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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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江歲無心吃飯，比不上在院裏，無人關註伺候，也無需註重禮節，在這兒不同，稀裏嘩啦幾個吃飯的人，身邊圍來的仆從十幾人。
唯一讓她有點興趣的，是手邊的一碗糖水，還有不少芋頭塊沈在碗中，舀一勺放進嘴中，甘甜香氣迎面而來，不經意間，滿意地讚嘆出聲，吸引不少人註意。
“原來小娘子喜歡這玩意兒，是我弟妹所做，我們不愛甜食，一直都吃不慣，沒想到今日她還遇上同道中人。”朱意隨即感嘆一道。
門外傳來聲響：“什麽同道中人？”
說曹操曹操到，朱意對著剛進門的年輕女子解釋一遍剛剛的事情，江歲只聽她姓商，又看她聽到事情緣由後，樂得合不攏嘴。
“原來路家娘子也喜歡這些，苦於我一直找不到人，連這麽好喝的東西，也無法分享快樂，今日能見你可真是太高興了，你若喜歡，我還有！或者給你寫下些步驟食材，亦能嘗試一番。”
她是真想吃，江歲拒絕不掉人家熱情，點頭答應。
等飯後，果真帶她來到夥房，進門便見瓦罐子正煨在炭上，小火慢燉，房門掩蓋不了香氣。
“這是他們每月喝得養湯，你隨我來這，我經常來這裏調試各種甜水，你等等，我馬上寫給你。”
夥房飄香一路，帶到李府水池旁都似能聞見，即將落雪的季節，這片池塘還偶有鳥類飛過，試圖在水面覓食，一路掠飛而過至亭上，涼亭下，朱意強勢著不讓雲筱走，非說在府上多轉轉。
雲筱無心應付，哪知一個七歲毛孩，走路一躍躍的向她們方向來，朱意看見來人，語氣在雲筱耳裏莫名亢奮，聲調高了不止半倍，一根針似的要戳破耳膜。
“立兒！現在還是該午休片刻，出來做什麽？”
還沒她們女人半個身子高的男孩，非做女孩嗲嗲聲道：“我想伯母了，還想給您看看我寫的詩。”
朱意看了兩眼，蹲下輕撫誇讚，又回頭看雲筱。
“你看看，連我弟妹的孩子也會如此年紀做詩，你覺得怎麽樣？”
她嘴角的笑容扯得快沒知覺，點頭說好的同時，一股強大的厭惡之心難以掩蓋，即將爆發。
哄好孩子，朱意又想到提過午休，說起來還真困了，沒一會就撂下雲筱，說是自己有些乏，先回屋休息，府上都有睡午覺的習慣，日後讓她再多來府上一敘，作罷，等人走，雲筱才放下笑容面具。
什麽敘舊，拉著她無非又聽了不少這些年關於她的輕松歲月，話裏話外都是高位者的鄙夷之氣，過去，她雲筱是沒底氣和她鬥，現在呢，還是自己上門，越想越氣，她走到亭邊，想靜靜再離開。
湖面風平浪靜，這麽獨自一人觀賞，還能平下幾分火氣，隨著視線近移，沿岸倒有幾大塊地磚松散，湖水的潮氣沿縫隙攀爬，打濕一大塊，這次她哼聲出腔：“還不是有不堪的地方，神氣什麽。”
措不及防間，身後傳來腳步，雲筱以迅雷之速轉身，低下頭才發現，是那個名叫立兒的小孩。
“我伯母呢？”
小孩說話語氣一點也不謙遜，剛剛的撒嬌之氣全無，板著張臉，如同審犯人般詢問。
見老朋友都這樣說話，小孩的此等舉動她也不惱，想著也是年紀小，不懂事，問他怎麽了，小孩說出目的，偷偷背著身邊仆從睡覺，從房中溜出來，是想讓伯母陪自己玩風箏。
他手中確實拿著風箏，春燕造型，很符合年紀的東西，想到這孩子也聰明，她非要打趣問他：“我陪你玩不行嗎？”
豈料這孩童蠻不講理：“你算什麽，外頭的客，能和我玩風箏的只有我娘和伯母，算了吧。”
方才還是逗小孩的明艷笑容，忽的被突如其來的大風卷沒影，雲筱連嘴角的抽笑也做不到，眼中是出奇的淡定。
真厲害，嘴上說著那麽好，還不是生出了個沒規矩的小畜生。
“是嗎？你是一個人來的？我可知道一個放風箏的絕妙方法。”
幽靜的夥房只有她們二人，商氏在素白紙上寫下所需食材和法子，江歲安安靜靜站在她身旁，嘴唇緊閉。
“你嫁入路家，怎麽我們都不知道喜事，你們二人真有意思，也忒膽小了吧。”商氏咯咯笑道，留江歲一頭霧水。
