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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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房間在二樓，朝南，窗戶正對著院子裏的桂花樹。任媽媽在他們回來之前就把床單被褥全換了新的，枕頭上還放了兩顆金絲猴奶糖，紅彤彤的糖紙在燈光下亮閃閃的。床頭櫃上擺著一束臘梅，是從院子裏剪的，黃燦燦的小花開滿了枝頭，香氣淡淡的，飄得滿屋都是。衣櫃裏掛著他倆的睡衣，她的那件是粉色的，他的那件是深藍色的，並排掛在一起，像兩個挨著站的人。
任眠眠把顧衍深推進房間，關上門。他遙控著輪椅在屋裏轉了一圈，床頭櫃上的奶糖看見了，衣櫃裏並排的睡衣看見了，窗臺上的臘梅也看見了。他把輪椅停在窗邊，湊過去聞了聞那束臘梅，花香很淡，幽幽的，像是什麽人在很遠的地方唱歌。他偏過頭，看著任眠眠。“媽放的？”她點點頭。他笑了。“媽真好。”她也笑了。“媽對你好，你就不想走了。”他把輪椅遙控回來，停在她面前，仰著臉看她。“那就不走。”她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住一輩子？”他點點頭。“住一輩子。”她笑著搖搖頭，轉身去浴室放水。
浴室不大，但該有的都有。淋浴房是後來改造的，拆掉了原來的浴缸，換成了那種可以推輪椅進去的無障礙淋浴房。地上鋪了防滑墊，墻上裝了扶手，角落裏放著一張專用的浴凳。熱水嘩嘩地沖下來，蒸汽慢慢升起來，鏡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任眠眠試了試水溫，剛好。她轉過身，走回房間。
顧衍深還停在窗邊，正低頭看著手裏的奶糖。他捏著那顆糖，手指在輕輕地抖，糖紙在他指尖窸窸窣窣地響。他試著撕開，捏了兩下沒捏住，糖滑到腿上，又撿起來，又撕，還是沒撕開。她走過去，從他手裏把糖拿過來，撕開，把糖遞到他嘴邊。他張嘴含住了，奶味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他瞇了瞇眼睛。“好吃。”她笑了，把糖紙扔進垃圾桶。“洗澡了。”他點點頭。
她把他推進浴室，輪椅停好，然後開始脫他的衣服。先脫外套，再脫毛衣，再脫襯衫。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他的皮膚露出來，蒼白的，瘦削的，在浴室的暖光燈下顯得更白了。肋骨一根一根的，鎖骨下面那兩個窩深得能盛水，肩膀的骨頭頂著薄薄的皮膚。她把他從輪椅裏抱起來，放在浴凳上，他坐好了，看著她。她也看著他，等著。他伸出手，攥住她的衣角。
“老婆。”
“嗯？”
“一起洗。”
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眼睛亮亮的，看著她。那眼神裏有期待，有依賴，還有一點“你不會拒絕我吧”的小心翼翼。她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節泛著白，手背上青筋凸起來。她笑了，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裏。“好。”
她脫了自己的衣服，把淋浴打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把兩個人都淋濕了。他坐在浴凳上，仰著臉，水從她的身上流到他的身上，溫熱的，帶著她皮膚的溫度。她把沐浴露擠在手心裏搓出泡沫，然後開始給他洗。先洗胳膊，從肩膀洗到手腕，每一個手指都搓到了。再洗胸口，泡沫滑過他瘦削的肋骨，她放輕了力道，怕弄疼他。他低頭看著她的手在自己的身體上游走，什麽都沒說。
洗到後背的時候，她讓他往前傾。他動不了，她一手攬住他的肩膀，一手去夠他的後背。她的身體貼著他的身體，皮膚貼著皮膚，他的臉貼在她頸窩裏，呼吸噴在她鎖骨上，癢癢的。她的手在他後背上慢慢地揉著，泡沫滑過脊柱兩側的肌肉，那些僵硬的、緊繃的、像石頭一樣硬的地方，在她手底下一點一點地松開。
“眠眠。”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頸窩裏傳來。“嗯？”“你身上好香。”她笑了。“沐浴露的味道。”他搖搖頭。“不是。是你的味道。”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
洗完了，她用浴巾把他裹住，自己先隨便擦了擦，然後把他從浴凳上抱起來，放到輪椅上，推出浴室。她把他擦幹，穿上睡衣，抱到床上。他靠坐在床頭，頭發還沒幹，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她拿著吹風機，站在床邊，給他吹頭發。熱風嗡嗡地響著，她的手指在他頭發裏穿來穿去，他瞇著眼睛，舒服得像只被順毛的貓。
