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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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路雲仰聽不懂意思,但從大哥臉上,能察覺出不對。

“父親怎麽了?為什麽說這個,到底什麽意思啊!”

路雲禾將這幾日事情經過,一五一十講給他,不管他接不接受。

路哲作為他的父親,無意下毒讓自己孩子中招,殘忍狠毒,下毒意外讓自己孩子中招後,沒有更多關心與自責,倒滿嘴謊言,讓自己去求情,請求放過。

路雲仰的準備工作顯然做少,聽完事情經過由來,身子不穩扶住床沿,“父親怎麽會,他怎麽會這樣做,怎麽會這樣做!騙人的吧哥,你快說是騙我的!”

他沒吭聲,路雲仰徹底信念崩塌,淚水嘩嘩流淌,怎麽都不相信,向來嚴格的父親,是寧王舊黨算了,更是讓他難受中毒的真兇,家中禍事也因父親而起,沒人和他說過父親還有此等面目,自己不在的時候,居然會發生這麽多的事,而且發生的一切都難以接受。

“他怎麽能做這種事,怎麽能啊!”

“我明白你很難接受,一開始我一樣,可它就是事實,我們只能接受,”他小心將人淺淺攬在懷裏,試圖用兄長的身份,安慰到他一二,“還有我們,只要我們不散,就還是一個家,但你一定要好好治病,好嗎?”

看著兄弟二人和睦,江歲心裏泛起漣漪,腦袋犯抽似的,開始一陣劇痛,像是被人從後狠狠攻擊。

她側扶著腦袋,希望疼痛得以緩解,閉上眼,面前閃現過一串幻燈片,斷斷續續,令人看不太清,只見和她身形面貌相同的一個女生,身著現裝,在一個四處老舊的房間內,同人爭吵,然後是另一個片段,她一氣之下出門,身體騰空,在馬路上被車撞倒,血流成河。

“嫂嫂你沒事吧。”

一聲問候打斷她的腦袋幻燈片,表示無事,路雲禾同人講了不少,路雲仰才算是勉強穩定下來,兩人出醫館時,路府馬車停在外面,路雲禾感覺江歲剛剛表現不太對。

“怎麽?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可能昨晚沒睡好,”看他嘴巴還想說些什麽,她趕緊止住,“好了好了,我不和你多廢話,周娘子上次為救我們,受傷還沒看望呢,我要去一趟。”

“我也去。”

“不用,你的心意我帶到,我們還要說些小姑娘的話呢,你去我們怎麽說。”

她胡編了個謊,將人糊弄回府,自己到周府看望周扶清。

周扶清聽聞她來,還是看自己傷口,再大的口子,此時此刻必須當沒事一樣,說出來讓人笑話,她受傷還需要看望?

周扶清:“心意我明白,不過你不要小瞧我,我真沒事,你回去吧,說出來別人笑話我。”

笑話,誰能笑話?兩人就著二字,又聊了不少,日過漸午,房外丫鬟傳喚,說是兩位將軍叫去吃飯,江歲瞅不方便再說,剛好借此離開。

“走唄,一起去,一頓飯而已。”

“不了,現在沒胃口,吃不下東西,等你傷好,咱們下次聊。”

周扶清勸不住人,只好送人離開。

門口路府馬車停著,江歲卻不願坐,行到街道上,她改主意,想走回去試試,讓馬夫先行離開,包括程靈,她只想一個人走走,程靈怎能如願,直說擔心她會不安全,江歲只好說:“那我去那邊茶館坐坐,靜一靜,你回家先餵貓,餵完再來找我,不騙你。”

院子裏的貓確實還沒餵,程靈一步三回頭,被忽悠走。

要說為何想支走眾人,一人靜靜,大抵是……她真開始留戀了,任務快結束,即將離開,她似乎忘了,忘了自己現世到底是個什麽身份的人,她只記得自己是車禍出事,如果不久前腦袋裏的幻燈片是她,那說明在車禍前,她正和某人生著氣,然後非常不幸運出車禍。

她向左看去,幾個行人正與商販討價還價,雙方爭執不下,尤其是老板,臉漲的通紅,看來價格並未談妥,但就一溜煙功夫,老板臉色瞬變,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閑談甚歡,她擡頭上瞧,茶樓裏一老一少,相敬如賓,正歡快談論著什麽,少年對老人言論滿是讚同,不斷點頭,店小二這時上茶,不恰時的闖入,三人也和睦的說著話。

空氣裏是令人畏手畏腳的寒意,四周是祥和煙火氣。

再擡頭向茶館望去,那一老一少之後,是一熟悉身影——李家商姐姐。

說來好久未見,商姐姐待她好,不知如今她對路府態度如何,對自己是否還像從前,如今相見她想打招呼,可腳下躊躇不前,腦袋裏已經羅列出各種設想。

罷了,她想:什麽態度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擡腳剛走,身後一人叫出她名字。

“江歲!”

