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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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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程靈嚴守在門前,對面,一老一壯相持而立,身著麻布衣,口中唾沫星子亂蹦,引來周圍數人註視,程靈不急,守在門口,靜靜看著兩人做戲。

稍壯的男子似乎見她是個小姑娘,想一鼓作氣掀翻她手上竹竿,她豈是無能吃白飯的,單手一揚,竹竿準確無誤照著人腦袋上砸,嚇得那老婦人捂住男子腦袋,退後半尺,直接坐在地上,開始耍起無賴。

口中念得,卻是含辛茹苦多年養育大的孩子,如今翻臉不認人。

此話一出,看熱鬧的又多出幾個。

她咬斷燒餅,對此一點也不怕,想和她玩無賴?這種招式她沒用過,好歹在府裏見過,都是老狐貍把式!

不等老婦人反應,程靈一屁股到地,攤開雙腿,有樣學樣,儼然當做市井老媽似的開始哭喊:“就欺負我們啊!你說話不講理就是看我們是女子,你個老家夥怪會欺負人啊!”

老婦人看她學自己招式,氣得站起對著她罵娘,犀利之言讓眾人聽了,都認為不堪入耳,可惜程靈不以為然,拍拍身上灰,繼續聽著叫喚。

罵娘?罵娘怎麽了,她就是被娘賣出來的,還怕這老婆子罵少了呢。

雙方僵持不下,老婆子顯然沒想到,這女子臉皮能比她一個老婦人還要厚,準備啐口口水,等過些時間再來。

身旁一俊秀青年徑直略過他們,與面前少女交談一道後,隨著進屋。

路雲禾進門,便觀望四處,見江歲坐在正堂上,對著一盆幹枯綠植瞧得出神。

“外面是何人?不是說有事會來府上尋人嗎?怎麽自己一個人受欺負?”

急切的變故,讓他忘記昨日發生之事,還沒等走近些,江歲瞳仁裏滿是不在乎,懶洋洋移開視線,對著來人叉腰不滿。

“餵,你怎麽能隨意進我家,再說,什麽叫有事,只是幾個賴皮蛇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話中酸澀之意,令他措手不及,外面猝然叫喊道:“你個不孝子,有了錢就忘了娘還有你大哥,呸,我今天不走了!我要讓這裏的人都好好看看你這狼心狗肺的家夥。”

是她家人?

他想起來了,最開始江歲能留在路府,是說過自己無依無靠,怎麽還多出了個娘和大哥?

路雲禾眼眸轉淡,神色溫和道:“好了,如果先前我有什麽做的不好,我們稍後再說,好不好,我的問題,我一定道歉!眼下他們在門口吵鬧對你不利,你倒不如將事情同我說明白,外面兩人到底怎麽回事,我們先解決這個,好嗎?”

江歲道:“我說了……”

她還想再爭論幾句,但路雲禾已經低頭,再說門外兩人確實惹人煩,她本意想幹耗兩人不管,沒想到小老太婆口舌好,今日在門口吵鬧一個多時辰,現在還能嚷嚷。

“我就是昨天找柳大夫,遇到商姐姐,看她情況有好轉,轉頭碰上外面兩人,不小心對視上,以為躲躲就行,沒想到還是找到這來了,一開始也是騙你的,我有家人,但不是什麽好東西,本來想把我賣人做妾,我才……”

雖然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僅憑著記憶,她江歲也認為這兩玩意不是什麽好東西,想賣女兒求富貴,要不是路雲禾在這,再遲上半個時辰,她能直接拿錢找殺手將兩畜生宰了。

“他們欺負你?”

江歲毫不遲疑點點頭。

路雲禾思索會,踱步至門外,江歲跟上,想看看他能有什麽辦法,出門一見,周圍已圍上一圈人,等著看熱鬧,程靈瞧人出來,揚手將人趕走,不許他們再瞧。

對面男子估算年紀近三十,而老婦人估算年過半百,兩人手挽手,男人時不時拍打老人後背,似在順氣。

他道:“兩位說是我娘子的家人,我該怎麽相信你們?”

對面一老一壯聽見娘子字眼,眼裏大放光彩,果然方才沒走,他們真看對眼!

男人道:“我們都姓江,還需要證明嗎?我們來此就是討個說法,給她找好人家,跑了不說,咱娘一把年紀,也不知道回家報平安,盡讓我們擔心,留我們受苦受難,一個人住好房子,原來是找了你這麽個大人物養著呢。”

江歲抄起墻邊石塊,想一把砸死他才好,還好程靈及時攔下,男人知道她有大人物包庇,再看這公子氣度倒不凡,不像個會武的家夥,這會她再怎麽想動手,身前公子也不會讓她出手,神態更加得意,不躲更不逃,光在那站著,耀武揚威般看著江歲。

路雲禾不繞話,幹脆道:“她在這裏很安全,不勞你們擔心,不如說說,你們這樣給自己孩子難堪,想幹什麽?”

