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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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江歲醒來時,從眼縫中瞄見不敢相信的事物,同時,一人影也傾身查看她的情況。

“我是在做夢嗎?”她迷迷糊糊感覺看錯眼前人。

“大娘子不是在做夢呢,大娘子睡得非常沈,不過不要緊,睡得越長說明身體越好,大娘子身體很不錯。”

“所以……”

所以她為什麽在這啊!江歲連滾帶爬坐起,頃刻睜眼,睡意全無。

“是我讓她來的,感覺她很合適,便叫來。”路雲禾當做無事人,放下這句又推著輪椅離開,留下她還繼續恍惚。

她記得昨夜輾轉反側到深夜,後來兩人說了些話後,便睡去了。

看著室外大好的陽光,她感覺是不是自己似乎少做了件事。

“對了,母親那邊我提前差人說過,昨夜我擾你許久,所以今日嗜睡,不用再去。”

江歲轉而指向程靈,“那她呢?我還沒同意她過來,你怎麽能同意!”

程靈對話有些不滿,“公子的話就是大娘子的,沒有區別,所以我來了,娘子,我來伺候您穿吧,沒事沒事。”

“唉唉唉……”

兩人立刻開啟戰鬥模式,咿咿呀呀聲讓路雲禾忍不住笑出聲,破天荒的,他居然有那麽一秒恍惚,認為就算是這樣的日子,也挺有意思不是。

那天他見兩人似有躲閃之意,為了自己平日的清凈,才特意收她進院,只是眼下,兩人一見面,一進一退的模樣,他改了想法,吵吵鬧鬧未嘗不可。

聽著鬧聲,他轉而給自己倒上熱茶,移到門邊,邊賞景,邊吹熱氣。

早膳時

“小靈啊,既然是公子讓你來,你去伺候公子,為什麽跟著我呢?”

程靈不會說是公子的吩咐,嘴上好聽道:“因為喜歡大娘子啊。”

江歲:喜歡……喜歡也不用這麽勤快吧,吃個飯的事,你要不直接餵我嘴裏?

江歲看著只有一指之距的兩人距離,身旁人手上還不停朝她碗中夾菜,感覺腹中實在難以接受食物,忽的一陣風閃離,借口出去消消食。

桌上碗碟無人收拾,程靈得不了空,她有了半刻清閑。

府上後側花園種了些愛人的花,只是時間不對,即將入冬大雪,不然她可是要好好賞鑒才是,穿著冬裝的姑娘們正修建著生長出枝丫的灌木。

坐到廊下,想到夜裏誇下的海口,又想到那天落水的孩子,她保證,在學校趕論文都沒有這樣驚心動魄過。

不知過了許久,聽到來人喚自己,她收回神,遠遠看見夫人朝自己走來,她身段好,走起路小幅度的一搖一晃別有風韻,就是……該死,怎麽這個地方還能撞上。

“聽說你夜裏沒睡好,我還想瞧你呢,聽說你在這,就來看看。”

雲筱笑不露齒,走近她身邊,一同看向正在忙碌的下人們,順便抱怨道:“哎,府上人手都不夠用,哪裏都空不出人手,不知道都是怎麽做事的,這麽點事現在還沒做完。”

江歲笑著回應,畢竟冬日幹活確實如此,所謂慢工出細活,說不定反道能做得更出彩。

恰時說完應付話,廊下一女子似乎被手上工具誤傷,突然炸出聲,見夫人在這,偷偷瞧了眼不敢聲張,又開始幹活,但是手上帶傷後,行動遲緩不少,雲筱被叫聲吸引,看出端倪。

“幹了多少年的活,還能傷到自己,去去去,見血惹晦氣,給我包紮實了再來。”

夫人說話,大家只有乖乖順應的份,修建枝丫的姑娘離開,地方又少一人幹活,雲筱站著著急,一點修剪枝丫的小事豈不做到明天後天去?

她想到什麽。

隨即對著江歲道:“哎!要不你去搭把手吧,剪一剪修一修,看看她們的活,應該不難,剛好還剩一點,免得她再回來,慢死了。”

廊下眾人手上不停,眼睛瞟向上面,各自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實在精彩。

本來江歲也認為沒什麽,一點手上活罷了,難不倒她,即將行動的身體,在看見眾人精彩紛呈的表情時,突然怔住。

不對,這個老狐貍想幹什麽?感覺有些奇怪。

眾人做著手上的活,看似漠不關心,其實耳朵早打起十二分精神,等著看戲,剛進門幾天的大娘子,他們做下人是要尊重的,但夫人前些天熱情似火,現在倒讓她和他們幹活,那可有意思。

江歲意識到什麽,可惜說不出來,但大家眼神不對,所以她還真不能聽人話,真去做了活,

“我來我來。”

嘩啦一下,空缺的位置填補上人手,江歲再認真瞧去,果然是程靈那丫頭,一會時間趕上自己,真是半刻離不開身。

有人自願替補,雲筱沒說什麽,對江歲寒暄幾句,讓她冬日裏多多註意身體,便回了院。

現在天氣越走越涼,不過還能出門忍耐,吩咐緊閉院門後,雲筱終於拿出藏起來的雙手,在炭前仔細烤火,對方才跑來的姑娘愈發不滿。

“那丫頭倒是勤快,之前還記得她們還不對付來著,我看剛好兩人對付會,就沒說什麽,沒想到現在還成朋友了。”她雙手在炭上上下挪動。

“夫人,聽說是大公子不久前收她到院子的,現在反是大公子院裏的人。”湯嬤嬤添油加醋的說著事實。

雲筱譏諷哼氣,拋開上次夥房定罪之事不談,她確實沒料到,還以為這程靈能給外頭的野丫頭好好上一課,結果三人奇跡般湊到一起,什麽事也沒發生。

她撩眉橫眼:“既然愛出風頭,那就讓她多出點,你知道怎麽辦吧。”

