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安慰和撐腰 任務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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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安慰和撐腰 任務完成了？
胤礽作為太子, 自然是站在首位。
跟著的幾位阿哥，很整齊的按照輩分排序著。
從左到右，一三四。
每個人神情都很是淡然, 只是目光時?不時?放在溫玖身上。
他們這些天，自然也是聽到了關於溫玖開始與伴讀混跡的事。
包括那所謂的小?課堂。
胤礽一聽到這個，便知道?, 溫玖是為了完成那個選拔人才的任務。
心下古怪的同時?, 還有些覆雜。
唯獨沒有放松。
胤礽聽到任務後, 便立刻判斷出這任務不難。
但從沒想過溫玖居然真的在努力嘗試完成任務。
畢竟之前太多次, 溫玖都是處於擺爛的情況下。
可在觀察了幾天後，胤礽不得?不承認，任務確實有進度。
他對溫玖的印象, 也該從原本啥事不管的小?屁孩, 稍微轉變一番了。
也就打算重新認識一下溫玖。
只是沒想到，一過來, 便看到溫玖與榮妃不太友好的交談氛圍。
“見過榮妃娘娘……” 榮妃擺了擺手，臉上的神色並不好看。
但對上胤礽幾位阿哥的或疑惑或好奇或探究的視線, 榮妃將對溫玖的怒氣按下。
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隨即看了眼溫玖。
“無事, 本宮只是想到, 溫玖的年齡也該到啟蒙的時?候了，聽說溫玖已經獨自研究了不少東西, 想來很是高興。”
胤礽頷首，眼中閃過了然。
榮妃與德妃不和?，並不喜溫玖的事，胤礽是知道?的。
但既然榮妃這般說，胤礽自然不會拂了其面子。
只是淡淡地寒暄了一番。
榮妃微妙地松了口氣, 看了眼在好奇地看著溫玖帶來的東西的胤祉，抿了抿唇。
到底沒有再說什?麽。
只是拉著三公主與眾人告別，隨後帶著一眾宮人離開。
一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禦花園拱門的拐角處。
空氣裏還沒有散盡的香氣，那是屬於榮妃身上常年佩戴的香包散發出來的。
涼亭裏，溫玖呆呆站著。
秋日的陽光還是那麽明媚，但現在的溫玖覺得?陽光實在太過刺眼。
‘啟蒙？’
她不是已經啟蒙了嗎？
‘不會是要去上書房學習了吧？’
溫玖苦著一張小?臉，她可是記得?，上書房讀一百二?十遍的規定。
更別提那起早貪黑的作息，真是苦得?不能?再苦了！
‘資本家都沒這麽惡劣！’
溫玖抿了抿唇，不行，她要抗議！
只是還沒等她細想，一旁的幾個阿哥已經在研究她帶來的模型了。
並拉著她講解。
溫玖顧不上其他，將註意力放在模型上。
這可是她花費了不少功夫，找人一點點摸索各種調整之後做出來的杠桿和?滑輪。
還有那個偷偷用?廢棄木料雕琢的小?水車，雖然看起來手藝不怎麽好。
但差點還弄到自己?的手指，也算是付出頗大。
解說了幾句，溫玖便將納蘭揆方拉了出來，讓其解釋。
納蘭揆方張了張嘴，很快便回?過神來。
當即便整理好思路，開口了。
與之一起被溫玖拉出來解說的，則是李榮保。
李榮保早就已經把?他的小?本子藏在自己?衣服裏，正準備偷溜。
偷溜失敗，只好乖乖講解。
等胤礽幾位阿哥過足了好奇癮，便將人都解散了去。
涼亭周圍恢覆了往日的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至於溫玖，則是讓人將模型收好，都給扛回?了宮殿內。
隨後便與胤礽幾位告別。
這事解決了，榮妃的話溫玖可是放在了心上。
看著亭檐外藍得?過分的天空，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腳步不再輕快，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
揮退了正迎上來面露擔憂的藍煙，溫玖直接走?進了內室。
她沒有點燈，在傍晚時?分屋內有些昏暗，窗外的斜陽餘暉照了進去。
溫玖曬著殘陽，趴在窗邊的書桌上，看著那個火紅的落日映照著身旁的雲。
她就想著研究下人才，怎麽就淪落到要去讀書了？
溫玖愁得?不行。
她可不想被管著讀書。
咦？
等等！
溫玖突然彈跳起來，眼中驚疑不定。
公主，是去上書房讀書嗎？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藍煙小?心翼翼的聲音。
“公主，德妃娘娘來了。”
溫玖猛的擡起頭?，腦海裏的思緒陡然消失不見。
但那眉頭?緊緊皺著，顯然是在苦惱什?麽。
‘美人娘親怎麽來了？’
德妃已經走了進來，她穿著常服。
神色還是往常那樣平和?，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錦盒的宮女。
殿內並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亮光，照出她纖細的身影和?溫柔的樣子。
“這是怎麽了，屋裏怎麽黑漆漆的，也不點燈。”
德妃的聲音溫柔，帶著對溫玖的關心。
她示意宮女把?錦盒放在桌上，然後揮手讓所有人一起屏退。
屋內現在只剩下母女二?人。
溫玖站起身，小?聲地喊了一聲。
“額娘。”
德妃沒有馬上說話，目光在溫玖那張愁眉苦臉的小?臉上停留了片刻。
又掃過桌上那只抄了幾行的紙，上面墨跡有暈開的痕跡。
那是溫玖剛剛不小?心晃動了毛筆，弄出來的痕跡。
德妃走?到桌邊，親手打開了帶來的錦盒，
打開的那一瞬間?，珠寶散發出來的光亮照亮了它周圍的那小?塊地方。
德妃拿出一支黃金點翠蜻蜓簪。
做工繁覆精致，在昏暗的室內下閃爍著屬於它的光芒。
旁邊還有配套的耳墜和?手鐲，還有那一匣子的珍珠。
珍珠顆顆圓潤飽滿，有粉有白還有紫，都在彰顯著它們的價值不菲。
“看看，你喜歡這些嗎？”
德妃拿起那支簪子放到溫玖的手上，語氣輕描淡寫。
“這是內務府新進的，額娘瞧著適合你，就給你拿過來了。”
溫玖看著那些昂貴的首飾，有些發懵。
怎麽突然就過來送珠寶了？
‘美人娘親什?麽意思？’
德妃輕輕拉過她的手，讓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的旁邊。
她拿過溫玖手裏的簪子，在溫玖還沒有梳髻的發邊比了比，聲音還是那麽溫和?。
“我?們烏雅家的女兒，什?麽時?候輪到別人來指手畫，能?讓人隨意指責了？”
溫玖擡起頭?，看著德妃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裏面沒有對她責備，沒有不滿，只有對她的關懷。
“不過都是一些小?玩意，哪裏值得?大驚小?怪？”
德妃淺笑，但那笑容不真切，只有對某人管太多的譏誚。
“你皇阿瑪常說多學，提倡多看多學，怎麽到了某些人眼裏，就成了上不得?臺面，是覺得?皇上說得?不對，還是覺得?本宮不會管教?女兒，需要她代?為管教?。”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說出口的每個字都讓溫玖聽得?清清楚楚。
這些話自然落在了外面豎著耳朵探聽風聲的宮人耳朵裏。
德妃把?簪子輕輕放在溫玖手裏，她的手在這秋日裏有一些涼。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是堅定。
“從今以後，你想研究什?麽，就在這永和?宮裏，在額娘的眼皮子底下去研究，額娘倒要看看，誰敢當著額娘的面說一個不字。”
溫玖臉上的表情，從呆滯變得?傻眼。