聲音聽著熟悉,不過想不起來是誰,她轉身,看清楚來人後,剛起的興頭,一下被潑滅,來人可不熟悉嗎,正是原身的“好兄長”,今天一見,冤家路窄,定沒好事。

“好妹妹,這幾天我一直想找你,但一直見不到人,做哥哥的確實想啊。”

她不想搭理,既然擾了興致,還不如回去,身後黑影直接竄到她面前。

“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找你要錢,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須說,也必須做。”

江歲被擋住去路,一臉不耐煩。

“你先別生氣,是這樣,那日我們離開後,咱娘回去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前幾天直接癱在床上,左右領居都說她中邪,才一病不起,不過不是因為你!你不用擔心。”

有沒有毛病?她生病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不知道為什麽,越聽越煩,她直接上手把人推到一邊,自行離去。

結果把人推急,“餵,你就這麽不孝,娘生病都不去看望嗎?她說她很想見你,和你說說話。”

一聲嚷嚷,不僅江歲定住,連大街上的其他路人,即被吸引註意,樓上,商氏聽聞下面動靜,低頭一看,竟是路家妹妹,稍後跟著一個衣著簡樸的男人,兩人貌似不合。

江歲沒顧及周圍人的眼光,只覺得自己出門水逆,“她生病和我有什麽關系,當初賣我的時候,可沒這麽深情,現在人不行,開始惦記我,直接說吧,我不去。”隨後甩頭揚長而去。

樓上,商氏目光追回,握緊手中茶盞,思域飄遠,自從上次宴會後,她與路家妹妹許久未見過面說過話,今天乍然相見,她真不知該怎麽面對,畢竟那塊疙瘩一直在心底,這些天來,她逐漸從陰影中走出,情緒平穩的差不多,但讓她心無顧忌與路家妹妹說話,還真……她拂起耳邊碎發,悄悄將心事擱置在心底,吩咐木琴回府。

江歲一路走,身後一路跟,忍無可忍,她氣道:“不是不要錢嗎?”

“確實不要錢,剛剛是大哥語氣不好,你不要往心裏去,娘其實說過,如果你不願意見她,她讓我把一個東西交給你。”

“不要。”

“別讓哥為難,娘說過,看完東西,你再決定回不回去都可以。”

江歲一點兒也不想看什麽東西,拒絕果斷,倒是她那“好兄長”,自己走到一邊開始翻兜,拿出一淡黃信封,伸手準備遞給她。

想到只是一封信,江歲上前伸手拽下,沒好氣兒地打開,就是這片刻,信封掉落,眩暈感席卷而來。

等自己再次醒來,眼前位置發生天翻地覆變化,因為面前一片漆黑,手腳被束,身體極不舒適,連呼吸開始像是一鐵塊,變得沈重不堪,她發出聲響,周圍卻沒有一點回音。

大腦還很緩慢,等過了幾刻,她想起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當時她主動接下信封,被人從後襲擊,捂住口鼻,再之後,她沒了意識。

江歲就知道,她不應該對這一家子掉以輕心,能有現在下場,說到底還是她的問題。

黑暗室內,她做著自我反思,室外,大門從外打開,黑不見底的深壇迎來唯一能照亮它的光線,江歲憑借光線,看清身處何處,她不是被關在什麽房中,而是一個地窖,光源從上方而來,乍先的光亮,倒刺傷她的眼。

“醒了?醒了就別想逃,誰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讓老子用硬的,攀上富貴還不拿錢回來,我呸。”

“兒啊,娘這招不錯吧,把人騙回來,拿錢還不快?”

一老一少,兩人聲音簡直讓江歲不用看就知道是誰,可惜現在手腳束縛,不然她真想一人一巴掌扇上臉。

掩蓋不住的怒火從心窩窩直沖大腦,她道:“卑鄙齷齪,當初賣女不成,如今綁女,就算生病,也活該你病死!”

上頭人破口大罵:“反了你,生你養你,你不拿錢回來算了,還咒罵你娘?看來對你還是太好了,先在這待著餓上幾天,看你有沒有口氣說大話!”

唯一光線再次覆蓋,江歲視線再次黑暗,伴隨而來的,是一大股潮濕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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