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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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顧衍深坐在輪椅上，看著任眠眠把床單扯下來，團成一團扔進臟衣簍，又從櫃子裏拿出幹凈的床單鋪上。她的動作很快，這幾年練出來的，單手就能把床單抖開，邊角塞得整整齊齊。他看著她彎腰時後頸露出的一小截皮膚，看著她把被角掖好，把枕頭拍松，忽然開口：“老婆。”她回過頭。他看著她，那眼神軟軟的。“你上來睡一會兒。”她楞了一下。“我不困。”他看著她眼底那兩團青黑，沒說話，就是看著她。她被他看得心虛了，走過來在床邊坐下。“真不困。”他把她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上。“騙人。你昨晚三點醒了一次，五點醒了一次，六點又醒了。”她的手指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怎麽知道？”他嘴角彎了彎。“你每次翻身我都知道。沒醒，但是知道。”她看著他那張帶著一點得意、一點心疼、一點“你別想瞞我”的臉，忽然笑了。“那你怎麽不叫我？”他想了想。“你叫我，我就醒。你不叫，我就裝著不知道。”她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學壞了。”他由著她捏，那眼睛彎彎的。
“你睡一會兒。”他又說了一遍。“家裏有護工，有家庭醫生，阿九也在。”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沒事的。”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那你呢？”他指了指門口。“我去書房。阿九等著呢。就開個會，很快。”她還想說什麽，他已經把她的手松開，放在被子上。“睡吧。醒了我就回來了。”
她看著他遙控輪椅往門口走。輪椅軋過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他到了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關門嗎？”她點點頭。他按了一下輪椅扶手上的按鈕，對著門的方向說了一句：“關門。”門輕輕合上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被子是新換的，有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枕頭是他昨晚枕的那個，還留著一點他頭發上的味道。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那個枕頭裏，閉上眼睛。
門外，顧衍深在走廊裏停了一會兒。他偏過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什麽都沒說，只是看了一會兒。然後他轉回頭，輪椅繼續往前。走廊盡頭是電梯，他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鈕。“電梯。”語音控制系統應了一聲，電梯門開了。他遙控輪椅滑進去。“一樓。”電梯門關上，數字跳了一下，又開了。他滑出來，穿過客廳，往書房去。
阿九已經在書房門口等著了。看見輪椅過來，他往前迎了一步。“深哥。”顧衍深點點頭。“周澤到了？”阿九點頭。“在裏面。文件都準備好了。”顧衍深遙控輪椅滑進書房。周澤正站在書桌旁邊，面前攤著一摞文件，看見他進來，微微欠了欠身。“顧總。”顧衍深滑到書桌後面，停在那個專門為他留出來的空位。桌上擺著幾份合同、一個保溫杯、一個藥盒。保溫杯是任眠眠早上灌好的，藥盒是按日期分好的，每一格都貼著小標簽。他看著那個保溫杯和藥盒，嘴角彎了一下。
“開始吧。”周澤翻開第一份文件。顧衍深靠在輪椅上，聽著，偶爾點個頭，偶爾問一句。聲音不疾不徐，和平時一樣。可周澤註意到，他今天看文件的速度比平時慢，目光偶爾會飄向窗外，飄向花園的方向。他順著那道目光看過去，什麽都沒看見，只有光禿禿的桂花樹枝在風裏輕輕搖晃。
會議開到一半，顧衍深忽然停下來。“幾點了？”阿九看了一眼鐘。“十一點。”他想了想。“快了。”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誰說的。周澤沒聽清，阿九聽見了，沒說話。會議繼續。