等等，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德妃這是在，安慰她？
覺得?她被榮妃說了，所以正不高興著？
德妃沒註意溫玖的表情，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看著窗外慢慢暗下來的天，理所當然極了。
“至於那些自己?眼界狹窄，只會拿死規矩壓人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就可以，不需要放在心上，免得?汙了自己?的耳朵，也下了咱們的氣勢。”
德妃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輕輕拍了拍溫玖的肩膀。
隨即就轉身離開了，殿門重新合上，再也看不到德妃的身影。
德妃離去後，偏殿裏面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還沒有徹底暗下來的微弱光亮，讓殿內只是些許昏暗。
溫玖沒有馬上起身，還是坐在昏暗裏。
小?手反覆摩挲著錦盒光滑的表面，那冰涼的觸感能?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微鎮定下來。
雖然有些烏龍，但德妃這次這般替她撐腰。
卻是溫玖沒想到的。
沒想到德妃會如此，更沒想到，德妃，原來也是這般在意她的。
溫玖眉眼柔和?了一瞬，其實，美人娘親，也挺好的。
“藍煙。”
過了許久，溫玖終於揚聲喚道?，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楚。
一直安靜守在門外的藍煙聽到聲音立刻走?進門。
動作輕巧又利落地依次點亮了書桌上的燈和?墻壁上的壁燈。
隨著燈都亮起，昏暗的室內變得?明亮起來。
“把?這些都收起來吧，登記入冊之後妥善保管好。”
溫玖指了指桌上那幾個外表樸素的錦盒，模樣很平靜。
像是錦盒裏面放的只是普通的東西，並不是昂貴的珠寶一般。
“是，小?主子。”
藍煙小?心的捧起錦盒，忍不住在轉過身之前又偷偷看了溫玖一眼。
小?主子臉上看不出有什?麽情緒，沒有因為委屈落淚。
也沒有憤怒，格外的平靜，像是今天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心下也跟著松了口氣。
看來，榮妃娘娘的訓斥，對公主來說，並沒有影響。
溫玖晚膳簡單吃了幾口，就以今天特別累的理由要睡覺。
早早屏退了左右，連守夜也吩咐不需要在室內。
她並沒有真的脫衣睡覺，而是自己?一個人只穿了件外衫。
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順便將自己?整理好的三個人才研究的記錄提交了上去，任務開始顯示正在評估中。
過了幾分鐘，如溫玖所料，任務成功了。
果然，這任務的難度並不大。
想到這裏，溫玖看了眼任務界面。
讓她意外的是，上面任務次數，顯示可添加。
溫玖試了下，可以再添加一個。
也就是說，任務次數上限被提升到了五次。
與之相?應的，下面還有句話。
【後續任務每完成一個即可增加一次任務上限】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溫玖臉上滿是笑意。
反正任務失敗沒懲罰，與其被難度任務給卡著，不如多刷新新的任務。
最好多一些難度比較低的，這樣，她還能?攢一些抽卡次數。
抱著這種想法，溫玖開口了。
‘系統，領取隨機任務。’
【檢測到宿主主動申請，隨機任務生成中……】
【任務一：學以致用?。請宿主把?最近學到的一門基礎知識，應用?在實際生活裏並解決一個小?問題。】
【任務時?間?：一個月。】
【任務二?：沈浸觀察。請宿主在不和?目標直接交流的情況下，觀察並記錄一位您認為處境艱難且行為異常的宮人，並去推斷為什?麽其行為異常的原因。】
【任務時?間?：半個月。】
【任務獎勵：每個任務完成可獲得?一次抽獎機會，任務失敗無懲罰。】
這些任務讓溫玖微微皺起的眉頭?稍微舒展。
很好，都是比較低調不需要大張旗鼓，難度也不高的任務。
學以致用?這個任務，溫玖想到她最近被動和?主動塞進腦子裏的那些知識。
主要都是系統獎勵的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數學符號，還有基礎物理和?化學現象那些。
溫玖暫時?想不到怎麽應用?到實際。
難道?她要去計算禦膳房每天點心消耗的熱量卡路裏？
還是去研究一下宮燈裏蠟燭的燃燒效率和?氧氣供給的關系？
溫玖甩甩頭?，覺得?這些想法實在傻氣，而且太容易讓別人註意到了。
剛被榮妃找了麻煩，雖然被懟回?去了。
但想來榮妃很關註她，溫玖可不想表現得?過於明顯。
她得?找到一個更自然，更貼合她現在身份和?處境，而且能?融入日常不會讓人註意到的方式。
關於沈浸觀察宮人，這個任務讓溫玖有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從穿越到這裏這麽久，已經習慣在那些宮人的伺候下生活了。
也早就習慣了他們的平時?行為舉止，也不曾真的去觀察過。
就像是這紫禁城裏面的npc，是背景裏模糊的影子。
安靜順從而且有效的完成著各自的任務，伺候著溫玖，讓她覺得?生活很舒適。
溫玖享受這種生活，但是很少真正去看他們。
看他們作為人有怎麽樣的喜怒哀樂，看他們藏在乖順外表下的真實想法和?情緒。
關於宮人的處境艱難所以行為異常她從來沒有留意，也沒有留心去註意。
也許這個任務現在是一個契機。
一個讓她現在停下腳步，重新去看。
重新認識現在所在的這個真實世界的機會。
領取任務之後，溫玖並沒有急著行動。
她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去發現這紫禁城裏，那些角落裏的異常。
與此同時?，紫禁城中，四位本在專心做自己?事的人，猛然停住。
胤礽聽到了任務完成的通知，頓時?神情滿是詫異。
溫玖居然，真的把?任務完成了？
康熙自然也聽到了這個。
但與之一起的，則是剩下兩個任務的播報。
【任務一：學以致用?。請宿主把?最近學到的一門基礎知識，應用?在實際生活裏並解決一個小?問題。】
【任務時?間?：一個月。】
【任務二?：沈浸觀察。請宿主在不和?目標直接交流的情況下，觀察並記錄一位您認為處境艱難且行為異常的宮人，並去推斷為什?麽其行為異常的原因。】
【任務時?間?：半個月。】
【輔助人員綁定中……綁定條件：今日接觸過的人】
【輔助人員隨機生成成功】
【任務一輔助人員：愛新覺羅·胤祉】
【任務失敗隨機確定——腦子理解能?力降低五成一個月（註意期間?少與人交談）】
【任務二?輔助人員：三公主】
【任務失敗隨機確定——五感之一 聽力剝奪一個月】
【註：懲罰不會致死，請放心享用?】
除了胤礽，剩下的三人都驚呆了。
康熙很是震驚，同時?五個任務？！
這是什?麽情況？
任務什?麽時?候越變越多了？
三公主則是直接傻住，眼中熱淚緩緩充盈著。
怎麽又是她？
上次那個任務……到現在都還沒完成呢？！
回?到京城後，康熙便示意三公主不要再去研究任務了。
三公主雖然不甘，但也確實聽話。
只是心中很是焦慮，滿腦子都是那任務失敗的懲罰。
許是被榮妃看出來了狀態不好，這些天，榮妃時?不時?便守著她。
沒想到，現在又冒出個任務。
懲罰失敗還是聽力……
那豈不是要變成聾子？
相?比之下，胤祉是最淡定的那個。
仔細讀過了任務後，心下狠狠地松了口氣。
雖然失敗的懲罰很不友好。
但這任務的寬泛程度，讓胤祉認為，完成難度並不大。
所以在思慮片刻後，便陷入了沈睡。
溫玖可不知道?不少人因為她的舉動，又陷入了頭?腦風暴。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溫玖一副乖巧的模樣。
