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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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江歲沒反應過來:這算不算表白。

臉上先給出反應,她感覺滾燙的兩頰,和涮肉店裏的銅鍋一樣,熱的能烤熟肉片,腦袋裏瘋狂散熱,想來和人了相處這些時間,應該是她最喜歡捉弄別人才對,現在反倒被人用真情實意相告,面上表情都不知道該如何變換。

江歲說話不利索:“你你什麽意思啊。”

路雲禾失落:“我只是想求你原諒,順便告訴你我的心意,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選擇,我沒有權利幹涉,所以就算拒絕,我也不會糾纏,但……”

他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但很想說出口,畢竟錯過,我會後悔,不知道該怎麽辦。”

別說他怎麽辦,連江歲都不知道她該怎麽辦,誰知道還帶表白的,表白便算了,關鍵是,她好像也心動了?怎麽辦!

可惡可惡,不是任務嗎,事情怎麽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江歲不敢對視,又道:“你就找我這個事?行吧,我知道了。”

路雲禾不甘心:“那你還願意回去嗎?”

她淡淡瞟過一眼路雲禾,心臟突突攢動不停,沒人知道她的想法,更沒人知道路雲禾的心下悵然,畢竟從當下情況看,她並不願意。

遠處柳木見兩人都在,準備打聲招呼。

“路——”

程靈見來者不善,呲溜一下,沖刺到柳木面前,一巴掌捂在他嘴上,即將脫口而出的字眼,被按回喉嚨。

程靈此刻唯一想法:這個時候,誰都別想打斷!

路雲禾認為自己太過冒失,心灰意冷正打算不再打擾,江歲姍姍來遲道:“我都沒怎麽和你好好認識,連你為人都不清楚,說得這麽突然,一點也不正經,起碼,得先相處吧。”

她擰過臉不去看他,餘光裏,路雲禾先是一楞,沒有明白其中之意,再之後恍然大悟,難掩高興。

他順其意道:“那你願意給個機會嗎?”

江歲聞聲轉過臉,雙手環胸,蠻不在意左顧右盼一會,旋即點點頭。

他道:“那,你還回去嗎?”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江歲的拒絕。

江歲道:“你就不怕惹你閑話?”

這句考量不無道理,經過方才一頓鬧事,再加上他的出面,不久應當能引出關於他的不少閑言碎語,身體恢覆沒多久,外面便傳流言,誰心裏會好過?現在還與自己接近,不就壞了名聲。

“你是我名義上的娘子,誰會閑言碎語,比起閑言碎語,我更擔心的是,”他抓起江歲的手腕,往自己臉上貼,“是你不願意再見我,和我說話。”

他的一雙黑瞳有蠱術般,江歲見了一時還真走不動道,驚悚的是,這到底是誰教他的魅惑術!細思極恐,初見時還是體統掛在嘴邊的家夥,怎麽現在還會這等奇術,幾天不見,到底進修什麽去了!

江歲被手中的溫熱刺傷,條件反射抽回手掌,臉上剛消下的熱,一時半會又攀上臉頰,渾身血液倒流,令她大腦一片空白。

江歲胡言亂語:“哦哦,那那你不在意就好,剛好這裏我住厭了,好了好了,走吧走吧,我收收拾東西去。”

她大腦發懵,一向走得穩定的路,進門時不顧腳下臺階,居然差點踩空出大醜。

等人再出來,路雲禾去夠江歲身上的包袱,沈甸甸,但都是從府上拿出來的,他沒註意柳木一直在不遠處,眼神無意滑過身旁時,發現柳木正看著自己,面上一股難言說的表情,想到昨日情形,路雲禾臉上笑容收斂,擋在江歲身旁,幾許,幾人離開。

“嘖嘖嘖。”

柳木蔑視般痛訴:“原來昨晚的用意在這啊,怎麽有點手段全使我身上,嘖,沒意思,我不就愛跟這種人玩,還是回去看鋪子去。”

這次回府不同,連程靈都察覺出不對,畢竟門外出現了好些生面孔,她沒做聲,跟在公子後面,隨人進府,才看出徹底不對。

江歲有些疑慮:“怎麽感覺臉都不對,是我出門時間太長了?”

面前行禮的幾名仆婦,面容大不相同,對她更是恭恭敬敬,完全不是先前那些仆婦,趾高氣昂的氣派。

路雲禾解釋緣由,其實湯嬤嬤這些年來,雖說是管理他們,但看得出來,其中有不少人,為巴結她,下過不少功夫,猶如看似完好的樹木,其內大片腐爛,這群人早就亂成一團,如今,雲筱失勢,他有機會能給府上來個大換水。

路雲禾還不知道自己正被某人惦念,與人一道回了府,帶人回府上的消息,很快被路哲得知。

當路雲禾被叫去書房時,路哲先是給了下馬威,帶熱氣的茶盞碎在地磚上,熱氣隨即蒸騰到空中,消散不見,路哲臉上,是難捱的氣憤,經久不散。

“你,又帶她回來?就這麽喜歡她?我是不是說過,以你現在條件,哪家女兒會拒絕,你非要在這顆爛樹上吊死。”

路雲禾沒有大聲反駁,反是眸色平靜。

“讓父親失望了,與我而言,我只是一個痊愈不久的瘸子,沒有她也就沒有現在痊愈的我,此等情誼,豈是能拋棄。”

還是一臉陰沈的路哲,聽到關鍵,立刻詢問:“什麽意思,你的腿,還與她有關?”

