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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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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這樣說,還是本王冤枉你,那不如我們坐下說說。”

室內,燭火熏的滿屋暖光,宸王薛逸獨坐在案前,輕撫茶杯邊沿,視線上移,對面站立一黑衣男人,聽到他的話後,順應著坐到對面。

前些日子,薛逸得到一封密信,其上大致內容,講述自己已叛逆舊黨部落,他可以與之見面,可送上名單。

他自然不信,可前些日子的繳捕,確實是面前男人送來名單,才能得知,抱著試探心,竟真查出問題,原來深宮之中,還有人未除。

“宸王殿下,還能害你不成,我誠心投靠,你不能不信我。”男人笑的張揚。

笑得再張揚,在薛逸心裏,到底是個拋棄舊主的狗,能不能信,得看接下來這人態度才成。

兩人沒就事繼續談論,倒是薛逸先談起他的身份,男人絲毫不顧忌,對自己的背景張口就來,說得一點不含糊,根本不怕他探。

一刻鐘後,門外傳來響動,作為宸王殿下的近衛,賀畢開門探查,發現是送菜小二,送來的是一條魚,其下擱置加炭火的火爐。

小二:“這位爺,菜來了。”

小二一只腳剛想邁進,被賀畢攔住。

賀畢冷眼:“我送就行,你走吧。”

一聽話,小二忙道不行:“此菜只能熱著吃,涼了不僅腥膩,可倒胃口了,而且這爐子,怕是大人不會用,是咱們樓裏特地請師傅做的,開關有講究呢。”

雖然賀畢知道,自家大人不是來吃飯的,聽人一說,還是乖乖讓人進屋,而自己先去稟報。

送菜小二站在門口,雙手端著托盤,屏氣凝神聽著裏面動靜,兩只眼睛卻不老實,滿屋的轉,手底下,一柄幹凈發亮的匕首,正藏於托盤下。

黑衣男人見送菜小二來,知道是自家人,面上當做無事,心底打起鼓,與人合作確實是假意,先前的名單,只是迷惑人眼罷了,他來此的真實目的,就是要將對面這個所謂的宸王,一刀斃命,他直接招呼薛逸不如先吃再說,薛逸沒說話,賀畢看自家主子沒意見,回頭準備招呼人上菜。

暗流湧動,無形的長線牽動二人心頭,此舉不能成功,他們回去,只能是死!

端菜小二正準備上菜,誰料身後大門異動,江歲不顧禮法,直接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大門,碎發翻飛,貼在她額前,不顧形象的張口就來。

“貴人!”

身前小二不知變故,被身後一道猛力推搡,身子沒了穩重,轉個圈,直接倒在地,不但如此,連藏匿的匕首也現原形,聲音不大不小,哐當一聲,伴隨著菜肉掉落在地。

賀畢剛叫完人,回頭見此情景,最先反應過來,“大人,有埋伏!”

一嗓子叫下去,黑衣男人坐不住,知道他們這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再不動手,便再也沒機會,等從懷中摸出兇器,身體已被利劍貫穿。

薛逸不動聲色,烏長的睫毛下,他冷漠睨看著對方,將劍抽出。

薛逸:“抱歉,我這人疑心重,就愛隨身帶點東西,你不介意吧。”

黑衣男子聞聲倒地,連一句遺言都未說出,而門口刺客,更是被賀畢幾招拿下。

江歲衣裳粘上油脂,只是想試著找人,沒想到會突遇此等場面,早知道,她直接被人抓去算了,但看見對方面孔,更多的,是驚訝。

江歲:“是你!”

賀畢:“是你!”

兩人同時發出驚呼,同時江歲身後,趕來眾人,他們本想捉江歲,瞧室內地面滿是血跡,腿腳頓時都不利索,一股子沖勁兒全無,張嘴對著下面叫老板。

江歲一眼認出對面人,不是那日在樹林裏,還沒了解事實,張嘴教訓自己的家夥嗎,冤家路窄,今天又見面,果然一見面,沒好事,地上躺的人,身下一身血跡,如此兇險,怎麽可能是郡主所謂的舅舅。

“誰來了?”玄衣男子自屏風後走來,他手指纖長,正用帕巾擦拭著,手上不慎沾到的鮮血,血跡暈開在手帕上,刺眼至極,他眼尾上挑,睥睨面前一切。

賀畢怒氣指人:“殿下,又是這女子,恐怕就是一夥的。”

江水沒明白情況,雖然認得眼前人,但不知他話中何意,只能擺手搖頭表示,自己不是同夥。

對面玄衣男人聽到郡主二字,沒有著急,繼續打量著她,江歲摸不清情況,小心回望過去,旋即發現不對:這人眼睛,是不是在哪見過?

“沒想到這麽快見面,倒是有緣,先前是你不小心,這次又是什麽理由?”

男人的話語印證她的猜想,不過他能被稱為殿下,所以真是個貴人!