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住所裏，要不然就是在自己?的院子裏活動。
除了練大字，便是去翻閱康熙藏書閣裏那些游記雜書。
要不然就是在禦花園散散步，沒有再繼續做那個文化啟蒙的任務。
辦學堂這事，可不是她能?輕易做的。
還是沈下心來研究新出現的兩個任務比較好。
溫玖安分守己?，變得?沈穩了起來。
德妃期間?來看過她兩次，見她現在乖巧，對溫玖特別滿意。
德妃送了一些上好的筆墨紙硯，還有搜羅來的各種傳記。
溫聲細語叮囑溫玖多註意一點自己?的身體。
溫玖自然是乖乖的應好。
隨即借著玩樂的時?候，開始悄悄地觀察著自己?身邊的那些人。
不再只是安靜看著那些傳記，欣賞庭院裏的風景。
眼睛開始有意無意地，隨著那些在她生活裏無處不在，但又經常被忽略的身影。
關於那個沈浸觀察的任務，藍煙和?小?楊子是她最熟悉，觀察起來最方便的宮人。
藍煙還是那副樣子，把?她的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溫玖發現，藍煙有時?候會在自己?一個人整理箱子裏的舊衣服時?，看著窗外眼神放空。
出神好一會兒。
溫玖以前都沒有註意到過，這時?候的藍煙的眼睛裏滿是憂慮。
溫玖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那裏是通向宮女年滿二?十五歲後被放出宮，在那聚居地然後統一送出宮的地方。
小?楊子也還是那個樣子，臉上總掛著讓人覺得?舒心的笑容。
跑腿傳話這種事情他總完成得?很快，而且很完美。
可有的時?候，在沒有人註意的走?廊轉角。
或者是被掌事太監叫去，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會消失一會。
笑容消失之後，他臉上會掛上深深的疲憊。
像是為了完成那個差事被抽離了靈魂一樣，挺直的背脊松垮下去。
沒過多久，便又會重新恢覆到溫玖熟悉的樣子。
溫玖知道?了，他們也會有自己?的心事和?壓力。
也有沒辦法對外人言說的難過，還有心事。
溫玖意識到，她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們的伺候。
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這些日夜照顧著她的人，除了他們任務完成得?好與壞之外。
他們之前是什?麽人，有什?麽樣的過去以及未來會怎麽樣，溫玖都沒想過。
溫玖開始把?觀察的範圍偷偷擴大，觀察負責打掃庭院落葉的粗使宮女。
動作麻木，臉上大多數時?候沒有什?麽表情。
就像游戲npc，一直重覆機械做著任務。
只有在交接班的時?候，和?熟悉的同伴聊上幾句。
趁著管事嬤嬤不註意，聲音很小?地嘟囔一句。
這落葉永遠掃不完，腰都快累斷了。
只有那時?候，臉上的表情，才不再看著像是npc，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看守宮門的小?太監，身體站得?筆直像木樁那樣。
但眼神常常空洞地越過朱紅的宮墻，看向視線裏有限的天空。
放在一旁的手，總是無意識地反覆摸著腰間?出入宮門牌子上的紅色穗子。
那一點點柔軟的觸感，就是對他無聲的慰藉。
還有那些負責在各宮苑之間?送去物品，專門跑腿辦事的低階太監。
他們總是行色匆匆，腳步邁得?小?但是走?得?快，臉上是生怕誤事的模樣。
臉上是因為長久重覆勞作下的麻木，好像永遠有忙不完的差事在前方等著。
就幾天下來，她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符合任務描述的宮人。
沒什?麽明顯異常的人。
在這紫禁城裏，生活這裏面的宮人們。
好像都早就已經找到了他們自己?的位置，和?生存下去的辦法。
恪守著這裏的規矩，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收斂在那身統一的宮裝和?乖順的表象下。
所有的棱角都已經被磨平，所有的聲音都藏在心裏。
一個秋日有著暖陽的午後。
溫玖坐在院子那棵全部的葉子已經枯黃的樹下，手裏拿著一本《詩經》做樣子。
目光有意無意地看向外面，繼續著她的觀察。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雜役太監服，身形佝僂有些厲害的老太監。
提著一個對他來說顯然不算小?的木桶，走?路走?得?顫顫巍巍。
在沿著小?路走?在院子外的小?路上。
他年紀已經很大了，臉上的皺紋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皮膚松弛粗糙，像是歲月一直沒對他多加照顧看著十分滄桑。
溫玖知道?他，大家都叫他蘇公公。
好像在她有記憶以來，他就在永和?宮裏負責照顧這些花花草草了。
具體在宮裏待了多久，沒人知道?，像是他本身就是這宮裏的一部分。
因為年紀大了，精力不太好他給每一株花草澆水的時?候動作很慢。
但是神情專註，眼裏只有那些花草，容不下其他。
溫玖註意到，當他澆到墻角那株。
前幾天被一場突然到來的秋雨打傷了花枝，看著有些蔫吧的月季的時?候。
他停了下來。
蘇公公放下手中沈重的木桶，落地發出沈悶的聲音。
隨後就伸出那雙枯瘦長滿了老年斑的手，動作輕柔的碰了碰那已經開始失去生氣的花苞。
他佝僂的背脊好像更彎了，嘴唇囁嚅了幾下。
最終沒說出什?麽話，那些話語都變成一聲長長的嘆息。
“真是造孽，好好的花，跟人一樣，說不行就不行了，熬過了冬但怎麽沒熬過這一場秋雨……”
嘆息之後，他小?聲自言自語著。
雖然聲音很小?，但溫玖還是聽清了。
通過那些話，她好像已經知道?了屬於他的一些故事。
溫玖看著蘇公公那幾乎彎得?厲害的脊背，讓人看著忍不住心生憐憫。
看著他小?心翼翼避開受傷的花枝，為那株蔫巴月季的根部澆下一些清水的動作。
他是在借著這花去訴說著，一直藏在他心裏不方便和?人言說的心事。
這株蔫吧的月季，不知道?是不是觸動了他腦海深處某段塵封的記憶。
他的處境艱難，難道?只是因為年老體衰帶來的力不從心？
還是因為早在過去，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會像這宮中無數年邁宮人一樣。
年老體衰之後，老無所依過著晚年淒慘的生活。
也可能?是，他曾經親眼看見過某個他悉心照料過的主子，或是某個和?他交情很好的老友。
他們都像那株月季一樣，像他隱晦的自言自語一樣。
挺過了苦難即將開花，但是輸給了一場很普通的秋雨，突然就不行了。
溫玖抿了抿唇，在心裏面把?蘇公公鎖定為沈浸觀察任務的重點對象。
任務要求推斷他這個行為的原因，這讓溫玖開始調動自己?有限的人生閱歷。
從看過的雜書野史，還有前世模糊的影視劇記憶裏面得?到的碎片化記憶。
開始在腦子裏推演。
是思念早就已經在時?間?長河裏面消失，也許已經不在人世在宮外的親人。
還是害怕自己?最後也會像這株無人問津的蔫巴月季一樣，被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紫禁城在某一天就那麽被處理掉的擔憂。
因為他曾經耗費心血照料過的某個生命，不知道?是人還是物。
就在他眼前以類似的方式消失，所以在他的記憶裏留下了抹不掉的悲傷。
這樣被列入重點觀察的人，不止蘇公公一個。
小?本本上記了很多。
但都讓溫玖有些拿不準，只是默默地記錄著。
在觀察那些宮人的時?候，學以致用?的任務溫玖也沒有拋到腦後。
溫玖開始更加細心地留意日常生活裏面，那些以前從來沒註意過的地方。
試圖尋找可以利用?到哪些知識，完成一次學以致用?。
