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經常和玖兒通信？ 對於我朝，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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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經常和玖兒通信？ 對於我朝，是福是禍
溫玖收到了張嶼托陳商人輾轉送來的一只小木匣。
匣子裏面沒有書信, 只有幾塊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深黑色質地堅硬的塊狀物。
還有一小包細沙一樣的種子。
溫玖拿起那黑色塊狀物，入手很有分量感, 有一股濃郁特別的焦油味。
她仔細辨認，又在南洋手劄上的圖譜對?照，心怦怦直跳。
這好像是某種南洋特有的樹脂化石。
手劄上模糊提到過, 這東西燃燒的時候火很猛, 還能燒很久。
而那包種子旁邊附著一張很小的紙條, 上面是張嶼字跡。
“耐鹽堿, 濱水可生。”
張嶼沒有多說什麽，但溫玖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在告訴她，南方?航路的困境。
張嶼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支持, 也為她指出了或許能適應北方?環境的植物。
溫玖握緊那塊很有分量的黑色石頭, 看向南方?。
神色有些覆雜。
許久，心下一嘆。
將這塊樹脂化石小心收好, 拿著那包耐鹽堿的種子。
再次走向後院那片經常失敗的花圃。
這一次，溫玖命人取來沿海地區進貢帶著鹹腥氣的沙土。
混合著普通園土, 開辟了一小塊新的試驗田。
親手把那些細小的種子播撒下去。
溫玖希望這次的辦法有用，要不然她真要放棄了。
都?多少?次了。
前些次種植南洋的種子十分認真細心, 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明明之前培育變異花一次就成功了, 還沒有那麽用心。
“公?主，這次一定能成功的。”藍煙在旁邊看著溫玖認真道。
“唉……希望吧。”
溫玖嘆了一口氣, 說出的話?帶著不符合她年紀的疲憊。
臘月二十三，小年的喜慶氣氛開始在紫禁城彌漫。
溫玖的住所卻特別安靜。
她正俯身在書桌前，小心地用珠針撥弄著那幾株南洋植物的葉片。
這些從呂宋帶來的耐鹽堿植物，已經在暖閣裏精心照顧了很久。
卻依舊半死?不活，葉片邊緣是屬於植物不健康的枯黃。
“公?主, 先?吃些茶點吧。”
藍煙端著食盒進門，發現溫玖還保持著她離開前的那個姿勢，忍不住出聲勸道。
“這都?盯了一早上了，小心傷了眼睛。”
溫玖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眼睛還停留在蔫黃的植物上面。
“這些種子是張大人特意?從廈門送過來的要若是種不活，那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
溫玖輕碰卷曲的葉子。
要是能在北方?培育成功，未來也許能在濱海鹽堿地推廣。
到時候沿海百姓也能多一份生計……
就在這個時候。
系統突然響了起來。
【開海關?任務——完成！】
【獲得抽獎機會一次！】
溫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珠針掉在地面上。
她快步走到窗戶前，一把推開窗戶。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細雪吹在她臉上，但是她好像感覺不到冷一樣。
完成了……廈門的貿易點終於穩定運行了？！
“公?主？”
藍煙被她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要關?上窗。
“小心著涼！”
溫玖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事，只是突然想到個新的辦法。”
轉身的時候，她已經冷靜了下來。
只有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內心的激動。
“你?去小廚房看看我?前天晾曬的香草收好沒有，要是幹了就收進琉璃罐裏面。”
支開藍煙後，溫玖馬上在心中默念。
‘抽獎！’
【正在抽獎……】
【恭喜獲得：蒸汽機車圖紙（1/5）】
蒸汽火車！
溫玖激動得不行，手碰到旁邊書架。
架子上面的香爐，被碰得輕輕搖晃。
溫玖沒有去扶正，迫不及待地拿出系統背包裏面的圖紙查看。
這是一幅精密的機械結構圖。
鍋爐的每個部?件都?畫得很清楚，從燃燒室到煙管。
從安全閥到壓力表，每一個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雖然只是整個蒸汽機的五分之一，但這確實是蒸汽火車最重要的鍋爐部?分。
要是能集齊全部?圖紙，就能造出真正的蒸汽機……
溫玖仿佛已經看見鐵軌上奔馳的火車，聽見汽笛長鳴。
眼神頓時更加火熱了。
這個時候，殿外傳來梁九功的聲音。
“溫玖公?主，皇上請您去一趟暖閣。”
溫玖整理好表情，關?好窗戶。
這才隨著梁九功到康熙所在的西暖閣，暖閣裏面炭火燒得很旺。
