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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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臥室裏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任眠眠把輪椅停在床邊，繞到前面蹲下，伸手去解他的褲子。顧衍深靠在輪椅上，低頭看著她的動作，看著自己的腿被她輕輕擡起來。
褲子褪下去的時候，他的腳露了出來。
那雙腳蒼白，瘦削，腳踝處有些變形，足弓塌著，腳趾微微蜷縮。此刻它們正在輕輕地抖動，腳趾隨著那抖動一晃一晃的，像是在空氣中劃著看不見的線條。
他看著那雙腳，看了一會兒。
“不好看。”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任眠眠擡起頭，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
那雙腳還在抖，腳趾一晃一晃的，在午後略顯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有些可憐。
她收回視線，看著他的臉。
“好看。”
他楞了一下，低頭看她。
她的表情認真得很。
“不許嫌棄。”
他看著她那認真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漫開，漫到眼睛裏，讓那雙總是藏著很多東西的眼睛變得軟軟的，亮亮的。
“行，不嫌棄。”
她也笑了，低下頭繼續給他脫褲子。
——
褲子脫完了，她給他換上幹凈的，又把被子拉上來蓋好。
他躺在那兒，看著她忙來忙去。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老婆。”
她回過頭。
他沖她眨眨眼。
“洗澡。”
她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嗯，一會兒洗。”
他又眨眨眼。
“老婆一起洗。”
她看著他，看著那帶著一點狡黠的眼神，那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得寸進尺是吧？”
他由著她捏，那眼睛還是彎彎的。
“就進。”
她笑了。
——
浴室裏霧氣彌漫，暖黃的燈光透過水汽變得朦朧。
那張定制的浴床放在浴缸裏，白色的，防水的材質，表面有微微的凹凸，防止他滑下去。任眠眠把他從輪椅上抱起來，輕輕放在浴床上。
熱水漫上來，沒過他的身體。
他躺在那裏，水剛好淹到胸口，溫熱的感覺包裹著他。雖然下半身感覺不到，但胸口和手臂能感覺到那種暖意，讓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她坐在浴缸邊的小凳子上，拿著毛巾，開始給他擦身。
他沒有動，只是看著自己的腿。
那兩條腿漂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熱水讓皮膚泛起了微微的粉色，可它們還是那樣，瘦削的，無力的，靜靜地漂在那兒，像是和他沒有關系。
他看著它們，看了很久。
好像是自己的腿。
又好像不是。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每天都能看見，每天都要擦洗，每天都要按摩。可它們沒有感覺，不會動，不會回應他，就像兩件長在他身上的東西，不是他的一部分。
現在它們漂在水面上，隨著水波晃動，像兩截浮木。
他忽然伸出手，想去碰一下。
手在水面上晃了晃，夠不著。
他又伸了伸，還是夠不著。
任眠眠看見了，放下毛巾，握住他的手，帶著他輕輕放在他的腿上。
他的手碰到那濕滑的皮膚，涼涼的，軟軟的，沒什麽彈性。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然後他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上還沾著水，亮晶晶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腿還是那樣漂著，一動不動。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任眠眠看著他。
他沒說話，只是又躺回浴床上，看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老婆。”
“嗯？”
“你說，它們會不會有一天忽然就能動了？”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她繼續給他擦身，聲音輕輕的：
“不知道。”
他偏過頭，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但就算不會，也沒事。”
她說。
他等著她往下說。
她把毛巾放進水裏，又拿出來，擰幹，繼續給他擦。
“能動，咱們就走路。不能動，我就抱你。”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反正也抱了三年了。”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眼睛裏漫出來，漫到嘴角，漫到整張臉上。
他伸出手，夠向她的手。
夠了兩下，夠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老婆。”
“嗯？”
“你真好。”
她笑了。
她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知道就好。”
他握著她的手，沒松。
她由著他握，另一只手拿著毛巾，繼續給他擦身。
浴室裏霧氣彌漫，水聲輕輕響著。
他躺在浴床上，握著她的手，看著天花板。
腿還在水面上漂著，輕輕地晃。
他沒再去看它們。
他知道它們在。