臥室裏，任眠眠翻了個身。她其實沒睡著，枕著他的枕頭，聞著他的味道，腦子很清醒。可她不想動，就這麽躺著，看著窗簾縫隙裏那道光慢慢移動，從床頭移到床尾，從床尾移到地板上。她想起他剛才說“你叫我，我就醒。你不叫，我就裝著不知道”時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她閉上眼睛，這次真的有點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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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深坐在輪椅上，看著任眠眠把床單扯下來，團成一團扔進臟衣簍，又從櫃子裏拿出幹凈的床單鋪上。她的動作很快，這幾年練出來的，單手就能把床單抖開，邊角塞得整整齊齊。他看著她彎腰時後頸露出的一小截皮膚，看著她把被角掖好，把枕頭拍松，忽然開口：“老婆。”她回過頭。他看著她，那眼神軟軟的。“你上來睡一會兒。”她楞了一下。“我不困。”他看著她眼底那兩團青黑，沒說話，就是看著她。她被他看得心虛了，走過來在床邊坐下。“真不困。”他把她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上。“騙人。你昨晚三點醒了一次，五點醒了一次，六點又醒了。”她的手指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怎麽知道？”他嘴角彎了彎。“你每次翻身我都知道。沒醒，但是知道。”她看著他那張帶著一點得意、一點心疼、一點“你別想瞞我”的臉，忽然笑了。“那你怎麽不叫我？”他想了想。“你叫我，我就醒。你不叫，我就裝著不知道。”她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學壞了。”他由著她捏，那眼睛彎彎的。
“你睡一會兒。”他又說了一遍。“家裏有護工，有家庭醫生，阿九也在。”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沒事的。”她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那你呢？”他指了指門口。“我去書房。阿九等著呢。就開個會，很快。”她還想說什麽，他已經把她的手松開，放在被子上。“睡吧。醒了我就回來了。”
她看著他遙控輪椅往門口走。輪椅軋過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他到了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關門嗎？”她點點頭。他按了一下輪椅扶手上的按鈕，對著門的方向說了一句：“關門。”門輕輕合上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被子是新換的，有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枕頭是他昨晚枕的那個，還留著一點他頭發上的味道。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那個枕頭裏，閉上眼睛。
門外，顧衍深在走廊裏停了一會兒。他偏過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什麽都沒說，只是看了一會兒。然後他轉回頭，輪椅繼續往前。走廊盡頭是電梯，他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鈕。“電梯。”語音控制系統應了一聲，電梯門開了。他遙控輪椅滑進去。“一樓。”電梯門關上，數字跳了一下，又開了。他滑出來，穿過客廳，往書房去。
阿九已經在書房門口等著了。看見輪椅過來，他往前迎了一步。“深哥。”顧衍深點點頭。“周澤到了？”阿九點頭。“在裏面。文件都準備好了。”顧衍深遙控輪椅滑進書房。周澤正站在書桌旁邊，面前攤著一摞文件，看見他進來，微微欠了欠身。“顧總。”顧衍深滑到書桌後面，停在那個專門為他留出來的空位。桌上擺著幾份合同、一個保溫杯、一個藥盒。保溫杯是任眠眠早上灌好的，藥盒是按日期分好的，每一格都貼著小標簽。他看著那個保溫杯和藥盒，嘴角彎了一下。
“開始吧。”周澤翻開第一份文件。顧衍深靠在輪椅上，聽著，偶爾點個頭，偶爾問一句。聲音不疾不徐，和平時一樣。可周澤註意到，他今天看文件的速度比平時慢，目光偶爾會飄向窗外，飄向花園的方向。他順著那道目光看過去，什麽都沒看見，只有光禿禿的桂花樹枝在風裏輕輕搖晃。
會議開到一半，顧衍深忽然停下來。“幾點了？”阿九看了一眼鐘。“十一點。”他想了想。“快了。”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誰說的。周澤沒聽清，阿九聽見了，沒說話。會議繼續。
臥室裏，任眠眠翻了個身。她其實沒睡著，枕著他的枕頭，聞著他的味道，腦子很清醒。可她不想動，就這麽躺著，看著窗簾縫隙裏那道光慢慢移動，從床頭移到床尾，從床尾移到地板上。她想起他剛才說“你叫我，我就醒。你不叫，我就裝著不知道”時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她閉上眼睛，這次真的有點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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