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會議室很簡陋，是那種臨時收拾出來的房間。

一張長桌，幾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張地圖。窗簾拉著，透進來一點昏暗的光線。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硝煙的味道，還有一點說不清的緊張。

顧衍深坐在輪椅上，停在長桌的一端。阿九站在他身後，老三守在門口。

對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當地的傳統服飾，臉上的胡茬已經好幾天沒刮了。他的坐姿很拘謹，手放在膝蓋上，不敢亂動，目光時不時瞟向對面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

他就是哈桑。

北邊那個有三萬人馬、裝備最好、地盤最大的軍閥。

在外面，他是讓人聞風喪膽的人物。可此刻坐在這間簡陋的會議室裏，他緊張得像個第一次上談判桌的新手。

顧衍深看著他，沒說話。

那沈默讓哈桑更緊張了。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

“顧爺，久仰大名。”

顧衍深嘴角微微彎了彎。

“哈桑將軍。”

哈桑楞了一下。他沒料到顧衍深會叫他“將軍”。

“您……您太客氣了。”

顧衍深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哈桑被那目光看著，後背都濕了。

他想說點什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對面那個人，太可怕了。

不是說長相，也不是說氣場。

是那種說不清的東西。

讓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的東西。

顧衍深看了他幾秒鐘，忽然開口：

“哈桑將軍，你想不想當這裏的第一勢力？”

哈桑楞住了。

他看著顧衍深，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爺，您說什麽？”

顧衍深重覆了一遍，聲音不疾不徐：

“我說，你想不想當這裏的第一勢力。”

哈桑的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第一勢力。

他手裏有三萬人，是這裏最強的軍閥。可他知道，這個“最強”有多虛。缺錢，缺裝備，缺一個能幫他穩住局面的靠山。他隨時可能被其他勢力聯手吃掉，也隨時可能被那位總統想辦法收拾。

第一勢力？

他做夢都想。

可他不敢想。

顧衍深看著他那楞住的表情，嘴角又彎了彎。

哈桑終於回過神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顧爺，您說的是真的？”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激動，帶著不敢置信，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顧衍深靠在輪椅上，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得很。

“我說行就行。”

他的聲音很輕，可那話裏的分量，重得能把人壓死。

哈桑站在那裏，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人。

那人臉色蒼白，手在輕輕地抖，整個人看起來虛弱得隨時可能倒下。

可哈桑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座山面前。

高得望不到頂。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顧衍深，那眼神變了。

從緊張，變成了敬畏。

“顧爺，您需要我做什麽？”

顧衍深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哈桑看見那笑，心裏忽然踏實了。

“等消息。”

顧衍深說。

哈桑點點頭。

“明白。”

顧衍深看著他，又說了一句：

“記住，你是我選的人。”

哈桑的喉嚨動了動。

他站起來，對著顧衍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顧爺，哈桑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顧衍深沒說話。

他只是擺了擺手。

阿九上前，推著輪椅往外走。

哈桑站在原地，看著那輪椅消失在門口。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直起腰。

他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

笑得很暢快。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的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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