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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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早上出門的時候，任眠眠把顧衍深的藥膏裝進包裏，又把他的保溫杯灌滿，檢查了一遍文件，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推著他出門。阿九已經在車旁邊等著了，看見她推著輪椅出來，上前一步想幫忙，她搖了搖頭，自己把顧衍深從輪椅裏抱起來放進後座。阿九站在旁邊，手伸了一半又縮回去，看著大嫂那熟練的動作，忽然有點感慨。這幾年，她就是這麽過來的，一天都沒落下過。
顧衍深靠在座椅上，看著她從另一邊上車，把手裏的包放好，系上安全帶，然後偏過頭看他一眼。“藥膏帶了。”她說，“保溫杯也帶了。”他點點頭，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又把手收回去。車子啟動了。
顧氏大廈的大堂裏，前臺的小姑娘看見輪椅推進來的時候，旁邊還走著一個人。月白色的毛衣，黑色的長褲，頭發紮成低馬尾，推著輪椅，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有人認出了她，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麽，幾個人同時擡起頭，目光追著那個背影，直到電梯門關上。
“那是誰？”新來的實習生小聲問。前臺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顧太太。”實習生楞了一下。“顧總的太太？”前臺的小姑娘點點頭，沒再說話。她想起去年年會的時候，顧總坐在輪椅上，顧太太站在他身後，整個宴會廳幾百號人，沒一個敢大聲說話的。不是因為顧總，是因為顧太太。她平時不怎麽來公司，可每次來，那種氣場比顧總還讓人緊張。
頂樓，周澤已經在等著了。看見電梯門打開，他往前迎了一步。“顧總，大嫂。”任眠眠點點頭，推著顧衍深進了辦公室。落地窗外的港城在晨光中鋪展開來，樓宇的玻璃幕墻反射著金色的光，遠處的海面霧蒙蒙的。顧衍深被推到辦公桌後面，周澤把今天的文件擺好，翻開第一份，等著。
任眠眠沒有去旁邊的沙發坐著，她在顧衍深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份文件，自己先看了一遍。周澤楞了一下，看了一眼顧衍深。顧衍深靠在輪椅上，嘴角彎著，什麽都沒說。
“這個項目，”任眠眠把文件翻到第三頁，“毛利率算錯了。”周澤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她繼續說：“還有後面那個附加條款，跟他們改一改，條件太苛刻了。”周澤點頭，把那條圈出來。她又翻了一頁，看完，遞給顧衍深。他接過來，看了一眼她圈出來的地方，嘴角彎了彎。“你看過了，我就不看了。”她瞪了他一眼。“你看不看？”他把文件接過來，低頭看起來。
一個上午就這麽過去了。任眠眠看文件的速度比顧衍深快，她以前在任家的時候就管過公司的賬，後來衍夢的合同也都是她自己審的。那些數字、條款、法律措辭，她比周澤還熟。顧衍深看一會兒，她就遞下一份，偶爾討論幾句，偶爾她直接拍板。周澤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十一點的時候，任眠眠放下手裏的文件，看了一眼顧衍深。他靠在輪椅上，臉色還好，可那手又開始抖了。從早上到現在，坐了快三個小時。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看著他的眼睛。“該歇了。”他擡起頭，看著她。“還有兩份。”她搖搖頭。“下午再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她已經繞到他身後，把輪椅從辦公桌後面推出來，推到沙發旁邊。
沙發是定制的，比普通的沙發矮一點，硬一點，表面是透氣的那種材質，專門為他設計的。她彎下腰，把他從輪椅上抱起來，放在沙發上。他靠在靠墊上，看著她，她沒停，直接把他翻過去，讓他趴著。他趴在沙發上，臉側著，看著辦公室的門，表情有點覆雜。
“老婆。”
“嗯？”
“一會兒別人進來看見了，丟不丟人？”
她蹲下來，和他平視。他繼續說：“堂堂總裁，趴在這裏，臉都丟沒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沙發靠墊裏傳出來，帶著一點委屈，一點不情願，還有一點“你能不能別這樣”的求饒。
她看著他那個樣子，笑了。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沒事。”她說，聲音很輕，可那話裏的分量，重得很。“有我在，沒人敢笑話你。”他看著她，那委屈的表情慢慢軟下來，嘴角開始往上彎。“你保證？”她點點頭。“保證。”他把臉埋進靠墊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把他的衣服掀起來一點，看了看他的尾椎骨。那片紅已經褪了很多，只剩下一層淺淺的粉色，像是剛長出來的新皮膚。她用手指輕輕按了按，皮膚很快就白了，又慢慢恢覆。她舒了一口氣，把衣服拉好，又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趴一會兒，等不紅了再起來。”他沒說話，只是把臉在靠墊上蹭了蹭。
