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關燈
第 10 章

茗香繞梁三巡,處理完事,雲筱本想獨自喝茶休憩會,門外又是熟悉的劈裏啪啦,湯嬤嬤是她提拔上來的,要是沒她,還做不上現在的位置,辦事沒的說,就是咋咋呼呼的性格擾人心煩。

“夫人,不好了!”

她拂了拂耳後碎發,眉間不悅。

“又是什麽,又是什麽!這麽多年怎麽還是這麽咋呼,聽著我腦袋都暈。”

湯嬤嬤收起焦急,雙手略帶尷尬的放在身前交錯,口中語速不減:“是二公子,不知道在外面和誰喝了酒,現在發瘋在大公子院子裏鬧呢。”

什麽!這蠢兒今日不在家便算了,還出門喝酒發瘋,這事放誰頭上都成,唯獨不能放她雲筱頭上,說出去外面府上的姑娘們還怎麽看自己和這個兒子。

桌上茶水未蓋,兩人馬不停蹄收拾人去。

雲風院是安靜,再安靜的院子也受不住人的大喊大鬧,院子外早就圍了些人,二公子院裏的人也是早早趕去拉人回去,可惜都勸不動。

“哥,嫂嫂,我太傷心了,原本我以為嫂嫂嫁給大哥別有企圖,方才聽下人說,嫂嫂維護他們,我就知道是我心眼太小,本身我是不願大哥娶你,沒想到剛剛見你們,交流如此和鳴,我想錯了,對不起嫂嫂,我好笨。”

江歲被拉到椅上,與路雲禾齊齊坐在他對面,左手被人攥緊,路雲禾一樣,右手被路雲仰抓得抽都抽不出來,兩人無奈,最後都坐好,聽著他的肺腑之言。

路雲仰雙目紅通,不少小淚珠還在不自覺流下,鼻涕流至嘴旁,看得座下兩人欲言又止。

路雲禾叫人還不快拉走,路雲仰將人手臂捏得更緊。

“嫂嫂,兄長,如果你們是真心,那我也真心祝福,希望你們能長長久久,嫂嫂你知道嗎,其實哥他不一樣,你多多接觸就知道。”

說完將兩人手攥為一體,兩人手心乍時相觸,江歲平常不是個含蓄性格的人,突然的牽扯,也不免帶上點羞,更重要的是還有這麽多下人眼巴巴看著在呢,論誰都會拘謹些。

她抽不出手,院子外風風火火進來人,雲筱雙目真要吃人般兇,對著路雲仰的頭發一頓薅,讓湯嬤嬤拉回去,雲筱頗有禮儀道:“給我忙的,瞧你這弟弟,居然會吃酒了,還打擾人,我先替他賠個不是,你們好好聊。”

路雲禾冷眼卻道:“辛苦母親,母親照顧不易,又一人持家勞累,什麽時候教教我這娘子,她可以多替你擔待。”

自己崽子還沒教訓,聽這一番話,明白他是何意思,府上大娘子是有管家義務,不過讓鄉裏來的丫頭管家?豈不是招笑,今天這麽突然談起,她腦中猝然想到那日他們二人,商量要扶江歲為正室的那天,嘴角不禁一抽,原來當時就有此意。

不過當下不便多說什麽,雲筱眉眼皺成一團,氣呼呼:“等你爹來再說,你這弟弟招人煩,我可要快些去教訓,不然要上房揭瓦掀了府。”

應付完,腳底又是生風似的往回走,來來回回整個過程不過幾秒。

江歲收回手,沒怎麽註意方才兩人對話,但總覺得該說點什麽。

“嗯……剛剛你弟弟啊。”

路雲禾不動,沈默些許後,勉強尷尬回答:“嗯。”

江歲突然將註意力集中到他那只左手,想到方才見到他時,貌似手中拿著什麽,只是自己一直閑趣打鬧,沒有註意。

“你手上拿的是什麽?”

她詫異發問,路雲禾也不躲藏,直說道:“前幾日的來信,我祖父年事已高,腿腳不便,只能寄信來往。”

打開記憶閥門,她想到前些日子,他確實寫過些書信,不過當時問在幹什麽,他卻不回答。

“哎,你母親是怎樣的人?”江歲試圖打開話匣子,又突感後悔,想到這樣問無非讓他想到喪母之痛,更重要的還有那樣的謠傳,正認為又會是一陣沈默之時。

身旁人意外接話,“忘了。”

好吧,雖然接話,不過接的話也是她意料之中,要想快速和他敞開心扉,果然有些困難。

見他不搭理自己,江歲也因他的沈默不語,和熙的陽光撥開竹林照在兩人空隙間,繁若星點搖曳,此處,又是靜謐。

路二公子喝酒發瘋,雲筱是第一個不許,倒不是不能,是這個兒子實在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地方,如今十五,聰穎點的已經考取功名,反倒他,怎麽都學不進一點東西,花天酒地也沒瞧見,就是單純愛玩。

“我看路家遲早是要栽到你手上,我讓你多去你哥那裏讀書,你倒好,去那發瘋,生出你這個蠢材,真是我的報應。”

他扶手爬在桌沿,知道母親生氣,渾身不敢動彈。

“帶回屋給我閉門思過,誰都不許同情他,不然趕出府!”