溫玖註意到，蘇公公每天提水澆花，從院子角落那口深井到院子裏花圃。
距離是從一個盡頭?又到了另一個盡頭?。
對於一個老人來說，實在是一段不短而且很費力的路程。
特別是那盛滿水的木桶，每一次提起又放下，都像是在耗費他為數不多的生命力。
溫玖想起了系統獎勵的《簡易工程力學圖解》和?《數學基礎入門》。
裏面好像有能?幫他輕松一點的知識。
她也許可以利用?這些知識，稍微改善一下蘇公公這天天重覆的勞累工作。
哪怕只是讓他輕松點。
這很符合完成那個學以致用?的任務要求，把?力學知識應用?在解決生活上的小?問題。
但這需要特別巧妙的計劃，不能?留下任何很明顯人為幫忙的痕跡。
更不能?讓任何人，特別是蘇公公本人，會想到她這個公主頭?上。
到時?候好意可能?就變成施舍，幫助可能?變成負擔，而且還會引起某些人的關註。
接下來的兩天裏，溫玖一邊繼續偷偷觀察蘇公公勞作時?間?。
細心記錄著其的行走?路線，還有觀察那株蔫月季的狀態。
一邊在腦子裏面，反覆模擬設計一種最簡單，主要利用?杠桿原理的臨時?省力的東西。
然後去思考要怎麽樣利用?現有的條件，稍微改良一下他那條固定的取水路線上。
順便思考哪一些，是可以省略的步驟。
精益求精，最好做到一次就圓滿完成。
溫玖在書房練完大字，偷偷畫出了特別簡陋的構思草圖，演算著大概需要的力氣。
等到思路開始定下，就馬上把?紙張放到燭火上。
把?紙張燒掉，不留下痕跡和?證據。
溫玖有些享受這個過程，沈浸在設計怎麽省力的方式。
一種純粹專註在發現問題和?分析問題，並開始找到解決方案的精神狀態。
讓溫玖感受到一種久違的紮實感。
別說，完成任務的過程，就像是在完成一個通關游戲一樣。
很有意思。
咦，等等。溫玖突然想起，德妃之前找她特意撐腰時?說的話。
在永和?宮內，可以做自己?想要的研究。
既然如此，溫玖眼神突然亮了亮。
她想到了那個覺得?不太能?完成的文化啟蒙任務。
文化啟蒙任務，要求普及一項基礎文化知識，範圍需覆蓋至少一個學堂。
那人數肯定是跟學堂的差不多。
直接去上書房和?宗學指手畫腳，那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
但要是把?這學堂的概念，稍微變通一下。
如果要是把?那些普及的對象，從高高在上的阿哥宗室。
變成身邊這些更容易接觸到，沒接觸過教?育的宮人身上……
溫玖把?目光瞇了瞇，永和?宮裏，那裏除了主子，還有很多伺候人的太監宮女。
在那裏面有很多年紀還小?，心智還沒有定下正在學習規矩和?簡單技藝的小?太監和?小?宮女。
那幾十號人，不就是活生生的學堂？！
規模雖然比不了宗學，但要是能?把?啟蒙的理念和?模式在那裏成功普及。
形成一套可操作的教?學……
溫玖挑了挑眉，就算最後的成效並不怎麽好，是不是也算是完成任務？
目標確定下來之後，溫玖沒有馬上行動。
而是靜下心來，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去進行備課。
她沒有再鼓搗那些顯眼，容易被人詬病的木棍石塊模型。
把?系統獎勵的《簡易工程力學圖解》和?《數學基礎入門》裏面的知識重點。
用?最容易明白，最靠近宮人的日常生活和?勞作的語言和?方式記錄下來。
她找來紙筆，不是抄寫《女誡》，而是畫著簡單的圖示。
溫玖畫了井臺上的軲轆怎麽樣省力，掃帚的長柄怎麽利用?杠桿。
還有宮門那麽沈重為什?麽關上沒有那麽費力，都在旁邊配上很簡單的文字說明。
她還順便整理了阿拉伯數字0到9，以及加減乘除符號。
編寫了幾頁最基礎的計數和?記賬例子，內容直接和?月錢發放、物品領取和?差事分工那些宮人最熟悉的事務掛鉤。
準備工作已經做好，她帶著這份精心準備的備課方案去見了德妃。
不是訴苦也不是單純的請求允許。
而是帶著一份叫，為永和?宮下人基礎識理啟蒙試行方案的簡單計劃。
“額娘。”
溫玖神色認真。
“兒臣前幾天被榮妃娘娘訓斥，已經知道?以前的行為實在太出格，太跳脫了”。
“但是多學多動是皇阿瑪提倡的，兒臣不敢忘記，也覺得?裏面的道?理對實際生活大有幫助。”
“只是覺得?，光自己?閉門琢磨還是有限，要是能?把?一些有幫助的知識，用?更穩妥又不會讓人非議的方式，讓身邊伺候的人也明白上一些。”
“開啟宮人們的民智提升，也許才是對的，也不枉費額娘維護之心。”
德妃接過那張寫滿文筆稚嫩，但是字跡工整的紙，仔細看著裏面寫的內容。
上面不只寫明了啟蒙的內容，那些基礎力學原理和?簡易數學符號與應用?，還規劃了時?間?。
利用?學規矩間?隙，每三五天一次，每次都不會超過半個時?辰。
還規定了範圍，只在永和?宮裏面。
學員由公主親自挑選機靈守規矩的人，而且點明了預期成效。
讓下人明事理少差錯和?辦事更有效率，凸顯娘娘管理有方。
德妃看著內容，瞬間?明白過來。
溫玖將目標放在了永和?宮內的宮人們身上。
是因為任務嗎？
德妃瞇了瞇雙眸，她最近沒接到新的任務通知……
“哦？說說看，具體要怎麽樣施行？”
德妃放下紙張，最後的那句話，說得?實在漂亮。
全了多學多懂的大義，又聰明地把?可能?引發爭議的公開授課，變成了提升自己?手底下那些下人素質。
讓那些下人，和?其他地方的下人比起來，更加聰明。
範圍也完全局限在永和?宮的管轄範圍裏面，變成了她德妃管教?下人，女兒幫忙分憂的自家事。
這樣誰也挑不出大的錯處，就算傳到康熙耳朵裏。
也是德妃管理有方，為人仁慈大方，女兒懂事知進退。
溫玖看見德妃明顯心動，就把?自己?的設想通通說了出來。
“兒臣想，就在咱們宮後院那間?閑置的庫房裏面，把?那裏簡單收拾出來，每次的人不需要很多，只要十個人。”
“講課的時?候，不照本宣科，多用?他們日常所見所聞當例子，比如怎麽用?軲轆打水省力，為什?麽杠桿能?撬動重物。”
“然後再教?他們用?更簡單的法子計數記賬，在他們日後當差，甚至未來年滿出宮謀生，都大有幫助。”
“這樣，又不耽誤他們要做的事情，也能?讓他們多明白一點知識，少犯點迷糊，說起來，也是額娘仁慈，允許那些下人去學，他們才明白額娘的好。”
溫玖特意把?啟蒙和?實用?，管理有方還有下人會感恩都捆綁在一起。
德妃仔細聽著，越聽越滿意。
也越發肯定，這定是與某個任務有關。
但又如何？
溫玖的這些說法，算是面面俱到。
達成了她自己?的目的，又給她這個額娘臉上添光長面。
還不會讓那些見不到人好的嚼舌根。
比起之前，在禦花園裏公開擺弄模型，惹得?沸沸揚揚的情況，簡直就不能?相?比。
德妃神情柔和?了一瞬。
沒想到溫玖經歷一點挫折，倒讓她成長了。
“難得?你有這份心，想得?也這麽周到。”
德妃終於點頭?，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準了，就按你說的那些，讓秦嬤嬤幫你把?那間?庫房收拾出來，需要什?麽東西，直接跟藍煙說，讓她給你辦好。”
“人你自己?挑，但是一定要守規矩，不得?吵鬧，要是有不妥，就馬上停下來。”
“謝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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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作為太子, 自然是站在首位。
跟著的幾位阿哥，很整齊的按照輩分排序著。
從左到右，一三四。
每個人神情都很是淡然, 只是目光時?不時?放在溫玖身上。
他們這些天，自然也是聽到了關於溫玖開始與伴讀混跡的事。
包括那所謂的小?課堂。
胤礽一聽到這個，便知道?, 溫玖是為了完成那個選拔人才的任務。
心下古怪的同時?, 還有些覆雜。
唯獨沒有放松。
胤礽聽到任務後, 便立刻判斷出這任務不難。
但從沒想過溫玖居然真的在努力嘗試完成任務。
畢竟之前太多次, 溫玖都是處於擺爛的情況下。