她站起來，走回辦公桌後面，繼續看剩下的文件。周澤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他看了一眼趴在沙發上的顧衍深，又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面審合同的任眠眠，忽然有點恍惚。這個辦公室，今天的氣場不太一樣。平時顧總在的時候，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今天顧總趴著，可那氣壓還是低的——只是源頭換了個人。
門被敲了三下，業務部經理推門進來。“顧總，有個文件需要您簽——”他的話卡在嗓子裏。他看見顧總趴在沙發上，臉埋在靠墊裏，一動不動。顧太太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裏拿著筆，正看著他。
“拿過來。”她說。
業務部經理楞了一下，走過去，把文件遞給她。她接過來，看了一遍，簽了字，遞回去。“以後這種文件，先給周澤看。沒問題再拿過來。”業務部經理點頭，接過文件，轉身的時候看了一眼沙發。顧總還是趴著，一動不動。他連忙收回視線，快步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裏，他靠在墻上，長出一口氣。旁邊的人問他怎麽了，他搖搖頭。“沒事。就是覺得，顧太太比顧總還嚇人。”
辦公室裏，任眠眠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把筆放下，走到沙發邊。顧衍深趴著，呼吸很均勻，像是睡著了。她蹲下來，看著他的側臉，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一點，睡得很沈。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他動了動，沒醒。她笑了，站起來，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她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給阿九發了條消息：“下午的會取消，讓他睡一會兒。”阿九秒回了一個“收到”。她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他輕輕的呼吸聲。她看著他的臉，看著那終於舒展的眉頭，看著那微微彎著的嘴角。她忽然覺得，什麽文件，什麽合同，什麽項目，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這兒，在她面前，好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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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門的時候，任眠眠把顧衍深的藥膏裝進包裏，又把他的保溫杯灌滿，檢查了一遍文件，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推著他出門。阿九已經在車旁邊等著了，看見她推著輪椅出來，上前一步想幫忙，她搖了搖頭，自己把顧衍深從輪椅裏抱起來放進後座。阿九站在旁邊，手伸了一半又縮回去，看著大嫂那熟練的動作，忽然有點感慨。這幾年，她就是這麽過來的，一天都沒落下過。
顧衍深靠在座椅上，看著她從另一邊上車，把手裏的包放好，系上安全帶，然後偏過頭看他一眼。“藥膏帶了。”她說，“保溫杯也帶了。”他點點頭，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又把手收回去。車子啟動了。
顧氏大廈的大堂裏，前臺的小姑娘看見輪椅推進來的時候，旁邊還走著一個人。月白色的毛衣，黑色的長褲，頭發紮成低馬尾，推著輪椅，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有人認出了她，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麽，幾個人同時擡起頭，目光追著那個背影，直到電梯門關上。
“那是誰？”新來的實習生小聲問。前臺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顧太太。”實習生楞了一下。“顧總的太太？”前臺的小姑娘點點頭，沒再說話。她想起去年年會的時候，顧總坐在輪椅上，顧太太站在他身後，整個宴會廳幾百號人，沒一個敢大聲說話的。不是因為顧總，是因為顧太太。她平時不怎麽來公司，可每次來，那種氣場比顧總還讓人緊張。
頂樓，周澤已經在等著了。看見電梯門打開，他往前迎了一步。“顧總，大嫂。”任眠眠點點頭，推著顧衍深進了辦公室。落地窗外的港城在晨光中鋪展開來，樓宇的玻璃幕墻反射著金色的光，遠處的海面霧蒙蒙的。顧衍深被推到辦公桌後面，周澤把今天的文件擺好，翻開第一份，等著。
任眠眠沒有去旁邊的沙發坐著，她在顧衍深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份文件，自己先看了一遍。周澤楞了一下，看了一眼顧衍深。顧衍深靠在輪椅上，嘴角彎著，什麽都沒說。
“這個項目，”任眠眠把文件翻到第三頁，“毛利率算錯了。”周澤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她繼續說：“還有後面那個附加條款，跟他們改一改，條件太苛刻了。”周澤點頭，把那條圈出來。她又翻了一頁，看完，遞給顧衍深。他接過來，看了一眼她圈出來的地方，嘴角彎了彎。“你看過了，我就不看了。”她瞪了他一眼。“你看不看？”他把文件接過來，低頭看起來。
