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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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飛機降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舷窗外看不見燈火，只有零星的幾點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孤獨。跑道坑坑窪窪的，降落的時候顛了好幾下，顧衍深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沒醒。
阿九一直守在他旁邊。
從起飛到現在，四個多小時，他沒合過眼。
飛機停穩，艙門打開。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灰塵、燃油、還有點什麽別的。
老三第一個下去，跟來接應的人碰頭。過了幾分鐘，他回到艙門口，沖阿九點了點頭。
阿九彎腰，輕輕叫了一聲：
“深哥。”
顧衍深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那眼神還是虛的，帶著藥效殘留的迷糊。他看了阿九一眼，又看了看周圍，像是在確認自己在哪裏。
“到了？”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阿九點點頭。
“到了。車在外面等著。”
顧衍深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
“走。”
——
阿九把他從飛機上抱下來的時候，他看見那些來接應的人。
清一色的迷彩服，手裏端著槍，臉上塗著油彩。他們站在車邊，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沒有一個人往他這邊看。
顧衍深收回視線，什麽都沒說。
他被放進車裏，阿九坐在他旁邊，老三坐在副駕駛。前後還有兩輛車，裏面全是那些穿迷彩的人。
車子啟動，開進夜色裏。
窗外黑漆漆的，偶爾能看見幾棟破敗的建築，墻上有彈孔，窗戶黑洞洞的。路上幾乎沒有其他車，只有他們的車隊在行駛。
顧衍深看著窗外，忽然開口：
“這裏一直這樣？”
阿九點點頭。
“從內戰之後就沒消停過。政府管不了，地方武裝割據，誰手裏槍多誰說了算。”
顧衍深沒說話。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停在一個大院子門口。
鐵門打開，車隊開進去。院子裏燈火通明，幾棟灰色的建築圍成一圈，中間的空地上停著好幾輛裝甲車。到處都是穿迷彩的人，手裏都拿著槍。
顧衍深被扶下車，看了一眼周圍。
這就是集團駐本地的大本營。
他聽說過這個地方，但從沒來過。
一個穿迷彩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在顧衍深面前站定，敬了個禮。
“顧總，我是這裏的負責人，姓周。您叫我老周就行。”
顧衍深看著他，點了點頭。
老周側身引路：“裏面請。房間都準備好了。”
——
進了屋，顧衍深在沙發上坐下。
阿九和老三站在旁邊，老周站在對面。
顧衍深看著他，開口：
“貨的事，查清楚了？”
老周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
“查清楚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截貨的不是地方武裝，也不是商業對手。”
顧衍深等著他說下去。
老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是政府。這個國家的最高領導人，要跟您談合作。”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鐘。
顧衍深靠在沙發上，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找不到我，就用這種方式逼我出來？”
老周點點頭。
“應該是。他們知道您在港城，也知道您身體的情況。遞了幾次話，都被我們擋了。後來就……”
他沒說完。
顧衍深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可阿九看見那個笑，心裏忽然踏實了。
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笑，是那種“我知道了”的笑。
顧衍深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嗒。嗒。嗒。
敲了幾下，他停下來，看著老周。
“他想談什麽？”
老周搖頭。
“沒說。只說要見您本人。”
顧衍深想了想。
“約個時間。明天，或者後天。”
老周楞了一下。
“顧總，您真要見？”
顧衍深看著他，沒說話。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老周懂了。
他點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
——
老周走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
阿九站在旁邊，看著顧衍深。
顧衍深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過了幾秒鐘，他忽然開口：
“阿九。”
阿九上前一步。
顧衍深沒睜眼，只是說：
“給我老婆打個電話。”
阿九楞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撥了視頻，遞過去。
顧衍深接過來，看著屏幕。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任眠眠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他們臥室的床頭櫃。她應該是坐在床上，頭發披著，眼睛亮亮的。
“到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
顧衍深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到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臉色怎麽這麽白？”
他笑了笑。
“飛機上有點不舒服。現在好了。”
她的眉頭皺了皺。
“真的？”
“真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他沒躲，就那麽讓她看。
她嘆了口氣。
“照顧好自己。”
他點點頭。
“你也是。”
她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
“早點回來。”
他笑了。
“好。”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還給阿九。
阿九接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臉。
那臉色還是白的，可那眼睛裏，有光了。
阿九沒說話，只是把手機收起來。
顧衍深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黑沈沈的夜色。
他坐了一會兒，忽然說：