可在觀察了幾天後，胤礽不得?不承認，任務確實有進度。
他對溫玖的印象, 也該從原本啥事不管的小?屁孩, 稍微轉變一番了。
也就打算重新認識一下溫玖。
只是沒想到，一過來, 便看到溫玖與榮妃不太友好的交談氛圍。
“見過榮妃娘娘……” 榮妃擺了擺手，臉上的神色並不好看。
但對上胤礽幾位阿哥的或疑惑或好奇或探究的視線, 榮妃將對溫玖的怒氣按下。
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隨即看了眼溫玖。
“無事, 本宮只是想到, 溫玖的年齡也該到啟蒙的時?候了，聽說溫玖已經獨自研究了不少東西, 想來很是高興。”
胤礽頷首，眼中閃過了然。
榮妃與德妃不和?，並不喜溫玖的事，胤礽是知道?的。
但既然榮妃這般說，胤礽自然不會拂了其面子。
只是淡淡地寒暄了一番。
榮妃微妙地松了口氣, 看了眼在好奇地看著溫玖帶來的東西的胤祉，抿了抿唇。
到底沒有再說什?麽。
只是拉著三公主與眾人告別，隨後帶著一眾宮人離開。
一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禦花園拱門的拐角處。
空氣裏還沒有散盡的香氣，那是屬於榮妃身上常年佩戴的香包散發出來的。
涼亭裏，溫玖呆呆站著。
秋日的陽光還是那麽明媚，但現在的溫玖覺得?陽光實在太過刺眼。
‘啟蒙？’
她不是已經啟蒙了嗎？
‘不會是要去上書房學習了吧？’
溫玖苦著一張小?臉，她可是記得?，上書房讀一百二?十遍的規定。
更別提那起早貪黑的作息，真是苦得?不能?再苦了！
‘資本家都沒這麽惡劣！’
溫玖抿了抿唇，不行，她要抗議！
只是還沒等她細想，一旁的幾個阿哥已經在研究她帶來的模型了。
並拉著她講解。
溫玖顧不上其他，將註意力放在模型上。
這可是她花費了不少功夫，找人一點點摸索各種調整之後做出來的杠桿和?滑輪。
還有那個偷偷用?廢棄木料雕琢的小?水車，雖然看起來手藝不怎麽好。
但差點還弄到自己?的手指，也算是付出頗大。
解說了幾句，溫玖便將納蘭揆方拉了出來，讓其解釋。
納蘭揆方張了張嘴，很快便回?過神來。
當即便整理好思路，開口了。
與之一起被溫玖拉出來解說的，則是李榮保。
李榮保早就已經把?他的小?本子藏在自己?衣服裏，正準備偷溜。
偷溜失敗，只好乖乖講解。
等胤礽幾位阿哥過足了好奇癮，便將人都解散了去。
涼亭周圍恢覆了往日的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至於溫玖，則是讓人將模型收好，都給扛回?了宮殿內。
隨後便與胤礽幾位告別。
這事解決了，榮妃的話溫玖可是放在了心上。
看著亭檐外藍得?過分的天空，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腳步不再輕快，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
揮退了正迎上來面露擔憂的藍煙，溫玖直接走?進了內室。
她沒有點燈，在傍晚時?分屋內有些昏暗，窗外的斜陽餘暉照了進去。
溫玖曬著殘陽，趴在窗邊的書桌上，看著那個火紅的落日映照著身旁的雲。
她就想著研究下人才，怎麽就淪落到要去讀書了？
溫玖愁得?不行。
她可不想被管著讀書。
咦？
等等！
溫玖突然彈跳起來，眼中驚疑不定。
公主，是去上書房讀書嗎？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藍煙小?心翼翼的聲音。
“公主，德妃娘娘來了。”
溫玖猛的擡起頭?，腦海裏的思緒陡然消失不見。
但那眉頭?緊緊皺著，顯然是在苦惱什?麽。
‘美人娘親怎麽來了？’
德妃已經走了進來，她穿著常服。
神色還是往常那樣平和?，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錦盒的宮女。
殿內並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亮光，照出她纖細的身影和?溫柔的樣子。
“這是怎麽了，屋裏怎麽黑漆漆的，也不點燈。”
德妃的聲音溫柔，帶著對溫玖的關心。
她示意宮女把?錦盒放在桌上，然後揮手讓所有人一起屏退。
屋內現在只剩下母女二?人。
溫玖站起身，小?聲地喊了一聲。
“額娘。”
德妃沒有馬上說話，目光在溫玖那張愁眉苦臉的小?臉上停留了片刻。
又掃過桌上那只抄了幾行的紙，上面墨跡有暈開的痕跡。
那是溫玖剛剛不小?心晃動了毛筆，弄出來的痕跡。
德妃走?到桌邊，親手打開了帶來的錦盒，
打開的那一瞬間?，珠寶散發出來的光亮照亮了它周圍的那小?塊地方。
德妃拿出一支黃金點翠蜻蜓簪。
做工繁覆精致，在昏暗的室內下閃爍著屬於它的光芒。
旁邊還有配套的耳墜和?手鐲，還有那一匣子的珍珠。
珍珠顆顆圓潤飽滿，有粉有白還有紫，都在彰顯著它們的價值不菲。
“看看，你喜歡這些嗎？”
德妃拿起那支簪子放到溫玖的手上，語氣輕描淡寫。
“這是內務府新進的，額娘瞧著適合你，就給你拿過來了。”
溫玖看著那些昂貴的首飾，有些發懵。
怎麽突然就過來送珠寶了？
‘美人娘親什?麽意思？’
德妃輕輕拉過她的手，讓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的旁邊。
她拿過溫玖手裏的簪子，在溫玖還沒有梳髻的發邊比了比，聲音還是那麽溫和?。
“我?們烏雅家的女兒，什?麽時?候輪到別人來指手畫，能?讓人隨意指責了？”
溫玖擡起頭?，看著德妃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裏面沒有對她責備，沒有不滿，只有對她的關懷。
“不過都是一些小?玩意，哪裏值得?大驚小?怪？”
德妃淺笑，但那笑容不真切，只有對某人管太多的譏誚。
“你皇阿瑪常說多學，提倡多看多學，怎麽到了某些人眼裏，就成了上不得?臺面，是覺得?皇上說得?不對，還是覺得?本宮不會管教?女兒，需要她代?為管教?。”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說出口的每個字都讓溫玖聽得?清清楚楚。
這些話自然落在了外面豎著耳朵探聽風聲的宮人耳朵裏。
德妃把?簪子輕輕放在溫玖手裏，她的手在這秋日裏有一些涼。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是堅定。
“從今以後，你想研究什?麽，就在這永和?宮裏，在額娘的眼皮子底下去研究，額娘倒要看看，誰敢當著額娘的面說一個不字。”
溫玖臉上的表情，從呆滯變得?傻眼。
等等，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德妃這是在，安慰她？
覺得?她被榮妃說了，所以正不高興著？
德妃沒註意溫玖的表情，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看著窗外慢慢暗下來的天，理所當然極了。
“至於那些自己?眼界狹窄，只會拿死規矩壓人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就可以，不需要放在心上，免得?汙了自己?的耳朵，也下了咱們的氣勢。”
德妃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輕輕拍了拍溫玖的肩膀。
隨即就轉身離開了，殿門重新合上，再也看不到德妃的身影。
德妃離去後，偏殿裏面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還沒有徹底暗下來的微弱光亮，讓殿內只是些許昏暗。
溫玖沒有馬上起身，還是坐在昏暗裏。
