句。

隊伍重新開?始移動,車輪碾過枯草,發出細碎的聲響。

康熙靠回座椅上,閉了閉眼。

是錯覺吧。

溫玖已經?死了。

他?親自下的令。

這些?天,侍衛們幾乎把?方圓幾十裏的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

只找到幾攤血跡,和一件破爛得不成樣子的外衣。

那件衣服是溫玖失蹤那天穿的。

上面沾滿了血和泥土,還有野獸撕咬的痕跡。

還有幾支破碎的箭。

康熙睜開?眼,目光落在手邊一個紫檀木匣子上。

匣子沒有上鎖,他?伸手打開?,裏面躺著一支斷成好幾截的箭。

箭頭已經?發黑,上面沾著的血也變成了暗褐色。

他?私下找太醫看?過。

有毒。

上面塗的,是一種草原上獵人用來獵殺大型野獸的毒藥。

毒性猛烈,中者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就算當時沒死,毒入血液,也撐不過三天。

康熙把?匣子合上,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上摩挲了兩下。

除了明面上把?大部分侍衛都派了出去尋找。

暗地裏,他?還動用了粘桿處的人。

那些?人都是他?親手調教出來的,追蹤尋跡的本事比尋常侍衛強得多?。

但他?們帶回來的消息也是一樣的。

找到了打鬥的痕跡,找到了血跡,找到了衣服碎片,找到了那支毒箭。

沒有找到屍體。

在這草原上,死了的人被?野獸拖走。

找不到屍體,也是常有的事。

康熙想起溫玖最後一次出現在他?視線裏的樣子。

她騎在招財身上,穿著那身便?利的騎裝,頭發梳成簡單的辮子。

臉上帶著一點躍躍欲試的興奮。

旁邊的藍煙還在忙忙碌碌地給溫玖遞東西,一會兒是鬥篷,一會兒是平安符。

平安符。

康熙的眼神暗了暗。

他?已經?讓人查過了。

那個平安符是德妃給溫玖的,說是特意?去寺廟求的。

但粘桿處的人在那個平安符的夾層裏找到了一些?東西——一種碾碎了的草藥粉末,氣味極淡,人聞不出來,對某些?野獸有很強的吸引力。

無?需細想,便?能猜出幾分。

康熙把?木匣子放回原處,又從底下抽出一沓紙。

那是粘桿處呈上來的密報,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是這次圍場布防的變動記錄。

有幾個人的名字被?圈了出來,旁邊用朱筆批了小字。

圍場的布防,被?人動了手腳。

原本劃給公?主阿哥們的安全獵區,旗幟的顏色被?人偷偷換過。

溫玖去的那片區域,是猛獸出沒的危險區域。

換旗的人已經?找到了。

是個在圍場幹了十幾年的老侍衛。

審問時一句話沒說,就咬舌自盡了。

查他?的底細,查到了一個內務府的管事。

再?往下查,線索就斷了。

管事在溫玖出事的前?一天,失足落水死了。

康熙翻到第?二頁。

這上面記錄的是那天追殺溫玖的黑衣人。

粘桿處的人在森林裏找到了幾具屍體,都穿著黑色勁裝,蒙著面。

查驗屍首的時候發現,這些?人都是生面孔,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但其中一個的右手虎口有厚繭,是長期拉弓留下的。

還有一個的耳後有一道舊疤,像是被?什麽利器劃過。

根據這些?特征,粘桿處順藤摸瓜,查到了這些?人的來歷。

是太子胤礽手下的人。

準確地說,是太子乳母的丈夫、內務府總管淩普暗中豢養的一批死士。

康熙看?著那幾行字,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淩普。

這個人他?知?道,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在內務府管著一些?雜務。

要不是這次查到他?的頭上,康熙甚至想不起這個人長什麽樣。

但就是這麽個小人物,竟然能調動太子的死士,去追殺一個公?主。

康熙不相信這是淩普自己的主意?。

他?翻到第?三頁。

這一頁記錄的東西更雜。

有德妃身邊宮女的行蹤,有平安符從寺廟到德妃手裏,再?到溫玖腰間的完整路徑。

還有一些?人證的口供,零零碎碎的,拼湊出一個讓人心寒又簡單的事實。

德妃想要溫玖的命。

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預謀。

康熙把?密報放下,閉上眼睛。

他?不明白。

溫玖是德妃的親生女兒,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這些?年德妃對溫玖的態度,他?看?在眼裏。

不能說多?親近,但也絕不算冷淡。

該給的都給了,該做的都做了,面子上挑不出什麽錯處。

康熙一直以為,德妃對溫玖,是那種淡淡的、不濃不烈的母女情分。

皇家嘛,很多?母子之間都是這樣的,不算稀奇。

但他?沒想到,這層淡薄的情分底下,藏著的是殺心。

為什麽?

