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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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過來說半天,不是爹就是斷腿的哥,指桑罵槐誰呢!罵他路雲仰可以,一口一個殘廢的哥是想幹什麽。

路雲仰擡手就是一記結實的拳頭,來人沒想到他會如此莽撞,真敢在公主府打人,索性也將理智拋卻腦後。

忘卻與母親的承諾,兩人在草地上打得不可開交,誰也不讓誰,甚至驚動公主,把人送回。

事情最後還是公主府的人來信,雲筱才知道有大麻煩。

突然聽到消息,堪比驚天之雷,若不是為了體面,她要暈死在地上才好。

兩人扭打的事,最後一個傳到路哲耳中,他一向希望家門能出貴子,最好比得過自己好,結果人沒等到,倒是等到兒子在公主府大打出手的消息。

路雲仰房中從未這般熱鬧過,路哲甚至拿出藤條,想看看威力如何,做試驗樣式,在空中猛的抽下,準備好好招待他一番。

“逆子!公主府你也敢鬧,我遲早要打死你。”

他說著就準備動手,雲筱雖也氣,但好歹是自己兒子,勸阻不止。

“他先動口,不但罵我,他還罵你們,還有兄長,全都罵過,我聽不下去才——”

路雲仰躲在桌後,啪的一響,藤條真打到身上,還準備辯解一頓,現在徹底不打算說話——這一頓是躲不過了。

“還是算了,你這兒子還不知道,雖然腦子裏沒裝多少東西,可確確實實是個實心眼,他還是在外人面前維護你呢,有時間打一頓,不如想想該怎麽辦。”雲筱阻攔道。

兩人都明白自家兒子心性,此話到底是不假,他路哲早就托人打聽過,是李家孩子先動的口,誰動口眼下重要嗎?他可是禮部尚書李牧峰的孩子,人家現在不記恨自己才最好,要是記恨,怕又是莫名樹敵。

“還能怎麽辦,聽到消息時我就準備去公主府一趟,結果公主早知道我會來似的,公主大度,提前派人來,說理解他們心高氣盛,不必在意。”路哲道出實情。

這麽一說,雲筱明白。

“我懂了,明日我就帶些東西,再把人帶上,一道去李府道歉,心意擺在那,他不原諒就是小氣,不過,我還有一事。”

雲筱見路哲情緒稍緩,手中藤條逐漸放下,想到前些日子兄長的話,自己輾轉好久,想著還是拒絕為好,現在鬧事到公主府,可真令她有了別的想法,於是將人引到無人處,說出那日實情。

“他能介紹好人?周家都成什麽樣了,風頭還不如咱們,絕不可能!”

她就該想到會拒絕,只好點點頭應允下,準備先上門道歉後,再親自回雲府推掉兄長好意。

次日,為了表達誠意,雲筱又是攜帶賠禮,又是準備價值不菲的玉器,最重要的,是要帶上家中的那位祖宗,才算禮數。

走至院落,湯嬤嬤叩門請二公子出門,不料室內無人應答,慌張下,她推門而入,發現室內竟無人,心頭暗道不妙,一並忘掉夫人對自己的提醒,風風火火跑到正廳,稟告公子情況。

雲筱先是一驚,想到這孩子不會離家,立刻叫人到四處找找,沒多久下人稟報,說是公子在夥房吃飯。

虛驚一場,路雲仰從昨晚到今日,肚子實在餓的沒辦法,所以和仆從到夥房尋吃食。

她也不顧體統,快步闖去夥房,眼未見其人,耳朵倒是聽到嘰嘰喳喳一片。

“二公子,不要了不要了,您快下來吧。”

“公子快下來吧,事兒我們能解決。”

浪潮般起伏的叫喊吸引她的註意,腳底靈活一轉,拐彎一看,就知道這小子定是不能好好待著,一晚上沒瞧見,人都上了樹。

夥房後院裏,有一顆幾十年的老樹,一直生長在不起眼的院落裏,今天是因為路雲仰到夥房覓食,見後院吵嚷不休,一探究竟後,才知是養了好幾個月的鴿子被不小心放手,給飛到了樹上,因為翅膀受傷,所以一直在樹枝上徘徊,怎麽也抓不著。

誰叫二公子路雲仰心熱,想到自己爬樹的本能還是會的,沒和人商量,噌的一下爬上樹梢,結果是鴿子越蹦越高,他也越爬越高,落在雲筱眼裏的,就是這幅畫面。

“你個崽子,快給我下來,不然今後關禁閉你別想出門!”

還是夫人說話最管用,一不留神,本快抓住鴿子翅膀的路雲仰身體戰栗,抖動感帶著身體傳到雙腿,又傳到雙腳,於是腳下一滑,眾人捂眼驚呼。

鴿子受驚,啪嗒一下飛至地面,安穩落地,被人捉住。

另一邊情況可不太妙,路雲仰墜下時還有幾位奴仆用身體承接,效果卻不如意——雙腳受傷,不能行動。

一切都是那麽快,雲筱還沒反應過來,路雲仰已經疼的哇哇叫喚,雙腳仿佛被什麽猛獸撕咬,都快沒了知覺。

“快!快叫大夫!”

一溜煙下人們三兩圍擁,扛起坐在地的自家公子,抱回院子。

完蛋,李家這下去不成了,雲筱稍稍冷靜後,反應過來,這小子怕不是故意在即將去賠禮前,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傷?