康熙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點在廈門的位置，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轉過身，眼睛在溫玖身上停留了一會。
“起來吧，剛才福建送來急報，廈門貿易點今年稅銀已經超過百萬兩。”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溫玖。
“你?當初堅持要研究那些海外的工藝，倒算是歪打正著了。”
溫玖垂頭，臉上也難得帶了些笑意?。
“兒臣不敢居功，全靠皇阿瑪英明神武，張大人和諸位大臣的努力。”
‘有了這筆實實在在的稅收，那些反對?開海的聲音肯定能消停點了，張嶼在廈門這段時間，應該沒少?費心……’
康熙滿意?地點頭，走到書桌前，指著上面幾件新奇的海外東西。
“這些都?是新到的，你?拿回去研究研究吧。”
“朕倒要看看，你?還能從這些海外的東西裏面學到什麽。”
說著，康熙的眼睛落在一個造型獨特的航海羅盤。
“聽說你?最近對?機械很感興趣？”
溫玖聽到康熙的詢問，頓時有些緊張，面上保持鎮定。
“兒臣只是覺得，這些海外的東西比較有意?思。”
“沒事，先?回去吧。”
康熙看著溫玖頓時有些緊張的樣子，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只是揮了揮手。
“是，兒臣告退。”
溫玖簡單行禮之後，就把那些東西都?裝了起來，期間康熙繼續看奏折。
溫玖動作間偷偷瞄了一眼康熙。
‘渣爹真是嚇人！突然問些讓人害怕的事情。’
‘不會是想阻止我?研究吧？！’
康熙擡頭看過去，溫玖連忙低下頭，快速收好東西離開了。
看著溫玖離開的身影，康熙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真是，這越長大，越是不粘人了。
回到自己?的住所，溫玖迫不及待拿出系統背包裏的圖紙。
她拿出紙筆，試圖把圖紙上的內容都?臨摹出來。
但很快便發現，很多結構超過她能理解的範圍。
這鍋爐的燃燒效率……說不定能用在大清的船只上……
“公?主，有張大人從廈門送來的書信。”
藍煙在門外輕聲稟報。
溫玖收起圖紙，開門接過信。
信紙上是張嶼寫?得挺拔工整的字跡。
詳細說了貿易點最近的情況，還附上了一張南洋植物的詳細圖鑒。
在信的末尾，張嶼特意?寫?了一段話?。
“聽說公?主最近在制作新藥，最近得了南洋止血草若幹，已經隨信一起送，前天舊傷覆發，得公?主之前所贈的藥油，得以緩解，感激不盡。”
溫玖看著信紙上“感激不盡”四個字，抿了抿唇。
轉頭吩咐藍煙。
“去把新制的那批金瘡藥都?找出來，還有這張南洋止血草的用法說明，一起托人帶給張大人。”
等溫玖重新坐回書桌。
望著窗外紛飛的雪花，心裏已經有了新的計劃。
既然開海的路已經打通。
那麽接下來，她要用這些海外知識，為這個時代帶來真正的改變。
蒸汽機的圖紙雖然很難得，但在有了開海之後源源不斷的海外知識前提下。
總有一天，能解決這個難題。
黑夜降臨，紫禁城每個地方?陸續點起宮燈。
溫玖在燈下仔細翻看張嶼送來的南洋植物圖鑒，時不時在紙上記錄著什麽。
臘月二十四的早上，紫禁城被薄雪覆蓋。
溫玖早早就已經起身，正在書桌研究蒸汽機圖紙。
突然聽到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公?主，榮妃娘娘宮裏的李嬤嬤來了。”
藍煙輕聲稟報，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溫玖擡起頭，把圖紙收好。
“請她進來。”
李嬤嬤帶著兩個小太監，小太監捧著幾匹織錦走進來。
三人臉上都?帶著笑。
這笑容在溫玖看來太假了。
“給溫玖公?主請安，娘娘說年節將至，特意?讓奴婢送來這些織錦，要給公?主裁制新衣。”
溫玖看著那些過分華麗的布匹，其中一匹正紅色的布匹上的金繡紋樣實在刺眼。
這麽招搖的顏色，榮妃能有這麽好心？
溫玖一臉平靜，果斷出聲拒絕。
“嬤嬤幫我?多謝榮妃娘娘美?意?，只是我?最近正在為皇阿瑪制作新香，實在不方?便收這麽貴重的物品。”
李嬤嬤的笑容僵住了。
“公?主說笑了，這只不過是娘娘的一點心意?……”
“嬤嬤有所不知。”
溫玖打斷她，語氣還是那麽溫和。
“我?年紀還小，壓不住這麽貴重的料子，倒是三姐姐看著比較合適，這些料子送給她再合適不過。”
李嬤嬤還想說什麽，溫玖已經看向藍煙。
“去把我?新制作的安神香拿兩盒來，讓嬤嬤帶給榮妃娘娘。”
等到李嬤嬤悻悻離開之後，藍煙一臉擔憂。
“公?主，這麽推拒，怕是會得罪榮妃娘娘。”
溫玖重新展開圖紙，神色淡淡。
“收下才是真得罪，去查查那些料子本來是要分給哪宮的。”
午膳的時候，宜妃宮裏的劉公?公?帶著一套鑲寶石頭面來了。
“娘娘說，這套頭面最配公?主的氣質，年節時戴上肯定能讓人眼前一亮。”
劉公?公?諂媚道。
溫玖看著那套過於華麗的頭面，在心裏冷笑。
和榮妃用同一個手段，沒新意?。
溫玖還是用研究香道為由婉拒，轉而附贈了一瓶新制作的香露。
送走劉公?公?之後，溫玖吩咐小楊子。
“去內務府領點普通的青布回來，就說我?要做幾身常服，在工坊的做事耐臟又方?便。”
小楊子不解。
“公?主，這年節穿得太過素凈實在……”
“正是年節，所以才更?不能張揚。”
溫玖打斷他。
“去吧。”
溫玖重新把註意?力放回蒸汽機圖紙上。
這幾天，她反覆研究這第一份圖紙。