路雲禾頷首。

路哲大驚,沒想到此女子對自己這兒子,倒還是真情實意,若按這份情,他確實無話可說,可惜就可惜在,禮法是不能變的,他與那女子只是因一段意外,才有這段情,說到底不受大家待見,連正經路家大娘子都不能算。

路哲道:“可你也知道,你們關系不受認可,難道你也要繼續和她在一起?你若真喜歡,不如將她轉為妾室,一樣不為過。”

這已經是他做出的最大讓步。

路雲禾道:“不,若是這樣,還不如與她分離的好,父親,雖然禮法不承認我們,但路家的家規裏,清清楚楚寫道,只要進了這門,無論如何,都不可廢妻和離,外面不承認,好歹過了這麽久,路家總承認吧。”

搬出連路哲他自己都記得不大全的家規,但也說的沒錯,家規多少他雖記不太清,這一條他記得清楚,這是他們一家從祖宗開始,便留下來的規矩,今日還被這小子拿出來賭自己嘴。

路哲越想越氣,只是他舍不得打,更明白罵也無用,只能獨自慪氣。

路雲禾又道:“今日父親喚我,剛好還有一事,先前去探望祖父,因意外未能去成,如今身體漸好,快近元日,也是時候去探望一番,父親獨自在家,希望能照顧好自己。”

他說完起身告退,在路哲眼裏,完全是人大了,翅膀硬了,越發沒規矩!子不教父之過,他一掌拍在膝蓋,氣得他站起在案前來回踱步。

翌日,馬車前幾人活動,江歲得知出門玩,沒商量幾句同意前往,眼下,她正看著幾人搬送著行李包袱上車。

“為什麽我也要去?不是你的外祖父祖母嗎?”江歲後知後覺,此趟是去看望他的外祖父祖母。

“不想出門逛逛嗎?祖父他們生活在環安,那裏水多,我想帶你去看看。”他垂下眼,默默將後半句藏下,表面上這樣解釋,其實內心還有一個想法:我想讓他們也見見你。

只是他不能說出口,再說,現在不是追求嗎。

“哦。”

程靈恰時從車外塞進一包點心——這趟出門,路雲禾將她也帶上。

兩人見收拾好行李,準備的差不多,讓馬夫趕車出發,馬蹄剛揚起半步,車外一聲吆喝,車停下。

路雲禾撩起車簾,尋聲望去,車前正站著一個無比熟悉的人影——路雲仰。

“哥,你怎麽自己偷著跑,帶我一個。”他跳上車,掀起簾,一屁股挨在路雲禾身邊便坐下。

“這趟怕是不方便。”

他還想推拒,路雲仰開口就是央求。

“哥,你知道,我一個人在家我會死的,父親他……再說,我雖然不認識兩位老人家,但你放心,我一定嘴甜,不給你惹事。”

是嘴甜的事嗎,明明是——

“哎呀,你讓他去唄,多大的事,他也沒見過什麽市面。”江歲拾起柿餅往嘴裏送。

見嫂嫂替自己說話,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緊江歲手臂瘋狂點頭,但是這話怎麽聽著,不太舒服呢。

路雲禾沒轍,話到嘴邊又咽下,招手讓馬夫再啟程。

環安距離這裏有兩天路程,環山繞水,富裕安定,於是才有環安這個名字,路雲禾去環安的少,要說那裏,還是母親幼時帶他去過,再後來,母親離世,他沒理由再去,好在舅舅來看過自己,可舅舅病逝後,只有身體不好的外祖父寄信來過,漸漸,他快忘記那裏的模樣。

之前書信中,聽聞外祖父生病,連月咳嗽,想來年紀大了,他再怎麽不願出門,也該去看看,結果滿心的擔憂,變成雲筱的計謀,不僅沒能去成,還殃及……

沒人知道,若是重來,他還是願意再上一次雲筱的當,他盯著江歲背影,又轉而別處。

掃過著車外叢叢向後的樹影,江歲看得出神,還不知道身後某人此刻的想法,只有路雲仰對她講得聒噪。

聽得煩了,把剩下幾個柿餅塞進他嘴中,才算是止住。

路上無聊,坐久難免犯困,路雲仰嫌車裏沒意思,到外邊和馬夫作伴,談天說地,甚至跑到另一輛車裏,找程靈搭話,這一會,又留他們兩人在車內。

路雲禾看她單撐手,開始打起一會深,一會淺的瞌睡,怕她脖子不舒服,想替她擔份力,手剛伸上前,江歲睜眼,見他手近在眼前。

他像是做錯事般,被發現還想將手伸回,結果江歲一把推回,緊接著腦袋湊上他肩膀,調整半天,換到一個舒服姿勢,繼續打起瞌睡。

感受到她的主動,以及體溫在肩側,那熱感仿若能從肩膀流至全身,路雲禾倒不敢動了。

“我只是睡得不舒服,拿你當枕頭,別多想。”

她及時的提示,沒讓路雲禾嘴角按耐不住的笑停下,倒湊近人頭頂上方。

“好,那就給你當枕頭。”

蹭的瞬間,江歲臉上開始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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