不知結果如何,她跟著一道去等大夫下定奪。

路二公子受傷的消息很快傳到路雲禾耳中,聽到消息後,第一時間便去探望,江歲當做湊熱鬧也趕去。

見到大哥來,路雲仰必不可少,會作勢叫嚷一番,吵得雲筱頭疼,雙眼嚇住他,才閉上嘴,咬牙忍耐。

“我看你真應該一輩子關在屋裏才對,一會兒沒看住,居然還會爬樹了,分明知道今日是何日子,還上樹?真該摔斷你腿才好。”

救治的大夫見路府來人,來之神速,在眾人註視下,仔細診斷一道後,便輕松下結論:公子是小腿骨折。

還真被雲筱說中,路雲仰給摔骨折,這下是真動彈不得,他的眼淚斷線似的,啪嗒啪嗒淌出來,又被雲筱一個橫眼瞪回去。

見到人走不了,再拖延下去也不是辦法,她只好拋下他,孤身一人前去李家,不曾想路雲禾突然在其背後發話:“母親可是要去李府?”

她答是,結果下一句路雲禾引起兩人驚。

“一人前往太不合禮數,我倒覺得我家娘子剛好是母親選進來的,又是府中大娘子之位,這個身份前去,豈不正好?”

她怎能答應,鄉野長大的丫頭是上不了臺面的,雖然這丫頭合心意,起碼有一點道理她是明白,在家還好,若是出門被人知道,那是丟路家甚至自己的臉,經營好些年的家門,可不能毀。

“母親在想什麽?莫非是不願?她即使大娘子,便有義務同去,母親還是不要推拒,多多照顧她為好。”

等等,他到底在幹什麽?江歲一人站在角落,沒想到這樣也能被他惦記,她一點也不想去什麽李家陳家黃家,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裏推嗎!

她瘋狂使眼色,希望路雲禾收回話語,只是他分眼未瞧,就與雲筱幹幹對視。

“也行,那你隨我出門。”

上次談起,是因為教訓這小崽子,匆匆應付過去,現在想來應付不成,只要她在身邊,想來這丫頭也不會多說什麽,也就一個時辰的事,去就去吧。

江歲雙腳隨著夫人走得順溜,回過頭,那雙眼偏偏死死盯在路雲禾面上,要是眼神能當武器,她必先要戳穿他,居然把自己推到前面,什麽管家,什麽一道前去賠禮,保不齊這是他禍害自己的小手段。

馬車上,雲筱千叮嚀萬囑咐,到了李府不要說話,一切聽她指揮,沒有允許不能隨意走動。

正如她意,她還不想說話呢,叮囑聲一路走到目的地才停下,收起頗為急切的神色,雲筱恢覆以往常態的淡定神情,被李家下人邀進府中。

頭上的珠玉寶釵弄得江歲腦袋疼,在路上,雲筱非要給她帶上,說是為了體面,無奈下,她答應。

進了李府,這裏倒比路府更敞亮,下人們更是盡心盡力邀兩人入正廳,見自家夫人,一路走到正廳,還原本打掃,沏茶的下人們自動退避,江歲見到李夫人全貌。

一個比雲筱更加艷麗的女子,臉龐和她今早吃的小餅一樣大,發絲如綢緞一樣亮,還有頭上閃著碎光的朱釵,也比自己頭上的亮眼,若是不說年齡,她都要誤認為是二十幾歲的姑娘呢,差點哇出聲。

“我說你真是客氣,還真上門道歉,要我看,孩子們打鬧算什麽。”

嘴上說著客氣話,身子是一點也沒因為兩人到來而行動,雲筱皮兒沒動,骨子裏發笑:這麽些年過去,還是這麽虛偽的人。

“我說雲筱啊,都是老相識,這些禮節就算了。”

她也跟著客氣:“朱姐姐還是那麽熱情大度,妹妹還是該講禮數,本應該帶人來道歉,不巧昨日不慎摔了一腳,還以為沒事,結果還是骨折,妹妹先道歉了。”

聽到人沒來,朱意還翹著的眼尾,啪的掉落,雲筱盡收眼底。

什麽客氣話,分明是小人,早些年還未做人婦時,這朱意仗著門高顯貴,最愛明裏暗裏嘲諷人,她雲筱到現在還念念不忘,那些聽著心底發酸的言語,多年未見,自家兒子鬧事,又迫不得已見上一面。

“什麽事啊,孩子啊都愛玩,沒事沒事。”朱意註意到身邊的江歲還四處觀望,神姿太沒規矩,提問道:“這是哪家孩子,怎麽隨你而來。”

就知道逃不過這個坎。

“是我們大公子雲禾的新婦,他們都不喜吵鬧,喜事就匆匆辦了,小姑娘可聰明,來路家後會伺候人,就是不愛說話。”

她聰明?還會伺候人?不愛說話?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通知她?江歲視線不經意掃到座上女人,微微照著樣子,頷首輕笑。

“那妹妹真辛苦,這下有人在,在府上也不會像從前一般累著,好福氣啊。”

兩人來回又客氣許久,從年輕時談到當下,江歲坐在椅上,小腿犯麻,為保持端莊,腰背挺立,脊椎酸痛到仿佛動一下便會哢嚓出聲。

時間難熬。

“要我說,你家孩子有什麽不好,整天玩樂這樣對身體好啊,不像我家孩子,天天嚷著書不好背,看得人眼睛瞎,聽得我頭疼。”

雲筱咬牙沒說什麽,這點時間裏,面前這女人分明將自己與兒子嘲諷了個遍,又說自己家孩子前幾天做了一首怎樣的詩,話裏話外,雲筱聽完只想呵呵笑。

眼旁人影恰時來報,原來已至晌午,下人來叫飯呢。

剛好當做收尾,雲筱想一走了之,今後再也不見為好,反正歉已倒。

朱意非挽留道:“吃頓飯再走吧,沒別人,我還想和你好好敘敘,走了你可不會再上門,我知道。”

她本想推辭,不過抵不住朱意親手挽留的熱情,直接抓人去吃飯,作罷,雲筱只好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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