康熙想不出來。

他?的後宮妃嬪,他?自認還是了解幾分的。

德妃是個聰明人,做事有分寸,從不越界。

她在宮裏熬了這麽多?年,從一個低位的貴人一步步爬到妃位,靠的就是這份聰明和分寸。

她不應該做出這種事。

但德妃就是做了。

康熙睜開?眼,把?密報重新塞回匣子底下。

他?不只查了德妃和太子,還查了其他?人。

惠妃、宜妃、榮妃,甚至幾個低位分的貴人,他?都讓人順帶摸了一遍。

結果發現,動過手腳的不止一方。

溫玖手裏的那份地圖,是內務府統一印制分發給各位皇子公?主的。

但溫玖拿到的那一份,被?人悄悄替換過。

上面標註的安全區域和危險區域,和實際的有不少出入。

替換地圖的人已經?查出來了,是內務府的一個筆帖式。

審問的時候,他?供出是受了一個太監的指使?。

再?查那個太監,發現他?是延禧宮的人。

惠妃。

康熙當時看?著這個結果,沈默了很久。

惠妃和溫玖能有什麽仇?

一個是後宮裏的妃子,一個是公?主。

惠妃犯不著對溫玖下手。

除非,她的目標不是溫玖。

康熙讓人繼續往下查。

果然,惠妃真正想害的不是溫玖,是德妃。

她在發現德妃的小動作後,順水推舟,並嫁禍給德妃。

一石二鳥。

惠妃算得倒是精明。

康熙冷笑了一聲。

還有宜妃和榮妃。

她們倒是沒有直接對溫玖下手。

但都在圍場,布置了些?東西。

她們不在乎溫玖是死是活,只是想把?德妃拉下來。

康熙把?那沓密報壓在匣子最底下,像是要把?這些?骯臟事都壓在看?不見的地方。

他?想起系統。

溫玖失蹤的那天晚上,他?幾乎一夜沒睡,一直在等系統的聲音。

之前?幾次,溫玖遇到生命危險,系統都會發布救人任務。

但這一次,他?等了整整一夜,系統沒有任何動靜。

第?二天,還是沒有。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等了半個月。

系統始終安靜著,像是死了一樣。

康熙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是系統判定溫玖已經?死了,所以不需要再?發布任務?

還是系統出了什麽故障?

他?想不出來。

康熙唯一能確定的是,溫玖兇多?吉少。

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被?追殺,中了毒箭。

身邊還只有個張嶼侍衛護著。

在那種情況下,能活下來的可能性太小了。

康熙在草原上多?待了五天,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

但那片森林太大了,山連著山,溝壑縱橫,再?加上有野獸出沒,很多?痕跡都被?破壞了。

最後,他?不得不下令收隊。

國事為重,他?不能在草原上無?限期地耗下去。

蒙古各部的王公?都在看?著,他?不能因為一個公?主的失蹤就亂了方寸。

康熙只能宣布溫玖的死訊。

以公?主之禮,發喪。

棺槨是空的,裏面只放了幾件溫玖穿過的衣裳。

送葬的隊伍從草原一路回到京城,沿途的百姓跪在路邊。

看?著那口空棺材從面前?經?過,嘴裏念著“公?主千歲”。

康熙坐在禦輦裏,想起這些?,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系統不在了。

溫玖也不在了。

但系統發布過的任務還在。

康熙記得很清楚,任務還沒完成。

他?不知?道這時間到了,若是任務沒完成,懲罰是否會繼續出現?

康熙不知?道。

他?只能等。

禦輦搖晃了一下,車輪碾過一塊石頭。

康熙扶住座椅的扶手,穩住了身體。

車窗外傳來馬蹄聲和人們的交談聲,還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響。

隊伍在草原上緩緩前?行,把?圍場一點一點,甩在身後。

康熙沒有回頭。

回宮的路走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康熙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來看?粘桿處新送來的密報。

關於溫玖的案子,他?讓人繼續查,一條線索都不許放過。

但除了之前?已經?查出來的那些?,再?沒有新的進展。

康熙有時候會想,如果那天他?沒有同意?溫玖去參加行獵。

如果他?把?溫玖留在自己身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沒有如果。

事情已經?發生了。

禦駕回到京城的那天,天氣陰沈沈的。

城門大開?,留守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康熙坐在禦輦裏,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威嚴和疲憊,接受臣子們的朝拜。