小?手反覆摩挲著錦盒光滑的表面，那冰涼的觸感能?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微鎮定下來。
雖然有些烏龍，但德妃這次這般替她撐腰。
卻是溫玖沒想到的。
沒想到德妃會如此，更沒想到，德妃，原來也是這般在意她的。
溫玖眉眼柔和?了一瞬，其實，美人娘親，也挺好的。
“藍煙。”
過了許久，溫玖終於揚聲喚道?，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楚。
一直安靜守在門外的藍煙聽到聲音立刻走?進門。
動作輕巧又利落地依次點亮了書桌上的燈和?墻壁上的壁燈。
隨著燈都亮起，昏暗的室內變得?明亮起來。
“把?這些都收起來吧，登記入冊之後妥善保管好。”
溫玖指了指桌上那幾個外表樸素的錦盒，模樣很平靜。
像是錦盒裏面放的只是普通的東西，並不是昂貴的珠寶一般。
“是，小?主子。”
藍煙小?心的捧起錦盒，忍不住在轉過身之前又偷偷看了溫玖一眼。
小?主子臉上看不出有什?麽情緒，沒有因為委屈落淚。
也沒有憤怒，格外的平靜，像是今天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心下也跟著松了口氣。
看來，榮妃娘娘的訓斥，對公主來說，並沒有影響。
溫玖晚膳簡單吃了幾口，就以今天特別累的理由要睡覺。
早早屏退了左右，連守夜也吩咐不需要在室內。
她並沒有真的脫衣睡覺，而是自己?一個人只穿了件外衫。
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順便將自己?整理好的三個人才研究的記錄提交了上去，任務開始顯示正在評估中。
過了幾分鐘，如溫玖所料，任務成功了。
果然，這任務的難度並不大。
想到這裏，溫玖看了眼任務界面。
讓她意外的是，上面任務次數，顯示可添加。
溫玖試了下，可以再添加一個。
也就是說，任務次數上限被提升到了五次。
與之相?應的，下面還有句話。
【後續任務每完成一個即可增加一次任務上限】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溫玖臉上滿是笑意。
反正任務失敗沒懲罰，與其被難度任務給卡著，不如多刷新新的任務。
最好多一些難度比較低的，這樣，她還能?攢一些抽卡次數。
抱著這種想法，溫玖開口了。
‘系統，領取隨機任務。’
【檢測到宿主主動申請，隨機任務生成中……】
【任務一：學以致用?。請宿主把?最近學到的一門基礎知識，應用?在實際生活裏並解決一個小?問題。】
【任務時?間?：一個月。】
【任務二?：沈浸觀察。請宿主在不和?目標直接交流的情況下，觀察並記錄一位您認為處境艱難且行為異常的宮人，並去推斷為什?麽其行為異常的原因。】
【任務時?間?：半個月。】
【任務獎勵：每個任務完成可獲得?一次抽獎機會，任務失敗無懲罰。】
這些任務讓溫玖微微皺起的眉頭?稍微舒展。
很好，都是比較低調不需要大張旗鼓，難度也不高的任務。
學以致用?這個任務，溫玖想到她最近被動和?主動塞進腦子裏的那些知識。
主要都是系統獎勵的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數學符號，還有基礎物理和?化學現象那些。
溫玖暫時?想不到怎麽應用?到實際。
難道?她要去計算禦膳房每天點心消耗的熱量卡路裏？
還是去研究一下宮燈裏蠟燭的燃燒效率和?氧氣供給的關系？
溫玖甩甩頭?，覺得?這些想法實在傻氣，而且太容易讓別人註意到了。
剛被榮妃找了麻煩，雖然被懟回?去了。
但想來榮妃很關註她，溫玖可不想表現得?過於明顯。
她得?找到一個更自然，更貼合她現在身份和?處境，而且能?融入日常不會讓人註意到的方式。
關於沈浸觀察宮人，這個任務讓溫玖有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從穿越到這裏這麽久，已經習慣在那些宮人的伺候下生活了。
也早就習慣了他們的平時?行為舉止，也不曾真的去觀察過。
就像是這紫禁城裏面的npc，是背景裏模糊的影子。
安靜順從而且有效的完成著各自的任務，伺候著溫玖，讓她覺得?生活很舒適。
溫玖享受這種生活，但是很少真正去看他們。
看他們作為人有怎麽樣的喜怒哀樂，看他們藏在乖順外表下的真實想法和?情緒。
關於宮人的處境艱難所以行為異常她從來沒有留意，也沒有留心去註意。
也許這個任務現在是一個契機。
一個讓她現在停下腳步，重新去看。
重新認識現在所在的這個真實世界的機會。
領取任務之後，溫玖並沒有急著行動。
她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去發現這紫禁城裏，那些角落裏的異常。
與此同時?，紫禁城中，四位本在專心做自己?事的人，猛然停住。
胤礽聽到了任務完成的通知，頓時?神情滿是詫異。
溫玖居然，真的把?任務完成了？
康熙自然也聽到了這個。
但與之一起的，則是剩下兩個任務的播報。
【任務一：學以致用?。請宿主把?最近學到的一門基礎知識，應用?在實際生活裏並解決一個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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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二?：沈浸觀察。請宿主在不和?目標直接交流的情況下，觀察並記錄一位您認為處境艱難且行為異常的宮人，並去推斷為什?麽其行為異常的原因。】
【任務時?間?：半個月。】
【輔助人員綁定中……綁定條件：今日接觸過的人】
【輔助人員隨機生成成功】
【任務一輔助人員：愛新覺羅·胤祉】
【任務失敗隨機確定——腦子理解能?力降低五成一個月（註意期間?少與人交談）】
【任務二?輔助人員：三公主】
【任務失敗隨機確定——五感之一 聽力剝奪一個月】
【註：懲罰不會致死，請放心享用?】
除了胤礽，剩下的三人都驚呆了。
康熙很是震驚，同時?五個任務？！
這是什?麽情況？
任務什?麽時?候越變越多了？
三公主則是直接傻住，眼中熱淚緩緩充盈著。
怎麽又是她？
上次那個任務……到現在都還沒完成呢？！
回?到京城後，康熙便示意三公主不要再去研究任務了。
三公主雖然不甘，但也確實聽話。
只是心中很是焦慮，滿腦子都是那任務失敗的懲罰。
許是被榮妃看出來了狀態不好，這些天，榮妃時?不時?便守著她。
沒想到，現在又冒出個任務。
懲罰失敗還是聽力……
那豈不是要變成聾子？
相?比之下，胤祉是最淡定的那個。
仔細讀過了任務後，心下狠狠地松了口氣。
雖然失敗的懲罰很不友好。
但這任務的寬泛程度，讓胤祉認為，完成難度並不大。
所以在思慮片刻後，便陷入了沈睡。
溫玖可不知道?不少人因為她的舉動，又陷入了頭?腦風暴。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溫玖一副乖巧的模樣。
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住所裏，要不然就是在自己?的院子裏活動。
除了練大字，便是去翻閱康熙藏書閣裏那些游記雜書。
要不然就是在禦花園散散步，沒有再繼續做那個文化啟蒙的任務。
辦學堂這事，可不是她能?輕易做的。
還是沈下心來研究新出現的兩個任務比較好。
溫玖安分守己?，變得?沈穩了起來。
德妃期間?來看過她兩次，見她現在乖巧，對溫玖特別滿意。
德妃送了一些上好的筆墨紙硯，還有搜羅來的各種傳記。
溫聲細語叮囑溫玖多註意一點自己?的身體。
溫玖自然是乖乖的應好。
隨即借著玩樂的時?候，開始悄悄地觀察著自己?身邊的那些人。