雖然只是整個蒸汽機的五分之一，但已經讓她多少?有了一點了解。
但同時，也更?加明白，想要造出火車，難度有多大。
臘月二十五這一天。
溫玖正在制作新的香露配方?，德妃突然來訪。
“小玖，最近有沒有人來打擾你?？”
德妃一臉凝重，屏退了左右。
溫玖放下手中的琉璃瓶，有些好奇。
“額娘問這個做什麽？”
“今天請安的時候，榮妃在太後跟前說，你?最近閉門不出，連年節賞賜都?推拒了，怕是……”
德妃頓了頓，壓低聲音。
“怕是招惹到了什麽邪祟。”
‘……怎麽又是邪祟？’
‘這宮中是和這個幹上了嗎？’
溫玖無語極了，手上動作不停。
“她倒是會找理由。”
“宜妃也跟著附和，說海外來的東西都?不幹凈，勸太後讓你?不要碰那些。”
德妃自然是不信這個的，但也很清楚，這宮裏，人言可畏。
“太後雖然沒有全信，但已經吩咐欽天監的人明天過來看看。”
‘咦？不找太醫過來嗎？’
溫玖沈思片刻，突然笑了。
“額娘放心，兒臣有分寸的。”
送走德妃之後，溫玖馬上吩咐藍煙。
“去，把我?前天剛制作的香拿過來，再準備一點普通的安神香，記得把香案放在正殿最顯眼的地方?。”
第二天，欽天監就到了溫玖的住所。
溫玖特意?在偏殿正廳等著他們，殿裏面熏著最普通的安神香。
“聽說公?主最近潛心研究，不知道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為首的監正小心翼翼地問。
溫玖淺笑。
“勞大人憂心，沒有不舒服，只不過是年前得了幾本海外書籍，看得入迷了一點。”
說著，溫玖擡眸，示意?藍煙送上香囊。
“這是本宮用海外香草最新制作的瑞雪迎春，大人不如帶回去試試看。”
監正接過香囊，剛入手就聞到清香，頓時就精神了不少?。
心下肯定，這香囊根本就沒什麽邪祟之氣。
當即笑了笑。
“公?主雅興，是臣等多慮了。”
打發走欽天監的人，溫玖回到內間，看著系統背包裏的圖紙出神。
按下心中想接新任務的想法。
還是再過些時間……
“公?主，張大人從廈門送年禮來了。”
小楊子捧著個木匣進來，一臉的喜慶。
“說是南洋的稀奇果子，送給公?主嘗個鮮。”
溫玖打開木匣，裏面整齊地碼著幾種從來沒見過的水果。
旁邊還放著一本手抄的《南洋果物志》。
她看著裏面熟悉的字跡，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臘月二十六，溫玖特意?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
母女兩個人說了一點家常之後，德妃突然說道:
“聽說你?前幾天婉拒了榮妃和宜妃的賞賜？”
溫玖點頭。
“兒臣覺得，還是低調點好。”
德妃讚許地點頭，眼神滿是欣慰。
“你?做得很好，不過……”
她頓了頓，出聲提醒。
“她們現在已經出手，就不會善罷甘休，你?最近可要格外小心。”
“兒臣明白。”
溫玖輕聲應道。
德妃看著溫玖，越來越隨著年紀漸長，如今越來越沈穩的模樣。
以前的厭惡感，現在正被一種親近慢慢代替。
下意?識嘆了一口氣，眼底情緒覆雜。
“過完年你?也大了，搬到母妃這邊來住吧。”
說完，德妃補了一句。
“皇上也是同意?的。”
“……嗯”
溫玖沈默了一會，實在想不到拒絕的話?，只能答應。
‘雖然和美?人娘親一起住挺好的，但是感覺怪怪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
德妃遞給溫玖一個平安扣，算是一個新年小禮物。
“謝謝額娘，兒臣告退。”
溫玖接過平安扣，摸了摸，行禮告退。
從永和宮出來，溫玖在宮道上遇見了正準備要出宮的胤禛。
“四哥。”
溫玖行禮。
胤禛停下腳步，難得地多說了幾句。
“聽說你?最近在研究海外機械？”
溫玖有些驚訝。
“四哥也聽說了？”
‘沒想到傳得這麽快。’
‘還是四哥在暗暗關?註我?？’
胤禛無語地看了眼走神的溫玖，語氣淡淡。
“宮裏沒有不透風的墻，你?研究的東西要是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
溫玖有些心動。
“多謝四哥。”
溫玖真誠地道謝。
胤禛點點頭，正要離開，又回頭。
“張嶼前天來信，說在廈門又找到一些西洋機械的圖冊，過段時間會托人送來。”
溫玖一臉驚喜。
“真的？”
看著溫玖難得露出符合年齡的表情，胤禛笑了笑轉身離開。
回到住所，溫玖馬上開始規劃接下來的研究。
她根據系統獎勵的那些書籍，重新繪制了蒸汽機鍋爐的圖紙。
這次標註得更?加詳細精確。
“公?主，造辦處送來了您要的零件。”
小楊子捧著一個小木盒進來。
溫玖打開木盒，仔細檢查著裏面的零件。
突然她的動作在一個連接件上，停頓了一下，神色古怪了一瞬。
“這個零件的尺寸不是我?要的。”
溫玖拿起旁邊的卡尺仔細測量，對?比後點頭肯定。
“比我?要求的尺寸小了半分。”
小楊子臉色一變，眼中帶著憤怒。
“怎麽會這樣，造辦處的工匠都?是最有經驗的……”
怎麽敢如此?敷衍主子？
溫玖的臉頓時冷了下去，倒是不覺得是人敷衍。
更?傾向於有人搞鬼。
“去查查，這兩天都?有誰接觸過這批零件。”
調查的結果很快出來。
前天宜妃宮裏的劉公?公?曾經用檢查年節燈籠的理由，在工坊裏面待了半個時辰。
“公?主，要不要稟報皇上？”
藍煙擔憂地問。
溫玖搖頭。
“我?們沒有證據，貿然稟報反而會讓人抓住把柄。”
而且，也不能總是因為一些小事去找渣爹。
溫玖沈思片刻，開口叮囑。
“從今天開始，所有圖紙我?親自保管，零件打造完成後直接送到我?這裏給我?檢查。”