“你們不知道那個事嗎？”
她說得是夫人找她提議，同路雲禾在一起的那一天，她記得夫人說過，因為外部閑言碎語的壓力，所以才求她同意，這件事在貴府之間不流通嗎？
當商氏再回頭疑問時，江歲也只是搖搖頭，慌忙敷衍過去，不久等人寫好紙條，她小心收到荷包內，道了聲謝後回頭去尋夫人。
“你若喜歡，我這還有，今後你再來，我給你。”
望著身後那道和熙微笑，江歲點點頭，繼而去往李夫人，早便說好的池邊。
“你騙人！你根本不會什麽方法，還我風箏，還我風箏！”
小孩還在嚷嚷，雲筱蹲下，搖頭道歉：“對不起啊，我還不怎麽會，現在怎麽辦，要不我明天再來看你，賠你一串糖葫蘆。”
既然是糖葫蘆，他頓時沒了聲音，不過還是抱怨似的望了望雲筱，瞧見漂浮在水面上的風箏，心底饞心漸起，同意原諒她後，跑到岸邊準備就著木棍撈起。
風箏隨著水波越蕩越遠，雲筱終於能放下偽裝已久的溫善，為即將發生的畫面，而感到血管裏的陣陣興奮，家裏大人看不起，難道小孩她還治不了？
“往右邊來點，這裏好撈。”
她的雙眼遍布仇恨的血絲，小孩也聽她的話，向右邊松動地磚處移動，身子大半探出水面，對糖葫蘆的極致向往，也對風箏的喜愛，下一秒撲通一聲，果真掉入水中。
聽到落水聲，她趕緊往外走，一個小孩的憋氣程度不似成年人，所以落入水中只要一會，便能直接淹死，況且一個孩子更不會游泳，連憋氣都不會，他必死無疑！
想到這裏，她渾身一頓輕松，突然，眼白處一道暗影閃過，她暗感不妙，等再定眼瞧去，旁邊根本無人。
想不了那麽多，雲筱向著那處走道而去。
另一邊，江歲緊握衣擺，脊背上汗毛驚栗，雙腿沒由頭的往回跑，時不時望向身後，她見到夫人殺人了！只是想找夫人一道回府，結果看見她故意引誘孩子落水，不但如此，還差點發現在旁的自己！
夫人會不會追上來？她怎麽會這麽大膽，一連串問題在腦中爆炸，不對，最先想得問題明明是怎樣做她不會被發現，繼續回去討要糖水方子？
行到一處假山，她卷起衣裙準備蹲在山體空隙間。
沒多久，等至雲筱行至假山處，註意到一旁龐大山體，心底發抽似的去瞧看，石下無人。
可惜江歲對房子布局不清楚，不然也不會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繞，好在她運氣不錯，一路繞到主路上，還有幾個下人幹著活，像模像樣上前問路，請求她們帶路去見自家夫人。
得到李府下人的帶路，她稍稍安心，心裏的鼓也能打得慢些，只是不知那孩子怎麽樣，這麽些時間，怕已經不行。
“你去哪了？怎麽我一直找不著？”
她的神絲飄忽不定，聽到聲音，心中鼓點又密密麻麻升起，沒想到夫人也求助商氏來尋自己，商氏見兩人都迷路找不見對方，噗呲一下笑出聲，雲筱無聲息，面無表情掠過商氏。
江歲見這般折騰，孩子怕是無望，捏衣擺的手更緊，依舊笑著說謊：“我迷路找了好半天。”
雲筱說她真傻，這麽點地方還能找不著路。
兩人既已見面，就得離開，江歲不做聲跟在雲筱身後，拜別離開李府，來時是嫌麻煩，走時是覺寒氣逼人，她沒法想象面前這人居然會對一個孩子動手，還是大庭廣眾之下，越想，手心汗越聚越多。
不能被夫人發現，江歲焦忙在衣裳上來回瘋狂擦拭，引起身前人察覺。
“你在幹什麽？”
夫人此時任何問題都會令她不知該如何作答，就像發現一個經營良善人設的友人，結果，真心是一個漠視生命的壞種，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這個壞種實力如何，是否對她有威脅。
她立即想到另一謊言：“我剛剛尋夫人不小心跘了一跤，手心還有點疼。”
雲筱回身直視前方，兩人未再發一言。
等到上車後，車外傳喚她們已到路府的人聲響起，雲筱只是提示她，讓她先下。
江歲繼續帶著笑意，維持著體面逃走。
