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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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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路雲禾含有低沈的嗓音在她頭頂盤桓,震得她雙耳發麻,連帶臉上開始犯熱,她就不明白,怎麽現在自己這麽容易臉紅,自從這家夥昨日找自己,說完那句話後,她向來主動的性格,一時之間換了個天翻地覆,他也太會了吧!

她還在回味著昨日,路雲禾將自己的手,附在他臉龐,手心是源源不斷的熱意,而眼前,是蠱惑人心的雙眸。

他一定去哪看過什麽!

倒不先說這些,一百點的分值,雲筱走後怎麽還有三十?不對,是四十,某人似乎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因為莫名原因降過十點!

難道是……

“裏面的兄臺可是路家公子,路雲禾?”

聽見呼喚,籲的一聲,馬夫停車。

路雲禾撩簾,馬車外,幾匹毛色油亮的高大駿馬上,雖服飾樸素,但腰間配劍,後背搭弓,不像是普通人。

為首男子對他的反應了然一笑,道:“怎麽,你認不出我?”

路雲禾多年未出門,要能這樣說話,必定是自己許久前認識的人,看此人模樣俊秀,又有武藝傍身,出生定不普通,況且眉眼間,他確實越見越熟悉,可惜他想不起來。

薛明恭不跟他玩捉迷藏,道:“皇宮一別,便再也未見,你還真是健忘。”

路雲禾怔然驚醒,他想起來了,多年前,他還隨父親去宮中參加過一次宮宴,那時,他結識了相同年紀的四殿下——薛明恭。

幼時,兩人話題不少,不過自己出意外後,便斷了來往,想來,還有人願意記得自己,他卻記不起眼前人。

薛明恭道:“聽說你生病,不愛見人,原來我還拜訪過幾次,那時你們府上說,你拒不見任何人,就慢慢斷了聯系,怎麽現在病好,忘了我了?”

路雲禾不敢,他怎麽會忘記,只是確實太長時間未出門,他以為大家早就忘了他才對,但,什麽叫他拒不見任何人?他明明記得,雙腿出事後,分明未有一人說過,有人來找過自己,難道,又是雲筱?

這麽說起來,她還真是厭惡自己,連朋友都能替自己拒之門外,也不管對方是何人,怕不怕得罪。

他道:“不會,四皇子殿下記得在下,是在下福氣,只是今天殿下也外出?”

居然還能在這碰上面。

馬車駕駛緩慢,兩人決定邊走邊聊,薛明恭講到自己前些時間,在公主府見過他一面,那時自己未認出人,所以猶豫幾天,結果今天去路府問話,說他們公子近幾日,確實身體才痊愈,不過現在不在府,已經出門去環安探親了。

因為自己也要因為一些事情出門,倒還同半段路,所以又起心思,看能不能追上他,沒想到還真讓他追上。

江歲捂上耳朵,兩人見面意外合拍,從朝堂談到民心,她一個從沒聽過新聞聯播的人,現在聽這些更困的打哈欠,不自覺,腦袋向車壁方向上靠去,沒過多久,腦袋睡得不舒服,還是靠回人胳膊上。

窗外,薛明恭見車內另一人影昏昏欲睡,大抵知道此人身份,同路雲禾聊了沒幾句,已趕路為由,沒再多說,幾馬一車,朝著目的地前進。

路雲禾因有舊友作伴,這一天講了比以往還要格外多的話,馬的速度比車還要快,薛明恭還願意隨自己一道同行,傍晚到了客棧,兩人發現話已經說的差不多,薛明恭了解他的過往,但他自己還未與路雲禾講過自己。

到了客棧,薛明恭表示自己趕路要緊,是歇不了,只能在這裏,最後同他說說話,等事情結束,便好好上門拜訪。

兩人圍桌而坐,江歲一行人另起一桌,等好菜上齊,三人吃得風起潮湧。

江歲:“哎嘿大雞腿,誰吃啊誰吃啊!”

程靈:“我想吃,我能吃嗎?”

路雲仰:“我我我,我要吃。”

江歲:“嘿嘿,這個不給,先是我的了。 ”

薛明恭轉身看了會他們一行人,對為首的江歲滿眼嫌棄,一個已嫁人的女子,還不懂與下人分席而食,甚至吃飯時還做出這樣的動作,毫無規矩可言。

“不知你可知去年的一件大事?”他轉頭問道。

說起去年,若是有什麽小事,路雲禾不知,說起大事,他的確知道一件,聽父親還有外出過得下人口中得知,寧王養精蓄銳,暗中招兵買馬,還利用自己之權,貪墨眾多,就是為了造反,去年被發現後,聽說聖上怒不可竭,要求必須嚴查,將暗線中的所有人都要找出來,可他最後也沒聽見後續了,事情貌似被人有意按下,好撫民心。

現在提及此事,路雲禾敢肯定,此事四皇子殿下一定有所牽扯。

薛明恭沒有打算藏著,他向來對路雲禾為人有好感,於是說出自己此行目的,確實與這事有關,去年父皇將此事一部分交於自己,為的就是探查清楚所有內情,必須將其全部雜草鏟除,不幸的是,他們發現,寧王確實是收買人心的好手,而且心機頗深,分布的暗線牽扯眾多,實在覆雜。

好在這一年來,他們收獲也多,已經鏟除眾多寧王手下,可有些人堪比狡兔,躲在洞裏一直不出來,搜集證據抓捕他們很是費心,到現在為止,雖然鏟除大多,他能肯定,一定還有人藏在暗處,從開始就未現身。

這樣狡猾的老東西,是他們目前為止,最束手無策的。

“你自幼聰穎,這事我最為清楚,所以……”

路雲禾了然,沒有回答,眼神開始向他身後看,薛明恭順勢瞅過去,三人吃得快,一盤雞給瓜分的差不多。

“你總不會說,現在有了家室,你不願吧,一個城外的丫頭,也能讓你這麽喜歡?若是你立功,要什麽女人沒有,大義面前豈能有小愛!”