臘月二十八。
早晨，張嶼風塵仆仆地從廈門趕回來。
和幾位阿哥一起，在乾清宮西暖閣外等待康熙的召見。
張嶼肩頭的積雪還沒有完全拂去，很明顯的一路匆匆忙忙過來的。
暖閣裏面，康熙看著旁邊站著的溫玖，神色溫和極了。
“這些日子閉門不出，都?在研究什麽？”
“回皇阿瑪，兒臣在看一些海外傳來的機械圖解。”
溫玖恭敬回答。
‘蒸汽機的鍋爐結構真是特別，要是能找工匠試著打造一個模型就好了……這燃燒室的構造，好像也可以用在改進竈具上……’
等在暖閣外的張嶼突然聽到這個熟悉的心聲，他下意?識擡眼看向緊閉的殿門。
像是能透過厚重的門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暖閣裏面的康熙面色不變，只是繼續問道：“有沒有什麽收獲？”
“兒臣愚鈍，還有很多地方?還看不太明白。”
溫玖神色帶著絲苦惱，老實回答。
‘要是能親眼看看真的蒸汽機就好了……張嶼在廈門見過西洋船只，不知道有沒有見過差不多的機械？聽說西洋人的船上已經開始使用蒸汽機了……’
站在門外的張嶼，不自覺地朝殿門走近了一步。
一只手不自覺地摸在懷裏的圖冊，那裏貼身放著一本在廈門找到的西洋機械圖冊。
‘不知道張嶼提過的傷好了沒有，在南方?待久了會不會得風濕啊……希望帶去的藥能幫上忙……’
康熙看了眼溫玖，不由皺了皺眉。
這個時候梁九功進來稟報。
“皇上，張嶼張大人和幾位阿哥都?在外頭等著了。”
“宣。”
當張嶼和幾位阿哥一起進入的時候，溫玖正垂頭站在旁。
眼睛餘光看著張嶼，高了，也瘦了。
‘看來在廈門是沒少?操心，這臉還變尖了，那些人是不給吃飽嗎……’
幾位阿哥下意?識看了眼張嶼，隨即又看了眼溫玖。
反應過來後，眉頭微微皺起。
張嶼腳步微頓，若無其事地行禮。
“微臣張嶼，叩見皇上。”
康熙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
“都?起來吧，張嶼，你?來說說廈門的情況。”
“回皇上。”
張嶼沈穩應答。
“廈門貿易點自從建立起來，已經接待商船三十餘艘，征收關?稅超過百萬兩，其中最受歡迎的是南洋香料和西洋鐘表……”
趁著張嶼稟報公?務的時候，溫玖偷偷打量著他。
‘左肩的動作看起來已經好了，現在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看來那些藥確實派上了用場……’
幾個阿哥站在溫玖斜後方?，把這些心聲聽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都?若有所思。
時不時看向張嶼和溫玖。
只是眼光都?比較隱晦，並沒有被溫玖發現。
張嶼稟報完畢，康熙滿意?地點頭。
“做得不錯，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過個年。”
“謝皇上。”
張嶼行禮的時候，眼睛在不經意?間和溫玖對?上。
溫玖連忙移開視線。
‘平安回來就好……廈門那邊的情況聽起來比想象裏要覆雜啊……’
這個時候，胤祺突然開口，打斷了溫玖的想法。
“四妹最近有沒有研究什麽出來，聽說你?制作的香露很是不錯。”
溫玖回過神來，一臉的迷茫。
“五哥過獎了，不過是些小玩意?兒。”
‘五哥哥怎麽突然問起這個，該不會是聽說什麽了吧……難道是我?研究蒸汽機的事被人傳出去了？’
蒸汽機？
幾位阿哥下意?識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底的疑惑。
康熙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擺擺手。
“都?退下吧，張嶼留下，朕還有事情要問。”
眾人行禮退出，溫玖走在最後。
臨出門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張嶼看過來的眼睛。
‘希望皇阿瑪別為難他，廈門的事肯定已經夠他煩的了。’
這個時候已經走到殿外的幾位阿哥，都?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
胤禛回頭看了眼已經關?上的殿門。
胤祺則湊到溫玖身邊，笑嘻嘻地問。
“四妹，剛才你?說的香露，能不能也給五哥一些？”
溫玖一楞。
“五哥想要？”
“聽說對?安神效果很不錯。”
胤祥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特別是對?那些心思多的人。”
溫玖不明所以，只好答應。
“那我?明天讓人給五哥送去。”
張嶼聽著殿外漸行漸遠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小心地摸了摸懷裏那本圖冊，隨後才轉身面向康熙。
“皇上。”
張嶼恭敬地垂頭，靜靜等著。
康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
“朕聽說，你?在廈門的時候，經常和玖兒通信？”
張嶼心猛然一跳，努力保持面上的鎮定。
“回皇上，微臣只是把一些海外見聞和一些書籍送給公?主參閱，公?主對?海外工藝很感興趣，微臣……”
“朕知道。”
康熙打斷他，臉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玖兒最近在研究一些很特別的機械，你?在廈門有沒有見過差不多的？”