身後，雲筱盯著那看不出破綻的背影，目光略有所思，湯嬤嬤趕到身邊兒附耳輕道：“夫人，他們今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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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歲無心吃飯，比不上在院裏，無人關註伺候，也無需註重禮節，在這兒不同，稀裏嘩啦幾個吃飯的人，身邊圍來的仆從十幾人。
唯一讓她有點興趣的，是手邊的一碗糖水，還有不少芋頭塊沈在碗中，舀一勺放進嘴中，甘甜香氣迎面而來，不經意間，滿意地讚嘆出聲，吸引不少人註意。
“原來小娘子喜歡這玩意兒，是我弟妹所做，我們不愛甜食，一直都吃不慣，沒想到今日她還遇上同道中人。”朱意隨即感嘆一道。
門外傳來聲響：“什麽同道中人？”
說曹操曹操到，朱意對著剛進門的年輕女子解釋一遍剛剛的事情，江歲只聽她姓商，又看她聽到事情緣由後，樂得合不攏嘴。
“原來路家娘子也喜歡這些，苦於我一直找不到人，連這麽好喝的東西，也無法分享快樂，今日能見你可真是太高興了，你若喜歡，我還有！或者給你寫下些步驟食材，亦能嘗試一番。”
她是真想吃，江歲拒絕不掉人家熱情，點頭答應。
等飯後，果真帶她來到夥房，進門便見瓦罐子正煨在炭上，小火慢燉，房門掩蓋不了香氣。
“這是他們每月喝得養湯，你隨我來這，我經常來這裏調試各種甜水，你等等，我馬上寫給你。”
夥房飄香一路，帶到李府水池旁都似能聞見，即將落雪的季節，這片池塘還偶有鳥類飛過，試圖在水面覓食，一路掠飛而過至亭上，涼亭下，朱意強勢著不讓雲筱走，非說在府上多轉轉。
雲筱無心應付，哪知一個七歲毛孩，走路一躍躍的向她們方向來，朱意看見來人，語氣在雲筱耳裏莫名亢奮，聲調高了不止半倍，一根針似的要戳破耳膜。
“立兒！現在還是該午休片刻，出來做什麽？”
還沒她們女人半個身子高的男孩，非做女孩嗲嗲聲道：“我想伯母了，還想給您看看我寫的詩。”
朱意看了兩眼，蹲下輕撫誇讚，又回頭看雲筱。
“你看看，連我弟妹的孩子也會如此年紀做詩，你覺得怎麽樣？”
她嘴角的笑容扯得快沒知覺，點頭說好的同時，一股強大的厭惡之心難以掩蓋，即將爆發。
哄好孩子，朱意又想到提過午休，說起來還真困了，沒一會就撂下雲筱，說是自己有些乏，先回屋休息，府上都有睡午覺的習慣，日後讓她再多來府上一敘，作罷，等人走，雲筱才放下笑容面具。
什麽敘舊，拉著她無非又聽了不少這些年關於她的輕松歲月，話裏話外都是高位者的鄙夷之氣，過去，她雲筱是沒底氣和她鬥，現在呢，還是自己上門，越想越氣，她走到亭邊，想靜靜再離開。
湖面風平浪靜，這麽獨自一人觀賞，還能平下幾分火氣，隨著視線近移，沿岸倒有幾大塊地磚松散，湖水的潮氣沿縫隙攀爬，打濕一大塊，這次她哼聲出腔：“還不是有不堪的地方，神氣什麽。”
措不及防間，身後傳來腳步，雲筱以迅雷之速轉身，低下頭才發現，是那個名叫立兒的小孩。
“我伯母呢？”
小孩說話語氣一點也不謙遜，剛剛的撒嬌之氣全無，板著張臉，如同審犯人般詢問。
見老朋友都這樣說話，小孩的此等舉動她也不惱，想著也是年紀小，不懂事，問他怎麽了，小孩說出目的，偷偷背著身邊仆從睡覺，從房中溜出來，是想讓伯母陪自己玩風箏。
他手中確實拿著風箏，春燕造型，很符合年紀的東西，想到這孩子也聰明，她非要打趣問他：“我陪你玩不行嗎？”
豈料這孩童蠻不講理：“你算什麽，外頭的客，能和我玩風箏的只有我娘和伯母，算了吧。”
方才還是逗小孩的明艷笑容，忽的被突如其來的大風卷沒影，雲筱連嘴角的抽笑也做不到，眼中是出奇的淡定。
真厲害，嘴上說著那麽好，還不是生出了個沒規矩的小畜生。
“是嗎？你是一個人來的？我可知道一個放風箏的絕妙方法。”
幽靜的夥房只有她們二人，商氏在素白紙上寫下所需食材和法子，江歲安安靜靜站在她身旁，嘴唇緊閉。
“你嫁入路家，怎麽我們都不知道喜事，你們二人真有意思，也忒膽小了吧。”商氏咯咯笑道，留江歲一頭霧水。
“你們不知道那個事嗎？”
她說得是夫人找她提議，同路雲禾在一起的那一天，她記得夫人說過，因為外部閑言碎語的壓力，所以才求她同意，這件事在貴府之間不流通嗎？