要是能嘔血,她定能嘔出一大盆,路雲禾因病不能掌家,日後路府自是歸他掌管,可恨啊,生出了這麽個玩意兒,臉早丟幹凈了。

屋外人影收斂了動靜,湯嬤嬤進屋。

“夫人,公子鬧事就罷,剛剛不巧又收到長公主兩日後的品茗會帖子,說是全城各府適齡且未婚配的姑娘公子,無事都要去參加,大公子不去我知道,那二公子……”

“既然是都要去,那就讓他去,不差那一天。”

以他這德行,還能攀上什麽枝不成?怕是誰都看不起,剛好讓他好好在大眾面前,看看自己的品相,雲筱接著端起茶水,小口輕輟。

江歲兩日搭話無所收獲,轉而做心理療法,不顧三七二十一,想帶人出門散心,果然如他所言,門口下人直說沒有夫人允許,誰出門都不行,這才轉移陣地,準備去後院花園。

來之前便感覺府上規矩森嚴,當今看的確如此,連大門的出入,都由夫人嚴格把關。

就是怎麽感覺一路上涼颼颼的。

路雲禾抵不住她吵鬧,生生扶額嘆氣,也窺見不對。

“何人在哪!”

兩人目光向草叢堆而去,片刻後,唰地一聲,鉆出一條人影。

“虎二哥有事,松土的活我幫他幹。”程靈知道自己有理,倒說的理直氣壯,沒有怯意。

虎二哥確實有事,但不是今天,自己只是想看看大娘子動向,才包攬虎二哥的工作,方才嚇他們也不是有心之舉,是因為聽到來人,自己也被嚇,沒想到與人碰了個面。

怪不得感覺一路走來不對勁,江歲將面前草堆裏的少女來回看個遍,大抵是不信她的言辭,這幾日,院子門口十分鐘裏,九分鐘都有她的身影,不是在門口說是來幫忙,就是路過,特別是見到這丫頭那雙炙熱的雙眼,江歲決定還是遠離此人最好。

話說沒幾天時間,怎麽變化如此大。

見人在此,她本想借口同人離開,不料路雲禾偏說這裏不錯,想小歇幾刻,到時讓面前這丫頭送自己回去既好,沒辦法,江歲只好先行逃走。

手握長鏟,程靈見人走遠,只是自家大公子停留原地,莫名局促,隨後聽到:“你喜歡她。”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程靈詫異到手中木鏟都要拿不穩,腦袋搖得起風。

她向來藏不住事,這點道理連自己都知道,腦袋裏的漿糊都快搖勻了,怎麽能是喜歡,但沒有好感也不對,畢竟她救過自己。

對面卻露出一副沒關系的表情,姍姍出口道:“我有辦法。”

風和月靜,閉門思過的兩日,路雲仰都是本本分分在房中靜讀,雲筱看他有所改觀,宴會當天早早放他出來。

說是一場邀請大家的品茗會,每個人心裏都清楚,無非給各家一個結親的機會罷了,順便,公主再看看有沒有自己和眼緣的,好給自家女兒挑個如意郎君。

托長公主的福,路雲仰能重見天日,不出意外坐到最角落位置,母親仔細叮囑過他不要惹是生非,不然等父親來處罰,自己不會再多求情一句,他有些覺悟,所以待在角落吃吃喝喝,就什麽也不會出錯,這是他悟出來的生存之法。

長公主將品茗會的地點定在公主府內,那些未出閣的姑娘及公子,當然沒見過公主府內的樣子,三五成群圍在一團,誇耀公主時,也讚美公主府的豪氣。

路雲仰對這些無意,能平安回家就是今日目標,但他的不學無術在某些人耳中,向來出名,有個在朝堂上的爹,可沒有人不給幾分薄面,可惜少年不懂這些,誰無用,就是無用,管他爹幹甚。

他正坐著,迎面遇上一人,帶著身後相互嬉笑的兩少年走來,他見過這人,禮部尚書家的兒子,比他小兩歲,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這個少年確實厲害,好像是三歲能成詩……哎呀再多就記不清楚了,路雲仰心底想著,人已走到面前。

“想必你就是路家二公子,路雲仰。”

他點點頭,對面人沒有行禮,知道沒找錯人,手上酒杯伸出。

這場宴會不但設茶,還設酒,不過他回不了手,口頭上的答應記得呢。

“在下李遠,家父是禮部尚書李牧峰,路兄給個面子喝一杯吧。”

路雲仰舉起茶,李遠見著卻皺眉。

“這是何意,方才說給個面子,這也太不給面子了吧,我敬酒,你舉茶,莫非前幾日喝酒被說了?”

身後兩少年隨之哈哈大笑,他也以身體不舒服,不能飲酒為由,拒絕。

他的謊言逃不過李遠的耳朵,路家廢物二公子因為醉酒回家發瘋的事,他多少有些耳聞,今日是特地過來一見真假,果不其然是真,太有意思了,聽說還被自家母親關門思過,怕也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實。

“真不給面子,說假話也這麽順,路兄平時說過不少吧,也不知路大人怎麽教的,滿口胡言,嘖,聽說你兄長也腿瘸在家,什麽都做不了,不教你讀書?”

李遠不裝了,撕下臉後,言語的攻擊力更是令人上火,周圍本路過三五人,看到這裏情況不同,開始選擇繞道而走。

“路兄好福氣,有個爹還有個斷腿的兄長,自然能玩,外面的閑言碎語,怪不得不在意,要是我可真是要一頭撞死才好,怎麽能這麽沒用呢。”

“你說什麽!”

他上前拉住李遠衣領,沒想到李遠還是挑釁,說在公主府他不敢動手,沒錯,之前確實不敢動手,不過現在不一樣,李遠也誤判了他的大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