炭火即刻燎身,湯嬤嬤身子暖上大半,理解其中意蘊,點點頭退出房間。

屋裏靜下,獨剩雲筱一人,對著空落落的架子床唉聲嘆氣,突然心道:五天能有三天不在家,官人對自己怕也是越發不珍重,有一天竟也難留官人心。

皇宮富貴,深墻下,路哲因為上朝費了些口舌,當下最重要的,是需回府休憩一番,半黑半白的胡須摻雜稀疏的掛在下巴,老態不少,身邊數人路過時,只會淺淺向他打聲招呼,路哲也只是點點頭,雙手有氣無力的行行禮,更顯滄桑。

連朝陽的生氣打在他臉上也無動於衷,唯獨前方不遠處幾人談話,他匆匆掠過,感到明顯不快。

“哼!真是晦氣!”

路哲本一走而過,不知怎麽,耳朵偏聽不下這一句,他怎麽感覺分明是他靠近時,這句話說得尤為大聲,好似說給自己聽一樣,保持懷疑,步履顫顫又回身,想知道幾人到底談論何事。

這一回身,他才清楚見著說話幾人中,為首男子真面目——禮部尚書李牧峰。

令人生氣的是,路哲回身後,再去瞧幾人議論,李牧峰不但沒將話繼續說下去,盯著他,又來一句:“晦氣!”

前頭那句還能說是不小心聽差,走到面前還如此囂張,他路哲咽不下這口氣,更是滿腸滿肚不明白他是何意。

“你在說誰?”

李牧峰不藏著,直說罵的就是他,周圍還在談論的幾人,看情勢不妙,將場地留給二人。

“胡鬧!無緣無故你開口作踐人,呸!”

“我作踐你?我看你家就是個禍患,你孩子是,你們家更是,養兩個孩子都不成氣候,現在進我府上,還倒我們家的黴!”

兩人吵得鼻尖對鼻尖,分毫沒有退讓的意思,路哲不解,若是說那件事,他也讓夫人去道歉過,現在還揪著不放,甚至言語侮辱兩個孩子,純粹是想挑事。

不等他說話,李牧峰講起他沒聽過的事:“就是因為你們來,我那麽乖巧懂事的小侄兒溺水身亡,府上都說當時你夫人和我娘子在場,好不容易救上,還存口氣,結果最後還是咽氣,連我弟媳也整天郁郁不歡,我娘子更是自責,都是你們!就是因為你們上門,我府上如今死氣沈沈,你還想說什麽!”

他侄兒那天溺水身亡?還有如此湊巧的事?路哲知道跟他講不了理,一揮袖,邊往外走著破口大罵,說他胡言亂語,懶得糾纏,李牧峰想停下,見他走得決絕,口中罵得更是厲害,路哲全當沒聽見。

回到馬車上,喃喃自語:“與我家有何關系,怎麽不說是你們沒照看好孩子。”

又想到他咒罵自己養廢兩個孩子,一股子火氣直接躥得比天還高,猛的在腿上敲擊出氣,打道回府。

夜燈掛空,雲風院燈火點點,江歲想到路雲禾的腿既然不是天生有問題,出門治病肯定還能緩解當下情況,好在路雲禾平時也愛嘗試鍛煉雙腿,加上按揉,勉強一條腿還有半分知覺,聽到她的問題,搖頭道:“府上請過最好的大夫,可惜沒用,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

“最好的大夫也說沒有恢覆的可能?你不會被騙了吧。”

他想過這個問題,夫人心思非常,與大夫合謀也有可能,想來想去,他最後發現這不是他該想的,因為受困於府上,求醫吃飯都只能靠夫人,他沒有多餘求救的路。

“話說,你是不是該講講,你是怎麽知道是她害得你,你看見了?看見還不揭發?”少女驟然湊近帶來一絲香氣,還有那雙求知的眼睛,看得他還真想說出口,開口竟成玩笑:“我講,你信?”

這句話說出口,連自己都有些後悔,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想說出來,哪怕是玩笑,也想聽聽她的回答,江歲神色認真,點頭道:“當然,我不是說過嗎,我信你。”

回的真切,倒讓路雲禾耳尖有些溫熱,感受到這絲不同,他咳了兩聲,想想說出無妨,正打算說出實情,室外送來飯菜的下人開門,即將說出口的話又咽回喉間。

“公子,大娘子,今日飯菜熱乎,現在天氣涼了,要吃快些才是。”

來人關懷語氣比以前更熱情,從前這院子的人還有些怠慢她,現在體貼話都說上嘴,恰好這時,江歲才發現,貌似有人不見蹤影。

“哎?那丫頭呢?好像黃昏的時候就不見她,你把她扔出去啦?”

路雲禾搖頭,不知所蹤,身邊端菜的男子見有機會說話,道:“她被湯嬤嬤叫去,聽說早些時候冒犯過娘子您,為人還頗沒規矩,頂撞過夫人,所以夫人在為娘子教訓她,聽說已經打了二十大板,她可不敢再犯了。”

兩人無聲相視,感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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