一切如常。

除了隊伍裏少了一個人。

溫玖的“靈柩”被?送回了永和宮。

德妃穿著一身素服,跪在宮門口迎接。

她的眼睛紅腫著,臉上的妝容也哭花了,看?起來悲痛欲絕。

康熙看?著德妃,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息。

德妃感覺到那道視線,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悲痛的樣子。

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輕輕顫抖著。

康熙收回目光,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當天晚上,康熙翻了永和宮的牌子。

這是他?回宮後第?一次召幸妃嬪,選的是德妃。

宮裏的人都在說,萬歲爺這是心疼德妃娘娘喪女之痛,特意?來安慰的。

也有人說,溫玖公?主沒了,萬歲爺也難受著呢,兩人抱團取暖。

總之,在溫玖死亡這個消息下,宮裏傳播的消息,似乎都帶了點溫度。

德妃臉上卻不帶喜色。

只是如常地吩咐人收拾妥當,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裳,頭發也只是簡單地挽了個髻,沒有戴什麽首飾。

她跪在地上迎接,眼眶還是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

康熙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殿門關上的一瞬間,康熙臉上的那點溫和就消失了。

“德妃。”

康熙叫了一聲。

德妃擡起頭,對上康熙的目光。

“平安符。”康熙說了三個字。

德妃神色微變,片刻,輕笑一聲。

“果然,你都知?道了。”

“為什麽?”康熙問。

德妃跪在地上,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柔弱。

殿裏安靜得只剩下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窗外有風聲穿過,吹得窗紙輕輕作響。

遠處傳來太監們巡邏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很有規律。

過了許久,德妃才開?口。

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她……不該存在。”

康熙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德妃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話開?始往外湧。

聲音還是那麽輕,但語速越來越快,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情緒。

“她是臣妾生的,臣妾懷了她十個月,可她,不是我的女兒。”

“她是災星!就不該活著。”

德妃擡起頭,臉上的淚是真的,眼睛裏的恨也是真的。

“什麽美人娘親,那就是個怪物!”

德妃的聲音哽咽了,但眼睛裏的恨意?沒有減少半分。

說著,德妃看?了眼在為溫玖難受的康熙,眼神中閃過兩分嘲諷。

“皇上,你應該高興才是。”

她做的,又何嘗不是康熙心中所想?

德妃是個聰明人,察言觀色別提多?強。

尤其是對康熙,對其偶爾看?向溫玖的目光,她都能察覺出其中的不對。

如今在這質問她?

真是可笑!

“你瘋了。”

康熙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德妃低著頭,肩膀不停地顫抖。

“臣妾是瘋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臣妾早就瘋了。”

康熙站起來,沒有再?看?她一眼。

“從今天起,你待在永和宮裏,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一步。”

夜風灌進來,吹得殿裏的燭火劇烈搖晃。

德妃跪坐在地上,看?著康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近乎崩潰的哭聲。

但沒有人聽?見。

康熙走出永和宮,擡頭看?了一眼夜空。

京城的天空和草原上的不一樣。

這裏的星星,稀稀落落的幾顆,被?宮墻和殿宇的輪廓切割成碎片。

“萬歲爺,夜裏風大,該回了。”

梁九功舉著燈籠,小心翼翼地提醒。

康熙收回目光。

“走吧。”

而?在千裏之外的草原邊緣。

一個不起眼的小鎮上,多?了一戶人家。

男主人姓張,是個沈默寡言的年輕人,長相端正,做事利落。

女主人姓溫,年紀不大,身體不太好,總是裹著一件厚厚的鬥篷,不大出門。

鄰居們偶爾會看?見他?們一起出門。

男的走在前?面,腳步放得很慢。

女的跟在後面,時不時擡頭看?看?天,看?看?遠處的山。

兩個人之間話不多?,但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

有人說,這是一對私奔出來的小夫妻。

也有人說,是哪個大戶人家的旁支,犯了事逃到這裏來的。

但沒有人去深究。

這世道,誰還沒有點不想讓人知?道的過往呢。

溫玖站在院子裏,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在暮色裏變成一片深藍。

風從草原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枯草和泥土的氣味。

張嶼從屋裏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碗熱好的羊奶。

“進去吧,外面冷。”

溫玖接過碗,捧在手心裏。

羊奶的溫度透過碗壁傳到掌心,暖融融的。

她低頭喝了一口,奶味濃郁,帶點鹹。

和那天在草原上喝到的一樣。

溫玖擡起頭,對張嶼笑了一下。

“張嶼。”

“嗯?”

“等開?春了,我們去更北邊看?看?吧。聽?說那裏有一片很大的湖,冬天會結很厚的冰,人可以在上面走。”

張嶼看?著她,目光裏有一點很淡的笑意?。

“好。”

風繼續吹著,把?院子裏的枯草吹得沙沙作響。

遠處,最後一抹晚霞沈進了山的另一邊,天空從深藍變成墨藍。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了起來。

不是宮裏的天空。

是她的天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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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這本書,確實斷更了很久,原因很多,但中間確實寫不下去,可能是設定問題吧,總覺得女主成了工具人,還是個沒什麽隱私的工具人,所以才寫了這個結局,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溫玖一直都歡喜著的。

謝謝大家的支持,後續暫時不打算繼續寫清穿了,會試試其他題材。

嗯,後面看情況可能會有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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