當商氏再回頭疑問時，江歲也只是搖搖頭，慌忙敷衍過去，不久等人寫好紙條，她小心收到荷包內，道了聲謝後回頭去尋夫人。
“你若喜歡，我這還有，今後你再來，我給你。”
望著身後那道和熙微笑，江歲點點頭，繼而去往李夫人，早便說好的池邊。
“你騙人！你根本不會什麽方法，還我風箏，還我風箏！”
小孩還在嚷嚷，雲筱蹲下，搖頭道歉：“對不起啊，我還不怎麽會，現在怎麽辦，要不我明天再來看你，賠你一串糖葫蘆。”
既然是糖葫蘆，他頓時沒了聲音，不過還是抱怨似的望了望雲筱，瞧見漂浮在水面上的風箏，心底饞心漸起，同意原諒她後，跑到岸邊準備就著木棍撈起。
風箏隨著水波越蕩越遠，雲筱終於能放下偽裝已久的溫善，為即將發生的畫面，而感到血管裏的陣陣興奮，家裏大人看不起，難道小孩她還治不了？
“往右邊來點，這裏好撈。”
她的雙眼遍布仇恨的血絲，小孩也聽她的話，向右邊松動地磚處移動，身子大半探出水面，對糖葫蘆的極致向往，也對風箏的喜愛，下一秒撲通一聲，果真掉入水中。
聽到落水聲，她趕緊往外走，一個小孩的憋氣程度不似成年人，所以落入水中只要一會，便能直接淹死，況且一個孩子更不會游泳，連憋氣都不會，他必死無疑！
想到這裏，她渾身一頓輕松，突然，眼白處一道暗影閃過，她暗感不妙，等再定眼瞧去，旁邊根本無人。
想不了那麽多，雲筱向著那處走道而去。
另一邊，江歲緊握衣擺，脊背上汗毛驚栗，雙腿沒由頭的往回跑，時不時望向身後，她見到夫人殺人了！只是想找夫人一道回府，結果看見她故意引誘孩子落水，不但如此，還差點發現在旁的自己！
夫人會不會追上來？她怎麽會這麽大膽，一連串問題在腦中爆炸，不對，最先想得問題明明是怎樣做她不會被發現，繼續回去討要糖水方子？
行到一處假山，她卷起衣裙準備蹲在山體空隙間。
沒多久，等至雲筱行至假山處，註意到一旁龐大山體，心底發抽似的去瞧看，石下無人。
可惜江歲對房子布局不清楚，不然也不會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繞，好在她運氣不錯，一路繞到主路上，還有幾個下人幹著活，像模像樣上前問路，請求她們帶路去見自家夫人。
得到李府下人的帶路，她稍稍安心，心裏的鼓也能打得慢些，只是不知那孩子怎麽樣，這麽些時間，怕已經不行。
“你去哪了？怎麽我一直找不著？”
她的神絲飄忽不定，聽到聲音，心中鼓點又密密麻麻升起，沒想到夫人也求助商氏來尋自己，商氏見兩人都迷路找不見對方，噗呲一下笑出聲，雲筱無聲息，面無表情掠過商氏。
江歲見這般折騰，孩子怕是無望，捏衣擺的手更緊，依舊笑著說謊：“我迷路找了好半天。”
雲筱說她真傻，這麽點地方還能找不著路。
兩人既已見面，就得離開，江歲不做聲跟在雲筱身後，拜別離開李府，來時是嫌麻煩，走時是覺寒氣逼人，她沒法想象面前這人居然會對一個孩子動手，還是大庭廣眾之下，越想，手心汗越聚越多。
不能被夫人發現，江歲焦忙在衣裳上來回瘋狂擦拭，引起身前人察覺。
“你在幹什麽？”
夫人此時任何問題都會令她不知該如何作答，就像發現一個經營良善人設的友人，結果，真心是一個漠視生命的壞種，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這個壞種實力如何，是否對她有威脅。
她立即想到另一謊言：“我剛剛尋夫人不小心跘了一跤，手心還有點疼。”
雲筱回身直視前方，兩人未再發一言。
等到上車後，車外傳喚她們已到路府的人聲響起，雲筱只是提示她，讓她先下。
江歲繼續帶著笑意，維持著體面逃走。
身後，雲筱盯著那看不出破綻的背影，目光略有所思，湯嬤嬤趕到身邊兒附耳輕道：“夫人，他們今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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