張嶼斟酌著回答。
“微臣見過一些西洋機械，但都?沒有像公?主描述的那樣。”
康熙沈思片刻，突然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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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玖拿起那黑色塊狀物，入手很有分量感, 有一股濃郁特別的焦油味。
她仔細辨認，又在南洋手劄上的圖譜對?照，心怦怦直跳。
這好像是某種南洋特有的樹脂化石。
手劄上模糊提到過, 這東西燃燒的時候火很猛, 還能燒很久。
而那包種子旁邊附著一張很小的紙條, 上面是張嶼字跡。
“耐鹽堿, 濱水可生。”
張嶼沒有多說什麽，但溫玖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在告訴她，南方?航路的困境。
張嶼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支持, 也為她指出了或許能適應北方?環境的植物。
溫玖握緊那塊很有分量的黑色石頭, 看向南方?。
神色有些覆雜。
許久，心下一嘆。
將這塊樹脂化石小心收好, 拿著那包耐鹽堿的種子。
再次走向後院那片經常失敗的花圃。
這一次，溫玖命人取來沿海地區進貢帶著鹹腥氣的沙土。
混合著普通園土, 開辟了一小塊新的試驗田。
親手把那些細小的種子播撒下去。
溫玖希望這次的辦法有用，要不然她真要放棄了。
都?多少?次了。
前些次種植南洋的種子十分認真細心, 但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明明之前培育變異花一次就成功了, 還沒有那麽用心。
“公?主，這次一定能成功的。”藍煙在旁邊看著溫玖認真道。
“唉……希望吧。”
溫玖嘆了一口氣, 說出的話?帶著不符合她年紀的疲憊。
臘月二十三，小年的喜慶氣氛開始在紫禁城彌漫。
溫玖的住所卻特別安靜。
她正俯身在書桌前，小心地用珠針撥弄著那幾株南洋植物的葉片。
這些從呂宋帶來的耐鹽堿植物，已經在暖閣裏精心照顧了很久。
卻依舊半死?不活，葉片邊緣是屬於植物不健康的枯黃。
“公?主, 先?吃些茶點吧。”
藍煙端著食盒進門，發現溫玖還保持著她離開前的那個姿勢，忍不住出聲勸道。
“這都?盯了一早上了，小心傷了眼睛。”
溫玖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眼睛還停留在蔫黃的植物上面。
“這些種子是張大人特意?從廈門送過來的要若是種不活，那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
溫玖輕碰卷曲的葉子。
要是能在北方?培育成功，未來也許能在濱海鹽堿地推廣。
到時候沿海百姓也能多一份生計……
就在這個時候。
系統突然響了起來。
【開海關?任務——完成！】
【獲得抽獎機會一次！】
溫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珠針掉在地面上。
她快步走到窗戶前，一把推開窗戶。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細雪吹在她臉上，但是她好像感覺不到冷一樣。
完成了……廈門的貿易點終於穩定運行了？！
“公?主？”
藍煙被她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要關?上窗。
“小心著涼！”
溫玖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事，只是突然想到個新的辦法。”
轉身的時候，她已經冷靜了下來。
只有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內心的激動。
“你?去小廚房看看我?前天晾曬的香草收好沒有，要是幹了就收進琉璃罐裏面。”
支開藍煙後，溫玖馬上在心中默念。
‘抽獎！’
【正在抽獎……】
【恭喜獲得：蒸汽機車圖紙（1/5）】
蒸汽火車！
溫玖激動得不行，手碰到旁邊書架。
架子上面的香爐，被碰得輕輕搖晃。
溫玖沒有去扶正，迫不及待地拿出系統背包裏面的圖紙查看。
這是一幅精密的機械結構圖。
鍋爐的每個部?件都?畫得很清楚，從燃燒室到煙管。
從安全閥到壓力表，每一個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雖然只是整個蒸汽機的五分之一，但這確實是蒸汽火車最重要的鍋爐部?分。
要是能集齊全部?圖紙，就能造出真正的蒸汽機……
溫玖仿佛已經看見鐵軌上奔馳的火車，聽見汽笛長鳴。
眼神頓時更加火熱了。
這個時候，殿外傳來梁九功的聲音。
“溫玖公?主，皇上請您去一趟暖閣。”
溫玖整理好表情，關?好窗戶。
這才隨著梁九功到康熙所在的西暖閣，暖閣裏面炭火燒得很旺。
康熙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點在廈門的位置，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轉過身，眼睛在溫玖身上停留了一會。