不再只是安靜看著那些傳記，欣賞庭院裏的風景。
眼睛開始有意無意地，隨著那些在她生活裏無處不在，但又經常被忽略的身影。
關於那個沈浸觀察的任務，藍煙和?小?楊子是她最熟悉，觀察起來最方便的宮人。
藍煙還是那副樣子，把?她的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溫玖發現，藍煙有時?候會在自己?一個人整理箱子裏的舊衣服時?，看著窗外眼神放空。
出神好一會兒。
溫玖以前都沒有註意到過，這時?候的藍煙的眼睛裏滿是憂慮。
溫玖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那裏是通向宮女年滿二?十五歲後被放出宮，在那聚居地然後統一送出宮的地方。
小?楊子也還是那個樣子，臉上總掛著讓人覺得?舒心的笑容。
跑腿傳話這種事情他總完成得?很快，而且很完美。
可有的時?候，在沒有人註意的走?廊轉角。
或者是被掌事太監叫去，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會消失一會。
笑容消失之後，他臉上會掛上深深的疲憊。
像是為了完成那個差事被抽離了靈魂一樣，挺直的背脊松垮下去。
沒過多久，便又會重新恢覆到溫玖熟悉的樣子。
溫玖知道?了，他們也會有自己?的心事和?壓力。
也有沒辦法對外人言說的難過，還有心事。
溫玖意識到，她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們的伺候。
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這些日夜照顧著她的人，除了他們任務完成得?好與壞之外。
他們之前是什?麽人，有什?麽樣的過去以及未來會怎麽樣，溫玖都沒想過。
溫玖開始把?觀察的範圍偷偷擴大，觀察負責打掃庭院落葉的粗使宮女。
動作麻木，臉上大多數時?候沒有什?麽表情。
就像游戲npc，一直重覆機械做著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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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落葉永遠掃不完，腰都快累斷了。
只有那時?候，臉上的表情，才不再看著像是npc，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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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神常常空洞地越過朱紅的宮墻，看向視線裏有限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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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總是行色匆匆，腳步邁得?小?但是走?得?快，臉上是生怕誤事的模樣。
臉上是因為長久重覆勞作下的麻木，好像永遠有忙不完的差事在前方等著。
就幾天下來，她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符合任務描述的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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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都早就已經找到了他們自己?的位置，和?生存下去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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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棱角都已經被磨平，所有的聲音都藏在心裏。
一個秋日有著暖陽的午後。
溫玖坐在院子那棵全部的葉子已經枯黃的樹下，手裏拿著一本《詩經》做樣子。
目光有意無意地看向外面，繼續著她的觀察。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雜役太監服，身形佝僂有些厲害的老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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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紀已經很大了，臉上的皺紋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皮膚松弛粗糙，像是歲月一直沒對他多加照顧看著十分滄桑。
溫玖知道?他，大家都叫他蘇公公。
好像在她有記憶以來，他就在永和?宮裏負責照顧這些花花草草了。
具體在宮裏待了多久，沒人知道?，像是他本身就是這宮裏的一部分。
因為年紀大了，精力不太好他給每一株花草澆水的時?候動作很慢。
但是神情專註，眼裏只有那些花草，容不下其他。
溫玖註意到，當他澆到墻角那株。
前幾天被一場突然到來的秋雨打傷了花枝，看著有些蔫吧的月季的時?候。
他停了下來。
蘇公公放下手中沈重的木桶，落地發出沈悶的聲音。
隨後就伸出那雙枯瘦長滿了老年斑的手，動作輕柔的碰了碰那已經開始失去生氣的花苞。
他佝僂的背脊好像更彎了，嘴唇囁嚅了幾下。
最終沒說出什?麽話，那些話語都變成一聲長長的嘆息。
“真是造孽，好好的花，跟人一樣，說不行就不行了，熬過了冬但怎麽沒熬過這一場秋雨……”
嘆息之後，他小?聲自言自語著。
雖然聲音很小?，但溫玖還是聽清了。
通過那些話，她好像已經知道?了屬於他的一些故事。
溫玖看著蘇公公那幾乎彎得?厲害的脊背，讓人看著忍不住心生憐憫。
看著他小?心翼翼避開受傷的花枝，為那株蔫巴月季的根部澆下一些清水的動作。
他是在借著這花去訴說著，一直藏在他心裏不方便和?人言說的心事。
這株蔫吧的月季，不知道?是不是觸動了他腦海深處某段塵封的記憶。
他的處境艱難，難道?只是因為年老體衰帶來的力不從心？
還是因為早在過去，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會像這宮中無數年邁宮人一樣。
年老體衰之後，老無所依過著晚年淒慘的生活。
也可能?是，他曾經親眼看見過某個他悉心照料過的主子，或是某個和?他交情很好的老友。
他們都像那株月季一樣，像他隱晦的自言自語一樣。
挺過了苦難即將開花，但是輸給了一場很普通的秋雨，突然就不行了。
溫玖抿了抿唇，在心裏面把?蘇公公鎖定為沈浸觀察任務的重點對象。
任務要求推斷他這個行為的原因，這讓溫玖開始調動自己?有限的人生閱歷。
從看過的雜書野史，還有前世模糊的影視劇記憶裏面得?到的碎片化記憶。
開始在腦子裏推演。
是思念早就已經在時?間?長河裏面消失，也許已經不在人世在宮外的親人。
還是害怕自己?最後也會像這株無人問津的蔫巴月季一樣，被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紫禁城在某一天就那麽被處理掉的擔憂。
