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天還沒完全亮透，阿九就到了。

他站在客廳裏，手裏提著公文包，腰背挺得筆直，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職業表情。可那眼神裏有一點藏不住的緊張——昨天深哥突然罷工，今天肯定有一堆事等著。

樓上，臥室裏。

任眠眠把顧衍深從床上扶起來，讓他靠坐在床頭。他眼睛還半瞇著，沒完全醒透，整個人軟綿綿的，由著她擺弄。

“擡胳膊。”

他乖乖擡起胳膊，讓她把襯衫套進去。

系扣子的時候，他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差點又睡過去。

她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

“醒醒。”

他睜開眼，看著她，那眼神迷迷瞪瞪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委屈。

“困。”

她笑了。

“知道困。但阿九在樓下等著了。”

他眨眨眼，慢慢清醒過來。

褲子穿好，襪子套上，鞋子穿好。她從櫃子裏拿出那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給他披上。

“今天冷，穿這個。”

他點點頭，由著她把袖子套進去，把衣服整理平整。

穿好了，她直起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深灰色西裝，白襯衫，系著一條暗藍色的領帶。頭發也打理過了，一絲不亂。雖然眼底還有一點青黑，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

“帥。”

他笑了。

她彎下腰，把準備好的東西一樣一樣放進一個包裏：保溫杯、藥盒、幾塊獨立包裝的餅幹、一條薄毯、兩片應急用的尿不濕。

拉上拉鏈，她提著包走到門口，沖樓下喊了一聲：

“阿九！”

阿九快步上來，接過包。

“大嫂。”

她看著他，一樣一樣交代：

“保溫杯裏是熱水，讓他記得喝。藥在盒子裏，中午吃完飯吃。餅幹是他萬一餓的時候墊肚子的，毯子在車上用，他坐久了腿涼。”

阿九一一點頭。

“還有，”她頓了頓，“到點了該上廁所就讓他去，別等他自己說。他忙起來就什麽都忘了。”

阿九點頭：“明白。”

她這才轉向顧衍深。

他已經遙控著輪椅過來了，停在門口，看著她。

她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

“累了就歇會兒，別硬撐。”

他點點頭。

“藥記得吃。”

他又點點頭。

“到點了就喝水，上廁所。”

他繼續點頭。

她看著他，看著那乖乖點頭的樣子，笑了。

她站起來，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去吧。”

他的眉眼彎起來。

——

車子停在顧氏大廈門口的時候，周澤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看見車門打開，他快步迎上來。

“顧總。”

顧衍深被阿九扶進輪椅裏，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周澤的表情有點嚴肅。

“人都到齊了？”

“到齊了。就等您。”

顧衍深點點頭。

阿九推著他往裏走。電梯一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周澤在旁邊快速說著今天的安排：

“……九點半的會，業務部和財務部都要參加，是關於下季度預算的事。之前一直壓著，就等您來定。預計兩個小時。”

顧衍深聽著，沒說話。

電梯門打開。

走廊盡頭，會議室的門緊閉著。透過玻璃能看見裏面已經坐滿了人，個個正襟危坐。

輪椅往前移動。

他坐在輪椅上，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那只手搭在扶手上，微微蜷著。

門推開的那一刻，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顧總。”

他點了點頭，輪椅滑到主位旁邊。

阿九把他從輪椅上扶起來，放進椅子裏。

他坐好了，擡起眼，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那目光所到之處，沒人敢擡頭。

他收回視線，翻開面前的文件。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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