“起來吧，剛才福建送來急報，廈門貿易點今年稅銀已經超過百萬兩。”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溫玖。
“你?當初堅持要研究那些海外的工藝，倒算是歪打正著了。”
溫玖垂頭，臉上也難得帶了些笑意?。
“兒臣不敢居功，全靠皇阿瑪英明神武，張大人和諸位大臣的努力。”
‘有了這筆實實在在的稅收，那些反對?開海的聲音肯定能消停點了，張嶼在廈門這段時間，應該沒少?費心……’
康熙滿意?地點頭，走到書桌前，指著上面幾件新奇的海外東西。
“這些都?是新到的，你?拿回去研究研究吧。”
“朕倒要看看，你?還能從這些海外的東西裏面學到什麽。”
說著，康熙的眼睛落在一個造型獨特的航海羅盤。
“聽說你?最近對?機械很感興趣？”
溫玖聽到康熙的詢問，頓時有些緊張，面上保持鎮定。
“兒臣只是覺得，這些海外的東西比較有意?思。”
“沒事，先?回去吧。”
康熙看著溫玖頓時有些緊張的樣子，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只是揮了揮手。
“是，兒臣告退。”
溫玖簡單行禮之後，就把那些東西都?裝了起來，期間康熙繼續看奏折。
溫玖動作間偷偷瞄了一眼康熙。
‘渣爹真是嚇人！突然問些讓人害怕的事情。’
‘不會是想阻止我?研究吧？！’
康熙擡頭看過去，溫玖連忙低下頭，快速收好東西離開了。
看著溫玖離開的身影，康熙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真是，這越長大，越是不粘人了。
回到自己?的住所，溫玖迫不及待拿出系統背包裏的圖紙。
她拿出紙筆，試圖把圖紙上的內容都?臨摹出來。
但很快便發現，很多結構超過她能理解的範圍。
這鍋爐的燃燒效率……說不定能用在大清的船只上……
“公?主，有張大人從廈門送來的書信。”
藍煙在門外輕聲稟報。
溫玖收起圖紙，開門接過信。
信紙上是張嶼寫?得挺拔工整的字跡。
詳細說了貿易點最近的情況，還附上了一張南洋植物的詳細圖鑒。
在信的末尾，張嶼特意?寫?了一段話?。
“聽說公?主最近在制作新藥，最近得了南洋止血草若幹，已經隨信一起送，前天舊傷覆發，得公?主之前所贈的藥油，得以緩解，感激不盡。”
溫玖看著信紙上“感激不盡”四個字，抿了抿唇。
轉頭吩咐藍煙。
“去把新制的那批金瘡藥都?找出來，還有這張南洋止血草的用法說明，一起托人帶給張大人。”
等溫玖重新坐回書桌。
望著窗外紛飛的雪花，心裏已經有了新的計劃。
既然開海的路已經打通。
那麽接下來，她要用這些海外知識，為這個時代帶來真正的改變。
蒸汽機的圖紙雖然很難得，但在有了開海之後源源不斷的海外知識前提下。
總有一天，能解決這個難題。
黑夜降臨，紫禁城每個地方?陸續點起宮燈。
溫玖在燈下仔細翻看張嶼送來的南洋植物圖鑒，時不時在紙上記錄著什麽。
臘月二十四的早上，紫禁城被薄雪覆蓋。
溫玖早早就已經起身，正在書桌研究蒸汽機圖紙。
突然聽到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公?主，榮妃娘娘宮裏的李嬤嬤來了。”
藍煙輕聲稟報，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溫玖擡起頭，把圖紙收好。
“請她進來。”
李嬤嬤帶著兩個小太監，小太監捧著幾匹織錦走進來。
三人臉上都?帶著笑。
這笑容在溫玖看來太假了。
“給溫玖公?主請安，娘娘說年節將至，特意?讓奴婢送來這些織錦，要給公?主裁制新衣。”
溫玖看著那些過分華麗的布匹，其中一匹正紅色的布匹上的金繡紋樣實在刺眼。
這麽招搖的顏色，榮妃能有這麽好心？
溫玖一臉平靜，果斷出聲拒絕。
“嬤嬤幫我?多謝榮妃娘娘美?意?，只是我?最近正在為皇阿瑪制作新香，實在不方?便收這麽貴重的物品。”
李嬤嬤的笑容僵住了。
“公?主說笑了，這只不過是娘娘的一點心意?……”
“嬤嬤有所不知。”
溫玖打斷她，語氣還是那麽溫和。
“我?年紀還小，壓不住這麽貴重的料子，倒是三姐姐看著比較合適，這些料子送給她再合適不過。”
李嬤嬤還想說什麽，溫玖已經看向藍煙。
“去把我?新制作的安神香拿兩盒來，讓嬤嬤帶給榮妃娘娘。”
等到李嬤嬤悻悻離開之後，藍煙一臉擔憂。
“公?主，這麽推拒，怕是會得罪榮妃娘娘。”
溫玖重新展開圖紙，神色淡淡。
“收下才是真得罪，去查查那些料子本來是要分給哪宮的。”
午膳的時候，宜妃宮裏的劉公?公?帶著一套鑲寶石頭面來了。
“娘娘說，這套頭面最配公?主的氣質，年節時戴上肯定能讓人眼前一亮。”
劉公?公?諂媚道。
溫玖看著那套過於華麗的頭面，在心裏冷笑。
和榮妃用同一個手段，沒新意?。
溫玖還是用研究香道為由婉拒，轉而附贈了一瓶新制作的香露。
送走劉公?公?之後，溫玖吩咐小楊子。
“去內務府領點普通的青布回來，就說我?要做幾身常服，在工坊的做事耐臟又方?便。”
小楊子不解。
“公?主，這年節穿得太過素凈實在……”
“正是年節，所以才更?不能張揚。”
溫玖打斷他。
“去吧。”
溫玖重新把註意?力放回蒸汽機圖紙上。
這幾天，她反覆研究這第一份圖紙。
雖然只是整個蒸汽機的五分之一，但已經讓她多少?有了一點了解。
但同時，也更?加明白，想要造出火車，難度有多大。
臘月二十五這一天。
溫玖正在制作新的香露配方?，德妃突然來訪。
“小玖，最近有沒有人來打擾你?？”
德妃一臉凝重，屏退了左右。
溫玖放下手中的琉璃瓶，有些好奇。