男人就知道,和這些闊綽人家,說話不費勁,他和老婦人相視一眼,眼神裏像是說了什麽,他哀嘆,他們已經知道逼迫江歲嫁人,是他們不對,不過他們早已悔悟,當時她失蹤後,一家人傷心欲絕。

如今能再見到她,是上天的恩賜,結果她不但不想與自己說話,更將老母親拒之門外,令他心寒,重要的是,母親養育她十幾載,自己一人跑到這裏住上好房子,還有仆從照顧,日子好了,連反哺的心都沒有,可真真令人落淚。

江歲聽不下去,手上石塊似乎更加沈重,只想往他腦袋上砸,好像看看腦袋裏裝得是什麽東西,能讓他這麽不要臉,若不是重男輕女,從小不受待見,這個和她長相似的女孩,能出逃嗎。

路雲禾不想聽他繼續廢話下去,了當點出男人意圖:“所以,你想要錢?”

男人點頭又搖頭,知道他說話直當,倒還生出不好意思的情緒在臉上,說自己一人還真養不起老人,同為子女,江歲既然不回家照顧老母親,那應該給錢。

路雲禾睨著他腰間一會,道:“可見你腰間懸掛之物,是德善酒樓的包房腰牌,你喝得起他們的酒,怎麽會說照顧不了老人?”

江歲,程靈向男人腰間瞅去,謔,可不是,她們兩人誰不知道德善酒樓是這不是數一,也是數二的招牌,一頓飯豈是他能承擔的。

男人沒說話,身旁老婦道:“我兒子從未去吃過,吃一頓怎麽了,好菜難道只有你們吃,我們享受不了?況且只是一個最普通的房間,和你們能比?”

江歲道:“你們還要賣女兒換錢過日子,怎麽可能去那。”

在她追問下,老婦人不講理,和男人一起說出實情,能吃得起德善酒樓的菜,是因為她這大嫂嫂出門求生計,給某大戶人家幹活換錢,不小心惹上人家裏的大娘子,被人一頓毒打,江家在其門口哭天喊地,最後為息事寧人,給了錢才平定。

別說是江歲,程靈在一旁聽完事情經過,氣得更是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個更大的石塊,伸手想將兩人砸的頭破血流,死了才好。

兩人情緒皆被路雲禾伸手攔下,他點頭,表示事情他都知道,隨後從腰間取下荷包,遞給男人。

得了錢,兩人自然不會再鬧事,笑著便離開,只有江歲肺快要氣炸。

“怎麽回事,不是說你來解決嗎,這就是你的辦法?”

她掄起胳膊擋開他手臂,要是最後知道路雲禾的辦法是給錢,還不如她直接去找人,要了他們命的好。

“你先聽我說,剛剛你也聽見了,你這家人可不好對付,能從人家府上拿到錢,實力有多少,我便不用多說,況且眼下問題難道不解算決了嗎?”

說解決問題,是這個解決啊,江歲一個白眼都不想給他。

“先別急,緩兵之計而已。”

緩兵之計?江歲情緒稍稍冷靜下來,也對,按理來說,這人腦子不壞,不應該只想到給錢的蠢辦法,可……現在他們二人關系似乎不是能友好交流的才對,想到這,她板起臉,問起他來此的目的。

程靈察覺出空氣中的微妙,又不想躲起來,慢慢後退半步,希望他們不要關註上自己,對兩人情況暗自欣喜。

來往路人依舊不少,路雲禾深吸一氣,只想快點解釋清楚,他突變有禮,小心道:“不知是怎麽惹到江娘子,是在下不對,這幾天一直茶飯不思,想不出源頭,請江娘子指明的好,不然……”

不然他只會繼續茶飯不思。

江歲對突至的一場道歉頓感意外,看在,他來此的目的是來和解,不順著臺階往下走,倒顯自己無理取鬧,不過她依舊鈍臉道:“你把我趕出來的,還有什麽話好說。”

他什麽時候趕人出門?

路雲禾愕然,回想起那日,與她同在茶樓裏說的話,想來算是那時情緒就不太對,莫非,是當時自己說過什麽,讓人誤會。

他差點口齒不清,解釋道:“沒有!我從未說過讓你離開的話,此話當真,否則天打雷劈,我……”

我都喜歡上你了,怎麽會還想讓你走。

江歲不聽,道:“那還有,你受傷那日,先前可什麽事都沒背著我說過,怎麽還突然不讓聽了。”

說到這,路雲禾算是徹底清楚,江歲為何會主動提起出門住的要求,就是這答案,他還真有點說不出口。

看吧看吧,他沈默了,江歲就知道一定他對自己隱瞞了什麽,甩手想回去,被身後伸來的手截住,眼珠再掠去時,路雲禾已換位站在她身前。

“不是!是,是因為……是因為家規裏寫過,認定的妻子,是要上家中族譜的,我求過父親,想讓他同意,可他當時沒有答應,只是說想一想,那日,剛好是他身邊用了多年的老仆役,見他來,我當是同意,沒想到還是……但我想清楚了!他不同意便不同意,與我何幹,總不能框死在規矩中,我只要想說,”他臉頰泛起輕紅,字字鄭重,“你還願意回去嗎?我真的很喜歡你。”

程靈: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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