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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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灰色的天際變得模糊直至黑暗,客棧的燭光將屋裏照的亮堂,幾人時間算得不湊巧,冬日白天漸短,等到地方,天已黑下,客棧小二還在忙乎,等人進屋,立馬認出他們。

一座二層小客棧,人倒不多,小二看他們準備再次住下,立即伸手迎接,對他們表示歉意,上次事發突然,錢給了,人卻走了,縱使想退回,都找不著人,沒想到今天還能遇上,小二大方解釋,他們老板說過,若是他們再來,便不用付錢,只需接著住下即可。

小二給幾人上著菜肉,路雲禾落座後,他開始講述上次那群黑衣人後來如何,小二開始站在幾人面前不動,唇齒激烈說那群人最開始拿刀,唯獨對那位儀表堂堂的大人打得是一個猛烈,店裏好幾張桌子和凳子,被砸爛,當時他躲在櫃臺後面,硬是不敢起身查看,生怕自己卷進去。

沒想到就一會,局勢扭轉,那群黑衣人一下子給制服,最重要的是,那位大人還賠付了他修繕桌椅費用,大善人出手大方,老板拿錢重新添置更好的桌椅。

說著,敲了敲江歲身前的桌面,咚咚結實。

“真想不到,他還會給錢。”江歲吐槽。

“確實,這樣說,那人還不錯,他要是今後能坐上皇位,我倒還支持。”路雲仰在旁附和。

路雲禾趕緊捂住他嘴,示意他不許再說下去。

好在客棧來人稀疏,他們的對話未被人聽見。

菜上齊全,路雲仰摩拳擦掌,準備大動一場,耳尖的他,隱隱聽到屋外某禽類振翅之響,令小二也伸頭出去探查一番,屋外一片昏暗,沒有任何異常,小二見外無人,準備探身回屋,近在咫尺,一團黑影降落在他臉上,嚇得他屁滾尿流,蹬腿驅趕。

突發意外,不知來人有何意圖,但見伏在小二面前的,是一只體型中等,大有半個板凳一樣寬的雄鷹,嘴中叼有信封,丟下東西,便向灰暗而去,不見蹤影。

因為被突襲,小二嚇得快神志不清,等兇獸走後,他才漸漸反應過來,是一只老鷹。

程靈嚇得不敢動,生靈送信?能送什麽好東西,江歲也不敢輕舉妄動,但等那鷹走後,似乎沒有發生上次一樣的變故,好奇因素的催促,她還是大膽撿起地面信封,封面沒寫字,可是能摸到裏面有寫滿墨跡的紙張。

路雲仰湊近,想一睹真容,程靈亦是一樣,待打開後,幾人都傻了眼。

“寫的什麽,怎麽看不懂。”江歲確實看不懂,因為字跡太潦草,實在太潦草,說是龍飛鳳舞都是誇讚它。

“挺好認的啊,這不是寫著:路家小兒,不得善果,”路雲仰逐字分析,讀到最後,臉色大變,發現不對,“不對不對,怎麽是罵我們的!”

路雲禾拿在手上,反覆翻看一頓,只能承認這信確實是為罵他們而來,讓一只猛禽送信,就是為罵他們一句,到底和誰結下梁子,才會做如此幼稚之事。

四顆腦袋面面相覷。

江歲對其道:“不要告訴我,你剛好就去惹事?”

路雲禾對她開口感到意外:“我想,我應該沒那個本事。”

也是,他怎麽看都不像會惹事的樣子,所以,只能是他?三人有默契,一道扭頭看向一臉驚恐的路雲仰。

一陣沈默,江歲將信一扔,無所謂道:“如果是他,那更沒威脅,他能惹上什麽讓人追殺的大禍,散了散了,繼續吃飯。”

緊張氛圍隨刻消散,雖然話有理,可怎麽聽著不是個滋味呢,路雲仰沒深究其理,也認為一封張牙舞爪字跡的信對他們沒有威脅,一起加入吃飯的隊伍。

料事如江歲,那封信,對夜裏的他們毫無威脅,幾人甚至睡得更香。

清晨,程靈為他們收拾著路上的幹糧,等人都拾掇好,路雲仰拾起他們桌上最後一個肉餅,大跨步,最後一個跳上馬車,開始趕起今天路程。

幾人把昨晚變故忘得一幹二凈,信封早燒幹殆盡。

回家的路,越走越繁盛,冬天萬物歸巢,但只有人不會,隨著路沿建築漸多,江歲知道位置快到了,京城一如既往熱鬧,尤其是門口一家酒樓,釀造的“一口香”是城裏人人追捧之物。

江歲掀簾,看不遠處身影熟悉,正對一位老者說著什麽,她聽不見,可看得見,不正是柳大夫嗎!