因為他曾經耗費心血照料過的某個生命，不知道?是人還是物。
就在他眼前以類似的方式消失，所以在他的記憶裏留下了抹不掉的悲傷。
這樣被列入重點觀察的人，不止蘇公公一個。
小?本本上記了很多。
但都讓溫玖有些拿不準，只是默默地記錄著。
在觀察那些宮人的時?候，學以致用?的任務溫玖也沒有拋到腦後。
溫玖開始更加細心地留意日常生活裏面，那些以前從來沒註意過的地方。
試圖尋找可以利用?到哪些知識，完成一次學以致用?。
溫玖註意到，蘇公公每天提水澆花，從院子角落那口深井到院子裏花圃。
距離是從一個盡頭?又到了另一個盡頭?。
對於一個老人來說，實在是一段不短而且很費力的路程。
特別是那盛滿水的木桶，每一次提起又放下，都像是在耗費他為數不多的生命力。
溫玖想起了系統獎勵的《簡易工程力學圖解》和?《數學基礎入門》。
裏面好像有能?幫他輕松一點的知識。
她也許可以利用?這些知識，稍微改善一下蘇公公這天天重覆的勞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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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能?讓任何人，特別是蘇公公本人，會想到她這個公主頭?上。
到時?候好意可能?就變成施舍，幫助可能?變成負擔，而且還會引起某些人的關註。
接下來的兩天裏，溫玖一邊繼續偷偷觀察蘇公公勞作時?間?。
細心記錄著其的行走?路線，還有觀察那株蔫月季的狀態。
一邊在腦子裏面，反覆模擬設計一種最簡單，主要利用?杠桿原理的臨時?省力的東西。
然後去思考要怎麽樣利用?現有的條件，稍微改良一下他那條固定的取水路線上。
順便思考哪一些，是可以省略的步驟。
精益求精，最好做到一次就圓滿完成。
溫玖在書房練完大字，偷偷畫出了特別簡陋的構思草圖，演算著大概需要的力氣。
等到思路開始定下，就馬上把?紙張放到燭火上。
把?紙張燒掉，不留下痕跡和?證據。
溫玖有些享受這個過程，沈浸在設計怎麽省力的方式。
一種純粹專註在發現問題和?分析問題，並開始找到解決方案的精神狀態。
讓溫玖感受到一種久違的紮實感。
別說，完成任務的過程，就像是在完成一個通關游戲一樣。
很有意思。
咦，等等。溫玖突然想起，德妃之前找她特意撐腰時?說的話。
在永和?宮內，可以做自己?想要的研究。
既然如此，溫玖眼神突然亮了亮。
她想到了那個覺得?不太能?完成的文化啟蒙任務。
文化啟蒙任務，要求普及一項基礎文化知識，範圍需覆蓋至少一個學堂。
那人數肯定是跟學堂的差不多。
直接去上書房和?宗學指手畫腳，那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
但要是把?這學堂的概念，稍微變通一下。
如果要是把?那些普及的對象，從高高在上的阿哥宗室。
變成身邊這些更容易接觸到，沒接觸過教?育的宮人身上……
溫玖把?目光瞇了瞇，永和?宮裏，那裏除了主子，還有很多伺候人的太監宮女。
在那裏面有很多年紀還小?，心智還沒有定下正在學習規矩和?簡單技藝的小?太監和?小?宮女。
那幾十號人，不就是活生生的學堂？！
規模雖然比不了宗學，但要是能?把?啟蒙的理念和?模式在那裏成功普及。
形成一套可操作的教?學……
溫玖挑了挑眉，就算最後的成效並不怎麽好，是不是也算是完成任務？
目標確定下來之後，溫玖沒有馬上行動。
而是靜下心來，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去進行備課。
她沒有再鼓搗那些顯眼，容易被人詬病的木棍石塊模型。
把?系統獎勵的《簡易工程力學圖解》和?《數學基礎入門》裏面的知識重點。
用?最容易明白，最靠近宮人的日常生活和?勞作的語言和?方式記錄下來。
她找來紙筆，不是抄寫《女誡》，而是畫著簡單的圖示。
溫玖畫了井臺上的軲轆怎麽樣省力，掃帚的長柄怎麽利用?杠桿。
還有宮門那麽沈重為什?麽關上沒有那麽費力，都在旁邊配上很簡單的文字說明。
她還順便整理了阿拉伯數字0到9，以及加減乘除符號。
編寫了幾頁最基礎的計數和?記賬例子，內容直接和?月錢發放、物品領取和?差事分工那些宮人最熟悉的事務掛鉤。
準備工作已經做好，她帶著這份精心準備的備課方案去見了德妃。
不是訴苦也不是單純的請求允許。
而是帶著一份叫，為永和?宮下人基礎識理啟蒙試行方案的簡單計劃。
“額娘。”
溫玖神色認真。
“兒臣前幾天被榮妃娘娘訓斥，已經知道?以前的行為實在太出格，太跳脫了”。
“但是多學多動是皇阿瑪提倡的，兒臣不敢忘記，也覺得?裏面的道?理對實際生活大有幫助。”
“只是覺得?，光自己?閉門琢磨還是有限，要是能?把?一些有幫助的知識，用?更穩妥又不會讓人非議的方式，讓身邊伺候的人也明白上一些。”
“開啟宮人們的民智提升，也許才是對的，也不枉費額娘維護之心。”
德妃接過那張寫滿文筆稚嫩，但是字跡工整的紙，仔細看著裏面寫的內容。
上面不只寫明了啟蒙的內容，那些基礎力學原理和?簡易數學符號與應用?，還規劃了時?間?。
利用?學規矩間?隙，每三五天一次，每次都不會超過半個時?辰。
還規定了範圍，只在永和?宮裏面。
學員由公主親自挑選機靈守規矩的人，而且點明了預期成效。
讓下人明事理少差錯和?辦事更有效率，凸顯娘娘管理有方。
德妃看著內容，瞬間?明白過來。
溫玖將目標放在了永和?宮內的宮人們身上。
是因為任務嗎？
德妃瞇了瞇雙眸，她最近沒接到新的任務通知……
“哦？說說看，具體要怎麽樣施行？”
德妃放下紙張，最後的那句話，說得?實在漂亮。
全了多學多懂的大義，又聰明地把?可能?引發爭議的公開授課，變成了提升自己?手底下那些下人素質。
讓那些下人，和?其他地方的下人比起來，更加聰明。
範圍也完全局限在永和?宮的管轄範圍裏面，變成了她德妃管教?下人，女兒幫忙分憂的自家事。
這樣誰也挑不出大的錯處，就算傳到康熙耳朵裏。
也是德妃管理有方，為人仁慈大方，女兒懂事知進退。
溫玖看見德妃明顯心動，就把?自己?的設想通通說了出來。
“兒臣想，就在咱們宮後院那間?閑置的庫房裏面，把?那裏簡單收拾出來，每次的人不需要很多，只要十個人。”
“講課的時?候，不照本宣科，多用?他們日常所見所聞當例子，比如怎麽用?軲轆打水省力，為什?麽杠桿能?撬動重物。”
“然後再教?他們用?更簡單的法子計數記賬，在他們日後當差，甚至未來年滿出宮謀生，都大有幫助。”
“這樣，又不耽誤他們要做的事情，也能?讓他們多明白一點知識，少犯點迷糊，說起來，也是額娘仁慈，允許那些下人去學，他們才明白額娘的好。”
溫玖特意把?啟蒙和?實用?，管理有方還有下人會感恩都捆綁在一起。
德妃仔細聽著，越聽越滿意。
也越發肯定，這定是與某個任務有關。
但又如何？
溫玖的這些說法，算是面面俱到。
達成了她自己?的目的，又給她這個額娘臉上添光長面。
還不會讓那些見不到人好的嚼舌根。
比起之前，在禦花園裏公開擺弄模型，惹得?沸沸揚揚的情況，簡直就不能?相?比。
德妃神情柔和?了一瞬。
沒想到溫玖經歷一點挫折，倒讓她成長了。
“難得?你有這份心，想得?也這麽周到。”
德妃終於點頭?，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準了，就按你說的那些，讓秦嬤嬤幫你把?那間?庫房收拾出來，需要什?麽東西，直接跟藍煙說，讓她給你辦好。”
“人你自己?挑，但是一定要守規矩，不得?吵鬧，要是有不妥，就馬上停下來。”
“謝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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