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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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她在眾人沈靜時來此感嘆,反倒讓那稟報救援的下屬引起註意。

“你是誰?我說你個女子湊什麽熱鬧,一邊打架還要一邊保護你,若平時,早擒拿住他們。”

怎麽說話的,什麽是一邊打架一邊保護她?怎麽感覺還是她主動湊進這事兒一樣,平白無故受此災難,她還不如在糖人攤前被小孩子多撞兩下,都比這事來得好。

“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當我願意來似的,要是沒有你們,也沒有那群人,誰會卷進這件事,看你們拿刀在那張牙舞爪?那我還是更樂意去看小孩子買糖人!”

兩人做好架勢,準備大吵一頓,高大身影橫劍抵擋在中間,對吵鬧似有不悅。

“夠了,是我帶她來的,既然安全,送她下山吧。”

江歲手臂在他們面前一揮,大喊一聲不用,在幾人註視下,提裙開始往下山路上走,順帶瞪了一眼不會說話的男人,見她敢行這種眼色,他也神氣般哼了一聲。

等人走後。

“她說的有理不是嗎,此等功力遠在我們之上,所有招式不在我們熟知範圍內,看來是江湖高手,他們竟然還招募江湖人,可我記得江湖有流傳過排名前十的高手名冊,聽說過他們一般不參與朝堂中事,你往這個方向好好查查,看看究竟是不是他們。”

那屬下領命,正欲走,肩上一沈。

“還有,我知你為我著想,但下次若還無禮,就真該罰了。”

走了一段山路,江歲有點後悔,最重要的危險已經解除,但山林裏一片漆黑,讓她心裏還是有些打鼓,好在下山路越走越寬敞,等到平地,還見不少持劍官兵守在下山口,她眼珠子還沒四處游蕩一番,先看見秦家馬車,正正好好停在不遠處,車旁一個淺細身影,不停踱步。

“程靈!你下山了!”

江歲唰得奔去,另一邊,聽到熟悉聲音的少女大驚,向身後望了望,然後跑去,兩人手拉手,相互給對方做檢查,眼睛不停上下查看。

“那人走後,所有人都跟著離開,根本沒人註意到我,所以才能平安下山,不過公子他,他還在那處等你,我們接到消息,在此分開守候,沒想到你真從這裏下來了。”

程靈做著解釋,江歲順手指方向,馬不停蹄和人一道匯合,那是進入場地的大門,高大威聳的石門下,依舊是眾多士兵把守,路雲禾就站在他們面前。

聽到遠處有人叫喊,路雲禾回頭,終於見到苦等之人身影,他等不及似的急馳到人身前,握緊江歲的手,和程靈一樣,對人上下掃視查看,在江歲眼裏,活像一個人體掃描儀。

看無外傷,他才稍微回口氣,還是問道:“可有受傷?”

江歲搖頭,外傷倒是沒有,但是這一路最受傷的是心靈,出門遇刺客,還差點遭追殺,好不容易脫險,還有一個沒眼力見的家夥血口噴人,可這個說出來,能有大夫醫治嗎。

你可知,到底發生什麽,這麽多人?”她開始詢問此禍事由來。

路雲禾將人扶到一旁,見她無事,身邊亦無外人,講出不久前外祖父告訴他的事情,在此犯亂的原是寧王舊黨,去年,寧王欲反,被人識破計謀而被捕獲,但其勢力並未消除,而方才鬧事的,便是勢力其一,那群家夥一直向外界通風,說他們會挑選機會報覆回去,不過因為不知其組織地點,也一直抓不到人,於是大家一心用在防禦上,但日過一日,月過一月,他們毫無動靜,大家早已松懈,沒想到,正中下懷,今日便是他們出動的日子。

“方才我回去陪外祖母,確實瞧有人持刀欲刺人,不過居然還有暗衛出現,那人出手狠毒,一舉將賊人刺殺,後來就亂起來,再後來官府的人出動,想來他們早有察覺,我們被護下山,又聽你被人救走,便又跑來守在外面,你一向有點子,所以我才讓她守在另一處,如今看來,果真沒錯。”

江歲心思飄到不久前,原來那男人還真是保護他們來的,怪不得危機時刻,還願意救自己,因為他,她對那無禮下屬的埋怨心都消去大半,回神看路雲禾,貌似在擔心自己的安危,拉著她從頭到尾瞅不停,眉頭快鎖成川字。

“餵,我都說沒事沒事,你就不要擔心。”她語氣帶著責怪,認為他的表現實在過於誇張,但嘴唇還是因為他的表情,笑得合不攏。

結果下一秒,路雲禾雙眼隨神情,一道耷拉下來,道:“我只是有些自責,為什麽每次你出事時,我都不在,可你一直幫我,我卻幫不上你任何忙。”

江歲被突然的自責呆滯到不知該說什麽,顯然沒想到他在意的點竟然是這個。

她猛然湊近,揪了揪他臉頰肉,這個舉動她早就想做,一直礙於沒理由,現在即便摸到,她還是保持臉色嚴肅,道:“說什麽呢,腦袋裏每天在想什麽東西,幫助你我可是要報酬的,一直沒和你說而已,現在想想,你還欠我不知多少,拿不出來,小心我去外邊傳你壞話,給你潑臟水,讓你一輩子擡不起頭。”

她想用開玩笑的話語,制止他的想法,結果某人腦子關鍵時刻發抽,居然說:“這麽說,你得一輩子在我身邊,就為了敗我名聲?感覺……好像還不錯。”

江歲直接一個大問號,送上一個腦瓜崩。

“說什麽呢!”