一個上午就這麽過去了。任眠眠看文件的速度比顧衍深快，她以前在任家的時候就管過公司的賬，後來衍夢的合同也都是她自己審的。那些數字、條款、法律措辭，她比周澤還熟。顧衍深看一會兒，她就遞下一份，偶爾討論幾句，偶爾她直接拍板。周澤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十一點的時候，任眠眠放下手裏的文件，看了一眼顧衍深。他靠在輪椅上，臉色還好，可那手又開始抖了。從早上到現在，坐了快三個小時。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下腰，看著他的眼睛。“該歇了。”他擡起頭，看著她。“還有兩份。”她搖搖頭。“下午再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她已經繞到他身後，把輪椅從辦公桌後面推出來，推到沙發旁邊。
沙發是定制的，比普通的沙發矮一點，硬一點，表面是透氣的那種材質，專門為他設計的。她彎下腰，把他從輪椅上抱起來，放在沙發上。他靠在靠墊上，看著她，她沒停，直接把他翻過去，讓他趴著。他趴在沙發上，臉側著，看著辦公室的門，表情有點覆雜。
“老婆。”
“嗯？”
“一會兒別人進來看見了，丟不丟人？”
她蹲下來，和他平視。他繼續說：“堂堂總裁，趴在這裏，臉都丟沒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沙發靠墊裏傳出來，帶著一點委屈，一點不情願，還有一點“你能不能別這樣”的求饒。
她看著他那個樣子，笑了。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沒事。”她說，聲音很輕，可那話裏的分量，重得很。“有我在，沒人敢笑話你。”他看著她，那委屈的表情慢慢軟下來，嘴角開始往上彎。“你保證？”她點點頭。“保證。”他把臉埋進靠墊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把他的衣服掀起來一點，看了看他的尾椎骨。那片紅已經褪了很多，只剩下一層淺淺的粉色，像是剛長出來的新皮膚。她用手指輕輕按了按，皮膚很快就白了，又慢慢恢覆。她舒了一口氣，把衣服拉好，又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趴一會兒，等不紅了再起來。”他沒說話，只是把臉在靠墊上蹭了蹭。
她站起來，走回辦公桌後面，繼續看剩下的文件。周澤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他看了一眼趴在沙發上的顧衍深，又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面審合同的任眠眠，忽然有點恍惚。這個辦公室，今天的氣場不太一樣。平時顧總在的時候，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今天顧總趴著，可那氣壓還是低的——只是源頭換了個人。
門被敲了三下，業務部經理推門進來。“顧總，有個文件需要您簽——”他的話卡在嗓子裏。他看見顧總趴在沙發上，臉埋在靠墊裏，一動不動。顧太太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裏拿著筆，正看著他。
“拿過來。”她說。
業務部經理楞了一下，走過去，把文件遞給她。她接過來，看了一遍，簽了字，遞回去。“以後這種文件，先給周澤看。沒問題再拿過來。”業務部經理點頭，接過文件，轉身的時候看了一眼沙發。顧總還是趴著，一動不動。他連忙收回視線，快步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裏，他靠在墻上，長出一口氣。旁邊的人問他怎麽了，他搖搖頭。“沒事。就是覺得，顧太太比顧總還嚇人。”
辦公室裏，任眠眠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把筆放下，走到沙發邊。顧衍深趴著，呼吸很均勻，像是睡著了。她蹲下來，看著他的側臉，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開一點，睡得很沈。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他動了動，沒醒。她笑了，站起來，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
她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給阿九發了條消息：“下午的會取消，讓他睡一會兒。”阿九秒回了一個“收到”。她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辦公室裏很安靜，只有他輕輕的呼吸聲。她看著他的臉，看著那終於舒展的眉頭，看著那微微彎著的嘴角。她忽然覺得，什麽文件，什麽合同，什麽項目，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這兒，在她面前，好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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