頭發吹幹了，她把吹風機收好，在他旁邊躺下。他側過身，把臉埋在她肩窩裏，手搭在她腰上。她的手搭在他背上，輕輕拍著。窗外的夜很靜，臘梅的香氣從窗臺飄過來，淡淡的，幽幽的。他的呼吸慢慢變長了，從急促變得綿長，從綿長變得均勻。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眠眠。”他的聲音已經帶著睡意了。“嗯？”“明天還一起洗。”她笑了。“好。”他把臉往她肩窩裏又埋了埋，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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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在二樓，朝南，窗戶正對著院子裏的桂花樹。任媽媽在他們回來之前就把床單被褥全換了新的，枕頭上還放了兩顆金絲猴奶糖，紅彤彤的糖紙在燈光下亮閃閃的。床頭櫃上擺著一束臘梅，是從院子裏剪的，黃燦燦的小花開滿了枝頭，香氣淡淡的，飄得滿屋都是。衣櫃裏掛著他倆的睡衣，她的那件是粉色的，他的那件是深藍色的，並排掛在一起，像兩個挨著站的人。
任眠眠把顧衍深推進房間，關上門。他遙控著輪椅在屋裏轉了一圈，床頭櫃上的奶糖看見了，衣櫃裏並排的睡衣看見了，窗臺上的臘梅也看見了。他把輪椅停在窗邊，湊過去聞了聞那束臘梅，花香很淡，幽幽的，像是什麽人在很遠的地方唱歌。他偏過頭，看著任眠眠。“媽放的？”她點點頭。他笑了。“媽真好。”她也笑了。“媽對你好，你就不想走了。”他把輪椅遙控回來，停在她面前，仰著臉看她。“那就不走。”她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住一輩子？”他點點頭。“住一輩子。”她笑著搖搖頭，轉身去浴室放水。
浴室不大，但該有的都有。淋浴房是後來改造的，拆掉了原來的浴缸，換成了那種可以推輪椅進去的無障礙淋浴房。地上鋪了防滑墊，墻上裝了扶手，角落裏放著一張專用的浴凳。熱水嘩嘩地沖下來，蒸汽慢慢升起來，鏡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任眠眠試了試水溫，剛好。她轉過身，走回房間。
顧衍深還停在窗邊，正低頭看著手裏的奶糖。他捏著那顆糖，手指在輕輕地抖，糖紙在他指尖窸窸窣窣地響。他試著撕開，捏了兩下沒捏住，糖滑到腿上，又撿起來，又撕，還是沒撕開。她走過去，從他手裏把糖拿過來，撕開，把糖遞到他嘴邊。他張嘴含住了，奶味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他瞇了瞇眼睛。“好吃。”她笑了，把糖紙扔進垃圾桶。“洗澡了。”他點點頭。
她把他推進浴室，輪椅停好，然後開始脫他的衣服。先脫外套，再脫毛衣，再脫襯衫。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他的皮膚露出來，蒼白的，瘦削的，在浴室的暖光燈下顯得更白了。肋骨一根一根的，鎖骨下面那兩個窩深得能盛水，肩膀的骨頭頂著薄薄的皮膚。她把他從輪椅裏抱起來，放在浴凳上，他坐好了，看著她。她也看著他，等著。他伸出手，攥住她的衣角。
“老婆。”
“嗯？”
“一起洗。”
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眼睛亮亮的，看著她。那眼神裏有期待，有依賴，還有一點“你不會拒絕我吧”的小心翼翼。她低頭看著他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節泛著白，手背上青筋凸起來。她笑了，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裏。“好。”
她脫了自己的衣服，把淋浴打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把兩個人都淋濕了。他坐在浴凳上，仰著臉，水從她的身上流到他的身上，溫熱的，帶著她皮膚的溫度。她把沐浴露擠在手心裏搓出泡沫，然後開始給他洗。先洗胳膊，從肩膀洗到手腕，每一個手指都搓到了。再洗胸口，泡沫滑過他瘦削的肋骨，她放輕了力道，怕弄疼他。他低頭看著她的手在自己的身體上游走，什麽都沒說。
洗到後背的時候，她讓他往前傾。他動不了，她一手攬住他的肩膀，一手去夠他的後背。她的身體貼著他的身體，皮膚貼著皮膚，他的臉貼在她頸窩裏，呼吸噴在她鎖骨上，癢癢的。她的手在他後背上慢慢地揉著，泡沫滑過脊柱兩側的肌肉，那些僵硬的、緊繃的、像石頭一樣硬的地方，在她手底下一點一點地松開。
“眠眠。”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頸窩裏傳來。“嗯？”“你身上好香。”她笑了。“沐浴露的味道。”他搖搖頭。“不是。是你的味道。”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
洗完了，她用浴巾把他裹住，自己先隨便擦了擦，然後把他從浴凳上抱起來，放到輪椅上，推出浴室。她把他擦幹，穿上睡衣，抱到床上。他靠坐在床頭，頭發還沒幹，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她拿著吹風機，站在床邊，給他吹頭發。熱風嗡嗡地響著，她的手指在他頭發裏穿來穿去，他瞇著眼睛，舒服得像只被順毛的貓。
頭發吹幹了，她把吹風機收好，在他旁邊躺下。他側過身，把臉埋在她肩窩裏，手搭在她腰上。她的手搭在他背上，輕輕拍著。窗外的夜很靜，臘梅的香氣從窗臺飄過來，淡淡的，幽幽的。他的呼吸慢慢變長了，從急促變得綿長，從綿長變得均勻。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眠眠。”他的聲音已經帶著睡意了。“嗯？”“明天還一起洗。”她笑了。“好。”他把臉往她肩窩裏又埋了埋，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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