“阿九，明天讓人準備一下。我去會會那位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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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舷窗外看不見燈火，只有零星的幾點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孤獨。跑道坑坑窪窪的，降落的時候顛了好幾下，顧衍深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沒醒。
阿九一直守在他旁邊。
從起飛到現在，四個多小時，他沒合過眼。
飛機停穩，艙門打開。熱浪撲面而來，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灰塵、燃油、還有點什麽別的。
老三第一個下去，跟來接應的人碰頭。過了幾分鐘，他回到艙門口，沖阿九點了點頭。
阿九彎腰，輕輕叫了一聲：
“深哥。”
顧衍深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那眼神還是虛的，帶著藥效殘留的迷糊。他看了阿九一眼，又看了看周圍，像是在確認自己在哪裏。
“到了？”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阿九點點頭。
“到了。車在外面等著。”
顧衍深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
“走。”
——
阿九把他從飛機上抱下來的時候，他看見那些來接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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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深收回視線，什麽都沒說。
他被放進車裏，阿九坐在他旁邊，老三坐在副駕駛。前後還有兩輛車，裏面全是那些穿迷彩的人。
車子啟動，開進夜色裏。
窗外黑漆漆的，偶爾能看見幾棟破敗的建築，墻上有彈孔，窗戶黑洞洞的。路上幾乎沒有其他車，只有他們的車隊在行駛。
顧衍深看著窗外，忽然開口：
“這裏一直這樣？”
阿九點點頭。
“從內戰之後就沒消停過。政府管不了，地方武裝割據，誰手裏槍多誰說了算。”
顧衍深沒說話。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停在一個大院子門口。
鐵門打開，車隊開進去。院子裏燈火通明，幾棟灰色的建築圍成一圈，中間的空地上停著好幾輛裝甲車。到處都是穿迷彩的人，手裏都拿著槍。
顧衍深被扶下車，看了一眼周圍。
這就是集團駐本地的大本營。
他聽說過這個地方，但從沒來過。
一個穿迷彩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在顧衍深面前站定，敬了個禮。
“顧總，我是這裏的負責人，姓周。您叫我老周就行。”
顧衍深看著他，點了點頭。
老周側身引路：“裏面請。房間都準備好了。”
——
進了屋，顧衍深在沙發上坐下。
阿九和老三站在旁邊，老周站在對面。
顧衍深看著他，開口：
“貨的事，查清楚了？”
老周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
“查清楚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截貨的不是地方武裝，也不是商業對手。”
顧衍深等著他說下去。
老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是政府。這個國家的最高領導人，要跟您談合作。”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鐘。
顧衍深靠在沙發上，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找不到我，就用這種方式逼我出來？”
老周點點頭。
“應該是。他們知道您在港城，也知道您身體的情況。遞了幾次話，都被我們擋了。後來就……”
他沒說完。
顧衍深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可阿九看見那個笑，心裏忽然踏實了。
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笑，是那種“我知道了”的笑。
顧衍深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嗒。嗒。嗒。
敲了幾下，他停下來，看著老周。
“他想談什麽？”
老周搖頭。
“沒說。只說要見您本人。”
顧衍深想了想。
“約個時間。明天，或者後天。”
老周楞了一下。
“顧總，您真要見？”
顧衍深看著他，沒說話。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老周懂了。
他點點頭。
“我這就去安排。”
——
老周走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
阿九站在旁邊，看著顧衍深。
顧衍深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過了幾秒鐘，他忽然開口：
“阿九。”
阿九上前一步。
顧衍深沒睜眼，只是說：
“給我老婆打個電話。”
阿九楞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撥了視頻，遞過去。
顧衍深接過來，看著屏幕。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任眠眠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他們臥室的床頭櫃。她應該是坐在床上，頭發披著，眼睛亮亮的。
“到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
顧衍深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到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臉色怎麽這麽白？”
他笑了笑。
“飛機上有點不舒服。現在好了。”
她的眉頭皺了皺。
“真的？”
“真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他沒躲，就那麽讓她看。
她嘆了口氣。
“照顧好自己。”
他點點頭。
“你也是。”
她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
“早點回來。”
他笑了。
“好。”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還給阿九。
阿九接過來，看了一眼他的臉。
那臉色還是白的，可那眼睛裏，有光了。
阿九沒說話，只是把手機收起來。
顧衍深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黑沈沈的夜色。
他坐了一會兒，忽然說：
“阿九，明天讓人準備一下。我去會會那位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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