她想伸手打招呼,手沒伸出去,肩膀被人一觸,整個人調個面,路雲禾將她身後車簾掀下,又溫和的,將一棗塞進她嘴裏。

“嘗嘗,好吃。”

一個破棗有什麽好吃的,一路上她早吃過好幾顆,還需要嘗嗎。

感受到他的奇怪,江歲沒做理會,順手接過後,再次向外看去,人已走遠。

回府接近傍晚,府裏懂事的丫鬟們分工明確,迎人入府,江歲正準備往裏走,守在大門旁的一仆從見大公子來,湊到面前開始講起話。

“公子,全聽您安排,果不其然有人在門口想鬧事,我提前找人,哎嘿,一見到他們,還真走了,後面還來過,那賭場老板知道是路府來人,也是願意幫我們,直接躲在這攔人,那群人還沒開始鬧,直接被請走再也沒來過。”

路雲禾誇他做得不錯,江歲聽出不對勁,問他莫非背著自己偷偷幹什麽,她道:“什麽?發生什麽事?”

他不急不慢,說起經過,問她是否記得上次她家人的刁難,他替她出錢解決問題,後來人確實走了,但他想過一定還會糾纏,甚至知道他的住處,為讓他們不敢再對她糾纏,臨走探親前,他特意囑咐:若在門口見有人以她家人身份鬧事糾纏,直接說清鬧事人姓氏,還有形態特征,請何氏賭坊的人來即可。

江歲難以理解:“為什麽非要賭坊的人來?”

“因為腰牌。”

腰牌?上次說過什麽酒樓的腰牌?

“不是,當時我的確註意到他有那酒樓腰牌,更重要的是,他腰上還系著一個東西,是木質骰子,很小,上面有雕刻一個‘何’字,應當是裝飾所用,加上何氏賭坊有名,所以我猜他去過。”

“所以一個小骰子你就知道他去賭過,還輸過?”

怎麽連輸錢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我不知道,我猜的,你說過你家生活困難,或許他欠過錢,或許沒有,但可能性有多大我不知道。”

“這樣你也敢去叫人來?”

“敢,因為他們沒人不想巴結更高層的人,比如,我爹。”

江歲吃驚,原來是利用人性,怪不得有把握,看不出來啊,還以為多年不聞窗外事,什麽都不懂,是她小瞧人家,心思可深重了!

兩人往裏走著,在旁一丫鬟,從他們對面趕來道:“公子,家主好些日子前說過,讓您回來後,去書房一趟,有事相告。”

小丫頭挺機靈,轉告完話,還偷偷告訴路雲禾當時家主說話時,表情如何,語氣如何,讓他能與之應對。

雖然他不知道父親還有何事能與他相講,甚至還是早早想與他說,不過看來,確是一件非說不可的大事。

當夜,已到安寢之時,下人來院裏通知家主回府,路雲禾披上外衣,便一人前去。

書房裏的燈亮著,小小一間屋子,亮的比他院裏還要火紅,若有人迷住眼,恐怕要看成書房走水,他無心關註,待人進門,路哲入府時就知道他已回家的消息,現在正等著他的到來。

兩人幾日沒見面,氣氛跟著下降不少,還是路哲先動嘴說得話。

“你知我找你為何。”

路雲禾搖頭。

路哲不打算賣關子,開門見山道:“關於你說她進路家門的事,我想了想,你要是實在喜歡,同意也不是不行,不就是入族譜嗎,我同意。”

依舊面無表情,路雲禾為了應付:“多謝父親成全。”

“但有條件,”路哲走到他身邊,“你大了,身體又好了,我比不上年輕人,沒你們會說話,高升也不一定有多高,你不一樣,你自幼聰穎啊,你應該開始多去走動走動,多認識些人,這對自己沒有危害,為父相信你,以你才學,定能幫助我們路家輝煌更上一層!。”

路哲認為自己一番言論可謂是給人以激勵,尤其是他的這個兒子,先前腿疾被人瞧不起,現在該是他一雪前恥的時候,如此時候,他的兒子也應會給予熱情回應,才不付他的重望才對。

不料路雲禾眨眼功夫,幹巴巴答道:“是,父親,不過舟車勞頓,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休息。”

路哲正準備吐出的字眼,被他攔截在空中,路雲禾見他沒反應,當是應允下來,路哲尷尬盯住人退回,沒將自己的話放在眼裏,心頭退下的浪潮,立即反湧回來,“哼!不成器!”

路雲禾沒把話放心上,回去便瞧江歲把棉被窩在身上,作為“楚河漢界”的頭枕,被她抱在懷中,坐在床中間,看來在等待自己。

“喲,回挺早,說什麽這麽快,給我也聽聽唄。”

她從一開始就對路哲不抱任何看法,從最開始的相遇到現在,若真說有何看法,唯一感覺到的,他是一個愛讀死書且不愛回家的一家之主罷了,有突發情況出現時,臉面兩字放在嘴邊。

路雲禾又開始玩小心思,故意賣關子:“他說……”

“說什麽?”江歲看他支支吾吾,一直不說下去,心裏慢慢生起急火。

路雲禾終於感受到她面上不悅,不再賣關子,但不打算說出真話,湊到人前:“他說,說街上有家賣桃的鋪子很好吃,等春天我帶你去怎麽樣?”

江歲:……

雷電之速,她擺好頭枕,與棉被一通糾纏後,背對某人,隨後“切”的一聲,倒頭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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