“額娘問這個做什麽？”
“今天請安的時候，榮妃在太後跟前說，你?最近閉門不出，連年節賞賜都?推拒了，怕是……”
德妃頓了頓，壓低聲音。
“怕是招惹到了什麽邪祟。”
‘……怎麽又是邪祟？’
‘這宮中是和這個幹上了嗎？’
溫玖無語極了，手上動作不停。
“她倒是會找理由。”
“宜妃也跟著附和，說海外來的東西都?不幹凈，勸太後讓你?不要碰那些。”
德妃自然是不信這個的，但也很清楚，這宮裏，人言可畏。
“太後雖然沒有全信，但已經吩咐欽天監的人明天過來看看。”
‘咦？不找太醫過來嗎？’
溫玖沈思片刻，突然笑了。
“額娘放心，兒臣有分寸的。”
送走德妃之後，溫玖馬上吩咐藍煙。
“去，把我?前天剛制作的香拿過來，再準備一點普通的安神香，記得把香案放在正殿最顯眼的地方?。”
第二天，欽天監就到了溫玖的住所。
溫玖特意?在偏殿正廳等著他們，殿裏面熏著最普通的安神香。
“聽說公?主最近潛心研究，不知道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為首的監正小心翼翼地問。
溫玖淺笑。
“勞大人憂心，沒有不舒服，只不過是年前得了幾本海外書籍，看得入迷了一點。”
說著，溫玖擡眸，示意?藍煙送上香囊。
“這是本宮用海外香草最新制作的瑞雪迎春，大人不如帶回去試試看。”
監正接過香囊，剛入手就聞到清香，頓時就精神了不少?。
心下肯定，這香囊根本就沒什麽邪祟之氣。
當即笑了笑。
“公?主雅興，是臣等多慮了。”
打發走欽天監的人，溫玖回到內間，看著系統背包裏的圖紙出神。
按下心中想接新任務的想法。
還是再過些時間……
“公?主，張大人從廈門送年禮來了。”
小楊子捧著個木匣進來，一臉的喜慶。
“說是南洋的稀奇果子，送給公?主嘗個鮮。”
溫玖打開木匣，裏面整齊地碼著幾種從來沒見過的水果。
旁邊還放著一本手抄的《南洋果物志》。
她看著裏面熟悉的字跡，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臘月二十六，溫玖特意?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
母女兩個人說了一點家常之後，德妃突然說道:
“聽說你?前幾天婉拒了榮妃和宜妃的賞賜？”
溫玖點頭。
“兒臣覺得，還是低調點好。”
德妃讚許地點頭，眼神滿是欣慰。
“你?做得很好，不過……”
她頓了頓，出聲提醒。
“她們現在已經出手，就不會善罷甘休，你?最近可要格外小心。”
“兒臣明白。”
溫玖輕聲應道。
德妃看著溫玖，越來越隨著年紀漸長，如今越來越沈穩的模樣。
以前的厭惡感，現在正被一種親近慢慢代替。
下意?識嘆了一口氣，眼底情緒覆雜。
“過完年你?也大了，搬到母妃這邊來住吧。”
說完，德妃補了一句。
“皇上也是同意?的。”
“……嗯”
溫玖沈默了一會，實在想不到拒絕的話?，只能答應。
‘雖然和美?人娘親一起住挺好的，但是感覺怪怪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
德妃遞給溫玖一個平安扣，算是一個新年小禮物。
“謝謝額娘，兒臣告退。”
溫玖接過平安扣，摸了摸，行禮告退。
從永和宮出來，溫玖在宮道上遇見了正準備要出宮的胤禛。
“四哥。”
溫玖行禮。
胤禛停下腳步，難得地多說了幾句。
“聽說你?最近在研究海外機械？”
溫玖有些驚訝。
“四哥也聽說了？”
‘沒想到傳得這麽快。’
‘還是四哥在暗暗關?註我?？’
胤禛無語地看了眼走神的溫玖，語氣淡淡。
“宮裏沒有不透風的墻，你?研究的東西要是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
溫玖有些心動。
“多謝四哥。”
溫玖真誠地道謝。
胤禛點點頭，正要離開，又回頭。
“張嶼前天來信，說在廈門又找到一些西洋機械的圖冊，過段時間會托人送來。”
溫玖一臉驚喜。
“真的？”
看著溫玖難得露出符合年齡的表情，胤禛笑了笑轉身離開。
回到住所，溫玖馬上開始規劃接下來的研究。
她根據系統獎勵的那些書籍，重新繪制了蒸汽機鍋爐的圖紙。
這次標註得更?加詳細精確。
“公?主，造辦處送來了您要的零件。”
小楊子捧著一個小木盒進來。
溫玖打開木盒，仔細檢查著裏面的零件。
突然她的動作在一個連接件上，停頓了一下，神色古怪了一瞬。
“這個零件的尺寸不是我?要的。”
溫玖拿起旁邊的卡尺仔細測量，對?比後點頭肯定。
“比我?要求的尺寸小了半分。”
小楊子臉色一變，眼中帶著憤怒。
“怎麽會這樣，造辦處的工匠都?是最有經驗的……”
怎麽敢如此?敷衍主子？
溫玖的臉頓時冷了下去，倒是不覺得是人敷衍。
更?傾向於有人搞鬼。
“去查查，這兩天都?有誰接觸過這批零件。”
調查的結果很快出來。
前天宜妃宮裏的劉公?公?曾經用檢查年節燈籠的理由，在工坊裏面待了半個時辰。
“公?主，要不要稟報皇上？”
藍煙擔憂地問。
溫玖搖頭。
“我?們沒有證據，貿然稟報反而會讓人抓住把柄。”
而且，也不能總是因為一些小事去找渣爹。
溫玖沈思片刻，開口叮囑。
“從今天開始，所有圖紙我?親自保管，零件打造完成後直接送到我?這裏給我?檢查。”
臘月二十八。
早晨，張嶼風塵仆仆地從廈門趕回來。
和幾位阿哥一起，在乾清宮西暖閣外等待康熙的召見。
張嶼肩頭的積雪還沒有完全拂去，很明顯的一路匆匆忙忙過來的。
暖閣裏面，康熙看著旁邊站著的溫玖，神色溫和極了。
“這些日子閉門不出，都?在研究什麽？”