路雲禾不躲反湊,擁人入懷,委屈巴巴。

“我只是怕見不到你。”

她被裹在人懷中,最開始有些不適應,但她沒動更沒抗拒,只是呆呆站著,肆意感受他的體溫源源不斷流向自己,如初春溪水旁的細碎冰碴,她心中的那份冰碴也在漸漸融化,就那麽一刻,江歲真想過如果能和他在一起,一輩子,是不是挺好的。

“咳咳,嘶,二公子怎麽樣了,應該沒事吧,還是山下風景好,我看看風景。”程靈裝作東張西望,無心在他們身上,心裏倒是想找個地洞鉆,不然這兩人,每次在她面前突然上演這麽一出,她很難做丫鬟啊!

路雲禾見時間待太久,家中還有兩位老人等待消息,被程靈一聲提醒後,拉人上車,就此打道回府。

得知江歲平安下山的消息,秦老夫人頭一個趕出門,又像程靈,還有路雲禾一樣,等人下車仔細檢查身上可有傷口,江歲沒辦法,因為是老人,她只能耐著性子,把事情前因後果再一次講給她聽,秦老夫人放下心,捂住她手掌道:“受苦了孩子,明明是來玩,怎麽就不巧遇上賊人作亂,是我們沒照顧好你,你可得多住幾天,不然光來吃苦,我心底不踏實啊。”

秦萬方在身後跟著點頭。

她反手捂住老人雙手,道:“沒事,不要太緊張嘛。”

面對秦家老人的關懷,她作為一個陌生人,理應是不自在才是,不知為何,心底卻是實打實想接受這份善意,特別是老夫人像是照顧自家孩子一樣,將自己捂在懷裏,她莫名有股依賴,長輩那充滿歲月痕跡的雙手,撫在她手背時,竟讓她有絲動容。

江歲沒來得及深究情緒由來,老夫人又道:“雲禾信裏早說過,我們即是一家人,你可一定得多住幾天,年後再走最好。”

信裏說過?又是信?江歲眼神慢戳戳移動到某人身上,結果某人剛剛還是面向自己,再看已經不見身影,她就知道,他果然沒說真話。

得到老夫人愧意的招待,別說江歲如何,路雲仰沾光吃到不少好東西,其中一道松鼠鱖魚,對他胃口,路雲仰一直是吃過大魚大肉的人,偏偏沒吃過這道菜,甜而不膩,口感酥脆,老夫人知他愛吃,特地請酒樓名廚來做,為此江歲還開過玩笑,說他平日裏出門算是白出,連松鼠鱖魚一道名滿京城的菜都沒嘗過。

——

日月更替,接連住下幾日,到了要離開的時候,路雲禾和江歲還在與老夫人講話,路雲倒是熱情,拉著秦萬方,說以後有機會還會回來看二位,惹秦萬方一老身子骨被人拉拽得不敢走路。

馬車旁。

“都說讓你們多住幾天,怎麽還是要走,我攔不住,你們要走便走吧。”秦老夫人不快道。

“不是特意違背外祖母心意,是有事在身,確實不得不回。”

路雲禾盡力說好話,秦老夫人板著臉,依然聽不進去,單一對江歲耐心說著關心話,希望她走後,能照顧好自己,江歲答應,她一定還會再來看他們,到時候住個把月,還希望她老人家不要嫌棄,老夫人哪會嫌棄,她滿意點頭,這才對兩人攥緊的手,慢慢放松。

幾人沒再啰嗦,馬車啟程很快,按照時間,他們應該在日落前,能趕到之前那座客棧。

車軲轆碾過石子,嘎嘎作響。

路雲禾見她準備打盹,人先湊近,特意問道:“不知江姑娘這幾日感覺如何?”

江歲聽語氣感覺到不對,點頭作回答,表示還算不錯,幾日下來,他一直陪同自己,照顧方面確實不錯。

“那……我們……”

她想起那日兩人鬧過的別扭,原來自己說過的話,他一直記著呢,不過那是她當時鬧別扭才說出口的話,按理說,兩人不是早和好了嗎,他怎麽還記得!

“我不知道。”江歲道。

“那我還要努力?”路雲仰湊到人臉前。

“應該,是吧。”人近在咫尺,江歲感受到臉側陣陣熱氣,知道他還在看自己,故意不看他。

路雲禾沒再作答,黑眸暗的和黑夜一樣,許久,在人身後偷偷笑道:“我家娘子要求高,看來我還要表現,耐心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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