江歲想到還有更重要的事,只好解釋她和郡主的一路經歷,對面男人沒急著回話,酒樓老板一臉大汗,從樓下跑來,見屋內屍體,屁都不敢放一個,對著他連連鞠躬,深表歉意。

薛逸道:“聽人說,你後邊藏了好東西,王老板可知啊。”

王老板一驚,不知是何意。

江歲想救人,趁機說出真相,誰料王老板聽後,一副張嘴欲止的樣子,含糊半天,最後道:“這個……唉,我還是請人來說吧殿下,但您一定得相信,咱們老百姓可沒那心思。”

薛南玉被人捉住後,被綁在後院,得到釋放,撒開腿便往裏跑,見到江歲,知道定是她找人解救自己,正想上前和人說話,看見她身邊,一抹熟悉的身影,剛撒開的腿變得小心起來。

薛逸當沒看見,地上屍體已被人帶走,為了酒樓受到不必要影響,王老板只好關門謝客,沒想過有一天,後院裏放的那堆東西,能引來宸王殿下的關註。

沒一會兒,門外急沖沖跑來一個,衣著並非酒樓小二樣式的年輕人,王老板見人來,終於松下一口氣,只等他解釋。

那年輕人在路上聽到事情緣由,正在研藥的活都沒幹完,和帶信兒的人一路風馳電掣,一見面跪在地,他道:“殿下,那硫磺並非是制火藥,如此規模,我們不敢啊,那只是炮制過的藥用硫磺,是因為自家老板那個小的去采買,草民一個晃神,不小心購置多了,為了能繼續幹這份活計,只能找王老板商量,將多餘的藏在此處,殿下去看便是,絕不欺瞞。”

薛逸倒是沒動,偏頭,對著一言未發的薛南玉,道:“聽見了?”

江歲嘀咕:怎麽看他樣子,對這事兒並不緊張?倒像是早就知道真相。

“你私自出府,又自以為是,尋常百姓不得批令,誰能拿到此物?”薛逸又對著藥鋪男子,“不過,即便是醫用,也斷不能超出限制,一樣該罰。”

知道自己到底在劫難逃,藥鋪男子只能認命。

到頭來,最後原是一場烏龍,江歲更是認命一般,懶得再與郡主糾纏,打算拂手而走,薛南玉笑不出來,又被捉到自己出逃,她一樣想偷偷溜走。

“二位想去哪兒?既然有求於本王,那本王一定得給個說法,事情雖解決,但你們沒有,”薛逸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把她們帶回去,傳話,讓各府親自請人來接。”

江歲擋人身前,“殿下,我不用了吧,郡主胡鬧確實不對,但我無辜受牽連,還是不麻煩殿下。”

她想轉身,肩頭被人調回,對上一雙充滿關懷,實則暗藏心機的眼睛。

“本王幫人幫到底,不用客氣。”

江歲:……

宸王府內,玄色地磚屋瓦,儼然讓府內氣氛下沈三分,似泡在一缸死水裏,沒有江歲院落裏,需嬌嬌呵護的植株,只有一棵枯死的矮樹,這裏更多的,是不帶塵土的整潔,不帶嬉笑的威嚴。

兩人請去書房,薛逸坐在案前,自顧自做著事,留兩人在外屋等人。

“我在此發誓,今後再遇郡主行事,不會幫忙,絕不摻和。”江歲斬釘截鐵。

“你說什麽呢,信不信我降罪於你,至於嗎!”薛南玉力爭。

“當然至於,罰我也至於,就不幫就不幫。”

“你再說一遍!”

“不幫不幫不幫……”

兩人隨即扭打,因為身在異處,不敢招惹是非,只能胳膊肘來回推搡。

賀畢聽到聲,擔心打擾殿下,問道:“要不我去說一聲?”

薛逸伸手,“不是很有意思嗎?”

賀畢明白意思,繼續研墨。

沒多久,室外傳話人至門口:“殿下,公主府來人,說請郡主回去。”

賀畢打開門,果然一位公主府上的老仆婦站在門外,等著人出來,薛南玉見人來的快,直到回去不可避免少一頓罵,步子都開始緩慢,一步三回頭看江歲,江歲眼神回答她也表示愛莫能助。

薛南玉走,這裏只有他們三人,江歲看著忽然空曠的房間,不知自家何時來接人,擡頭瞅了瞅房梁,又看向窗外,那棵枯木。

“江娘子哪裏人。”

聲音低緩,竟讓人生出一些安全感,她見人詢問,不想過多解釋,含糊道:“外邊來的,你們都不認識,小地方小地方。”

話畢,伴隨的是漫長的安靜。

“嗯,倒有意思,說起來真是有緣,兩次見面,亦是兩次危機。”

賀畢道:“殿下,此女子總打擾您,這次還隨郡主胡鬧,按理來說一樣應當罰,這樣,她們才長記性。”

江歲不樂意,怎麽哪裏都有這個人,說話一股子沖味,都說自己是無翼被牽扯來,他倒是說涼話。

她咬牙道:“不是,誰是殿下,要你出主意?我說過是被牽扯進來的,你怎麽還抓著我不放?”

兩人大戰一觸即發,雖然是宸王府,但想到上次,還是他救過自己,肯定不是個拉偏架的惡人吧,現在她把話說明白,也不怕所謂的宸王降罪於她,況且確實是他身邊的人先開口。

賀畢想再說話,胳膊被自家殿下一觸。

“好了,你先出去吧。”

賀畢得令,雖然心有不服,還是面目和氣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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