“回皇阿瑪，兒臣在看一些海外傳來的機械圖解。”
溫玖恭敬回答。
‘蒸汽機的鍋爐結構真是特別，要是能找工匠試著打造一個模型就好了……這燃燒室的構造，好像也可以用在改進竈具上……’
等在暖閣外的張嶼突然聽到這個熟悉的心聲，他下意?識擡眼看向緊閉的殿門。
像是能透過厚重的門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暖閣裏面的康熙面色不變，只是繼續問道：“有沒有什麽收獲？”
“兒臣愚鈍，還有很多地方?還看不太明白。”
溫玖神色帶著絲苦惱，老實回答。
‘要是能親眼看看真的蒸汽機就好了……張嶼在廈門見過西洋船只，不知道有沒有見過差不多的機械？聽說西洋人的船上已經開始使用蒸汽機了……’
站在門外的張嶼，不自覺地朝殿門走近了一步。
一只手不自覺地摸在懷裏的圖冊，那裏貼身放著一本在廈門找到的西洋機械圖冊。
‘不知道張嶼提過的傷好了沒有，在南方?待久了會不會得風濕啊……希望帶去的藥能幫上忙……’
康熙看了眼溫玖，不由皺了皺眉。
這個時候梁九功進來稟報。
“皇上，張嶼張大人和幾位阿哥都?在外頭等著了。”
“宣。”
當張嶼和幾位阿哥一起進入的時候，溫玖正垂頭站在旁。
眼睛餘光看著張嶼，高了，也瘦了。
‘看來在廈門是沒少?操心，這臉還變尖了，那些人是不給吃飽嗎……’
幾位阿哥下意?識看了眼張嶼，隨即又看了眼溫玖。
反應過來後，眉頭微微皺起。
張嶼腳步微頓，若無其事地行禮。
“微臣張嶼，叩見皇上。”
康熙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
“都?起來吧，張嶼，你?來說說廈門的情況。”
“回皇上。”
張嶼沈穩應答。
“廈門貿易點自從建立起來，已經接待商船三十餘艘，征收關?稅超過百萬兩，其中最受歡迎的是南洋香料和西洋鐘表……”
趁著張嶼稟報公?務的時候，溫玖偷偷打量著他。
‘左肩的動作看起來已經好了，現在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看來那些藥確實派上了用場……’
幾個阿哥站在溫玖斜後方?，把這些心聲聽得清清楚楚。
每個人都?若有所思。
時不時看向張嶼和溫玖。
只是眼光都?比較隱晦，並沒有被溫玖發現。
張嶼稟報完畢，康熙滿意?地點頭。
“做得不錯，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過個年。”
“謝皇上。”
張嶼行禮的時候，眼睛在不經意?間和溫玖對?上。
溫玖連忙移開視線。
‘平安回來就好……廈門那邊的情況聽起來比想象裏要覆雜啊……’
這個時候，胤祺突然開口，打斷了溫玖的想法。
“四妹最近有沒有研究什麽出來，聽說你?制作的香露很是不錯。”
溫玖回過神來，一臉的迷茫。
“五哥過獎了，不過是些小玩意?兒。”
‘五哥哥怎麽突然問起這個，該不會是聽說什麽了吧……難道是我?研究蒸汽機的事被人傳出去了？’
蒸汽機？
幾位阿哥下意?識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底的疑惑。
康熙把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擺擺手。
“都?退下吧，張嶼留下，朕還有事情要問。”
眾人行禮退出，溫玖走在最後。
臨出門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張嶼看過來的眼睛。
‘希望皇阿瑪別為難他，廈門的事肯定已經夠他煩的了。’
這個時候已經走到殿外的幾位阿哥，都?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
胤禛回頭看了眼已經關?上的殿門。
胤祺則湊到溫玖身邊，笑嘻嘻地問。
“四妹，剛才你?說的香露，能不能也給五哥一些？”
溫玖一楞。
“五哥想要？”
“聽說對?安神效果很不錯。”
胤祥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特別是對?那些心思多的人。”
溫玖不明所以，只好答應。
“那我?明天讓人給五哥送去。”
張嶼聽著殿外漸行漸遠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小心地摸了摸懷裏那本圖冊，隨後才轉身面向康熙。
“皇上。”
張嶼恭敬地垂頭，靜靜等著。
康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
“朕聽說，你?在廈門的時候，經常和玖兒通信？”
張嶼心猛然一跳，努力保持面上的鎮定。
“回皇上，微臣只是把一些海外見聞和一些書籍送給公?主參閱，公?主對?海外工藝很感興趣，微臣……”
“朕知道。”
康熙打斷他，臉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玖兒最近在研究一些很特別的機械，你?在廈門有沒有見過差不多的？”
張嶼斟酌著回答。
“微臣見過一些西洋機械，但都?沒有像公?主描述的那樣。”
康熙沈思片刻，突然出聲。
“你?覺得那些海外工藝，對?於我?朝，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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