也知道她會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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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裏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任眠眠把輪椅停在床邊，繞到前面蹲下，伸手去解他的褲子。顧衍深靠在輪椅上，低頭看著她的動作，看著自己的腿被她輕輕擡起來。
褲子褪下去的時候，他的腳露了出來。
那雙腳蒼白，瘦削，腳踝處有些變形，足弓塌著，腳趾微微蜷縮。此刻它們正在輕輕地抖動，腳趾隨著那抖動一晃一晃的，像是在空氣中劃著看不見的線條。
他看著那雙腳，看了一會兒。
“不好看。”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任眠眠擡起頭，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
那雙腳還在抖，腳趾一晃一晃的，在午後略顯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有些可憐。
她收回視線，看著他的臉。
“好看。”
他楞了一下，低頭看她。
她的表情認真得很。
“不許嫌棄。”
他看著她那認真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漫開，漫到眼睛裏，讓那雙總是藏著很多東西的眼睛變得軟軟的，亮亮的。
“行，不嫌棄。”
她也笑了，低下頭繼續給他脫褲子。
——
褲子脫完了，她給他換上幹凈的，又把被子拉上來蓋好。
他躺在那兒，看著她忙來忙去。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老婆。”
她回過頭。
他沖她眨眨眼。
“洗澡。”
她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嗯，一會兒洗。”
他又眨眨眼。
“老婆一起洗。”
她看著他，看著那帶著一點狡黠的眼神，那微微彎著的嘴角。
她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得寸進尺是吧？”
他由著她捏，那眼睛還是彎彎的。
“就進。”
她笑了。
——
浴室裏霧氣彌漫，暖黃的燈光透過水汽變得朦朧。
那張定制的浴床放在浴缸裏，白色的，防水的材質，表面有微微的凹凸，防止他滑下去。任眠眠把他從輪椅上抱起來，輕輕放在浴床上。
熱水漫上來，沒過他的身體。
他躺在那裏，水剛好淹到胸口，溫熱的感覺包裹著他。雖然下半身感覺不到，但胸口和手臂能感覺到那種暖意，讓他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她坐在浴缸邊的小凳子上，拿著毛巾，開始給他擦身。
他沒有動，只是看著自己的腿。
那兩條腿漂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熱水讓皮膚泛起了微微的粉色，可它們還是那樣，瘦削的，無力的，靜靜地漂在那兒，像是和他沒有關系。
他看著它們，看了很久。
好像是自己的腿。
又好像不是。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每天都能看見，每天都要擦洗，每天都要按摩。可它們沒有感覺，不會動，不會回應他，就像兩件長在他身上的東西，不是他的一部分。
現在它們漂在水面上，隨著水波晃動，像兩截浮木。
他忽然伸出手，想去碰一下。
手在水面上晃了晃，夠不著。
他又伸了伸，還是夠不著。
任眠眠看見了，放下毛巾，握住他的手，帶著他輕輕放在他的腿上。
他的手碰到那濕滑的皮膚，涼涼的，軟軟的，沒什麽彈性。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
然後他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上還沾著水，亮晶晶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腿還是那樣漂著，一動不動。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任眠眠看著他。
他沒說話，只是又躺回浴床上，看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老婆。”
“嗯？”
“你說，它們會不會有一天忽然就能動了？”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她繼續給他擦身，聲音輕輕的：
“不知道。”
他偏過頭，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但就算不會，也沒事。”
她說。
他等著她往下說。
她把毛巾放進水裏，又拿出來，擰幹，繼續給他擦。
“能動，咱們就走路。不能動，我就抱你。”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反正也抱了三年了。”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從眼睛裏漫出來，漫到嘴角，漫到整張臉上。
他伸出手，夠向她的手。
夠了兩下，夠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老婆。”
“嗯？”
“你真好。”
她笑了。
她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知道就好。”
他握著她的手，沒松。
她由著他握，另一只手拿著毛巾，繼續給他擦身。
浴室裏霧氣彌漫，水聲輕輕響著。
他躺在浴床上，握著她的手，看著天花板。
腿還在水面上漂著，輕輕地晃。
他沒再去看它們。
他知道它們在。
也知道她會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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