他氣得拍桌,路雲禾沒吭聲,沒想到殿下還派人探查過她的底細,繼續倒了杯酒,當是最後的答話。

“你!你油鹽不進!”

薛明恭氣得不想再與人同席,說著要離開這裏,繼續趕路,身子剛站起,門外一只暗箭襲過,擦著他的腦袋頂,最後釘在墻上,深度足有好幾寸,足能讓人立即暴斃而亡。

室內眾人察覺到異常,紛紛停下手中酒杯,提劍儼然做防備,路雲禾閃到江歲眾人身前,面對突發的異常,這裏每一個人都不敢馬虎。

還是把酒言歡的氛圍,轉瞬間,如炙烤在火爐上,令人滴汗。

果然沒多久,第二只箭照著薛明恭的眼睛射來,夜裏視線不清,還好寒鐵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才能躲過一擊,一擊未致命,對面人沒了耐心,在黑夜中奪門而入,目標十分明確,繼續對著薛明恭使下殺招。

“此人目標是我,你快逃!”

雖然剛剛還在生氣,危急關頭,總是拎得清,薛明恭發出指令讓他們快走,路雲禾見來人只有一人,還是目標明確,看樣子四皇子殿下在探查途中,早已被人盯上,不過他能看出兩人武功之水平,黑衣人雖刀刀用力,可還是沒有殿下用的巧妙,再說還有身邊幾人保護,能隨殿下出門,身手定不凡,這裏確實不需要他來搗亂。

兩人一拍即合,路雲禾沒多停留,叮囑馬夫牽馬,他拉起江歲往外跑,路雲仰也怕極了,危難關頭,扛起程靈呼哧呼哧扔到車上,揚起馬鞭,幾人向著環安地方逃去。

摸上江歲雙手,才感受到她手中的冰涼,路雲禾拉過她雙手,緊握在自己手心,安慰她不用擔心,更不用害怕,殿下自幼習武,武藝高強,對付那人一定游刃有餘。

江歲道:“我見他方才和你說話,他還拍桌子,怎麽?你和他吵架了?你不會有事吧。”

路雲禾搖頭,笑稱殿下為民做事,一心向善,怎麽會和自己吵架。

他道:“只是說得高興而已,你不用擔心,什麽也不用多想,我們現在只要到環安便可,路程還有些遠,你先睡會。”

他到底還是把事情隱瞞下來,很幸運,一路上沒再發生過意外,因為兩天的行程,被這事攪和到連夜趕路,硬是提前到次日上午,馬車到達環安,停在秦府門前,牌匾上漆色掉落,應該有些年頭未打理,墻角旁的地磚更是松動,整個秦府從外看,是一股陳舊之氣。

路雲禾給了馬夫一筆錢,讓他去喝酒,自己扶人下車後,先做起介紹。

“我外祖父原在京中擔任大理寺卿,還在京城住過一段時間,他一直懷有勤政愛民之心,可身體抱恙,只能早早致仕回家,那些朝堂上的人也有意思,聽娘講,見人離開,那些朝堂上的家夥開始對外祖父上諫言。”

“那你外祖父當時在任時,一定讓那些人很害怕吧,怎麽走了才說壞話。”

“對,正是這個原因,才早早回家。”路雲禾沒再繼續說下去。

門口打掃的仆婦看門口有大動靜,趕緊進門稟報,他不等外祖父的迎接,帶人跨門,恰好與對面急匆匆向外趕去的一大群人相撞,原是外祖父外祖母知人已到,趕著出門想迎接自己。

秦萬方的身體不比以前,從前挺如松柏的腰背,已經佝僂,需要一根拐杖來勉強支撐,在路雲禾的印象中,外祖父對自己目露和光,一直是笑得坦坦蕩蕩的正人君子形象,現在卻真是一個敗給風月的老人,尤其是身體一年更比一年差,這些年未訴說的情,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他一聲嘆息。

旁邊的秦夫人帶著眾丫頭仆婦在前堂等待,沒想到人先至,想著出門迎接,結果一頭撞上許久未見的那熟悉面孔,一時間,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路雲禾正準備開口,身後黑影竄出,從他與江歲中間,直直向自己外祖父方向去,伸手握了握秦萬方,以表禮數,又握住秦老夫人的手,打招呼示好:“哎呀呀老夫人好啊,從未見過面,不知我叫您什麽?我先自我介紹,我是路雲仰,單字……”

路雲禾:……

程靈:有點丟人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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